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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唱》前言 文/萧虹 回顾我已走过的二十多年,心里忽然有些软软的。因为感动! 二十多年来,帮助过我的人有很多,多得数不过来。比如困难的时候给予经济资助;比如身患重病时,走在上班的途中,摔倒在天桥上怎么努力也爬不起来。然后那一双双陌生而充满关切的手…… 二十多年来,有两件事是我永远忘不了的。 第一件事发生在我的童年。那年我11岁,跟一个大我4岁的女孩到家门口的沅江游泳。那天刚涨过大水,而我并不会游。当时我的身体已开始发育,不好意思光着身子,于是穿着连衣裙直接下了水。后来裙子缠住了我的身体,我很快就被卷到了深水里去了。那个女孩吓坏了,奋不顾身地游过去救我。结果可想而知,当时我们在水中挣扎,刚好被岸上一个过路的邻居叔叔看见。他平时孤言寡语,不苟言笑,几乎从不敢跟他说话。然而那次,他却立马慌忙大声叫人,然后毫不犹豫地冲了下来,和来人将我们救起。救上来时我还是清醒的,而那个女孩却早已不醒人世。 现在想来,那个女孩也真是勇敢。居然连自己的生命都不顾。那年她15岁,给她姑姑看孩子,当时我觉得她很大,现在看来她却还只是个小女孩。幸好那次她没出什么大事,大概是昏迷了十多个小时。当时我就睡在她隔壁的一个屋子,因为两家屋檐对着屋檐,中间仅隔着两道窄窄的砖墙。当时我害怕得浑身发抖,姐姐临时给我灌了个大米枕头,大概是为我压惊。然而我却怎么也无法安静下来,脑子里一直回忆着她被人从水里拖上来的情形。想起她那像子真是吓人,一点反应都没有,跟死了一样。当时在场的人也都吓坏了,慌里慌张大声吩咐着帮忙的人,然后七手八脚将她的身体架在一口锅背上,好让她吐水出来。我站在旁边瑟瑟发抖,早被吓傻了。 被领回家后,我害怕她死,心里一直惦记着,担心着,希望她没事。但却不敢去看她,一来没有勇气,二来怕她的亲人骂我。后来她回了乡下,长大后嫁人生子,我却再也没有见过。 我时常想,假如那次没有邻居叔叔看见,后果将会怎样?我不敢往下想。 而另一件事,发生在我成年以后。也就是几年前,当时我面临毕业,身患重病,却又身在他乡举目无亲。后来连我自己都感到绝望了,他却没有嫌弃我的累赘,而是着急地带着我到处求医。他来自南方,瘦弱中略带几分秀气,看见我病情日益加重,他也越来越感觉抑郁,总是眉头紧锁。那时候,我总担心他的小肩膀承受不住如此的压力,因此心里时常愧疚不安。本来他毕业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工作也不稳定。然而整整一年时间,他却一直陪着我,不停地穿梭于京城的大小医院,甚至对朋友介绍的江湖游医都心怀侥幸。 一开始,我惟一的理想就是可以随心所欲的微笑。我渴望像别人一样自如的说话和笑。然而笑容只能成为痛苦的回忆。去他的家乡,和他的朋友们一起吃饭,他们看我,我想露出笑容。脸上的肌肉却僵硬不堪,仿佛戴着面具。我跑到卫生间哭了,当时我拼命地照镜子,试图挤出一丝完整的笑容。然而却是那样的艰难,而且事与愿违。 后来有一天,眼睛忽然不敢对着光线,阳光中仿佛长满了刺。而且重影,满世界都是重影,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走台阶不知哪一个是真实的,哪一个又是虚幻的。坐车也是如此,满大街都是重叠的汽车,没有单独的一辆。双腿是僵硬的,尤其是走下坡路的时候,简直像是钢铁做成的,膝盖不会弯曲,一不小心就会跌倒。甚至有时走平路都不断摔跤。那种绝望和无助,就像在梦中发出求救的呼喊…… 在经历了好多家医院之后,终于确诊了——重症肌无力。 取结果那天,我到马路对面去打车,准备先赶到单位开会。