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这日正在洞中午睡,却不知道怎么突然梦见了屠行,往事一幕幕重现:屠行在地上装死撒赖,说什么神算子;又梦见自己一冲动将长生丹喂给屠行服下,又梦见自己发狠地吸屠行的血时屠行虚弱地看着她,眼中满是爱怜的神情。白狐蓦然一惊,从梦中醒来,不由得悄脸绯红,芳心乱跳。
几个月以来,白狐已做了很大努力要把屠行忘掉,并且屠行的影子也渐渐在她的记忆里越来越淡,淡得就象冬天里怀念的那一缕春风,有着淡淡的香气,又不着什么痕迹。可不知道今天怎么又会忽然梦见,将深埋在心底深处的记忆又重新翻起,揪得心一阵一阵地通。
“笃、笃、笃。”白狐仿佛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侧耳细听,又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笃、笃、笃。”那声音又蓦地响起。
“谁!”白狐一惊,果然是有人。自与西门没关一战后,白狐出去躲了一转之后,数月以来白狐的生活又恢复了从前的宁静,没有一个人来打搅她的清梦。
白狐绝艺在身,并不害怕,依然痈懒地坐着没有动身。
“讨帐的!”一个白狐又讨厌又有点想听见的声音响起。还是那个经典的人,还是那句经典的台词,白狐一下子不由得心都快跳出胸膛来了,只见她的胸口剧烈一地起伏着,好象走了很远的路,干了很重的活。
沉默……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说姑娘……前辈姑娘不吭声是个什么意思呀!”
白狐心跳得更厉害,声音更冷,面色更寒,道:“我已经把洞口堵了重新开过,你是怎么找到的?”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屠行再次听见那日夜想念的人的声音,心中更是有种断肠蚀骨的感觉,道:“我没有见过你的时候都能够梦见你,找到你。现在我是天天都梦见你,你做什么我都知道。”
白狐的脸刷地更红了,又不好发作,恨恨地道:“无耻狂徒,休在那里胡言乱语,否则老娘杀了你!”
屠行微微也觉得有点失言,道:“当然,不该知道的我还是不知道。”
这说到了尴尬的事,那可是愈描愈黑。白狐只觉得脸红耳热,也不知道是羞是怒,当下冲到门边,左手刚打开门,屠行的脑袋就幽灵似的伸了进来,白狐的斩鬼剑也就立即搭上了他的脖子。
白狐怒目相向,却看到了屠行一往情深的双眼,不由得俏脸更红,忙把脸扭到了半边,搭在屠行肩膀上的剑也不知不觉地滑了下来。白狐也不敢再看屠行,依旧恶狠狠地道:“再胡言乱语,老娘真把你杀了!”
屠行自知理亏,忙道歉道:“纯属无心,纯属无心!”
白狐消了消气,依旧冷冷地道:“前次不是跟你说了吗?没事别来找老娘!”
“有事,有事!”屠行竭力脸上堆满诚恳的笑容,但看上去怎么也让人觉得特别地坏。
“有事也别找老娘!”白狐的声音好象永远都是那么地冷。
“这不,你上次不是喂了我吃了一个丹吗?别人说那丹有毒......”
“是有毒!老娘就是要毒死你!”白狐好象又有点生气,恶狠狠地打断了屠行的话。
屠行当此良辰美景,本想调侃一番,殊不料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说你这是何苦呢?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冷的像座冰山!”
“老娘高兴!”
“高兴?高兴就拿个高兴的样子出来啊!好歹也显一丝笑容!”屠行胡搅蛮缠。
“懒得和你说!你过几日就要毒发而死了,还不快回去准备后事!”
“过几日?”屠行也装得忧心忡忡地问。
“最多不过三天!”
“哎呀!不好了,三天我怎么赶得回去啊!哎呀!就要客死异乡了!我该怎么办啊!”
