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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数日过去。这一日,天空中净是血红,看那东方更是血染成一般。 整个无绝庄上的人也个个眼里带血。前些日子,无绝庄的人得到消息。孤无涯遇害。庄上从此便没有了往常那般愉快的气氛。整个庄子挂满了白布幔子,大厅里诺大一个“奠”字分外显眼,庄丁们也上下一身素服。他们与这位三少爷相处的日子并不长,但孤无涯待人却是极好,更加上近年来他成了江湖上人人皆知的英雄。如此,庄丁们听到他的死讯,个个义愤填膺,大呼“报仇血恨”。后来得知仇人已死,那一股仇恨才化做悲痛隐在他们心中。 今天,又是一个打击,重重的打击。朝廷与金国议和了,皇帝已尽数答应了议和条件。其中包括——诛岳雷。 如此一来,庄丁们实在忍不下去了。他们无数的悲痛又化为复仇的火焰。“救少庄主,杀狗皇帝”这口号无疑说明他们正要走上一条复仇的路。这次的仇恨比上次更盛了! “狗皇帝是不是昏了头了?岳大爷已经节节胜利,眼看就到重收北方的时候了。他却因为胆小怕事……,唉!他胆小也罢,为什么要杀忠国忠君的岳大爷?” “对,我们跟老爷子说说去,让他带我们东去临安,救出岳大爷!” 言戬听着庄丁的话,心中也按捺不住了。他恨不得立刻插上双翅,飞往临安救岳雷。想三人结拜时是何等威风,如今只剩下他一人。他心中的仇恨也在慢慢敛聚。 他现在什么也不想,他只要去临安救义兄。 徐雁也已怒得疯狂不已,大骂:“狗皇帝忘恩负义,他若敢动岳大哥一根汗毛,我们就把他临安给翻了!” 言老爷子已经没有了年轻时的冲动,对这连续发生的不幸事,他是唯一能静下主来去思考的人。他心中已有打算,然而他并没有说出心中的想法,甚至连一点点能说明他的想法的迹象都没有。因此,言戬,徐雁才会偷偷启程向临安奔去。 庄丁更不理解了,他们只道言老爷子怕闹出麻烦,才会装出若无其事一般。然而事实并没有令他们失望。在言戬、徐雁离开的后两天,便陆续来了一批又一批武林人,他们是被言老爷子邀来的。 一大队人马挺向临安。偌大一个无绝庄,只剩下几个看门,打扫的老仆。
却说孤无涯与宁碧离了岳阳居后,便直回生死渊。 张虎、王晓见独生子归来,心喜若狂。待得知孤无涯失了眼睛,两人大急。王晓差点落下老泪花,张虎虽是七尺丈夫,但他已垂垂老矣。眼下他心中唯一牵挂的只有这儿子。故而一听孤无涯伤了眼,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直到宁碧嫣说她能治孤无涯的眼伤,两人才心头略宽,拉着孤无涯吁寒问暖。 张虎轻声道:“儿子,外头的事办完了吗?”他实在希望儿子的回答为“是”。他很想,太想了。然而孤无涯的回答却令他很失望,不过他虽失望,却早已料到。 孤无涯的回答是:“我打听到爹爹遗骨在这生死崖上,才会急急赶回来。不过,我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日子。爹,儿子在外这许久,至今才回来看望您二老,孩儿不孝,请您原谅。” 张虎微微一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告诉爹,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孤无涯忙将自己的经历从头说了一次。 宁碧嫣也在一旁静静听着,她虽然照顾了孤无涯好些日子,但对孤无涯的了解却还是不多。因此,她听得很认真。当听到“韩湘”时,她的眼神似乎有些异样,但谁也没有发现,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 张虎和王晓并不插话。待孤无涯讲完,张虎才笑道:“无涯倘若你为了你爹的遗骨而来,那回来的倒正是时候。” 王晓接道:“几天前,你爹搅了一个狼窝,发现狼穴中倒着一具骸骨,手中还紧握着一柄断剑。剑柄上刻着一个字——孤。” 孤无涯一听也不知是悲是喜,悲的是亲身父亲逝世那么多年,自己却全然不知,让父亲的遗骨在狼窝里置了十几个春秋。喜的是父亲遗骨终于得以寻到。他也不及细想,忙问道:“我亲身父亲的遗骨现在何处?” “我们已将他安葬,就在外头林子里,我带你去。”张虎道。
