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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考试终于来临了。
由于平时的基础打得牢固，所以根本不怯场。
看着周遭紧张的同学们忙着准备小抄，我和星云悠闲地在一旁聊天，小声说，大声笑。
林米粒抱着书本从我们身边走过，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重重地一跺脚，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了下来。
“哎，米粒，你怎么走那么快啊？害得我一路小跑，现在气都喘不过来了。”王雨文扶着身旁的桌子不住地喘气，接着说。“还是不要坐前排吧？老师很容易发现的。”
“发现什么？我们光明正大！”林米粒不高兴地抬高音量。
我和星云听见这话，不由相视一笑：看来还有猫腻。
林米粒看见我们笑，更恼火了，于是冲着王雨文大发脾气：“要你平时看书，你不听我的，现在知道着急了？晚了！考试时间太短暂，你还是好自为知！”
“不要这样嘛！拜托你再帮人家一次，我保证从下学期开始认真学习。你这次不帮我的话，我回家怎么可以过好年啊？”王雨文开始撒娇。
林米粒经不起她的软磨硬泡，神情复杂地点了点头，极不情愿地挪到后排去了。
考试的铃声响了起来，我和星云交换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认真做题。
试卷比较简单，都是老师曾经讲过的题目，我做得得心应手。
监考老师从我的身边快速地走过去，轻轻敲了一下后排同学的桌子。
我忍不住好奇，扭过头去看：果然不出我所料，真的是林米粒。
她红了脸，嘴巴嘟得老高，急躁地在卷纸上写写划划，显然这个失误打乱了她全部的思绪。而她身后的王雨文则埋头写字，仿佛一切与己无关一样。
作弊的同学们见状，纷纷收好小抄，生怕再被老师抓住把柄。
教室一下安静下来了，恢复到考试应该有的正常秩序，只听见“沙沙”的笔划声。
“那个同学，注意点。”监考老师开口了，眼光越过我的肩膀扫过去。
我的身后传来敲击的声音，必定是王雨文在踢林米粒的板凳，让她把答案给自己看看。
声音越来越大，同学们纷纷回头张望。
监考老师铁青着脸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收了林米粒的试卷。
“老师，我还没有做完，请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林米粒的声音仿佛要哭出来了。
“你们公然传小纸条作弊，我已经点了你们三次了，不遵守考场规则就只有这样，念在你是初犯，我仅仅只是没收你的试卷。如果你再闹下去，我就张白榜公布名字。”监考老师双手死死捏着试卷，一脸正气地说。
一阵重重的脚步声过后，教室又恢复了平静。
看来这门功课，林米粒的成绩会与我相差一大截，可是我心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得慌。
自立的第一步，就是要学会慎重地选择朋友。有一个好的朋友，会使你见识到更开阔的世界，而一个坏的朋友，不仅会缩小了你的视线范围，甚至还会拖住你的后腿，把你从天堂带到地狱。
在选择朋友方面，我占据了极大的优势。
交卷的时候，我看见了星云的笑脸，我就知道她的成绩不俗。
我们挽着走出教室，看见了谁都预想不到的一幕：林米粒依偎在陈扬的肩头！
星云当场傻眼了，我呆愣了35秒，立即反应过来了，气冲冲地跑过去，想用我全部的力气把林米粒推开。
谁知道林米粒死死地抓着陈扬的衣服，她一仰倒，带得陈扬也向前打了一个趔趄。
陈扬看着我，严厉地说：“你干什么啊！没有见她正难过呢？居然用那么大的力气推人家！”
“人家？你也知道是‘人家’不是‘你’！怎么？心疼了？我就要推，我就是推了，怎么着？”我瞪着他，故意恶狠狠地挑衅。
“你怎么可以这样无理取闹啊？你要知道，她没有考好，心情不好，你还这样，你的心怎么那么狠啊？”
陈扬站在中间，把我和林米粒隔开。
这居然是从陈扬嘴巴里面说出来的话！我摇摇头，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从小到大，他从不曾以这样重的语气和我说过话，更别谈是斥责我的不是了。如今，他竟然为了一个女生，把我说得如此不堪，而且对方还是我最讨厌的女生！
我退一步，咬住瑟瑟发抖的嘴唇，睁大了双眼，把下巴抬高45度望着天空。
好险！眼泪差一点就不争气地掉下来了，我才不要让林米粒看笑话呢！
要喜欢就喜欢吧！我不想管了，眼不见为净，我不看你们总可以了吧？
我转身，拉着星云疾步离开。
37
星云异常的沉默，她没有料到会看见这样的场面。
默默地考完剩下的课程，我赶回寝室收拾东西，并和星云道了再见，并约好常通电话，随时串门。
没有如往常一样等陈扬过来帮忙拎包裹，我只身回家。
费力地把东西拎下楼，看见推着单车的哥哥，我连忙把东西一古脑放在后座架上。
包包太大，放置不稳，哥哥扔给我一条麻绳，要我自己动手。
第一次绑重物，手脚不麻利。这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帮忙我捆好了。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张健臣，感激的话又咽了回去。
才几天不见，张健臣就显得憔悴不堪：一头乱糟糟的发，略带蜡黄的脸色，还有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
不用解释，一定是为伊消得人憔悴。只是，别人都是为唯一的伊，而他，却是左右为难。
“美女。”张健臣压低了嗓音叫我，害我鸡皮疙瘩掉落了一地。
“你是哪个？想做什么啊？”哥哥提高音调，严厉地望着他。
“原来是鼎鼎大名天下无敌的许大哥，久仰了，我是许谣的好朋友。”
张健臣的马屁拍得到位，哥哥笑着不说话了，眼神也顿时柔和起来。
“美女，你一定要帮帮我，我现在为情所困，被折磨得茶饭不思，还付出了98%重修课程的可能性。怎么一个‘惨’字了得啊！”张健臣一脸酸楚悲戚，恨不得挤出几滴眼泪出来。
“我怎么帮你呢？你明明知道——”
我的话被哥哥硬生生地打断了：“她知道什么啊！还不如问我。说吧，有什么事情，哥哥帮你分析解决。”
“许大哥，你喜欢过一个人吗？”
“原来是爱情挫折啊，这简直是小菜，我什么样类型的女孩子没有见过啊？说说你的情况，哥哥自有妙计。”哥哥一拍胸脯，显得英气无比。
“我现在很喜欢一个女孩子，说不出来的喜欢，简直不可自拔了。我该怎么办？我好痛苦啊！”
“你告白没有？送过礼物没有？”
“都做了啊，可是她对我不理不睬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现在她的好朋友纠缠得使我喘不过气来，真郁闷啊。”
“你啊，就一个字：笨！”
“这都被哥哥看出来了？有什么破解的方法没有？”张健臣激动起来，脸上开始有了一点神采。
“爱情是讲究技巧的。追一个女孩子，就好比行军作战，要有详细、周全、高超的战略和战术。任你的心再澎湃得厉害，在表面仍然得不动半分神色。要表现得若无其事，可有可无。……”
“为什么啊？那怎么控制得住啊？”
“在爱情里面，谁先出手，谁就是输家。为了你光明的未来，你必须以顽强的毅力坚持住！尤其是你喜欢的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子，她平时被男生如众星捧月地宠坏了，觉得你就应该对她好。当别人都一味地讨好她的时候，你故意反其道而行，这样你就会在她的眼睛里脱颖而出：怎么这个男生和别人不一样啊，他好特别啊。这样，她就会花大力气观察你、研究你。只有深入地观测一个人，才有可能发现他的优点。只要你善于把握机会，好好地展示自己的能力就大功告成了。知道散文吧，形散而神不散。感情也是如此，要做到形退而神不退。做好了这一点，就算你不突击她，她也会耍点心眼埋伏你的！”