然而艰难地扶着栏杆上了天桥,接着还是不停地摔了几跤。实在没有办法爬起来,我无助而绝望地流着眼泪,过路的人惊讶地将我扶起。那天终究是要迟到的,到了单位,没有人看出我在生病。后来去医院,看见医生严肃地表情,我有些纳闷。回到住处,我在网上查看了所有肌无力的资料,泪水止不住滂沱而出。那天,我哭了整整一个下午,满身满脸都眼泪的味道。当时我坚信自己将不久死去。我不敢将结果告诉他。我想假如他知道我的病是永远治不好的,那对他是否太不公平?所以我该在他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前离开,他如果能够永远都不知道就最好不过。 然而所有的计划都落了空,他最终还是知道了一切。因为很快,我连起床都变成很艰难的事,完全靠药物控制着病情。那时候他体贴而又担心地扶我起床,背我下楼……最后他终于绝望地哭喊着说,如果我死了,他就陪着我一起去死。 命运仿佛就是专门为了考验我们,所以特意把路途安排得如此艰辛。后来通过医生的介绍,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治好这个病的医生。他是专门治疗重症肌无力的专家,他的名字叫许贤豪,他满头白发,面容慈祥和蔼。在见到他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会死。但见到他,他说会好的。他拿着我的CT片子,和蔼地拿手指给我们看,他说手术从这里进去,不会碰到心脏,也不会碰到其它任何内脏。没有问题。他说得是那么有把握,就好象说从茶杯里拿出一片茶叶那样容易。我终于放了心,相信一定跟他说的一样,深信这病一定可以治好。其实自从第一眼见到他,我就对他充满信任,就有可以治好的预感。因此每一次看见他,心里总是充满感动。 后来当我住院时,在那家医院的9楼,我没想到居然有那么多的肌无力病人。长年累月,整整一层楼,居然从未间断过。这么罕见的病,居然患者如此之多。听了他们求诊的漫长经历,大多都不亚于我。当我手术过后,奇迹般的重获了健康。我不知道还有多少像我过去一样的病人,还在艰难的求诊途中,还在苦苦追问上天,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病?我希望如果有人看到这部小说,希望能转告身边的患者,这样也许可以让他们少走弯路,早日获得健康。 现在这部小说写完了,虽然只是一部小说,而并非我的自传。但其中却有许多我曾亲身经历过的事,比如重症肌无力,比如疾病中的生活,以及爱情等等,都是我的真实感受。在写作过程中,我无意中又重新体验了一次病痛与爱情,经常是写着写着,忽然就充满了想哭的欲望。一来是眼前再次呈现出当时的艰难情景,以及痛苦经历。想起那些日子简直都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尤其是将心比心的站在他的位置。想想北京这么大,他那么单薄的身子,却还要每天不停在单位和医院间来回折腾。因此总使我心怀侥幸,想来我真是个幸运的人,不仅遇到了好的爱人,而且遇到了好的医生。然而有多少人,却因为病情被耽误或者误诊,最终被疾病夺去了生命。所以我要写这部小说,要感谢陪我一同走过艰难的人,更要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命。 2005.1.17于北京
