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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榆刚要坐下来,雨杭猛地冲过去关上门,回头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告诉我,企划案的真相。” 淑榆吓了一大跳,呆呆地看着他:“你……听说了什么?” 雨杭自嘲地笑了笑,凝视着她的双目,冷冷地说:“当我是傻瓜么?只有你们两个人有钥匙,小文和你们的关系又一向不好,这个局,设得太糙了!” 淑榆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扬头说:“没错,那是个局。” 她回视着他,认真地说:“跟了你这么多年,我知道你心里真正要什么,表哥,原谅我……” 雨杭只觉腹中酸苦,软软地跌坐进沙发里,闭上眼,一动也不再动。 淑榆呵,我会娶你会妻的呵,你这,又是何苦呢,难道我的承诺就那么轻贱,还不够让你放心么?为了更真切稳当地把我抓在手里,你竟这样对付小文?她又有何辜呵! “君豪参与了吗?”过了许久,雨杭有气无力地问。 淑榆低下了头:“他说这样做,也可以顺便打击你在苏氏的地位――文小姐毕竟是你手下的人,制下不严,也够你难堪的了……” “好极了!”雨杭忽然一声大吼,气愤得浑身发抖,一会儿,痛苦地低下了头。 君豪,为了跟我抢风头,竟也昧着良心陷害无辜!你的聪明才智要都放在工作上,何至于如此处心积虑地对付我! 连接好几天,雨杭都呆呆地坐在办公桌前,一动都不动。 所有的业务都是淑榆一手打理,遇到麻烦时,雨杭总会恍惚地说:“小文,你处理了就好。”惹得淑榆眼眶红红的,却不敢发作。 稍微精神好一些的时候,雨杭就会不停地拨一个电话号码,而电话里总会响起“您拨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 淑榆知道,那个号码是菁雯的。 她没有阻止,她也知道自己不能阻止。 她知道雨杭心里有多难过,她更知道,如果这时候她大吵大闹地阻止他给菁雯打电话,她和雨杭,就再也不会有结果了――即便将来不和菁雯在一起,雨杭也一定会先放弃她。 雨杭垂头丧气地走出花店,慧君亲自送他出来:“如果她回来,我会转告她的。” “谢谢。”雨杭勉强一笑,失魂落魄地坐进车里,抬头再看了一眼这花店的门楣,这是最后一个他所知道的应该找得到菁雯的地方,可是,她竟然搬离了这里,很久都没有来过了。 小文,这回是真的怪他了。 想当初被他有意刁难,她立即毫不客气地予以反击,被他有意无意的小惩罚害得加班一个通宵,她也立即予以回报:让他腹泄了一整天。而这次,她却选择了平静的离去,如今又音讯全无如同人间蒸发,只能说明:她是真的怪他了。 看着他开车离去,慧君才缓缓叹了一口气,身后响起一个声音:“走了?” “走了。”她回头,正视着站在角落里的菁雯:“为什么躲他?你那么帮他,他却连理由都不肯说就辞了你,这么不知好歹的家伙,不好好教训教训他,反而躲得远远的,这不象你的作风啊!” 菁雯扬扬眉,嘿嘿一笑:“你也说他不知好歹了,我有必要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吗?” 慧君撇嘴摇头:“你们之间,一定还有别的事。” 菁雯朝她翻了翻白眼:“没有!” 君豪走进雨杭办公室的时候,雨杭不在,淑榆正在拼命地拨一个电话号码,奇怪的是,她拨的号码跟雨杭这些天一直拨的号码一样,而且,提示都是“已关机”。 “真要命,你们在给谁打电话?”君豪侧身坐上她的办公桌。 “不去跟你的露约会?”淑榆心虚地看了看他,继续拨电话,却把话题引向别处。 “号码很熟啊――我看看……咦,这是……那个女人的?”君豪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辛辛苦苦赶走了她,就是为了现在这样没命地给她打电话?” 淑榆低下头,眼眶已经湿了:“我也没办法,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要听你的了。” “什么意思,后悔了?”君豪看着她,不觉好笑:“我们是各有所求,你可别说是我教唆你干的啊。” 淑榆别过头,不理他:“我这是多此一举,表哥既然已经答应娶我,即便千万个不愿意,他也绝不会反悔的――我真笨,越搞越复杂了……如果她因为这件事而有个什么,表哥不会原谅我的。” 君豪不以为然地轻哼了一声:“幼稚!商场上,尔虞我诈的事情多得是,这样的打击都受不了,那姓文的也不必混了,说不定,人家现在什么事也没有呢,你们别以为那女人就那么脆弱!” 淑榆摇头,忍不住低声抽泣:“可他觉得对不起她,如果不能跟她当面道歉,他会内疚一辈子的――因为他,她成了牺牲品,在他看来,这是最不可饶恕的错误!” 君豪耸耸肩:“这倒是,雨杭那家伙重情义,否则也不会搞得这么狼狈,可这正是你表现的好时候嘛,你好好劝劝他不就行了?”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劝解,而是帮助――他需要找到她,道歉,否则他无法解脱!”淑榆坐下来,继续拼命地拨电话。 苏谨身处宽敞的草坪中间,面对着偌大个游泳池,半躺着,闭目养神。 这是他每天的功课,他的家庭医生告诉他每天上午晒晒太阳对身体有好处。