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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先生早。”于雅玲柔和的声音响在耳边,雨杭嗯了一声:“早。”对这个年龄比自己大十多岁的女人,雨杭更多的心情是敬重。 他的办公室居然亮着灯,雨杭颇感意外:“她那么早就来了。” “不是,听说她昨晚一夜都没有回去。”雅玲连忙说,雨杭这样对付这个小姑娘,确实有些过分了。 “嗯?”雨杭皱了皱眉头,猛然记起昨日下班前吩咐给菁雯的工作,不由得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菁雯疲惫地趴在办公桌上,好象睡熟了,而雨杭的办公桌上,整齐地摆放着昨天的文件和一张崭新的磁盘。 天,她居然真的弄完了!她明知道我是跟君豪赌气的。雨杭心中一阵懊悔,转身向于雅玲说:“替我订两份早餐,另外,借用一下你的外套。” 苏雨杭半躺在椅子上休息,他的头又有些疼了,尽管不算很厉害,但已经影响到了他的工作。 “吃颗止痛药吧。”菁雯适时送来一杯水,雨杭伸手接过,低低地说了声“谢谢。” 药味有些特别,雨杭也没多想,继续躺下休息,不一会就觉得肚子胀得难受,很有种想上厕所的欲望。 这一跑起来就没完没了了,刚刚出来又得进去,几乎一整天,他都在办公室与厕所之间跑来跑去,所有人都看着他的滑稽表演,看得出来,大家都拼命迫自己忍住,否则早就全场暴笑了。 “该死!”他低低地咒骂了一声,又一次跑进厕所,身后突然传来菁雯的掩口闷笑声,顿时,整个办公层都大笑起来。 雨杭再次坐到办公桌前的时候已几乎要虚脱了,于雅玲递过来一杯热水和一粒药丸,轻笑着说:“你该吃些止泻药才行。” 他猛然想起菁雯刚才送上的药丸,立即明白了什么,呼地冲到她面前,正想说话,肚子又咕咕叫喊起来…… “晚上一起吃饭吧?”于雅玲站在雨杭和菁雯中间的隔断旁边,又好气又好笑。 这两个人居然连着一个多星期没有说过话了!坐在同一间办公室,业务上联系密切,他们居然也可以一个星期不说话! 两人几乎同时摇头,菁雯的幅度大得差点撞跌了隔断上挂着的两人用于交流的小黑板。 “淑榆在楼下等我。”话刚说完,雨杭起身就出去了,小黑板被他带了一下,吱呀吱呀地晃了起来。 于雅玲眉头往上一翘,摊手说:“好吧,那你呢?” “光请我一个人又达不到目的,太浪费了吧,还是不必破费了。”菁雯朝她吐了吐舌头,也收拾东西下班。 “菁雯,你太直率了,这样对付上司是不行的。”没奈何,她只好使出了职场大姐大的威严。 “有什么关系,我就这样啊,受不了他可以辞了我。”菁雯耸耸肩,满不在乎。 苏雨杭的助理虽然换得勤,却从来没有被他主动赶走过,况且他也说过,只要工作上不出乱子,他绝不开口赶人――他很有自信的认为,他会被说成一个虐待下属而又高傲的上司――至少菁雯这样猜测。 雨杭下到停车场的时候,还在暗自头疼菁雯,这小丫头脾气怎么那么倔,而且受不得半点委屈,你打她一个巴掌,她就必定要还你一个巴掌――他甩甩头,正瞥见关椒榆竟果真站在他的车门旁边! 乌鸦嘴! “我听说你那个助理对你的放肆了。”淑榆半靠在他肩上,低声说,“早就告诉过你,这女人不是省油的灯,你偏要帮她!” 雨杭毫不理会,径直拉开车门,坐了上去,淑榆急忙跑到另一侧,也上了车。 车徐徐开出了停车库,菁雯正走在前方,雨杭看见她的背影便没来由的一叹,却落入了淑榆敏感的眼中,在车子即将从菁雯身侧驶过时,她突然重手扳了一下方向盘,车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撞向菁雯! 雨杭措手不及,忙回扳方向盘,一边大喊:“闪开!” 菁雯一回头,车子正向她撞去!电光火石的瞬间,只见她就地一滚,竟就与车子擦身而过! “你干什么!”一脚踩住刹车,雨杭依然余惊未平。 “小脸都吓白了,哼。”淑榆挑衅地看着菁雯,竟没听到雨杭的责问,“我就想替你出口气,省得她那么嚣张!” 雨杭倒吸一口冷气,想说什么,终于没说。 菁雯惊魂未定,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都在打颤,她呆呆地看着车里的两人,紧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雨杭几乎不敢看她的眼神,低低地说了声“对不起”,一踏油门便去得远了。 “砰”,一回到家,雨杭就怒气冲冲地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淑榆当然知道他在生什么气,不由得暗自吐了吐舌头,心里不住打鼓,尽管假装没事人似的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却不时拿眼偷瞄着他房里的动静。 雨杭又开始头痛了。 那个穿着雪白色衣服的男子这时正站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只有在每天晚上的神仙剧里,雨杭才看过如此豪华的建筑和陈设――雕梁画栋、金柱盘龙,连果盘和碗碟都发出刺眼的金光。 男子的身周云遮雾绕,似乎果真置身仙境,他的身后闪耀着迷人的光环,在神仙剧里,有这种光环的人被称为“神”,他们的能力体现叫做“法力”,法力越强的位次越高,想来,这男子的法力一定很高的了。 