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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武元年三百零三年 十月初三 江南珲城 凉风吹动着两岸的青柳,给这座江南大城带来清新的绿色气息。 珲城一如既往的繁华喧闹,四方来来往往的过客以及摊贩卖力的吆喝声构成珲城独特的风景。 江南的小屋一向精致清幽。作为江南大城的珲城,建筑更是风格细腻。尤其是这家“四海一家”客栈。双层大屋却丝毫不含糊,精雕细琢,连牌匾上的花边纹都刻的流畅优美。也难怪它每日来客络绎不绝,宾客满座。 “嘿,小子,既然你这么有诚意请老子喝酒,老子就告诉你。”大汉拿起桌上酒坛大灌一通,对着身旁青年喊道:“这武林中的神兵利器呢,老子懂得最多。八大神兵中,老子可见过三柄,血饮刀,鬼面甲和轩辕指套。嘿嘿” “哦?”旁边的青年嘻笑道:“那大爷您一定要指点指点小弟” 大汉见他颇为尊敬有礼,哈哈大笑,再灌一口道:“有理,有理。那老子就教教你这黄口小儿” “黄口小儿受教了”青年双手抱拳。 “嗯!八大神兵呢,都是上古遗留下来的宝物。其他的就不多说了,单说这轩辕指套。据闻就是轩辕黄帝成名初期的神兵法宝。”大汉顿了顿,打了个嗝:“说起这神兵法宝,老子认得一家人,专打兵器,品质优良,价钱公道,而且……” “那这轩辕指套有什么功用?”青年怕他喝醉胡扯,忙引入正题。 大汉显是有点醉了,“哦”的一声,继续说道:“轩辕指套就是一个小套儿。套在指上,效用异常神妙。神兵利器难伤,且能引发体内轩辕帝经功力,形成锋锐剑芒,达到以指成剑的神人境界。”再一顿,笑道:“不过像剑圣,武尊等人武学修为超凡入圣,能够自行凝气成剑,此神兵对他们来说即毫无用处。故而轩辕黄帝神功大成之后便没再使用轩辕指套。” 青年点头道:“原来如此。这样一件稀世珍宝的确该好好见识见识。那三日后的‘赏兵大会’前辈您可有受邀参加?” 大汉兀自灌着黄汤,未有发话。此时,一名女子答腔道:“小哥儿你也想去见识见识么?” 一名紫衫女子嘴角含笑朝这一桌盈盈然走来。面容清秀,蛾眉皓齿,水灵双眼灵气动人,羞花容颜任谁见了也砰然心动。 青年一愕。 紫衫女子绕到大汉身后,手搭大汉肩头,轻抚一下笑道:“这位前辈自是受邀出席,能够一睹神兵风采,不过……” 紫衫女子眼神盯着青年,绕到他身侧,玉手轻拍他胸膛,俏笑道:“你该没那运气。如你也想去见识见识,我可帮你” 青年一听,大喜,手一揽,将女子抱入怀中道:“仙子妹妹有何指教?” 紫衫女挣脱开来,咯咯娇笑:“你嘴儿倒甜。这样吧,三更时分,咱们柳月桥头见”说完深情地看他一眼,转身盈盈步出客栈。一笑一颦都带有诱人惑力。 客栈其他桌前的酒客都透来嫉妒的目光,冷眼盯着青年,似乎看见一只天鹅嫁给了癞蛤蟆般不忿。 那大汉已然醉趴在桌上,嘴里喃喃着:“有理……有理……” 青年面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随即,悠然走出客栈。 *** 城西长街,紫衫女子四下张望,确信没有人跟来以后,笑着从怀里摸出一小袋银两。 “臭小子,居然敢占本姑娘便宜。还不知道被我偷了银两呢。”紫衫女子打开小袋:“数数看,有多少两。”一打开,吓了一跳,里面全是小碎石头。 