林子就在这生死渊中,其间有许多空地,孤无涯终于在一块空地上找到了一块石碑。碑上朱红刻字苍劲有力,显然是张虎请名匠打出来的。孤无涯依稀感到碑文中有“孤万情”三字。这是一篇祭文,石碑旁边才是孤万情的墓。 孤无涯扑倒在墓前,泣道:“爹,孩儿不孝,孩子不孝。您放心,孩儿一定替您报仇!”说到此,他的声音也已接近嘶哑。 张虎欲扶他,却听他道:“爹,你先回去吧,我想独自陪陪我爹”张虎点点头,道:“好吧,我先回去了。”说完,消失在树林之中。 一个人,一块碑,一座坟,碑静静地立着,人也静静伏在坟头。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宁碧嫣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这平静之中。她也是静静地站着。她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才能安慰眼前这伤心悲痛的人。 孤无涯并不回头,却道:“碧嫣,你也回去吧。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宁碧嫣却并没有走,她叹气道:“有一件事,本来我不想告诉你。但我又不能不告诉你。” 孤无涯还是没回头,不在乎地道:“什么事?”对一个失去光明的人,回头去看人显然是多此一举。所以一开始他没有回头,现在也没有,宁碧嫣当然明白,所以她也不在掩饰,她的手在颤拌,许久,她才道出一句惊人的话:“宋金议和宋君要斩岳大哥。朝廷准备秋后处决岳大哥,今日已是八月初二,应该还有个把月的时间。” “什么?你说什么?”孤无涯忽然转过身,问道。他转身并不是因为想看到什么,不过这消息实在令他难以自制,不由得回过头来。 “其实在来生死渊之前,我已看到许多这般意思的通告了。但我怕你经不起打击,害怕你会去救人,才会瞒到今日。你的眼睛需要休养,需医治!” “不,不可能。你骗我。碧嫣,你在开玩笑是吗?”孤无涯勉强一笑,可他笑不下去了。“哇”的一声,随着一大口鲜血涌出,他栽倒在地上。 宁碧嫣一惊,忙在孤无涯头上几处大穴轻轻揉了几把。孤无涯已悠悠醒来。虽然醒了,却痴痴地叫着:“大哥……大哥……” 宁碧嫣轻叹一声:“我真不该告诉你!” 孤无涯似清醒了一点,哑声道:“碧嫣,你带我去临安,如何?” “现在?”她这般回答自是答应。 “不错。我们这就去和爹娘告别一声。” “你不怕他们不答应你去救人么?” “我们不会阻止你,无涯。你去吧!”张虎不知何时已站在林子里。他慢慢走向孤无涯,伸出右手在孤无涯肩上轻轻拍了几下,又道:“孩子,为了兄弟之情,你一定要去,做人嘛,怎能不讲情义呢?我会和你娘在此等你平安回来。” 望着大义凛凛的张虎,孤无涯心中一痛。他知道这位豪气干云的猎人的心中是多么不舍。他也多么想说“我要留下来。”然而他别无选择,他非去临安不可。 张虎向宁碧嫣抱拳道:“宁姑娘,无涯眼睛不好使,还请你照顾一番。” 宁碧嫣嫣然一笑,道:“张大叔放心,我一定将孤大哥照顾得周周到到。相信我们回来之时,我便能送一个乱蹦乱跳的儿子给你。” “多谢!”张虎微微一笑,道:“无涯,你去向你娘告个别吧。”