哥哥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总结出来的经验，不时拍拍张健臣的肩膀。
“听大哥一席话，我觉得自己这十几年的书都是白读了的。简直是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啊。感谢大哥指点，开窍了，开窍了！”张健臣露出了舒心的笑容，不自觉地搔搔后脑勺。
“那就好，我要帮一个朋友送行李，你负责送我妹妹回家。”哥哥把任务甩给了他。
“大哥放心，这个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把许谣安全送到家。”
哥哥点点头，转身上了我的寝室，我知道他想送星云回家。
路上，我忍不住说：“张健臣，每个人面对的情况不一样，所以，绝对不可以生搬硬套，只要你的心是真诚的，她会感觉得到的。如果——我是说如果，实在没有可能，不如早点放手。天涯何处无芳草呢！”
张健臣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说：“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就是这样倔强，不到最后一秒，我都不想轻言放弃。只要有1%的希望，我就会付出100%的努力。我相信，我始终会有感动她的一天。”
多说无益，但愿他有成功的一天。
走了几步，他又说：“你说，王雨文的种种行为，是不是林米粒用来试探我的呢？想想，还真有可能呢。”
我无话可说，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谁不曾胡乱猜测，又有谁不曾执着地一条路走到黑？
自己的事情都好象一团乱麻，也没有心情多说什么。
把我送到家，张健臣突然高兴起来，临行前对我说：“林米粒也应该清理好自己的行李了，我要去送她。我坚信‘尽管道路是曲折的，但是前途是光明的’。真的很感谢你。希望你寒假愉快，开学再见咯。”
光是想着接下来漫长的一个月，我忍不住闷哼一声。
38
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睁大眼睛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心里有什么东西堵得慌。
陈扬，你到底是什么眼光啊？想我即使谈不上是沉鱼落雁，好歹也算得上是小家碧玉吧？林米粒有什么好的呢？她又清高又孤僻，都不能够和同学打成一片。你要是和她在一起，一定得罪光你的好朋友。
许谣啊许谣，说那么多，你又有什么好的呢？说成绩，天外有天，尤其在优秀人才辈出的校园，简直是一碟小菜；说外表，中等偏下，然而在艺术系的女生群里面一站，就显得格外刺目，甚至拖累了四周的风速；说特长，口齿伶俐，可是面对强势力量，总会不自觉地灭一半自己的威风；说——还说什么呢？看看手套的下场就知道了。
好吧，我承认林米粒还是有优点的，人也长得很秀丽不说，光是她织的毛衣就把我给比下去了。可是，怎么能够因为这些原因，就这样偏袒她呢？
如果我还是如一开始那样糊涂懵懂多好啊，就不会有现在这样多的烦恼了！
直到天蒙蒙亮，我才进入梦乡。
“懒虫，赶紧起床！”门外传来急躁的敲门声，哥哥尖着嗓子叫唤着。
我艰难地将酸涩的双眼睁开一条缝，扫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清晨6点差5分。
“天啊！这样早！许歌——，你知道不知道这样扰人清梦是很不道德的行为啊！”我哀号。
“少罗嗦啊，这样美好的早晨，怎么可以浪费在做白日梦上面呢？放假的第一天，我们应该举行一个perfect欢迎仪式。”
“从小学到现在，不知道过了几个寒假了，值得你这样兴奋吗？”我疲倦地说，翻了个身，继续和周公约会。
“我们都是年轻人，是早晨的太阳呢，要时刻保持好奇心和新鲜感，不要搞得老气横秋的！不是哥哥我说你——”
“得了得了，我现在不想听，我只想睡觉，再说，大家都不在，玩什么啊？”我开始不耐烦了，听出他要开始长篇大论的训导，我连忙打断他的话。
安静了，听见越来越远的脚步声，然后是重重的关门声。
在床上躺了好一会，我睡意全无，只好起床。
把自己包裹得像一只充气鱼，我才慢慢走进冷空气里。
每年放寒假的时候，我和陈扬都会来步行街逛逛的，一是感受一下喜庆的气氛，二是弥补平时没有多少机会来的遗憾。
只是可惜，步行街比以往热闹繁华了，而身边的人却离开了。
一阵寒风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拉紧围巾，抱住双肩，并来回搓着手臂。
“嘿，一个人吗？”我的肩膀挨了一下。
回头一看，竟然是多日不见的李志！我牵动一下嘴角，扯出一个不明显的笑，算是打招呼了。
“怎么？看见我就这样一副表情啊？看来，我的个人魅力已经大打折扣了。哎，时间真的不饶人啊，新年还没有到，已经尽显沧桑了。”李志作出一副哀伤的表情。
“得了，我还不了解你，少在我面前这样了。”我很平静。
“你有心事？”李志小心地试探。
“没有啊，怎么会？”我不看他的眼睛。
“我可是堂堂的李志，还想敷衍我？平静是风雨欲来的前兆，如果你不开心，我的肩膀随时借给你依靠。”李志如大猩猩一样猛拍自己的前胸。
我实在忍不住，扭过头去大笑不已，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奇怪！我刚才好象看见的是陈扬，他就站在斜对面的商场门前，可是等我擦干眼泪再看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了。
难道是我的错觉？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张健臣不是说他正赶着论文，估计要到年底才可以回家么？
一定是我昨天晚上太想他了，才产生这样的错觉吧？
我好笑地甩甩头，问李志：“你的家住在附近吗？什么有时间来逛街啊？”
“不是的，这里的东西比较齐全，我特意来这里为女朋友买礼物的，你知道，新年、情人节接踵而来。”
“哦？那你来错地方了。你应该去城东的大批发市场。”我打趣他。
“批发市场？什么意思——哦！你还是在怪我？”李志的眼神很诚挚地望着我。
“没有，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再说，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都忘记了。”我说的是真心话。
“不管怎么样，我都为以前的事情向你道歉！我现在变了很多，不再是那个花心的我了。”
能够使一个人转变这样大的，绝对是因为一件事情或者一个人。如果我猜得没有错的话，这个人就是李志现在的女朋友。
他遇见了自己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改变以前的不羁，我也很为他高兴。
39
“你怎么了？我一说我改变了，你就这样狡黠地笑，难道是——”李志贼头贼脑地望着我，故意停顿了一下，又说。“你面前出现了这样一个玉树临风，潇洒逼人的好男人，所以，你痛下决心，决定再度出手？”
我把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都没有合拢。什么啊！想我许谣即使再不济，还不至于落到要吃回头草的地步。
“不了，我要发扬中华民族谦虚承让的优良传统，把这样一个大好机会留给那个我还不知道名字的女孩子。真不知道是哪家的闺女这样——我是说幸运地被你看中啊。”我摆摆手，看见李志得意的神气慢慢浮现在脸上，决心要挫挫他的锐气。“那个女孩子估计上辈子没有做多少善事吧？”
“你，你——幸好我的女朋友没有挑你，否则还不知道要减多少年的寿命呢！”李志脸都气白了，结结巴巴地。