然而雨杭感到,站在这个大殿里的那个白衣男子,他的心正和他所处的这座宫殿一样:空荡荡的。 他是谁?为什么站在这里?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雨杭想凑近一点看个清楚,然而轻轻一咳,他又睁开了眼。 他狠狠地摇摇脑袋――一定是神仙剧看多了,弄得连头疼也开始胡来――可那个白衣男子分明就是自己每次头疼昏迷的时候必定会看到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表哥,你的电话,公司出事了!”淑榆猛地敲响了门,大喊起来。 天已经亮了。 苏氏名下的销售公司正联合搞一项促销活动,这在商场是极为常见的,至于活动方式也极为简单:开盖有奖。 如果瓶盖里侧贴红,且上面印有带数字的暗纹,便可领取一份与数字对应的奖品。 奖品的样式和数额当然是在活动前就定好的,可是操作的时候由于工作人员的疏忽,竟然没有明确标识活动的截止日期!再加上有人故意捣乱,印有兑奖暗纹的瓶盖远远超出了计划的数额,奖品已经没有了瓶盖却不断地被用户发现,自然就乱了套! 销售公司当然只管卖得越多越好,可遇上这样的大麻烦他们也没辙,于是就有所谓的客户代表闹到了工厂! 生产已经停止,工人们根本进不去,车间、办公室、连巷道都被举着一大捧瓶盖的人占满了,吵嚷声不断。 苏雨杭好不容易挤进了车间,却听说总公司已经派人下来处理这事了,现在正在大会议室和客户代表们商量解决方法。 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叔叔回澳州至今未归,公司一直只有他和苏君豪两个人,而此时,苏君豪肯定不会管这事,他刚刚才到,那这位总公司派下来的人是谁? 是菁雯! 菁雯高高地站在会议室正前方的桌子旁边,正在大声地说话,她的神色很疲惫,头发都被扯乱了,只得随便地搭在脑后。 “大家请听我说,这是一次事故,是因为我们的操作不当而造成的,我们先向大家道歉,请大家原谅……请相信我,大家绝不会因为我们的失误而受到任何损失……我们负责兑付所有的奖品……各位合作伙伴所有到现在为止没有销出去的货,我们全部收回,重新加工后再进入市场……” 雨杭震了震,作出这样的承诺,连他都得好好考虑考虑,这个小姑娘,没有征得任何人的同意竟然就宣布了? 果然,下面立即就叫喊起来:“你在苏氏是什么身份?况且口说无凭,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对!苏氏谁对你的承诺负责?” “我负责。”雨杭突然冲口而出。 所有人都回头看着他,这个挺直了背站在门口的黑衣男子。 雨杭脚步沉稳地走到菁雯身边,却不看她,先掏出了自己的工作牌,递给离他最近的一个人:“我是苏雨杭,我对她刚才的话负责。” 几个人凑在一起看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 雨杭转过头,向菁雯努了努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你们先回去吧,一个星期之内,所有问题将全部得到解决,持有兑奖瓶盖的请到你们购货的地方兑换奖品,低层经销商请将旧货送到当区域的销售点,我们会在两天之内向各区销售点完成货品退换。”菁雯终于舒缓了一下口气,不必再直着脖子大嚷了。 拥塞的人群渐渐散去,雨杭捏紧了拳头怒视着眼前这个胖胖的男人:“是谁告诉你要扩大活动、继续生产的?” 那男人低着头,声音发颤:“苏先生您别问了,您怎么处罚我都可以,您撤我的职吧……” “闭嘴!”雨杭不屑于听到此类言辞:“你走吧!走!马上!” 那男人灰溜溜地走了,瞪着他远去的背影,雨杭忽然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正站在工厂门外准备打车。 “上车。”雨杭的声音出奇的平和,“我载你。” 菁雯老实不客气地钻进车里,却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头发很乱,连衣服钮扣都在刚才的拉扯中丢掉了两颗,她无奈地耸耸肩,只得装模作样地整了整衣领。 雨杭在后望镜里默默地看着,轻轻叹了一口气,她脸上也不知在哪里撞了,老大一块淤青,就是这样,她竟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车开了好一阵都没进市区,菁雯忽然觉得不对劲了,问:“你要去哪儿?” “送你回家。” “为什么?现在是上班时间,该回公司上班呀……” “你受伤了,回去休息休息。”雨杭的声音不大,口气却很硬。 “不用了,我没什么要紧的。”她满不在乎地说。 “我送你回去休息。”雨杭再度强调,口气也更为强硬。 “我做错什么了吗?”菁雯忽然有些心虚了。 “没有,你做得很好。”车一拐,停在了一个花店门前,“我记得你的履历上说你是住这里――回去好好休息,我会通知你什么时候上班。” 菁雯半天没明白过来,雨杭已经开着车回去了,“记住,等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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