1. 机舱里坐满了人,表情或兴奋或疲惫,都只为即将离开这个炎热的城市。夏青青手提皮箱款款走来,仿佛一朵亭亭玉立的水莲花飘然而至。引得众人皆迅速侧目,忽觉清新爽朗,精神也为之一振。直到将她目送至那个空缺的坐位,才不无遗憾的将目光收回。空位旁坐着一个文弱清秀的男子。他表情凝重地站了起来,主动帮她将皮箱搁进头顶的行李柜。 “谢谢!”夏青青一边微笑着道谢,一边脱下背包落坐,对他的好感不禁油然而生。 “是去上学?”他不经意地问。 “对。”她仍然一脸清澈的笑容。 “电影学院?”见她长得如此标致,心想不可能是北大或者清华吧,于是好奇地问。 “哪里,音乐学院。”她的回答略显惭愧。 果然跟表演有关,他不无得意,又问:“今年刚考上?” “不,已经大五了,最后一年!”她清爽地笑了笑,毫无戒备之心。 难以置信,都快毕业了,居然还保持着这么清纯的模样!望着少女水汪汪的黑眼睛,一阵欣喜忽然从心头涌起。这时一个空姐来到他面前,提醒他系安全带。他不好意思地抬眼望空姐,却无意目睹一个残酷的现实——她略施粉脂的脸,已被身旁毫无修饰的少女衬托得黯然失色。 “你呢,什么学校?”飞机起飞后,夏青青终于主动问他。 “啊,我——像吗?”没想到少女会这么问自己,他竟一时答不上来。茫然地敲了一下脑袋,终于想起来说:“哦,我出差……” 望着他,夏青青忍不住“咯咯”地笑出声来。登机之前父母还在嘱咐,说不要随便跟陌生人搭话。没曾想一转眼,又背叛他们了。父母中年丧子,后来好不容易生了个女儿,从此再没离开他们工作的植物园,很少跟人打交道,对女儿总是放心不下。想到父母,这会儿他们该回到家了吧。联想到他们回去后落寞的心情,绿树成荫的庭院,忽然又只剩下两位老人了,她忽然伤感起来。 尤其令她放心不下的,还有阳台上那些花。以及院子里一小片肥沃的薄荷,嫩嫩的、水水的,非常可爱。 假期里的每个早晨,起床后的第一件事都是浇花。然后才是洗漱、换衣服,和吃早餐。尽管洒水壶和水都是母亲早已为她备好的,但浇花,却是一定要亲自动手的。只要自己在家,就绝不让别人代劳。即使今天也不会例外。 临走时,父母送她出门,她依依不舍地站在院子里迈不动腿。眼看着斑驳的树影里,铺满了雪白的玉兰花瓣,她忍不住蹲下来,拾起一朵,闻了闻,清香扑鼻。又摘了小片嫩绿的薄荷叶,嗅了嗅,清凉得使人忘却天气的炎热。父母望着女儿,不忍催她,眼里蓄满着怜爱。她知道父母的心思,满怀伤感地站起来,抬眼看见藏在阔叶间的小小玉兰,仿佛夜里镶嵌在天幕上的星星,在微风里一闪一闪的,向她挥手作别。她忽然有些失落,想到梦里都能闻到的花香,等到下次回来,却已是冬天。她禁不住又深深吸了口气,感觉香透了肺腑,忽然嗓子发痒,想唱只忧伤的曲子。最终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喊出几嗓子,声音清脆、水灵。树上的蝉声嘎然而止,仿佛羞愧难当。 “你会打电话给我吗?”下飞机后,夏青青都上出租车了,他又追上来问。 “不会。”她笑着,不假思索地回答。 “啊?回答得这么草率!”他有些怅然若失。“喂,你电话多少,我打给你好不好?”眼看车就要发动了,他急中生智。 她想了一下,只把宿舍的电话告诉了他,说完,车已离开了地面。回头看他,见他拿着手机,还傻傻地往这边看着,她忍不住想笑。每当遇到这样的事,她总是忍不住想笑的。手里还捏着他的名片,她又看了一眼:首席记者。她笑了,只知道有首席琴师、首席执行官什么的,没想到还有首席记者。看完了,欲扔掉它。左找右看,发现并没地方可扔,只好一直拽在手里。到了学校,名片早被汗水浸湿了,终于将它扔进垃圾筒。对于它,这确实不是个很好的归宿,没办法,除此别无选择。 晚上,夏青青是最后一个回来睡觉的。 下午,她丢下行李就去老师家了,母亲让她给主课老师带了点地方特产。每学期总要带一点的,不很名贵,但能代表心意。在老师家吃完晚饭回来,她直接去了琴房。 刚回学校,同学们都很兴奋,唧唧喳喳像群喜鹊。夏青青回来,发现宿舍的人已经到齐了,对面床上的杨娜就神秘兮兮的叫大家安静。然后一脸诡秘地笑着,说傍晚接到一个神秘电话,一个男孩子要找她们宿舍最漂亮的女生。话一出口,大家面面相觑,都希望是找自己的。