又是一番依依惜别,孤无涯和宁碧嫣才出了生死渊。抬头看看天色,已是黄昏。他们本可以在家中住一夜,明天再走的。可孤无涯心急如焚,稍等一夜也是难挨。 此刻他们正踏着夕阳余辉,顶着晚霞匆匆而行。 孤无涯有些奇怪,回想第一次离家心中是何等酸痛。如今虽是离家,却不再有那般感受。不错,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在装那些东西了,他的心中已经充满了仇恨。他只知道父亲死得好惨。他只晓得岳大哥一心为国,换来的却是这等的结局。他要报仇!他要救他的结拜兄弟! 宁碧嫣明白他的心情,一路来也不去打扰他。她只是苦心瞑想如何才能在一个月内将孤无涯的眼睛治好,她知道,要救岳雷,没有眼睛,那便是送死。 他们就这样默默地赶路。 这一日,他们来到小镇上。宁碧嫣不知这是何处,然而孤无涯却是来过的。不过此刻他只是一个瞎子罢了,与宁碧嫣一样感到的只有陌生。 宁碧嫣忽轻声道:“孤大哥,前方有个人,穿着一身奇怪的黑衣,正向我们走来。” 孤无涯浑身一紧“真的穿着特别的黑衣?小心了,只怕来者不善。”他自己也抓紧了神寒剑。 那人来到两人面前,却是出了意料恭恭敬敬地一揖,道:“孤少侠,我们少帮主以及少帮主夫人都以为您被人家谋害了,很是伤心。但今日之见,那些传闻必是谣传了。请孤少侠到我们总舵一聚,给少帮主,少帮主夫人一个惊喜,也让我们乌衣帮尽地主之谊。可愿屈驾?” 孤无涯听得一头雾头,辨不出是敌是友。然而当初大闹乌衣帮他还是清楚记得的,此刻自是不敢放松,笑道:“贵帮少帮主可是于严殷于兄吧?”他也不待对方回答继续问道:“于兄不知何时成亲了?原本我该去贺喜,只是今日只怕分不出身,还请阁下代我向于兄道个喜。” 那人见他不想去,忙又道:“其实这红线还是孤少侠你给咱少帮主,少帮主夫人牵的,应该是少帮主、少帮主夫人给你道谢才对。” 孤无涯是越来越糊涂了。但他脸上却仍是一副若无其是的样子,笑道:“我几时做过月老,我怎得忘了呢?” “你忘了当初和你大闹乌衣帮的不是还有位姑娘么?正是那时,少帮主与少帮主夫人才会相识,才会有今日良缘。” “什么?你说……你是说少帮主夫人是……”孤无涯全身发颤,幸好宁碧嫣一直扶着他。否则他早不能站着了。 黑衣人不知个中缘由,继续道:“不错,少帮主夫人就是当初的韩姑娘。” 孤无涯定了定神,道“看来,我确实该去乌衣帮一趟。烦请阁下带个路。” 黑衣人一早便发现孤无涯眼睛有些异样,又见那宁碧嫣一直扶着他,现在又听孤无涯让他带路,自是肯定孤无涯的眼睛已瞎。他知道孤无涯的眼睛若没有问题是知道去乌衣帮的路的。他故意一惊,道:“孤少侠,你的眼睛……” 孤无涯笑笑。宁碧嫣却接道:“我孤大哥的眼睛过不了多久便会痊愈,还请这位大哥先带路吧。” 那人连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好,……”说着,便在前面带路了。
宁碧嫣一见乌衣帮总舵,暗暗道:“没想到这小小山角落里竟有此帮派!”她忙把看见的向孤无涯描绘。孤无涯听完才微微叹道:“没想到乌衣帮在短短几年间,崛起的如此之快!” 不错,此时他们所在的乌衣帮早不是以前那般了,那堡前增了条十几丈宽的护城河,任你武功再高也决计跃不过去,出入完全凭那一条吊桥,城堡围墙更是高耸入云。墙头上还有人放哨。倘若人欲强行攻入堡中,以前或许有一丝希望,但如今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功了。 堡中更是宽广之极。于严殷正在练武场。他遥遥便看到了孤无涯,忙奔了来,一把拥住孤无涯道:“孤兄弟,你没有死,太好了,太好了!快快,快请夫人来,她一定很高兴。” 孤无涯此刻却似落入了千年寒潭,浑身冰凉,他颤声道:“你们好吧?” “很好,自那日从在战场上与你分手之后,我们先回到岳大帅军营。