“我也幸好没有和你继续下去，否则，这样没有挑战性，真是很无趣啊。”我假装叹口气。
“那么，他有趣吗？他在你面前很能说会道？”李志突然这样问。
“他？哪个他？”我的心很重地被撞击了一下，分明知道问的是谁，我却装傻。
“就是当初强行把你从我身边拖走的那个人啊，你别对我说你不认识啊？”
“如果不是知道你已经有了女朋友了，我会误会你在吃醋的。你这样说，你是不是很介意当时他把我带走啊？难道，你现在才发现我的好，决定弃暗投明了？唔，请给我一点时间，我想认真考虑一下哦。”我嬉皮笑脸地说。
“别转移话题，你明知道我问什么。”李志被我的无厘头搞得很无奈。
“是啊，他比你笨拙，木讷得不得了。他——”该死的！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提起他？我的鼻子一酸，眼眶也迅速红了起来。
我抬高下巴望着远处的天空，带点哽咽的声音说：“不说他了，还是说说你的野蛮女友吧。”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看他很关心你的，你不要错过了。其实，缘分这东西很奇怪的，在你身边的时候，如果你没有好好珍惜，以后就再也寻不回来了。在茫茫人海中，能够找到自己中意的人是很不容易的，不要因为一点小事情就轻易放手。坚持和包容才会使我们更幸福。你——”
“我晕了，是不是恋爱中的男人都在向唐僧转型啊？我发现你真的不一样了呢。”
“是的，和现在的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她曾经很不相信我，也许是我花心的过往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吧。和我交往的女孩子，总是不超过三个月，深入一了解，就觉得还差点什么，具体点我又说不出来。直到遇见了她，我才知道，感情来的时候，是不分时间和地点的，就如一根电线，一下子就电出了火花，使人找不着北了，那么突如其来，却又甜蜜至极。面对她，我会油然产生一种怜惜的感觉，想一辈子好好呵护她，使她不受到任何伤害。我用实际行动证明给她看，我是认真的，不会再和以前一样了。我们现在很幸福快乐。说真的，以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怕你的哥哥，所以退缩了，现在想来，那只是因为一个原因——”
“是的，我知道，那是因为你还不够爱——不，只能说喜欢我。”我接了下文。“其实，我又何尝不是？”
“算了，只能说那时我们还太年轻，还不懂得爱情。”李志用大手轻轻地拍拍我的肩。“不过，我现在彻底懂了，而某个人还死活不肯开悟，而且还不愿意接受好心人的点解。”
“去你的！你什么都不知道，他和你是完全不一样的类型。”我推了他一把。
“是什么样的类型，和我无关，我只是想对某人说，再顽固下去，他就是其他人的男朋友了，到时候再后悔嚎啕也于事无补了。”李志哈哈大笑地跑开，我冲上去追打他。
路人纷纷望过来，情绪也被我们的欢声笑语感染了。或许在他们的眼里，这是一对小情侣在嬉闹，只有我们自己清楚：纯友情，与爱无关。
“哎哟，你怎么下手这样重啊？我真为某人的未来哀悼。”李志挨了我一拳，看见我的五官纠结在一起，笑得乐不可支。“好了，不闹了，你陪我去挑手链吧？我想给女朋友一个惊喜，又不知道你们女生喜欢什么样的。”
“哦？你也有求我的时候啊？喊一声‘好姐姐’，我就答应你。”我傲慢起来。
“哎，我的命真苦啊，怎么找这样难缠的人帮忙呢？好吧，现在四下无人，我叫一声也没有人看见。大丈夫能屈能伸，我豁出去这张老脸了，好姐姐，拜托你！”
呵呵，我在心里笑起来，却不动声色地说：“唔，乖了，姐姐带你去啊。”
“我记住了，等时机成熟，我也打打那个小子的主意。”李志摸摸下巴，眯起了眼睛打小算盘。
“你敢！如果你真的这样，嘿嘿，后果自负。”我也摆出一个很酷的造型。
“真的是女大不中留哦，人家还没有怎么表示，就已经开始重心转移了，以后我们这样的好朋友，估计一点地位都没有了哦！”李志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好开心的一天啊，暂时忘记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吧！
40
我哼着歌曲回到家，哥哥还没有回来。
最近一段时间，他变得很勤奋，常常一个人往图书馆跑，还带一书包书回家看。
即使他拼命抵赖，我也知道原因：因为星云很喜欢诗词，他这样做，是为了和星云在一起的时候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下午买了一条链子，平时我并不喜欢戴饰物，但是在小店里面第一眼看见它，我就爱不释手。不过是一条很平常的银链，只是它的挂饰很特别——水晶里面是我喜欢的酢浆草。
当时，我反复地抚摩着，老板娘见状，连忙说：“你也很喜欢酢浆草么？这种草昼开夜合，自春至秋开黄色小花。果实呈圆柱形，全草入药，有清热解毒，散淤止痛的作用呢。哎，你如果真喜欢，我便宜点卖给你。”
原来酢浆草还有我所不了解的另一方面啊，除了难得的四叶酢浆草，居然还可以散淤止痛，只是，不知道可不可以止心灵深处的痛？
“谣谣，我回来了，有没有我的电话啊？”哥哥人还没有进门，声音先到。
“我也是才回来的——如果你想打，不知道主动点啊？”
“哦，算了，明天再打吧，我们先吃饭吧。”哥哥闷闷地走到自己的房间，把书本放下来。
“叮铃铃……”电话适时响起来。
我和哥哥同时一惊，他狂喜地奔过去，用很温柔的声音说了“喂”，就垂头丧气地把话筒扔给了我。
我拿着话筒，不知所措地望着哥哥颓然地坐到沙发上，才接起电话。
“喂，许谣吧？我是张健臣。”
“原来是你啊，该不是你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吧？”
“不是，我已经到家了，我想问你林米粒的电话。”
还真的是痴情啊，我一怔，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你还在听吗？可以帮我查一下吗？”
“我在，张健臣，唔，我想——”
“请不要拒绝我！我说过，不到最后一刻，我绝对不会随便放弃的。因为我明白，如果我和她最后能够走到一起去，不是缘分，更不是幸运，而必定是前面我苦心经营的结果。即便我注定了失败，至少我不那么遗憾。我经过了深思熟虑，我是认真的。现在也只有你可以帮我了。你知道的，陈扬他——”
我怎么不知道？连张健臣都看出来他们之间的情愫不浅。
同是天涯沦落人。我把林米粒的电话号码告诉了他，并私心地希望他真的可以把林米粒带离陈扬的身边。
和张健臣比起来，我显得软弱，在不确定的情况下，绝对不会冒然行动。
放下电话，我也坐在沙发上发呆。
“你怎么了？”哥哥突然问。
“模仿你啊，偶尔玩点深沉。”我自嘲。
“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哥哥帮你分担。”
“我没有什么了，只是有点累了。你啊，先把自己的事情搞定了，免得我总是为你操心。”
“你说的什么话啊？没大没小的。”哥哥笑了，溺爱地揉乱我的头发。停顿了一下，他又说。“不过，我会陪着星云一起忘记以前的伤痛的。过两天，我们去约她玩吧？”
“支持你！但是我绝对不会再当电灯泡了。哥哥，你放心，我也有我的一片天地，我还要去拜访一下我的中学老师呢。”
“你啊，固执得很，要知道，死要面子活受罪。赶紧找个机会把事情说清楚，对你们双方都好。”
“我知道了，见到他，我就会说的。”我点头答应。
“真的会吗？不要到时候又闹情绪啊。还有，你准备怎么说呢？现在说出来，哥哥帮你参考一下。”哥哥笑嘻嘻地凑过来。
“反正我心里有数，不要你管！吃饭了，饭都冷了。”我向厨房跑去，把哥哥的笑声抛在身后。
是的，不勇敢踏出第一步，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步会看见什么样的奇迹。