紫衫女子大为不解:“怎么会这样。穷小子全身穷的只带石头?” “算了,看那个醉酒的大块头袋里有多少银子”伸手往怀里一摸,摸了几番,惊道:“怎么不见了,连我的银袋也不见了!” 紫衫女子一片愕然,呆了一呆。突然明白到什么,恨恨道:“臭小子,你别走”转身向客栈跑去。 *** 城东马尾集,人声鼎沸,一群人围成一堆在观看几人江湖卖艺,其中一老者正在耍猴。看到精彩之处,群声叫好。 “四海一家”的那位青年也在凑热闹,弯腰拿着小竹条戏弄小猴子,惹得小猴子龇牙咧嘴,逗的周围人群轰然大笑。 “小猴儿小猴儿,这是香果子,吃么?”青年嘻笑道。 猴子被他逗了多番,已不理睬他。自顾自的练着倒立,引起围观者一片喝彩之声。 青年大觉有趣,正要再逗逗它,突觉身后一尖物顶着自己后背,一柔和声音在耳边轻轻说道:“小猴儿小候儿,这是小刀子,吃么?” 青年听见来声,已猜出是谁,微微笑道:“仙香幽兰,声若翠莺。仙子妹妹别来无恙,已经等不及三更时分,急着来与情郎相会么?” “若情郎你不把银子交出来,三更时分即可去奈何桥与阎王相会。”声音依然是那么娇柔动听。 身后那人正是紫衫女子,手执小刀抵在青年背部,身子紧贴青年后背,很好的掩饰住了小刀。周围人们都看着猴戏,没人注意到这一对不寻常的人。 青年侧过脸,笑道:“仙子妹妹可不对了。是你亲近我在先,我亲近你在后。大家一来一往,各不亏欠。如今这般,可是不讲半点江湖道义。” 紫衫女子也急了:“少废话,把银子全拿出来。不然你的银子只好带到地下去花了。” 青年面露夸张的惊讶之色,压低声音道:“你先偷我,我才偷你。大家是公平较量。你这样可是明抢。太没出息了。” 紫衫女子银牙一咬,恶狠狠的道:“我数三声,一……二……” 青年突然侧脸眼看远方,道:“官差来了,仙子妹妹当心喽” 紫衫女看着左方,果然见一群官差向卖艺这边走来,为首的红衣队长边走边喊:“闪开闪开,都给我散了” 紫衫女子见青年笑盈盈的看着自己,知他仗着官差在此,有恃无恐,心下有气,逼不得已,不情愿的收回小刀。 青年转身抱拳道;“仙子妹妹识大体,明事理。小情郎佩服。小情郎这就走了,后会有期” 紫衫女子知他这样一走便会开溜,以后要追就难了,心下一急,将胸口衣衫轻轻一扯成凌乱之态,抓住青年大喊道:“非礼啊,非礼啊!” 青年眉头一皱,暗呼不妙,那队官差已经向这边走来。 周围群众已经围上来指指点点,看着这样一个貌美姑娘被当众调戏,男儿豪情都被激起,要不是官差走来,多半会有人冲上来走这无赖青年。 为首的红服官差看了看两人,转头对青年喝道:“怎么回事?” 紫衫女子一脸委屈相,像快要哭出来一样,哽咽道:“差大哥,他……他……”话未说完,就一直抽泣。 官差见紫衫女子长得花容月貌,语带凝咽,美人卷珠帘,怜惜之心大起,一手扭住青年,大怒道:“跟我回衙门去。看你这獐头鼠目就不是个好东西。” 青年急得连忙挥手:“差大哥,小民冤枉,小民冤枉啊……” “冤枉什么……人家姑娘家都哭成这样了,你这小子给我去牢里蹲上几天才会老实,走——”官差完全不听他辩解,几人上来推推搡搡就要把他拉走。 紫衫女子悄悄对青年挤挤眼,一露狡黠笑容,随即又掩面哭哭啼啼。心下得意“看你臭小贼还敢跟本姑娘耍小聪明” 青年见她这般无赖,也不急,被官差推着边走边喊:“狐狸,狐狸—” 众人都听不明白他说何意,那紫衫女子一听却是花容一震,也来不及装哭。