“也许四天!”白狐看屠行一脸着急的样子,心情好象好了许多,心情也温和了一点,但脸上还是依旧比冰水还冰。
“四天也不够啊!我家在北京呢,怎么着也得一月,我不想死在外面啊!爸爸呀!妈妈呀!哥哥呀!嫂嫂呀!......”屠行脸皮可够厚的,像个神经病似的把一家人都快叫了个遍。
白狐定定地看着他,却忍住一点也不肯笑,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
屠行道:“求前辈再赠我一颗续命的丹,好歹也让我回去跟家人见上最后一面啊!”
“你不是说老娘的丹有毒吗?老娘可没有那么好心,大不了把你用化骨药水化了,把你的衣服给你爸爸妈妈送去。”
“我这不是话都还没有说完吗?就给你把话头夺了去。别人说长生门的药吃了定得吃素修行才可以,不然就反而有害!可是你也没有给我交代注意事项啊!”
“老娘有说你吃的是长生门的药吗?老娘有要保证你长命百岁吗?我只管你吃了当时不死,让你那狗屁神算子自掴耳光。”
屠行忽地“扑通”一声朝白狐跪下,眼泪吧嗒吧嗒地直往下掉,看上去真有点凄凄惨惨戚戚地感觉,只听他哭道:“只求前辈一定要续我一命啊!神算子说客死异乡的人收不到家人烧来的纸钱,只有在阴间做乞丐啊!”
白狐见屠行朝她跪下,心中有点慌窘,忙将身形一闪,闪到了一边,她早知道神算子是屠行杜撰的,却不知道屠行是忘记了还是故意的,又搬出这个神算子子来。是以,白狐怎么会被他的一跪打动,依旧冷酷到底地道:“没有那回事。到时候你真成了乞丐你不是很会做梦吗?你就给我托个梦,我就给你烧一座金山来。”
屠行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只见他猛地站了起来,端起白狐桌上的茶杯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起来。
白狐冷冷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冷嘲热讽地道:“哟!这会又不怕死了哈!”
屠行边大口地喝着茶,一边道:“其实死也没有那么可怕。以前就差点死在这里,现在再死在这里,也算捡了几个月来活了。我想好了,剩下的三日,我要好好地享受人生,就在你这里白吃白住百开心了。你这么老一个前辈,不会跟我这个将死之人斤斤计较吧!”
白狐见他哭得伤心,本想继续逗他玩玩,却不料屠行却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反倒将了她一军,心中不由得有些急了,道:“要死出去死,别脏了我的地儿!”
屠行也料不到她居然这么“狠”,道:“那我出去死,万一野兽给我把尸体吃了,把衣服撕烂了,我老爸老妈看了岂不是更伤心。”
白狐暗暗得意,又恢复了平静道:“无妨,我给你衣服上涂上巨毒,野兽闻到就死!”
屠行夸张地道:“哇!想不到你这么狠,那我的肉这么香,不知道要毒死多少想来吃我的野兽。”
白狐冷“哧”了一声,话也没有说把脸扭到了一边。
“也罢。”屠行叹道:“那就请前辈依言把我衣服上涂上巨毒,我也好出去安心等死了!”
白狐右手捏了个剑诀,只见一股雾气朝屠行弥漫了过去。白狐之剑是天师五剑中的水剑斩鬼,玩水自然是玩得出神入化,比陈扁水都扁多好太多。未见她的身形稍动,“毒药水”已经洒遍了屠行全身。
屠行眼睛一翻白,晃了两晃,晕死过去,临死之前,他还没有忘记对白狐说了声“你好毒”。
白狐不动声色地站了起来,恶狠狠地一脚踢在屠行屁股上。屠行忙睁开眼捂了屁股爬了起来,惊奇地道:“咦!不是洒的毒药吗?怎么我还没有死?”
白狐骂道:“老娘用毒,从来都是分毫不差,刚才的毒只是给你衣服加毒,你倒个什么劲?”
屠行挠头笑道:“我只是一时害怕,吓晕了过去!”
“走吧!我会来给你收尸的!”
屠行急道:“我说你怎么一点也不念旧情啊!”
“有旧情吗?”
“好象没有!”
屠行无奈,所有的司刀令牌好象都已经用尽,却依然不见半点成效,只有乖乖地出去再想办法。屠行转了身往门外走去,一步还要三回头,他心中有一万个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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