女孩子嘛,谁不喜欢夸自己漂亮。 难道他真的给自己打过电话?想起飞机上遇见的男子,夏青青心里有点慌慌的,说不上是害怕还是好奇,也许是有点渴望。搜肠剐肚想了半天,还是没记起他的名字,只记得一个首席记者的头衔。这时她不免有些后悔,觉得不该那么快将他名片扔掉。 躺下以后,夏青青还在想,不知他明天是否还会打电话来?“啊?回答得这么草率!”想起他那傻傻的样子,她又忍不住想笑了。回想起来,感觉他个子好象不够高大,但也并不讨厌,甚至还有几分好感。妈妈说,找男朋友一定要看他是否诚实善良,是否会体贴人……咳,想哪儿去了?不禁觉得自己好笑,一面之交而已。睡了,不想他了。闭上眼睛,果真就睡着了。又梦见了庭院里的玉兰花。还梦见了园子里的凉亭,以及凉亭旁边的池塘,荷花开得特别热闹,满池子都是,真是壮观极了。但转眼之间,荷花就变成了结实饱满的莲蓬。确实有些不合逻辑,但梦是没什么逻辑可言的哦。只见父母撑了船,要带她到池塘里去摘莲子。刚摘了几朵,滴滴答答下起雨来,感觉有点冷。心想南方的夏天总是多雨的。刚伸出手欲摘莲叶遮雨,却被“叮零零”的雷声吓了一跳。奇怪,瞧这雷打的怎么跟电话铃声似的?正纳闷,突然就被惊醒了。 原来滴答的雨声是空调滴水的声音,而电话声却是实实在在的。对面的杨娜正举着听筒,睡眼朦胧地尖声大叫:“哪位是屋里最漂亮的女生,有帅哥找?” 夏青青懵懵懂懂想起来,下了床,试探着接了电话。果然是找她的,约她下午四点半在校门口见面。挂了电话,继续发了会儿懵,抬手看表,才七点半。 2. “嗨!”他是不知道她名字。 “嗨!”她是忘了他的名字。 互相打了招呼,默默沿着校门口走了一段。下午的阳光还是有点热的,但两个人似乎并未察觉,心里还有种说不出的幸福感。“没想到我真会给你打电话吧?”他问。昨天分手过后,他就跟着了魔似的,满脑子都是她款款走来的模样,再也挥之不去。 夏青青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微笑,左手随意将长发往耳后掀了掀。 看见她笑,他也轻松地笑了,无意中,眼神落在她无名指的铂金戒指上——那是她身上惟一的饰物。征得她同意,他顺手拦了辆的士,带她去了什刹海。 下了车,看着湖水两岸的酒吧街,他们没有进去,而是拐进了一条绿树成荫的胡同。转了很多胡同之后,信步来到了恭王府的北师大旧址——辅仁大学。看校门的阿姨目送着他们走进去,没有拦阻,估计误以为他们是本校的学生了。她是一眼就会让人看出是学生的;而他呢,也是像的。他带少女在里面逛了一圈。还没正式开学,只偶尔遇见三两个人。校园里翠绿的草地上古木参天,有许多鸟在林间扑棱棱地飞,给人沧桑荒凉之感,仿佛多年不曾有人来过。 他告诉少女,自己大一就是在这里上的,大二的时候才搬去了铁狮子坟,然后在那里度过了漫长的三年时光。但奇怪的是此后每每想起的,却是这里的一朝一夕,这院子里的长廊、草木,以及校外那些古老的胡同…… 逛了一圈,他们在亭子上坐下来。他又向她描述《阳光灿烂的日子》在此取景的情景,以及他大学时的故事……少女静静地听着,脑子里浮现着他所描述的画面,有时双手捂了嘴,开心地笑。 风越来越凉爽,天色逐渐暗淡,每一声鸟叫都显得格外的空旷和悠远。与一个陌生的异性,这么毫无戒备的近距离聊天,而且又如此的愉快,她觉得这不像真的,倒更像电影里的镜头。夏青青终于偷偷地拿眼望他,发现他的眼神清澈而温顺,隐藏着淡淡的忧郁。她不由慌忙将眼神移往别处,心里却越发跳得厉害,深怕自己的反应被他发现。还好,他似乎并未发觉,依然滔滔不绝地说着,一点也不在意她是否在听:“那时每当听见从艺术系传来的钢琴声,我心里都会特别感动。当时不管在做什么,哪怕是正在考试,我都会不由自主地停下来,立马就走神了,满脑子都是那音乐的意境……”说完,他笑着停顿了一下:“帮你看看手相如何?” 