41
父母在外地做生意，临近过年才回家。
哥哥又去图书馆了，留下我一个人孤单地在房间里面发呆。
这个时候，门铃尖锐地响了起来。
是谁呢？白雪皑皑的天气，我才不愿意出门呢。我纳闷地跑去开门。
“做什么呢？考试完了都不打个电话给我。”胖子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还傻站着，赶紧进来吧，都成雪人了。”我笑着引他进门。
“怎么？哥哥不在家啊？你不怕引狼入室？”胖子开玩笑。
“喝茶吧。”我递上一杯热茶。“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胖子一听，呛着了，咳嗽了好半天，脸涨得通红。
“许谣，你都是和谁学的啊？上了几天学就变得这样色情了啊？”
“卓——奕——凯！人不正还要怪路歪。看你满脑袋都是什么思想啊！”我气急败坏地吼起来。
胖子呆若木鸡，好一会儿不作声。
“怎么了？被我说中了，内心在反省？还是大脑短路了？别吓唬我啊？”我急了。
“不是，这么多年了，你第一次喊我的大名呢。”胖子很感触地说。
想想也是的，记得读中学的时候，我和胖子分在一个班，所以认识了。那个时候的他，因为青春期发育，身高才167厘米，可是体重居然超过了160斤！圆嘟嘟的脸上，眼睛被肉挤得只剩下一条缝了。
“你感动得热泪盈眶了？该不是我再不叫你的大名，你自己都会忘记名字了？”我取笑他。
“以前身材摆在大家面前，我实在找不出更合理的理由反抗，如今男大十八变，完美身材塑形成功，你们却喊顺口了，再也没有人提议改名。可怜我，苦水直往肚子里面咽，默默忍受这个曾经耻辱的代号。”胖子消沉地低下头去，看不清楚他的脸。
“对不起，胖——不，奕凯，我不知道这个外号使你受了这样大的痛苦，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叫了。”我担忧地望着他对着我的头顶。
他的肩膀抖动起来，该不是压抑得太久，此刻全部爆发出来了吧？
“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大不了，我瘦弱的肩膀借你依靠一下。”我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声安慰他。
他立即一手抓住我的一只手腕，一手揽上我的腰，把头靠在我的肩上。
我轻抚他的后背，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好。
“认识你这样久，很难得看见你这样温柔的时候呢。”胖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可恶的家伙，居然利用我泛滥的同情心，原来他一直在笑！
我猛地推开他：“上天惩罚你来生还做胖子，我就喊你‘胖子’！”
“呵呵，好，随便你，你高兴怎么叫就怎么叫。”奕凯乐不可支地冲着我眨眨眼睛。
和胖子在一起总是觉得很快乐，没有那么哀伤的情绪。
“对了，想和你说一件事情。”奕凯认真起来，很严肃地说。
“又来了，还想糊弄我啊？”我不相信。
“我家人想送我去英国学习，可能，过完年就走的。”奕凯看着我的眼睛。
他的眼睛深处都没有笑意，看来是认真的。
“这件事情，我的家人很早就开始打算了，只是我现在才知道。我也考虑了几天，或许，我的离开会使我们都好过一点。但是，我很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的脑袋里面“嗡”地一下乱了套。事情太突然了，我来不及做心理准备。
“奕凯，我没有不愿意见你的意思，在这一点上，你多心了。除此之外，我想说的是，能够去外国读书，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我们想去还去不了呢——”我试图把内心的想法尽可能详尽地表达出来。
“谁说不可以啊？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去。当然，你可以不那么快地给我答案，好好想想吧，这是个好机会。”
如果今天换作是我对陈扬说这番话，他会不会挽留我？一旦我真的离开了，他会难过吗？
“别想那么多了，广场上的雪好厚一层啊，我们去堆雪人吧？”奕凯很孩子气地笑起来。
出门没有走几步，就迎面遇见匆忙赶路的陈扬。他低着头疾步如飞，头发上落了一层雪花，好象染了白发一样。
“陈扬，干什么呢？匆匆忙忙的。”奕凯拦住他。
“你们？”陈扬愣住，看看奕凯，又看看我。
“奕凯提议去堆雪人，一起吧？”我忍不住说，用很期待的眼神望着他。
“奕凯？”他又是一愣。
“是的啊，他今天抗议了，不允许我再叫那个很伤人的雅号呢。”我指指身边的奕凯。
“哦，是这样啊。我赶着回家拿《实验报告书》，还要回学校继续做实验呢。”
“你总是这样忙。”我望着陈扬的背影喃喃自语。
“他不去算了，我们也为他堆一个雪人吧。快走啊！”奕凯向前小跑几步。
下次再和陈扬说好了，我耸耸肩膀，追了上去。
42
在广场上又跑又闹，身体很快暖和起来，脸也红扑扑的。
华灯初上的时候，奕凯送我回家。
我们并肩缓步走着，说一些琐碎的趣事。
快到我家门口的时候，奕凯突然说：“从明天起，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学习吧？”
“啊？可是——”我很犹豫。
“别可是了，即使你不准备和我一起出国，多学点东西，总是没有坏处的吧？”
也对，下学期开学还要准备英语四级考试，应该从现在开始打好基础。更何况，有一个这样厉害的小老师在身边陪读，我的英语成绩还不突飞猛进？
于是，我爽快的答应了。
“你回来了？饭还是热的，赶紧吃吧。”哥哥笑着开了门。
“奇怪，你怎么在家？”
“我就知道你在家呆不住，如果我不回家，错过了电话怎么办？再说，只要你不在，家里比图书馆安静得多。”
就是暗指我聒噪，影响他学习了？
“年轻人要以学习为第一要务，不要总是想着情啊爱啊的，注意力分散了，怎么搞得好学习呢？再说了，尽管我闹腾了一点，还不是指望我们家唯一的可造之材可以逆境成材嘛！”我一字一句地说完，无辜地望着哥哥。
他实在拿我没有办法，要比口才，他还远远不是我的对手。
他只好郁闷地继续看《唐诗精选》，不再接话了，只是嘴里不停地嘀咕：“谁分散注意力了？”
“诶，看啊，连唐诗都这样说：‘少年辛苦终身事，莫向光阴惰寸功’。”他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嚷起来，指着书要我看。见我只顾吃饭，并不搭理他，撇撇嘴，立即又得意地说。“不知道什么意思吧？不要觉得惭愧，没有读过这首诗也诗正常的。其实作者更应该反省，怎么那么不出名呢——话题扯远了，听哥哥来作解释。这句诗的意思就是说‘像我们这样的年轻人应该辛苦地操劳自己的终身大事，绝对不可以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我差点没有噎着，这名作者如果听见这样的解释，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从地下爬起来？
“你买的是一本盗版书吧？怎么没有注释啊？”我忍不住补上一句。
不是我不给面子当面拆他的台啊，只是我深谋远虑，怕他拿这句诗在星云面前卖弄，那时候出的糗才更大。
在我面前失了面子，好歹家丑不会外泄。
哥哥听我这一说，连忙往下看。
我知道他拿着书本挡住脸，用眼角的余光观察我的反应。我假装不知，继续细嚼慢咽。
“唔，谣谣，哥哥刚才和你开玩笑的，你可别傻乎乎地当真了啊。你有时间就好好看书，多学点知识啊。”
“知道了，我会的。只是，你如果真的想人家就行动起来吧，光看书有什么用？”我真不理解。
“我说了过两天去找她啊，明天就是周五了，时间过得很快的。”
“我真的服了你了，为什么非要星期六呢？现在是寒假，天天都可以是星期六。”
