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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匹很可爱的马,我的同行人都是有趣的人。至于我,就变得可以忽略不计了。你可以记不清我的容貌,因为我的容貌放在死人堆里是活物,放在活人的口里就只有一句吓唬小孩的话:再哭再闹,--------来了。孩子们马上禁了鸣声,惊若寒蝉。我之所以不把-----填上字。 是因为这是这篇文章最后的答案。 你们唯一知道我的一个爱好就行:那就是我嗜马如命。 我认为马是世界上最美的动物。 我在武当的时候住在复真观的一柱十二梁的二楼。 这里的一根立柱独立支撑着交错迭搁的十二根梁。取武当道教是国家中流砥柱之意。 我也因为是武当山的小道童也变得倚重起来。 我从复真观下山,得行一天脚程。 可为了看老营沟兵站的战马,我一有空就不辞辛苦。 那些战马养在马栏里,有兵卒给它们洗涮干净,牵过来溜溜,人和马都极端神气。 在我小时的记忆中,那些御制战马是高大骠悍的,它们总是骄傲地高昂着头。 为了摸摸它们的头,我得起大早在山上找些带有朝露的肥美的草来喂它。 我每天还从我的膳食中取些精华喂它。(我之所以称膳食,是因为皇上和太子常来光顾。太子住太子坡,皇上住南宫的龙头香。 我把我的膳食精华和沾日月精华的水草恭敬地拿到马栏边,托着小手,引诱它低下头来吃,我趁机摸摸它的每一寸皮肤,包括鼻孔深处,嘴上的牙齿和舌条,尤其是毛。它的皮肤如缎子一般,它的毛如貉皮。我不敢摸它的内含宝塔的眼睛。我怕弄瞎了它。 弼马温是不敢说的。 因为我们是武当仙山的道童。 过了朝天宫,就是天庭与人间的分界线。 我就住在朝天宫上面的南天门右侧。 我就这样天上人间地喂养了它十年。我把我的年少时最需要的营养全给了它。 所以我长得脸上无肉,做事括毒。 后来它辗转去了皇家马苑,而我在皇上让我挑马时,带了瞄准器一样,一眼就从几万匹马中一眼就见了钟情。 那个预备的小妓女在我的忽视下一天天长大,天地的灵气,日月的精华已把她出落得仙子一般。 我这时才相信老鸨的眼光贼。 我很小的时候就没有老鸨的法眼。 把个天地造化的尤物当成了山野的小草。 当我从懵懂中醒悟的时候,她已入了常来进香的朱棣的法眼。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她做朱棣炼了欢喜禅。 因此我意志消沉,渐入困境的时候,我常常恨我的马。 临幸后的香儿没有能成太子妃。 她仍像山野的花开放在我的山谷。 只是有些妖了,枯了,不再像先前那么清丽。 后来香儿的命运有点像呢喃的<静水花开>。后来我才知道老营沟有个从前的香儿。 后来我知道她有个女儿。后来我才知道小妓女香儿成了人老珠黄的老妓女。后来我落了发。 我那时最爱的除了马之外,练得最多的是我神经师父的玄武七星。 我练玄武七星的时候,张无忌正与周芷若,赵敏卿卿我我。 而那明教的朱元璋早已成了成了皇上,早已杯酒释兵权,早已有了第四子朱棣。 朱棣并且上了我的心上人。 他们有了艳福,我没有。 我有的只有一些绝世武功和一匹天下无双的良驹。
我的良驹在奔跑的时候,我常常想起香儿。 他一路奔跑的时候,我得使劲拉紧缰绳,全身后仰,双腿蹬得笔直,才能让它停下来,可我的腿绷得太久,常常变得僵硬了,还一阵阵地抽筋,痛得我的难看的脸像从坟堆里捞出的厉鬼。 我这时就会不停地咒诅马,又不停地夸它。
我这时极像我的师父。 我也是个神经病人。
我们去的一路上常有坞口。
每到桃花开的时候,我就想香儿。 想起香儿就爱哼那首<桃花坞>:
一豆烛火孤独飘零在桃花坞头 江湖中的我曾经停歇过我的津口 桃花依旧开缺月依旧挂疏桐 栓船的铁链让我忆起那时候 那一夜的缠绵恍惚又回到咋天里头 想你在我离去之后定比黄花瘦 犹记得那一夜你春潮带雨桃红的脸 而如今只剩下片片落红飘零于洲头 谁能让水倒流时光倒流让我们的故事重过 遍痂的船坞让我忆起你恰似风拂莲花的娇羞 依稀记得你用手捂热的那杯酒暖 而今只听风的冷呜纵横交错的河道 谁又能还原我依旧的桃花坞让我来过 桃花将我的岁月漂白成血色绯红让我悔过 一堆乱绳的小路在坞上打结 岸的那头我离去的背影是我流泪的沉默
我每哼起这首曲的时候,我的脚又开始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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