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说那个萧老倌儿,来过!来过!”黄得功听说萧维名字,不禁抚掌大笑。 “萧大人现在何处?” “别提啦,那个老迂腐与本督因一言不合,竟赌气走了,连话也没留下一句。” “不知为了何事?”袁怆撇见一边的萧婵婵已是气涨了脸,忙问原由。 “那日他押着些许粮草来到本帅大营,本督也曾置酒相迎,好生款待,没曾想他与本督就守战一事起了争论,本督帅以为,我守芜湖,西拒左师,北御清兵,进退有余,他却一定要本督移师东进,留守南京,你老弟想一想,南京已是一座空城,我移师几百里去守他何用?”何况朝内那班歪嘴和尚,打仗不成,制肘却有一套,我当然不能去,他见我不为所动,就一赌气往江西去了。也幸亏我没有听,他老先生前脚走,后脚搪报就到:南京已于十五日开门降清了。 “什么?”袁怆一听大吃一惊。“你说南京已陷?” “这搪报还会有假么?”黄得功将那张搪报递过来。袁怆接过搪报看去,原来是留京的沂诚伯赵子龙,礼部尚书钱谦益,大学士王铎等一班大臣,以于十五日开城门迎清兵豫亲王多铎入南京的投降经过,并诏告各地抗清势力放下武器,附顺新朝。 袁怆看了,半天没有话语。待想起还要赶路,就慌忙起身告辞,黄得功本想置酒挽留,见三人去意甚决,也只好作罢。三人正朝厅外走来,却忽听得外面府院里一阵嘈杂纷乱,两边卫兵忽地都拔出刀来,顷刻间,只见从外面纠撕着走进来两个人,都是军官打扮,而其中一个就是袁怆日前推荐来的刘本湖。他却没看见袁怆,径直揪着另一名军官来到黄得功面前禀报:“大帅,他怂恿部下私闯民宅,小的几次规劝不听,今又醺酒闯入老百姓家中,把人家黄花闺女都糟……”话没说完,才见着黄得功有客人,愣一看,竟是袁怆!刚要上前,袁怆已示意止住,那小军官见了黄得功,却并不惧怕,只嬉着脸上前说“黄爷,俺一时管束不严,下次小心就是了。”他不叫大帅叫黄爷,可见是黄得功的旧部,眼前这事,他仍有恃无恐。 众目睽睽之下,黄得功铁青了脸,他自知部下过去纪律松弛,恶事做了不少,但此次决心与清兵决一死战,先要整肃军纪,有不少幕僚早已劝过数次,不可姑息养奸。见那小子满不在乎的神志,他突然怒从中来,大喝一声“给我拿下!推出去!”只见几个亲兵如狼似虎地冲过来,只几下子就把那厮掀翻在地,捆了个结实。 “黄爷饶命,黄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袁怆知道,杀了此人,会与本湖不利,因此就向黄得功一揖道:将军制军有方,袁某佩服,只是眼下大战在即,正是用人之际,不如留着他战场上杀敌立功,儆尤他人。 “哼!本督就给袁先生一个面子,拉出去打一百军棍!”黄得功一挥手,那人鬼哭狼嚎地被拖出帐去了。 这边袁怆金刀才与本湖相认,寒暄一番,几日不见,已是十分亲切。黄得功想起本湖是袁怆推荐的,就借机表奖了几句:“你今日为本督整制军纪立了一功,本督不会亏待你,你可会水战。” “回大帅,小的在瓜州同鞑子兵在船上打了一天一夜呢?”本湖答道。 “好!本督就命你去江边水寨把守末营,升你一个记名哨总。” “谢大帅,本湖万死不辞,杀敌报国!”本湖顿首一叩!黄得功即对袁怆说:“袁先生,既然你们是旧交,本督就送到辕门,不再远送了,让刘哨总代我送客吧。” 说罢抱拳一举,回府去了。 这边众人才如释重负,在本湖护送下急急奔向江边码头。 一路上袁怆见本湖今日所为果然不负推荐,心中自是高兴,两个人并驾而行,说了许多亲切的话。最后,又勉励他说:“兄弟一人留在前线,万事都要加倍小心,为兄一矣安定下来,即报信与你。”最后才洒泪分手。 待上了船,本湖又站在岸上挥手送了许久,直到船驶入江心,才缓缓离去。 三个人站在船头,回望芜湖城廓,已沉在夜暮和月色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