夏青青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犹豫着把手伸向了他。脸却莫名其妙地红了。 握着少女修长而柔软的小手,立马联想到她在钢琴上弹奏的情景,于是好奇地翻来覆去看了看,不禁得意地窃笑起来。这时,他的眼神忽然又落在那枚闪闪发亮的铂金戒指上,便微笑笑着问:“男朋友送的?” “不是,我喜欢,妈妈就给我买了。”说着,她的脸更加白里透红。 天黑了,回到他下榻的香格里拉饭店。 “吃西餐好吗?”说着,他为少女打开车门。 “好的。”夏青青从车后坐钻出来,又随意掀了掀脸颊的长发,随他一同前往西餐厅。吃完西餐,又随他乘电梯上楼,去了客房。奇怪,她一点也不觉害怕,仿佛相识已久,亲近得不愿离开。 进得房间,他从冰箱里拿出两罐饮料,先打开一罐递给少女。他说不想看电视,只想与她聊天。少女也是这样想的,她也只想跟他聊天。然后他们继续聊音乐、电影……几乎无所不谈,而且越发感觉兴奋,原来各自的爱好都如此的相似。直到深夜十一点多,他才忽然想起该送少女回学校。少女也想起来了,看了下表,却笑着说:“校门已经关了。” “啊?时间真是过得太快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自我解嘲。然后站起来给少女铺床。少女也站起来,看着他细心体贴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幸福地冲动,真想从背后将他抱住。 铺完床,他走进浴室,放了热水,让少女洗澡。洗好澡,少女先躺下了。接着他也进去洗。水哗哗地响了一阵,他也洗好了,穿着睡衣,拿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少女抬眼望他,心里又一次涌起冲动和渴望。他擦干头发,走过来,坐在少女的床沿上,微笑着望她,毫无邪念。少女的心嘭嘭乱跳,口干舌燥,胸脯此起彼伏。两个人对视良久,互相都热血沸腾,他差点忍不住将头低下去亲吻少女的脸,终了还是控制住自己。回过神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回到对面的床上。少女也清醒了,偷偷摸了下体,意外地发现内裤湿透了,粘粘的。她的脸又莫名其妙的热了起来。 他微笑着向少女道了晚安,熄灭床头灯。黑夜里,却再也无法入睡。一闭上眼睛,刚才的一幕就会浮现眼前,他再也无法控制内心地激动。直到清晰地听见少女均匀地呼吸声,他才敢轻微地翻身。半夜里,他几次下决心起来,然后钻进她的床上。他向自己发誓,他只想亲吻她,只想搂着她入睡,哪怕只是开灯看看她睡着的样子,绝不进一步侵犯。但他最终还是艰难地制止了自己。 第二天,夏青青睁眼醒来,天已经很亮了。一眼瞥见斜躺在对面床上的男子,她慌忙摸了摸下体,衣裤完好无损。她有些不好意思,面带羞涩地爬起来,蹑手蹑脚上了卫生间。洗好脸出来,他也起来了,微笑着打了招呼,瞥见他眼睛黑黑的。 想起入睡前的激动情景,夏青青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看他,于是站在窗前假装看风景。 等到他洗漱完出来,她还背对着他,往外看着。他收拾好行李,走过来笑着说:“公主殿下,该下楼吃早餐了!”少女终于羞答答地转过身来,脸颊又是一阵白里透红。吃过早餐,他就要回南方了,临行前,送夏青青回学校,他说自己感觉仿佛经历了一次“罗马假日”。少女被说的不好意思,直到下了车,回到学校,看着逐渐远去的车影,她仍感觉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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