原想等你回来,可不知为什么,小湘非要离开。我也只能陪她离开了。后来,我们听说你在长江畔被那白牡丹害了,而白牡丹也死于你剑下。悲痛之中,我们回到这里。回来这后,我便打算将乌衣帮变成抗金义军,你看这些兄弟,不久他们都是抗金义士。”于严殷似乎很激动,一口气将一通话说下来,却没有发现孤无涯的眼睛有异。 “你眼睛……”一个熟悉的声音飘来。那是多么悦耳的声音。孤无涯已知道她是谁。他微微一笑:“没什么,几个月前受了点伤,眼下快好了。”他说了违心话。他的眼睛什么时候能好,他根本就没有底,甚至怀疑永远不能好了,不过他始终没有将这些说出来。 那人已站在孤无涯眼前。正是他日夜思念的韩湘。不过她已不是以前那不懂事的韩姑娘了。她满头的发髻已说明她已为人妇。 韩湘看了一眼宁碧嫣,笑道:“有人照顾你,我便放心了。”孤无涯听得出她是诚心的,也许他是盲人,听力超凡。也许因为他曾是韩湘最亲密的人。 孤无涯轻轻拉过脸红的宁碧嫣,道:“这位是宁碧嫣,在长江畔上是她救了我,这几个月来也多亏了她的照顾。” 韩湘牵过宁碧嫣的手,道:“宁妹妹,你可得好好照顾无涯。” 宁碧嫣俏脸更红了,突然发觉手掌中已多了一小纸团,便悄悄收了起来。嘴上道“韩姐姐放心,我一定会的。” 于严殷站在一旁,忙道:“大家别只顾站着,快到里面座上谈,来人,上茶。” “不用了,我知道你们过得好便放心了。我实在还有要事。”孤无涯说的确是实话,在他心中实在没有什么比救岳雷更重要了,即使以前有个韩湘,但现在确是没有了。 于严殷自是不让他离开,道:“还有什么比咱们朋友重逢更重要的,来来来。”说着便要扶孤无涯进屋。 宁碧嫣知道孤无涯留下也只有徒增伤心,忙道:“我们确实有要事,晚了只怕岳元帅性命难保。” 于严殷闻言惊道:“事关岳元帅安危,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孤无涯将岳雷被囚的经过大致讲了一番,道:“你们这几年一直在这里招兵买马,难怪不晓得外面的事。不过你们要去临安的话,不妨先将此地的事务交待一下,我们却得快点赶去和二哥汇合,我相信他应该也在临安的路上或者他已在临安。” 于严殷叫人牵来两匹马,道:“孤兄别急,我们安排妥当后立刻起赶去。” 孤无涯点点头。但他和宁碧嫣只牵走了一匹马。因为他骑不了。只能与宁碧嫣合乘一骑了。 望着孤无涯远去了背影,于严殷才轻叹一声:“孤无涯果真是英雄!”韩湘却是默默地目送他们离去。许久她才道:“我们也准备一下去救岳大哥吧。”
孤无涯和宁碧嫣总算来到临安城下。但掐指一算。这一路西来,已用了二十余天。 临安不愧为南宋都城,这城门便如传说中的南天门,那般雄伟。城楼上,五步一亭。十步一哨。光那守城门的便有几十人。 可是今日却不同往日。城门把得甚严,兵率一一查过来往商客,才准放行。一问这下,才知已有一大批武林人士来到这临安城,朝廷怕出事,便严加管理起来。 孤无涯与宁碧嫣进城倒是很容易。一则一路上为了不暴露身份,他们早已换了一身家装;二则孤无涯眼瞎,只要说进城看病,便轻易过去了。神寒剑就藏在孤无涯手中的竹棒中。但兵率们只当那是瞎子探路的普通竹棒,也没有仔细检查。 进了城,孤无涯才知何为繁华。他本以为长江畔上已是繁华之地,却不曾晓得这临安比长江畔的繁华何止千倍,五步一茶馆,十步一酒楼。卖艺的、耍杂的、摆摊的更是数不胜数。大街上更是店铺林立,不计其数。有时宁碧嫣也给这临安闹景给惊住了,只到孤无涯叫了她好几次,好才兴奋地说与他听。 他们进入临安城后,第一件事便是找一间客栈。谁知这城中客栈虽多,但找两间空房却是极难,尤其这两天,许多武林人早将那“楼”啊“栈”啊的挤个满。无奈之下,他们只有在那临安最大的酒楼——烟雨楼中先解解馋,再打算去找个落脚点。 据说这烟雨楼有两大“宝”。一为美味佳肴。可以说这烟雨楼的厨子较皇宫中的御厨不会差太多。