“你自己玩物丧志就罢了，还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不上进。她只有星期六有时间，平时都去图书馆学习的。”
搞了半天，哥哥每天去图书馆，就是想感同身受啊。只是可惜星云在外市，否则就可以天天见面了。
“哥哥，我都感动了，坚决支持你！”我对哥哥比了一个“v”的手势。
哥哥点点头，走过来拍拍我：“我们都要努力！”
“有一件事情想问你：如果我去外地读书了，你会怎么想？”哥哥一定也会舍不得我的吧？
“去外地？越远越好，省得你老是给我惹麻烦。”哥哥想都没有想，脱口而出。
这就是平时太顽皮的后果吧？我给陈扬惹的麻烦更多了，他一定更巴不得我离开吧？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一下落到低谷，碗里还剩下一半的饭，却再也吃不下去了。
“怎么了？玩笑话而已，真当真了？傻瓜！你还能去哪里啊？”哥哥揉乱我的头发。“快点吃，今天哥哥替你洗碗。天太冷了，不要冻了手。”
听到这话，我禁不住眼眶一热；真要是走了，就得不分日夜地为洋人洗盘子了，哪里还有这样心疼我的人？
不到万不得已，我一定不舍得离开。
43
“奕凯，我的心里一直很不安，该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吧？”
从起床到坐在图书馆里面，我的心里隐隐约约的不安越来越浓。面前的书，看了半个小时，还没有翻动。
“拜托！能发生什么事情啊？你不要这样迷信了。我们可是新时代的年轻人！”奕凯笑起来，轻弹一下我的额头。
我稍许安下心来，认真地背英语单词。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周遭的人全部望着我，作出噤声的手势。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哥哥。一定又是要我先回家煮饭。
不理睬他，我按下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面。
不出一秒，手机又响起来。还是不理睬他，难道你允许你用功？我也要学习呢！我任性地撇撇嘴巴。
手机固执不休地响着，眼看我要被大家的怒火点着了，我才无奈地接了：“哥哥，我记得回家去——。”
那头的哥哥急忙打断我的话：“你在哪里？赶紧来医院302号房间，快啊，陈扬出事了，实验室爆炸……。”
哥哥还说了些什么，我完全没有听进去。
爆炸！多么严重的字眼！
我的脑袋“轰”地一响，双手开始不住地颤抖。
回过神来，我扔下书本拔腿就跑，甚至来不及和奕凯说一声。
“许谣，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啊？你等等我啊。”
奕凯见状，简单收拾好我们的东西，连忙追上来。
赶到医院的时候，陈扬还处于昏迷中。望着躺在病床上的他，我不禁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干什么？陈扬还好好的，不要增添晦气啊！医生刚才检查过了，他只是皮外伤，不是很严重。”林米粒冷酷地看着我，把我的眼泪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奇怪！陈扬受伤，她赶来得比我还快。
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林米粒又说：“你们怎么做好朋友的，他没有回家，你们都没有注意到。今天早上，如果不是我去看给他送早点，他还不知道要在实验室呆多久。他当时满脸都是血迹，把我吓得——”
她把头扭开望向窗外，不愿意接着说下去。
我知道她是因为担心害怕，现在可以发泄出来，忍不住要流泪了。
我望着陈扬带着细微伤痕的脸，已经清洗干净了。不敢想象娇气纤弱的林米粒是如果把他送到医院来的，还护理得这样周到。
在他最危难、最需要人在身边的时候，我却不在。
病房的空气里流动着奇异的气息，奕凯揽住我的肩，轻声地安慰我。
林米粒回过头，看见这一幕，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你醒了，哪里还痛？需要叫医生来吗？”奕凯眼尖地看见陈扬慢慢睁开了眼睛。
陈扬没有说话，眼睛在我的肩上停留了一会，很快移到一边。
我有点不自在，突然意识到奕凯的手还搭在我的肩上，连忙不露痕迹地避开了。
“很饿吧？我去给你买你喜欢吃的水饺啊。”林米粒飞快走了出去。
“怎么没有开水了？你们先聊着，我去打点开水来啊。”奕凯拿着开水瓶离开了。
“你怎么样？我好担心啊。”我仔细观察陈扬脸上的伤。
“别看了，这样的伤疤可能去不掉了，是不是显得我更有邪恶的杀伤力？”陈扬苦笑一下。
“怎么会呢？现在的医术这样高明，会好起来的。”我安慰他。
“如果好不了，你介意吗？”陈扬很认真地望着我。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你不要太担心了。”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陈扬反复咀嚼这句话，我找不着他眼睛的焦距。
趁现在大家都不在，我应该把握机会问他了。
“陈扬，有一个问题我很早就想问你：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44
“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陈扬反问我，仿佛很意外我会这样问他，所以进一步确定他有没有听错。
我使劲地点头，双手不自在地握紧眼前的床单。
“我现在都这样了，还可以怎么样呢？”陈扬颓然地低下头。
“不要这样，我说过你会好起来的啊。你，可以给我一个答案吗？”
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我们两个固执倔强的人，总要有一个人勇敢地先开口。
可是，如果由我先说“我很喜欢你”，一旦他不是同样的喜欢我，那会有多么尴尬啊。我们以后恐怕连好朋友都做不成。
奕凯的事情，就是前车之鉴。更何况，陈扬的性格是如此腼腆，他绝对不会如奕凯一样嬉皮笑脸地要我忘记曾经的表白事件。
这样含蓄地问，即使得不到我要的答案，也有一个台阶下。
陈扬不说话，我暗暗祈祷：上天，希望他回答“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我——”
“怎么样，怎么样？”我急切不已。
“我喜欢的人，善良可爱，只是，我始终不知道如何才能够走进她的心。”陈扬轻轻地叹一口气。
“那么，你打算这么办呢？”
“如果注定不能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我想，我会选择去喜欢我拥有的，或者说，是喜欢我的。”
许谣，这就是你要的答案。看来，你不是他心里想的那个人。我的心一下黯淡下来。
即使我自作多情地认为是，他也不会争取和我在一起。他已经说得很明显了，他要选择喜欢他的，这个人就是林米粒吧？
“也对，别人都说，选择喜欢自己的，比选择自己喜欢的，要幸福得多。”
我慢慢地说完这句话，听见心尖有被刀划过的声音。
突然间，我们都沉默下来，找不到可以继续的话题了。
听见林米粒由远至近的鞋跟声，我连忙站起来，离床一步之遥。
陈扬很诧异地望着我的动作，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闪现了一下，很快消逝了。
林米粒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推开我，坐在陈扬的床边，为他吹着滚烫的汤汁。
陈扬没有拒绝，默默地张嘴接过她递过来的汤匙，一匙又一匙。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实在看不下去了，我转身离开。
