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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豪大叫一声,睁开了眼。还好,还好,自己并没有变成一只猫,刚才只不过做了一个噩梦而已。阿豪一边庆幸一边揉眼,可是睁开眼后,他发现自己面对的那个鼠穴洞口还是那样小,而且他又注意到,周围的蒿草石头等也变得矮小了许多。 再打量自己,阿豪再一次惊呆了——他自己大得怕人,皮毛由灰暗变得亮黄,腿脚健壮,爪子尖利,尾巴灵活有力,声音也由微弱变得洪亮,语言由尖细的吱吱吱变成了悠长怪异的喵喵喵……阿豪再也不能否认——他真的已由一只鼠变成了一只猫。 阿豪应该恐惧,但那一刻他体会到的竟然是激动和兴奋,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情绪,但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可是这会是真的吗?是不是自己还是在做着一个怪异的梦,或者是自己误入了一个怪梦中?阿豪总是想不真切,恍恍惚惚,总有一种似猫撕鼠的感觉。 转眼天就黑了。但阿豪毫无睡意,他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流离失所失魂落魄,却又吸食大麻般兴奋异常。 好象只是一转眼,刚刚落进西山后的一轮狂燥的太阳又从东山梁冒了出来,满脸通红,冒着热气,咕嘟咕嘟滋拉滋拉。游荡了一夜的阿豪非但未觉到疲倦,反倒被太阳烧烤得越加狂燥,他通红着眼睛乱摇着尾巴,在越来越兴奋地山地间乱窜着。 猛然,阿豪停住了动作,因为一股强烈的危险气息从他身后偷袭过来。阿豪回头,那只叫黑玫瑰的黑猫又已经鬼一样站到了他身后。 阿豪本能地转身就逃,本能地边逃边寻找可以藏身的鼠洞。 “哎,你这家伙跑什么?你又不是老鼠,怕我做什么?你是打哪冒出来的,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黑玫瑰并未追来,追来的只是他的声音。 阿豪这才忽然醒悟——他已经是一只猫,而不再是一只可以随便可以被猫欺辱吞食的鼠了! 阿豪就强迫自己停了下来,但仍然心有余悸地不肯让黑玫瑰靠得太近,并警惕地注意她的动向,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但黑玫瑰似乎根本就没有想到阿豪曾是从她口边逃脱的一只鼠,她只是很仔细地打量阿豪,并拿他的一身金黄和自己的油黑做比较。发现阿豪满脸惊惧,她随口说句:“我又不是老虎,你怎么吓成那个样子?” 突然,黑玫瑰瞪圆一双美丽而又可怕的眼睛四下寻察,又竖起精巧的双耳仔细听听,因为她突然嗅到了鼠的气味。 四周很平静,丝毫没有老鼠出没的迹象,但黑玫瑰分明又感觉有一只老鼠就隐藏在附近。 黑玫瑰撂下阿豪,认真地把附近搜索了几遍,却是一无所获。黑玫瑰很是不解,因为自己从来没有判断失误的时候,今天应该有一只老鼠就在附近,附近也没有一个鼠洞,但她无论如何找不到。 是不是自己已经老了,感觉已经变得很迟钝错乱了?黑玫瑰又想起了昨天在自己爪下逃生的那只鼠,她的心底里忽地生出从未有过的悲哀和失落——虽然那只鼠是被一个强大的让她无法抗衡的人类所救,但是在遇到那个仙人之间的那一大段路上,她完全不应该追不上那只孱弱的鼠。 也许自己是真的老了?! 黑玫瑰第一次尝到了失望的滋味。她想离开这个地方,可一转身她又看到了那只黄猫。 阿豪那种奇怪的眼神让黑玫瑰很不舒服,她厌烦而又霸道地指着他的鼻子喝斥道:“看什么看,你这只丑陋的黄猫,你比老鼠还令人厌恶,你快滚,再也不要让我见到你!” 没等她的话说完,阿豪已经转身逃去。 “站住!”那一瞬黑玫瑰两眼突然一亮,娇喝一声跃上前去挡住了黄猫的退路。 阿豪吓得白了耳朵,他惊惧地望着黑玫瑰,浑身乱颤。 黑玫瑰抽抽鼻子说:“原来老鼠味道是从你身上发出的!” 阿豪想逃,可一时之间他却难以支配自己这副陌生的庞大身躯,他的心已经飞到半空,可腿脚却只是动动,一寸也没有挪开。这时的阿豪追悔莫及,如果可能,他会马上变回一只老鼠。 黑玫瑰向阿豪走来,越走越近。 黑玫瑰终于来到了阿豪面前,她没有仔细去阅读这只来历不明的黄猫眼中那充盈的绝望,却对着他的嘴巴闻了闻,然后伸爪点点他的脑门儿说:“原来是你吃了老鼠,怪不得这么大的气味!” 阿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怔怔地望着黑玫瑰。 “看什么看?原来你那么怕我,是怕我跟你抢老鼠啊?你打听一下,我黑玫瑰只会把老鼠分给别的猫吃,我什么时候抢过别猫的东西!” 阿豪终于松了口气。