二“宝”便是这雾气。烟雨楼造在水塘之上。每日清晨便会被雾气所笼罩,大有登仙境之感,许多人便特地从各地赶来一赏这烟雨楼的烟雨,烟雨楼也因此得名。 孤无涯与宁碧嫣此刻自是看不到雾气,不过这烟雨楼上有各种客人。有的谈笑风生,有的在行酒令,更有江南小妇在奏曲助兴,好不热闹,他们便很快找了个位置坐下,融入这热闹之中。 忽然一阵喧杂声起。胆小怕事之人纷纷结帐下楼。店小二似乎对这种早已司空见惯,知趣地跑到一边,只当什么都不知道。霎时整个烟雨楼静了下来,厅中只剩下几个武林人士围成一团。 “你娘如何教你的,怎么连先来后到这样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一个刺耳的女子之声传来。 孤无涯一惊,轻声道:“是她?他们果然也来了,好,好极了。” 宁碧嫣伏在桌子上,用筷子轻敲着碗蝶。见孤无涯说话,便问道:“好像为争那个窗子旁的座位。哦,孤大哥,认识他们吗?” 孤无涯点头笑道:“那女子便是我那河东狮二嫂。不知二哥在不在这儿?” “我去把她请来便是。”说着,便已起身。 孤无涯一把拉住她,笑道:“还是我们去那边吧,我可不敢让这位二嫂屈驾来见我。” 宁碧嫣也笑道:“我今天才知道,孤大哥你天不怕,地不怕,原来怕这位二嫂。我倒很想看看她倒底是如何一头河东狮。” 宁碧嫣扶着孤无涯走过去时,那徐雁已跟一群人吵得不开交,显然有大打出手的之势。 孤无涯提了提嗓子,大声喊道:“各位可否听在下一言!” 徐雁正在骂头上,听背后有人来劝架,心中气不打一处来,又扯开嗓子道:“哪个不要命的东西,敢管……”她的臭骂声如闪电一般倾刻闪电一般倾刻间消失得无踪影。因为她的头已经转过来,她看到孤无涯的面孔。 看着徐雁一愣一愣,宁碧嫣笑道:“怎么二嫂见了三弟竟变成了呆木头了。” 徐雁瞪了宁碧嫣一眼,拉过孤无涯,上下打量了一番,惊道:“啊!三弟,你……你原来没有死?” 孤无涯点点头,道:“我没有死,是碧嫣救了我。”他指了指宁碧嫣。 徐雁突然厉声道:“三弟,你也太不像话了,有了小湘,如今又和这这碧嫣扯在一块。” 孤无涯苦笑着摇头到:“别提了。小湘,她早已是于夫人了。我与碧嫣之间却什么也没有。” “怎么会搞成这样,到底怎么回事?”徐雁惊到了极点。 “此事说来话长,还是先解决你的事吧!”孤无涯笑道。谁都看得出他笑得很是勉强。 “他们那些小痞子,不过跟我争一张桌子。不争了,他们还想怎样?”徐雁哼一声道:这群人岂是与徐雁争一张桌子?他们无非是怕人说他们畏惧一个女子,说到底还是为了面子。如今,徐雁愿退出,他们也怕徐雁泼辣,自是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徐雁的事一毕,她又逼着孤无涯说出韩湘的事,还有他和宁碧嫣。孤无涯没法,只得将发生的事,重新叙述一遍。 徐雁听毕,摇头叹道:“这人世间的事倒真是千变万化,短短几个月,便……对了,你的眼睛现在如何了。”她一下子觉得不该说下去,徒增孤无涯伤心。 “你没听三弟说,宁姑娘有办法吗?三弟你说是不是?”一个人已上楼来,却不是言戬是谁?他还是一脸呤呤笑容。 宁碧嫣也猜到此人便是言戬,心忖:“这夫妻倒是奇怪,怎么仇人似的?”她见徐雁瞪她一眼,便抢在孤无涯前头,道:“言二哥说得有理。” 徐雁瞪了她一眼,不过没有发作,而是硬声问言戬道:“岳大哥有消息吗?” 言戬的笑容顿时凝住了。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包袱道:“我今日去了刑部大牢,发现大哥并不在里面。后来我把刑部侍郎抓住,逼他说出大哥的下落,最终才知道,大哥被关在皇宫之中。我又去了皇宫。于是皇宫实在太大,我竟误入了御药房,便顺取了点珍贵药材。至于大哥,我确实没有发现。” 