刚进门的奕凯连忙放下水瓶，走在我的身后。
“谣谣，你怎么这样快就走啊。我刚去市场买了一罐鸡汤，还是热的呢，你赶紧送上去。”正往大门赶来的哥哥拦住我。
“我们都走吧，免得碍眼。”我没好气地说，加快了脚步。
在车站等车的时候，没有想到会遇见张健臣。
“许谣，可以帮我一个忙吗？王雨文非要来看我，今天晚上可以安排她住你家吗？”
“不可以！”我正烦着呢。
“拜托你！我简直被她缠得没有办法了。那么，你就假装是我的女朋友，好让她彻底死心。”
亏他想得出来，嫌我身上的麻烦事情还少啊？
“要假装也是假装我的女朋友啊，哪里有你的份？你小子也别拖泥带水，实在不喜欢就给人家一个脆的，长痛不如短痛。也别以为少了你，地球就不转了。少了一棵歪脖子树，难道在森林里还挑不到一个好的啊？”奕凯隔在我们中间。
“人长得太帅，就是有这样多的烦恼啊！你们说的对，我应该忍痛对她说：‘我已经是有主的草了，请以后不要再纠缠我了。’”
喜欢我的我不喜欢，我喜欢的又不喜欢我——上天就是这样捉弄人。
45
星期六应该休息一下，我和奕凯说好各自行动。
一个人在家看电视剧，肥皂剧上演着老套的结局：女主角要离开了，在机场三步一回头地张望，可是没有看见男主角。在最后一刹那，男主角及时赶来，大吼一声：留下来吧，我需要你。女主角被感动得热泪盈眶，转身扑进男主角的怀抱。从此，两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说要离开，其实是想看清楚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分量，只要对方挽留，就可以抛弃前方的一切——哪怕是如锦前程和如山财富。
我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不是想得到挽留，而是想换个环境疗伤。
哀伤弥漫得到处都是，我蜷缩在沙发里，如一只冬眠的熊。
电话铃响了起来，竟然是星云打来的。
她的声音有点惊慌：“谣谣，我刚才在街上遇见他了。”
“他？哪个他？”我的大脑一时转不过来。“哦！是‘阿曼达’？”
“是的，他说想和我重新开始。”
“什么？你答应他了？”
那么，哥哥的苦心不是白费了吗？这个家伙，怎么现在出来搅局？
“没有。我很奇怪，就问他为什么这样想。”
“对啊，你做得对，他不是说自己新找了一个女朋友吗？他决定把她怎么办？”
“原来，那个女生找到更优秀的男朋友，把他甩了，所以，他觉得还是我最好，现在回头找我。”
“他还算诚实！你心动了？”
“我不知道，我听了他的话很难过，原来，我只是替补。我的心很乱，于是，我就对他说：‘我们现在分开走，如果可以在下一站遇见，我们就重新开始。”
“你怎么可以这样草率地决定自己的感情呢？像他这样的人，还值得你留恋？”我不由提高了音量。
“我一口气就跑回家了，我现在在家里给你打电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星云焦急得快哭出来了。
“如果他现在到你家来找你，你怎么办？”
“不要，我不想再见他了。”
很显然，星云已经在心里作了了断。
一段感情，过去了是不可能再重来的。就好比一只碗被摔碎了，即使被完整地粘补起来，仍有细密的裂痕存在，永远都无法释怀。
“星云——”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呼喊声，是哥哥的声音，太及时了！
我和星云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赶紧下楼吧，上天派了一个王子来拯救公主了。星云，你觉得这是不是缘分呢？”
“我不知道，但是，我想，我应该给彼此一个机会了，我不能亲手毁坏自己的幸福。我下楼去了，否则，全楼的人都会探出头来了。再打给你啊。”
别人都开始幸福了，留我一个人在原地孤单地打转。
我烦躁地开打音箱，听刘若英的歌曲。
人人都说她有着婴儿般纯真明朗的微笑，一副心静如水的样子。不像我，心里潮湿得可以拧出好几桶水，还藏着掖着，坚决不肯示人。
我跟着唱：而又是为什么，人年少时，一定要让深爱的人受伤？
我没有做错，至少我还知道“未必永远才算爱的完全，一个人的成全好过三个人的纠结”。
陈扬，以后我会在《后来》这首歌曲里面想起你，你会在哪首歌曲里想起我呢？是会流泪、微笑还是茫然？
成千上万个门口，总有一个人要先走。
46
我没有想到林米粒会打电话给我，我们约在广场见面。
匆忙赶去的时候，她已经在那里等我了。
“你来了很长时间了吧？”迟到了，我有点内疚。
“我们还是开门见山吧——你喜欢陈扬？”林米粒的眼神如两把尖刀。
“我喜欢谁，应该和你无关吧？”
“无论你喜欢哪个，本是和我无关的，可是，你喜欢陈扬，就和我有关了。”
“即便我是喜欢他，也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和你，甚至和陈扬都没有任何关联。在我的字典里面，感情，只是一条单行线。”
林米粒打量着我，仿佛才第一天认识我。
“你很特别，和我原先想的不一样。”
“每个人都是特别的，如果没有特性，怎么可能从人的共性里面把彼此区分开来呢？再说，看人是不可表面的，只有花时间去了解一个人，才可以见识到他的灵魂。”
“你要知道，爱情，从来都是和嫉妒并存的，一直以来，我都很嫉妒你。”林米粒的语气柔和下来。“从小学到高中，我一直都是光环围绕的，可是自从和你分在了一个班，大家的焦点都转移到你的身上了。甚至，连我最喜欢的男生，他的目光里面也只有你。我很失落，那样的感受，你永远都不会明白。”
“我不知道会给你带来这样大的负担，对不起。”我很诚挚地说。
“不，不应该是你说对不起。现在，我可以和陈扬友好相处，我很开心。尽管，我知道他的内心并没有我的位置，但是，我相信有一天，我会走进他的心。”
“加油吧。”我把头转向别处。
“什么意思？你打算放手了？”林米粒很惊讶，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我。
“我打算去外地读书了。”我在心里叹一口气。
“有一首词把我们比喻得很对：‘是谁弱是谁强，齐下手半斤八两’。你这样快就放弃了？是不是因为毛衣的事情？其实，那件毛衣是——。”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如果不告诉我，要我就这样离开，你不是更有把握吗？”我打断她的话。
“其实，人生最可悲的，就是缺少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我们两人一直不容水火，可是，就是在互相竞争中，都不断充实着自己，提高了自身的能力。如果没有你，我或许也和周遭的一些同学一样，以为进了象牙塔就万事大吉，开始颓废、玩乐，不思进取。”
“我也是这样想的，希望我们还可以互相监督下去。”
“陈扬花钱买了毛线，请他们班的女同学帮忙织一件厚实的毛衣，我看见了，就主动接下了这个任务。后来，他要给我编织费呢。我不肯收下，因为能为他织一件毛衣，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们就是那样成为好朋友的。”
原来事情的经过是这样，并不是我所认为的温暖牌礼物，看来是我错怪他了。
“我的离开，和毛衣的事情无关。”
“我认为，爱是永不枯竭的动力之源。爱有多深，力就会有多大。我长这样大，从来都是男孩子追求我，没有想到，有这样一天，我也会抛开女生的矜持主动关心我喜欢的人。这是爱的力量！你这样沉默隐忍，只说明你没有我爱得深。”林米粒很复杂地看着我，接着说。“还有，可能是因为你从来都是把男生当兄弟看，连你自己都分不清楚到底喜欢谁。就好比那天和你一起来看陈扬的男生。说直接点，你很花心。”
这话早在两个多月，甚至更早以前说我，我还愿意承认，但是现在，我很肯定，我是喜欢陈扬的。