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好容易站稳了,然后怯怯辩解一句:“我没有吃老鼠!” 黑玫瑰奇怪地看看他,不解而又不快地说:“吃就吃了,撒什么谎,猫吃老鼠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阿豪很反感她的话,他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有些恼怒地反问一句:“猫为什么要吃老鼠?难道老鼠生下来就是为了让猫吃吗?难道就是为了吃老鼠才生的猫吗?” 黑玫瑰没想到这只黄猫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因为从来只知道见了老鼠就要捉就要吃,却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但是黑玫瑰不想服输,她冷笑一声说:“猫吃老鼠,天经地义,我又不是哲学家思想家,才不会问那么多,有那时间不如多捉几只老鼠呢!” 阿豪刚才说完那句话已经后悔了,现在见黑玫瑰虽然不高兴但并没有对自己怎么样,他不仅又平添了几分胆气,知道黑玫瑰并没有对自己起疑心,禁不住又没好气地嘟囔一句:“我可不会吃老鼠!永远也不会!” 黑玫瑰皱皱眉:“你这猫真没意思,年青青的怎么口是心非,你明明刚刚吃过老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虚伪呢!” “没吃就是没吃!”阿豪有些气恼。 黑玫瑰没有生气,倒被他的样子逗乐了:“你怎么说话跟我儿子差不多!好好好,你没吃就没吃吧,再捉到老鼠送给我!” 黑玫瑰这句话叫阿豪更加清晰地记起黑玫瑰是他的食父仇猫,他盯着黑玫瑰,真想上去一口咬死她。 黑玫瑰的目光和阿豪的目光一经碰撞她的心里猛然一颤——她发现这只年青帅猫的眼睛是那样亮,亮得像一团火…… 阿豪自然也发现了黑玫瑰眼睛中的亮光,他的心里也是一颤——他发现黑玫瑰的目光是那样尖利! 阿豪把目光移向别处,但黑玫瑰却又走到了他面前,并且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然后问:“年青人,你从哪里来?”声音出口,黑玫瑰自己吓了一跳——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温柔地对另外一只猫说话了——当然儿子出外。 见阿豪不说话,黑玫瑰的声音变得更加温柔:“不愿说就算我没问,那么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吧,好吗小伙子?” 阿豪本来不想告诉她,可不知为什么他还是脱口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黑玫瑰点头:“阿豪,这名字不错,我记住你了!好了,我有点饿了,得去捉只老鼠去,你在这消化食儿吧!” 黑玫瑰走了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阿豪说:“咱们喵喵吧,希望能跟你喵喵!”猫说再见就是喵喵,猫说喵喵就是再见。 阿豪没有说喵喵。听黑玫瑰张口吃老鼠闭口吃老鼠,他恨不得一口把她吃了才解恨。当然阿豪知道自己吃不了她。 自己要是只老虎就好了!这个念头不知打哪里钻进了阿豪的意识。 阿豪还没有见过老虎,老虎对那么大的动物难以认识全面,但他听说过老虎,而且刚才黑玫瑰还提到老虎,想必猫是最怕老虎的,就象老鼠怕猫一样吧? 阿豪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动静。他紧张地四下观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倒是又听到了咕噜咕噜两声。阿豪这才明白是自己的肚子在叫。 阿豪饿了,阿豪想吃东西,可是阿豪不想吃老鼠,因为他还没有忘记不久前自己也是一只老鼠。 但要活下去,不论是猫和老鼠都是要吃东西的。阿豪依着老鼠的食谱去吃草籽谷粒野果,可这些喂养他长大的食物现在吃起来一点滋味也没有,准确说这些以前吃惯的食物,阿豪现在已经难以下咽了。 这让阿豪感觉阿豪真的成了一只猫。 后来阿豪试着捉了一只蚂蚱。尝了一口,阿豪很快就把那只肥肥的昆虫吞进了肚里,然后阿豪又去寻找第二只。 从此阿豪就以蚂蚱果腹充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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