孤无涯一听言戬的话,心顿时沉了下去。他知道救岳雷的希望实在太小了,但他也感到一丝丝喜悦。“二哥终于不用为躲二嫂而浪费时间了。以他的武功,早可以建一番大功业了。” 宁碧嫣却指着那小包袱道:“这就是皇宫中的药?” 言戬并不关心那些药材,不经意点点头。 宁碧嫣轻轻解开包袱,似乎里面裹着她的希望一般。她抓起一把药,又仔细瞧瞧,又细细闻闻,忽然大叫一声:“好极了,药全了!”她似乎忘了身边的人,她实在太高兴了,找到宝藏一般。 徐雁皱眉喃喃道:“想吓死人啊?” 言戬惊奇地望着她,孤无涯则一脸茫然。 宁碧嫣实在掩不住心中喜悦,一把扑入孤无涯怀中。直直意识到不太妥才红着脸,道:“我在孤大哥眼睛上用了很多药,可就是差一种极其罕见的药,药引——千年雪参。这一路西来,我们也算穿越了整个中原,可我问遍了各个大小药铺,莫说千年雪参,就是一根参须也没有。” “那么有了这药三弟的眼睛便可痊愈了?”言戬期待地望着宁碧嫣道。 “言二哥,不知你在这临安城中是否有清静之地?我想今晚就将孤大哥,不我还是改称他为孤三哥吧,把孤三哥的眼睛治好。”宁碧嫣俨然道。 “今晚便可治好?”言戬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才将信将疑地道:“雁儿,你带宁姑娘去我们住处吧。” 徐雁并不愿意干这事,但为了孤无涯的眼睛,她也没有办法了。 待徐、宁二人离去,孤无涯和方戬闲聊了几句,却不敢谈救岳雷的事。 这里是最容易得到消息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走漏消息的地方。 忽听有人唱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有悉明日忧。管他世间天地翻,我得自地独不烦。” 言戬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秀才打扮的老人,倒在桌子上,似乎喝过了头。在他的手中还捏着一支翠箫。 他们本想去和这老秀才打个招呼。他们都感到这老人不寻常。可这时徐雁一来,拉着他们便走,说药物已准备好。二人这才作罢。 言戬与徐雁的住处是一座民宅,他们和孤无涯两人一样,开始找不到落脚的客栈,便租下这宅子。 宁碧嫣已经做了一切准备,她也已把千年雪参与包袱里的许多药分离开来。孤无涯一坐下,她便施展他们的家传绝技。 她先让孤无涯将千年雪参汁喝下。这千年雪参并不用煮,只消剥开那硬石板般的参皮,便可直接饮用其间的参汁,她又在孤无涯头上,尤其是眼睛附近的穴位上扎上了一枚枚金针。 实际上就这样简单。孤无涯一拉开沉重的眼皮,便觉得一缕刺耳的光线袭来。他终于又看到了阳光,他兴奋。因为他曾绝望。因为他的眼睛又重见光明了。这却是一个正常人永远无法理解的。 言戬、徐雁也被宁碧嫣的医术给惊呆了,连声道:“这太神奇了,太神奇了……” 宁碧嫣笑道:“其实这原因很简单。一开始我便让孤三哥服了许多该服的药物,只是缺了这千年雪参去引导那些药物。否则孤三哥的眼睛早该好了。现在他服下这千年雪参,我再用金针渡血之法令药物瞬间扩散,三哥的眼睛也就马上好了。” 言戬点头赞道:“好医术!三弟,这样我们便有把握救大哥了。” “二哥,既然我们不知大哥被囚在哪里,不如就去劫法场。” “好,我们就这么定了。三天后,正是大哥上法场之时。到时,我们唱一出好戏给狗皇帝瞧瞧。”
这三天,孤无涯他们也并不空闲,他们忙着察看法场四周的地形,忙着制定救人离开的路线。因此,这三天便很快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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