连忙赶上去,推开官差,拉着青年对着官差赔笑道:“对不住了差大哥,我是闹着玩的。” 青年也笑道:“我说我是冤枉的嘛!” 官差一见她俩如此,饶是美女赔笑,当众被耍也颇为不快,嚷道:“你们这到底怎么回事?” 紫衫女子一拧青年胳膊,嗔道:“叫你去喝花酒!本该让差大哥抓你去衙门关上几天。可差大哥公务繁忙,咱就不打扰差大哥了。你以后还敢去不。” 青年忙揽着紫衫女子赔礼道:“知错了知错了。娘子宽心,我再也不去翠月楼了,那里的姑娘,没有一个比得上娘子你风骚娇媚呢!” 紫衫女子见他还要戏弄自己,心下大气,手里狠狠一拧,柔声笑道:“那你还不给差大哥赔个不是?”青年被拧的咧嘴吸了口凉气。 那官差一见他俩这样,只是小夫妻闹别扭,现下和好了,打情骂俏言语肉麻不堪,不耐烦的挥挥手:“好了好了,去去去!以后再敢烦本差爷,把你们俩一起抓进去。” 两人连连点头称是。相拥着向西走去。几名官差对视笑笑,摇摇头去巡视别处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一见是小两口调情,没好戏看了。“切”的一声一哄而散。 转过墙角。 “你的手还舍不得拿开么?”青年笑嘻嘻的望着紫衫女子挽住他的左手。 紫衫女子盈盈笑道:“小情郎,咱的银子都交给我保管吧。怕你出去喝花酒呢。” 青年哈哈一笑:“小狐狸,竟想找官差来治我……”话未说完,腰里被一尖物抵着,一想便知是那柄小刀。只见紫衫女子依然柔情似水的说:“别再小狐狸小狐狸的叫。知道了我的身份不怕我杀你灭口么?”声音依然是那么柔媚动听,嘴里说的跟做的完全不一样。 青年笑道:“舍得杀夫么?”从怀里摸出一小袋子,递给紫衫女子。紫衫女子接过袋子,手里小刀也收了起来。 “还有呢?那大块头的银子。”女子问道。 “这么贪心?你不会连我的银子也想一并要了吧?”虽不情愿,青年还是掏出一小布袋给她。 女子收下放在腰际,翻开自己银袋查看,从里面掏出一只小银镖,顶端是只狐狸头饰:“居然连人家银袋都打开看过了,你好不老实呢。” 青年侧头道:“鼎鼎大名的玉面银狐该不会这般年轻。你是她弟子?” 紫衫女子嫣然一笑:“你猜呢。”将银袋放入怀中。 两人不知觉已经走到“四海一家”客栈门口。 “你们说,有没有理!”客栈里传来一声如雷吼声。 青年和紫衫女子一听这声音均觉得耳熟,进门一看,正是上午醉酒的大汉。对着身前三人怒吼。前面三人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脸上青一快紫一块,显是吃过一顿好打,对大汉畏惧不已。周围的宾客都在瞧着热闹,有些窃窃偷笑。 青年迎了上去,抱拳道:“这位前辈,何事如此动气?” 大汉一见是他,脸色稍缓,指着跪着的三人道:“我在桌上一觉醒来,就发现这三个小贼正摸我的口袋。我口袋的银子也不见了。于是将这三个偷银贼教训一顿,你说有没有理。” 青年笑道:“有理,有理。” 大汉见他附和自己,神情很是高兴,继续道:“他们三人说没偷着我银两,可我的二十两银子却已不见了。你说他们有理没有。” 三人点头如捣蒜般,齐声道:“冤枉啊爷爷,冤枉啊!真的不是我们偷的” 紫衣女子咯咯一笑,接着大汉的话道:“当然没理。三小贼偷钱还不老实,实在该打。” 大汉更是高兴,道:“不过他们三人身上实在没有银两。