古时候，有两个妇女争夺一个孩子。判案的官员见她们都说得有理，不知道该怎么判决好，只好说：“你们争抢吧，谁抢赢了，孩子就是谁的。”
两个妇女分别拉住孩子的两只手，使劲拽着。孩子被拉扯得疼痛，大声地哭起来。亲娘不忍心，连忙松开了手。
是的，最爱的人往往最先放手。因为太爱，所以不忍心看见伤害。
刘若英不是也唱“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舍得让你，向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吗？
只是这些话，我不会对林米粒说。
47
那天起，我没有再踏进陈扬的病房一步。
可是，每天的清晨和黄昏，我都会站在他的窗台下仰望。我期待着他会不经意地探出头来，可是我又担心他会真的这样做。
时间在我的无比复杂的心情中慢慢过去，他一次都没有探出头来。
除夕的前一天，陈扬出院了。
哥哥大清早要我和他一起去医院，我推说要去图书馆借一本很珍贵的资料。他用研究的眼光看了我半天，终究什么都没有问。
一本书难道比一个人还要珍贵吗？
我听见哥哥自言自语。
陈扬脸上的伤已经看不见痕迹了，被烧焦而剃掉的头发也长了出来。林米粒小心地搀扶着他，协助哥哥一起把他扶进车里。他保持着很酷的表情，没有笑，更没有说话，在进车门的那一刻，他突然停下来，向四周张望。
我连忙躲到大树后面，但愿他没有看见我。
好半天，我才敢慢慢望过去，他们的车已经开走了。
我抱着大树干，一滴忍了很久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晚饭过后，哥哥照常抱着电话说悄悄话。
我对父母说了想去留学的想法，他们愕然。静默了一会，父亲说：“你说要去留学，事情很突然，可以说说你的想法吗？”
“想多学点东西，开阔自己的视野，而且，我的同学奕凯也会去。”
父母交换了一个明了的眼神，母亲抱着我说：“积极上进也是一件好事情，有个同学和你一起，我们也比较放心。好好努力，学费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们全力支持你！”
父母的理解支持是对我最好的鼓励，不再提这个话题，我们开心地准备过年了。
除夕的夜里，一家人围着暖气看春节联欢晚会。父母和哥哥被小品逗得哈哈大笑，只有我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呆楞的表情。
还差5分钟就是新的一年了，哥哥抢先给星云打了电话。
他依依不舍地才放下电话，铃声又欢快地响了起来。
哥哥对着话筒说了声“也祝福你全家万事如意”，忙唤我过去。
那头听见我“喂”了一声，突然沉默下来。我拽着电话线，轻声地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陈扬不再说话，也没有挂电话。我们就这样拿着话筒，静静地听对方的呼吸声。
“好了没有？我还要打给同学呢。”哥哥催促着，我只得轻轻地放下话筒。
还没有转身，电话铃又响了，我吸吸鼻子，接了电话。
“新年快乐！怎么？你不是在哭吧？有什么事情不开心？新年里哭不太好呢。高兴一点，一切烦恼都过去了。”奕凯的声音由愉快变为担忧。他停了一会，突然又说。“Nomanorwomanisworthyourtearsandtheonewhois,won''tmakeyoucry.”
“新年快乐，我会和你一起离开。”我终于下了决心。
“什么？真的吗？太棒了！”那一头的奕凯兴奋得大喊大叫起来，仿佛刚中了特等奖一样。
窗外的烟花很绚丽，正如生活，美好的一切都是转眼乍泻的。
48
临行的日子越来越近，我独自在家清理东西。
信笺、照片和玩偶，我回味了一遍，全部放下了，既然要离开，就一定要走得洒脱。
“为什么要走？你疯了，这样大的事情还瞒着我，我是你大哥啊！”哥哥没有敲门就闯进来了。
“我担心签证一时发不了，所以没有说啊。”我不敢看哥哥的眼睛。
“还要骗我，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你不是小孩子了，当问题来临的时候，你应该勇敢地去面对和承担！”哥哥抓住我的双肩，使劲地摇晃。
“现在有这样好的机会放在我面前，难道你不希望我有更好的发展吗？”我反驳。
哥哥用看“阿Q”的眼神注视着我，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他叹口气，拍拍我的肩膀，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别忘记写信回来。”
“我会的。”我在心里说。
收拾好一切，我独自去了学校。
站在学校大门前，我凝视着校牌，这就是我学习不到一年的地方，如今要离开了，多少有点舍不得。
由于还是假期，学校的小道上没有多少人。两旁的樱花树光秃秃地伸展着枝桠，有着衰败的伤感。
我慢慢地走着，临近那棵大樱花树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往事如潮水般涌来，不留给我呼吸的余地。
如果，当时不是看见他和林米粒一起出现，我就把手套送给他了；如果，当时我上前和他说话，我们就会一起去舞会了；如果，找回手套的时候，我再次送出去，他应该就会戴上了。可是，哪里有那么多的如果呢？
转身，我向前走去。
寝室的窗户关闭着，窗沿油漆斑驳，随着冷风瑟瑟抖动着。我曾经在这个窗口数次探出头来，楼下站着胖子，还有陈扬。他们都是笑眯眯地仰望着，催促我快点下楼：有好事情和你分享哦。
每当这个时候，星云就会轻声说：“使者来了，你还不下去，恐怕他们会硬闯女生楼，造成骚动呢。”
我则会得意地说：“他们的魅力还不至于那么大吧？”
有两个优秀的男生陪伴，自然很容易成为焦点。然而，这些都是次要的，关键是，我们在一起很开心，发自内心畅快无比。
绕过男生宿舍，我径直去了实验楼。
二楼的窗口被熏得黑黢黢的，混合着四周的化学物质，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陈扬就是在这里出事的，以后的无数个日夜，他仍旧浸泡在这里。因为，这里有他的梦想，哪怕充满了荆棘险阻，他都会义无返顾。
陈扬，希望你一路走好。
右手边的走廊里面，坐着两个先到校的外地女生。她们并肩坐着，看一本时尚杂志。其中一个指着书说：“看看这个选择题。如果一个人被你爱了很多年才开始爱你，那么你觉得他的爱是出于怎么样的原因呢？请选择：1、因为被你感动；2、因为他已经疲倦了；3、因为他想在你身上寻找感情寄托；4、因为他怜悯你的付出。”
另一个女生想了好半天，无奈地说：“一个答案都不合适。”
和陈扬认识了那么多年，我现在才开始意识到自己喜欢他，那么，我的感情又是怎么样的呢？可以肯定的是，我的选择绝对不在以上4个之列。
张爱玲说：“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
而现实是：因为他比你早了一步来到这里，所以，他要先你一步离开。
陈扬，在病房里，你说的那番话，是对我的饯行么？
与其你先放弃，还不如我先转身。既然你主意已定，我惟有祝福你了。
我解下颈上的酢浆草项链，连同祝福的卡片，一起放在了传达室里面，在我离开后，你会第一时间收到。
我爱你，再见！
49
在哥哥和星云的婆娑泪眼里，我和奕凯离开了。
没有告诉陈扬，我再也承受不起真相。因为，我不想这样的告别，成为压倒骆驼那根稻草。
在飞机上，我昏昏欲睡，奕凯很体贴地为我披一件衣服，不再打扰我。
我的思绪翻滚，想起昨天晚上星云和我说的话。
“你真的决定默默地离开？你不觉得这样做，对于陈扬来说是很残忍的？”
“相反，我觉得我这样做对我们都好。”
“你和陈扬根本就是一类人：顽固不化，明明心里爱得不行了，还要死鸭子嘴硬。”
“不是，我试着去面对过，只是，他没有给我机会。”
“是吗？你怎么说的？说清楚了吗？你知道，他那么木讷，不一定明白你的暗示。”