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有些沉重,但很坚定。 “雨杭?”他眼皮都没眨一下,轻轻地说。 “是。”来的,正是苏雨杭,他依旧一袭黑色西服,浑身散发着不容人接近的坚毅。 “公司最近没什么事吧?” “还好。” “嗯,对你,我很放心,要是你们兄弟俩能够真正的精诚合作,我就更放心了。” “君豪若能把跟我争斗的心思全用在公司,苏氏有他一个人也就够了。” 他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定,苏谨一愕,睁开了眼睛:“雨杭……” “他才是您的亲生儿子,您应该给他更多些机会,他会做得很好的。” 苏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君豪心事太重了,若非如此,哪需得……” “您为我付出得太多,他有意见是难免的,给您添麻烦了。”雨杭恭恭敬敬地朝他的背影鞠了一躬,那一刹那,雨杭眼前看到的是菁雯对他深弯下腰的情景。 “见到那位文小姐的时候,替我向她道个歉。”苏谨忽然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 “是。”转过身,雨杭头也不回地,缓缓地,坚定地,走出了这片草坪。 济青浑浑噩噩的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 这一战,他和那水妖又一次战平,又一次满身疮伤。 上千个回合的战斗,双方都筋疲力尽,到最后,拼的只是谁还有力气站起来、拿起兵器,而已了。 水妖当然是占据优势的――他躲在水里不肯出来,济青无奈,明知在水中很难敌过,也只得勉强一战――于是,济青力竭倒地的刹那,他已经想到了死,死并没有什么可怕,身为天神,为守护百姓与妖怪战死也算死得其所,可是,那些无辜的百姓怎么办?灵儿,怎么办? 脑中浮起灵儿温柔的笑,想到如果连自己都死在水妖手中,手无寸铁的她根本无力与水妖相抗,很快便会香消玉殒,济青心碎欲裂,他大喝一声,在水妖的长剑即将插入他心房的时候,猛然站起,一剑击中了水妖! 无瑕顾及这一击是否致命,甚至,连是否击中都来不及细看,济青连忙逃也似离开了那片水域,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跑了多远,他沉重的身子轰然倒地,耳畔响起一声熟悉的惊呼:“济青!” “灵儿!”济青惊叫出声,只觉得浑身冷汗,张目四顾,一双又红又肿的眼睛正惊慌地看着他:“济青,我在,我在!” 济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水患如何了?” “我想,水妖这回真的死了。”灵儿轻轻地揉了揉眼睛:济青昏迷了三天三夜,她就一直守在床前,一刻也不敢合眼。 “你好憔悴。”济青抬手去抚她的脸,却被她轻轻让过:“很难看吗?那就不要看了,你现在的样子比我还难看呢!” 济青轻笑:“能回来已经不错了,哪还顾得了好不好看。” 灵儿眼中闪过一丝惊魂未定的犹豫:“是啊,那天你浑身是血的回来,真把我吓死了……” 济青又笑:“这么担心我死?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了!”灵儿大嚷,猛触到济青火一般灼热的目光,不由浑身一颤,羞得满面通红,赶忙低下头,犹自嘟囔:“你要真死就死远一点,不要让我知道了……” “哦。”济青佯装叹气:“尊命,下次一定死远一点。” “扑哧――”灵儿掩嘴闷笑,脸色更红。 济青缓缓躺回床上,这时候,他竟希望水妖没死,因为只有那样,他才有机会继续留在凡间,否则,就得立即回天庭复命,那样的话,他还能再见到灵儿吗? 他侧头看着灵儿兴高采烈的忙碌的身影,只觉得一片茫然,回天庭,就得面对与天女的婚姻,天帝这次特意派他来而没有找其他人,显然就是为了让他建立一个大功勋,以配得上天女之尊。 可是,不知不觉中,他竟然放纵自己,将心,交给了眼前这个凡间的女孩。 他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他已经清清楚楚地知道,他,济青,爱上了灵儿,他不想再回天庭了! “灵儿。” “嗯?” “我不做神仙了,好不好?” 灵儿愣住了:“什么意思?” “我不回天庭了,我要和你一起生活!”济青也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兴奋得脸都涨红了。 “济青你……不行!你别胡思乱想了,我不要和你一起生活。”灵儿闪烁着别开了脸:“当初我以为你哄我玩的,确实曾经有过这样的念头,可是,你真的是神仙,神仙有法力,还可以千年不老,我却只是一个凡人……不,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济青的心一落千丈,是啊,其实他很清楚,仙凡殊途,他们之间,是不可能有交点的。 沉默半晌,他猛然抬头:“我会想办法的,灵儿,在一般人看来,你的确无法与神的法力和寿命相比,可是,我很清楚我要什么――在我心里,你比它们都要重要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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