我实在想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 青年手摸摸下颔,心下算计。随即笑道:“我知为何。” 大汉一听,急忙问道:“为何?” 紫衣女子知他不会供出自己,也想听他有何高见,盈盈笑道:“聪明小哥儿,说来听听。” 青年笑道:“他们三人偷你银子时你已当场抓住他们。” 大汉点头道:“对,对” “你银子不见了,而搜他们身上却找不出银子。” “对极,对极”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偷了你银子后,第一时间抛给同党,让同党妥善保管。也就是说——”青年故意顿了一顿。 紫衫女子听他乱扯这么一通,说的悬疑,也兴致昂然的问道:“如何?” 大汉更是急得直挠脑勺。 青年看着紫衫女子,意味深长的笑道:“在场诸位,谁身上有前辈的银袋,谁就是小偷的同党。”说完眼睛故意瞟向紫衫女子腰际。大汉以及众人顺着他的眼光看去。 紫衫女子方才想起将大汉的银袋草草放在腰际,心下咯噔一下,急忙以手遮挡。岂知青年手快,伸手一抽即抽出银袋,挂在手指轻晃,对着女子得意的一笑。 大汉一见此景,粗喉大喊一声:“有理,有理。”伸出右手,看似乎随意一抓,一手带着雄浑罡气抓向紫衫女子“小娃娃给我解释清楚” 紫衫女子料不到青年有如此一招,值此关头摆自己一道。又羞又急,见大汉铁手抓来,罡风扑面,知是高手,盈盈向后一跃,跳出几丈开外,轻功倒是不弱。 大汉见状笑道:“好俊的轻功” 紫衫女子不敢逗留,对自己轻功极是自信,施施然抱拳躬身一笑:“小女子告辞了”说完闪身欲跃,自信凭着银狐飞纵步法任谁也抓不住她。 岂知还没开跃,只觉一股热流吹得自己身形不稳,身后一股奇大的吸引力直把自己向后吸去。身形一转,只见那大汉双手凭空一扯,罡风大作,周围宾客皆东倒西歪站立不稳,自己更是身不由己直向大汉飘去。 周围百姓哪见过如此场面,当即吓得纷纷离席而去。三个偷银子的小混混见机会来了,也赶紧开溜。霎时客栈内就空荡荡只剩三人。连店家也躲进二楼了。 青年起初只觉与此女子争斗颇为有趣,是以只想在众人面前让她丢丑出洋相。可万万没想到大汉功力如此霸道,内功更似已到登峰造极之境,心下不忍弄出人命,见女子被内息牵引身不由己,怜意大动,心想救人要紧。劲贯右手食指,点向大汉面门。 大汉不虞他会偷袭,庞然身躯却反应奇快,就在青年厉指离面门两分远处,即收回内力,侧身跃开。 紫衫女子失去牵引,纵身一跃,跳至青年身边,气道:“小混蛋,算你有点良心。”语带责怪,但颇有喜悦之意。 青年神色严肃,对大汉一抱拳道:“前辈,只为几两银子。没必要下此重手吧” 大汉指着紫衫女子道:“她偷我银子”继而对青年道:“你维护她,你们就是同党。我杀了你们,为天下百姓除害,有理么?” 紫衫女子怒叱道:“呸,只怕也未必有理。” 大汉一听大怒:“你说老子无理?”。随后突然一摸头,怒气又消了下来,四处张望似是在找东西,随即眼放亮光,走到一桌前,拿起桌上一坛老酒,仰头大灌几口,继而抛开酒坛哈哈大笑:“老子太久没动过武了。来,来,两个娃娃陪我玩上几招。” 酒坛撞在墙上 “砰”然碎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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