“怎么会不明白呢？我和他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我们熟悉得就好象是一个人，我怎么想的，他自然很清楚。我在确定自己的心意的时候，那么剧烈的转变，连你们都看出端倪来了，他还不至于那么木头吧？”
“男生本来就很粗心啊，你不要指望他什么都了然于心。”
“呵呵，你不要把陈扬说得好象是那种大脑平面简单明了，智力水平中等偏下的人。从小到大，我们一起经历的事情，他记得比我还清楚，甚至每个小细节，他就可以倒背如流。”
“当局者迷，我可不希望你草率地决定自己的幸福。”
“那么你错了，往往喝醉酒的人，心里比谁都亮堂。”
“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林米粒把陈扬抢走吗？”
“抢走？怎么说得这样难听？林米粒人也不错，如果陈扬真的选择了她，会很幸福的。”我轻轻地叹息。
“什么？”星云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音调一下上扬了八度。“你这样大度吗？没有见过你这样傻的人，把属于自己的幸福亲手送人，而且还是送给自己的死对头。”
“经过了这段时间，我也想开了。感情的事情是不可以钻牛角尖的，也不能分谁对谁错。还是要看缘分，如果上天注定了，哪怕要绕一个大圈，终究会走会原点。是我的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你说呢？”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因为我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
“明明是在一个坐标轴上面，为什么你要游动呢？还非得绕个弯路，只有这样才可以证明爱得坚贞伟大吗？”
爱情需要证明吗？我和陈扬的感情，经受得住时间和空间的考验吗？
我陷入了沉思，星云很认真地望着我，仿佛想从我的脸上看出我的真实想法。
尼采说：“爱，是距离之外的耐心。”
也许，我们都还太年轻，对于爱情的看法，还不成熟，更不懂得如何去珍惜和把握。
我拉住星云的手，很认真的说：“三年，我给我们彼此三年的时间，如果三年之后，我们心里有着彼此，我想，我不会再离开他身边。”
“也好，现在我们还是学生，应该以学业为重。只是，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只怕，三年之后，物是人非啊。”星云垂下了眼帘，她替我担忧。
“感情终究会受时间的磨练的，如果三年都无法坚持下来，如果谈厮守一生呢？既然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的，我应该承担一切后果。再说，现在的局面，并不是我可以把握的。也许你会觉得我的逃避不是明智的抉择。但是，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站远去看。人在保持距离的时候，往往才能看清楚自己的真心。”
星云不说话，默默地为我整理衣物。
来不及掩饰的情况下，手套掉了出来，星云诧异地望着我：“怎么？你没有送给陈扬吗？”
“我……我那天……掉了啊。”我的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
“傻瓜！”星云无可奈何地摇头，抚摩着手套上的绣印，突然问。“你知道y*y是什么意思吗？”
“哦，那是陈扬的网名啊。一定是‘扬扬’的声母缩写。”
“你有没有想过会是你们两人的名字？”
我们？我愣住了，仔细一想，我的“谣”字的声母也是“y”。
难道真的是这样？
即使是有如何，还有机会再问吗？
陈扬，我给你的时间是三年，可是我给自己的时间却是一辈子。
50
在新的环境里，多少有点不适应。
每天上完课，除了要去餐厅洗盘子挣生活费，还要学习语言。浑身上下像散了架似的，一躺在床上就睡得沉如死猪，往往闹钟激动得要弹跳起来都不知道转醒。
有将近半年的时间都没有和家人联系了，我很想他们。
奕凯见状，帮忙我承担了洗盘子的活，让我给家人发邮件。
很久没有上网了，曾经申请的一个邮箱连用户名都忘记了。我急得抓耳挠腮，电光火石之间，我突然想起一个用户名为“y*y”的邮箱：那是陈扬当初教我上网的时候帮忙我申请的，密码是我的生日。
很顺利地进入了邮箱，里面有10封未读邮件。
我惊讶地打开来看，居然是一模一样的。
“谣谣：
我一直很期待你可以看看这封信，当你看见的时候，我的心全部呈现在你的面前。庆幸，你终于还是看见了。
很早想和你说明我的心，可是你那么天真开朗，所以我不愿意给你增添负担。我想，等我们一齐考进大学再说也不晚。因为那个时候我们都独立了，有了分析事情和承担责任的能力。
当我准备开口的时候，意外地出现了李志。他帅气幽默，你被他吸引了。我很痛心，即使你不喜欢我，也应该找一个专一正直的男朋友，他真的不适合你。
所幸，你并没有陷进去。
可是，最终胖子先我一步，我还可以怎么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你夹在我们中间左右为难。我只有选择沉默。当我看见你们高兴地开始约会的时候，我知道你的选择了。如果你和胖子在一起了，我很放心。
我开始淡出，可是，我的内心翻绞得厉害。你不是说过，很期待收到一封情书吗？我也写了一些零碎的句子，彰显我散乱的心情：
时光开始褪色，你的神态与容颜也在回忆卷末的那一页被折起，逐渐模糊。在无数个冷清的寒夜里，我总会贴墙而立，任自己的影子映在窗上，与窗棂上如练的月华凝拧成一把落寞的锁。历历的往事无形逼来，压抑得我愁肠百结。
我一直很快乐，从遇见你，到你离开。
可是我又是孤单的。因为你站在离我看上去很近的距离里，我触摸不到你的感情和你的心。
你曾经说，如果有来生，你会做绝壁上的一棵松，地理在广袤的空间里笑看风卷云舒，抛开人世间的生死爱恋。而我则想做一汪蔚蓝的海，可以拥着支撑你的绝壁，翘望你的悲喜。不管明天我们迎来的是碧空万里还是延绵雨季，至少我会陪你一起分享和承担。
听说你离开的时候，我心里有万分的不舍，可是我不能牵绊你的前程。
也许，离开我对你而言是最佳选择，你现在应该在我发呆的方向幸福地生活着吧。
每天经过我们相伴走过的路，我每一步都象踩在刀刃上，你的委屈、娇嗔，不停地在我大脑的某根神经上跳跃，象是记忆的河被飞鸟扰得水花乱溅。可是，我已经铁了心要忘记你了，因为我再也付不起第二场离别的代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不是天各一方，更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我来不及说爱上了你，却要学会忘记。
这是我写的第一封，也是最后一封情书了。
酢浆草的幸福，我们一直都在错过，难道一声叹息和一句遗憾就可以了却我们相识多年的全部记忆？
感情何尝不是一场赌注，如果今天，你没有想起这个我们共同的邮箱，或许，我们就会这样擦肩。
然而你打开了，说明你的心里是有我的。
所谓的缘分，并不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我一直坚信，只有对爱的坚贞和执着，才可以突破时间和空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如果你转身，原地的我会敞开一个温暖的怀抱。
陈扬”
天空好蓝啊，为什么逐渐开始模糊了呢？
“Howaboutyou?”身边经过的一个金发男孩问我。
“Nothing,justs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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