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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 “鬼呀!” 来来吓得大叫一声就忽地坐起来,这才知道刚才不过又是做了个梦。 真是活见鬼了!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定定神来来不无心再睡,倒是觉得下边憋得厉害。他起来要去撒尿,可到了卫生间门口,却有些胆怯地不敢开门。 正在这时,门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来很奇怪,因为他的住处很少有人来,早上来的人更是极少。不过不管是谁,来的算及时,来来马上就胆子壮大起来,并且为刚才的害怕而好笑起来。他马上过去开了门。 没想到的是,门外站着的竟会是青青。 你怎么回来了——没等来来问出这句话,青青就娇喘着从他身边挤进屋,直奔卧室,过了片刻又出来查看客厅,然后是卫生间厨房,仗意得就象在她自己家里,而且看那样子不把来来家翻遍她是不会甘心罢手的。 “你在找什么?”来来很不快,他没见过这么没有礼貌的女孩。 青青只管找她的,根本不理睬来来的质询。 来来终于忍无可忍:“请注意,这是在我家里,没经主人允许就是警察也……” 没等来来把他的不满和抗议宣读完毕,把所有房间都找遍还是一无所获的青青已经从卫生间跑出来,好不心软地掐断了来来的话头:“我的包呢?我的手机呢?我的身份证呢?我的东西都在哪儿?” “你审贼啊,怎么这么不客气?”来来真的很恼火。 青青根本不和他理论,只是伸出手强硬讨要:“包?手机?身份证?赶快把东西还给我!” 来来一看青青根本不管自己的感受,只好不情愿地问她都找什么。 “我不是说过了——包?手机?身份证?女孩用的东西,对了,肯定还有钱,说不定还有别的东西!”青青倒很不耐烦了。 来来真有些哭笑不得:“什么包啊手机,还什么钱——昨晚在卫生间发现你时你根本什么都没带,你的所有东西就是你这个人还有你的衣服——我没让你赔镜子你怎么还讹起我来了!” 可是青青哪里肯信,她说怎么会什么都不带就出来呢,那是不可能的。来来没辙,只好替青青把自己的家再次非法搜查了一遍,然后很确定地告诉她:“没有,除了你我这里一样东西不多,昨晚你确确实实什么都没带!” “我不信,是不是你给我藏起来了?我的包里要是有钱有值钱的你都留下,把别的东西还给我就行?” “你这是什么话,这不是讹人吗?”来来生气了,来来真的生气了。 青青顾不上照顾来来生气或是愤怒,她硬的不行又来软的,开始可怜巴巴恳求来来:“好哥哥,往往哥,谢谢你昨晚对我的关照,以后小妹一定会报答你的,只是现在那些东西对我非常——是非常非常重要,我知道肯定是你替我收好了,你是最好最好最最好的好哥哥,哥哥要是怕我不回来,我就把东西留在这里,往往哥只把身份证给我就可以……要不身份证也可以押在这,哥哥只给我看一眼就行,只看一眼就行往往哥……” “住口别说了!”忍无可忍的来来突然怒吼起来“再说一遍,我这没有你的任何东西,我叫来来不叫TMD往往,你赶快在我眼前消失,我再也不想看到你!”说完他气乎乎坐到沙发上不理青青了。 青青让来来给镇住了,她紧紧咬着唇转身就走,可是一转身的那一刻已经忍不住抽泣起来。 就在青青打开门的那一刻,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 “别给我一般见识,我就这暴脾气——回来咱们再想想办法,来吧!”来来说着关上了门。 青青再也忍不住,跑到沙发上捂着脸哭了起来。来来给她哭得心烦意乱,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然后拿起手机说:“对了,报警吧,也许警察能帮助你找到家!”说着就要拨打110。 “讨厌,你想让大家都知道我这么笨啊!”青青叫着一把夺过来来的手机丢到了沙发上,然后自己又颓然坐下去,接着刚才的那段继续哭边哭边诉:“我找不到家了,我想不起我是谁,我好害怕,呜呜呜……” 来来没有再劝她,他不知道自己那一刻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冷静甚至是冷酷。他不但没有安慰解劝,那一刻他反倒有些悠闲地第一次认真观察起青青来。这一打量来来发现这个叫青青的女孩确实和他梦里的女孩一个样,甚至连脸上的两颗青春豆都一样……来来感觉自己和这个青青肯定有某种联系,也许等她想起自己是谁了,也就会想起他来。 来来正在这么想着,青青突然起身瞪着美丽的大眼睛向他扑来,吓得来来本能地后退几步,女人一样护住前胸。 “告诉我告诉我,求求你,我是谁?我到底是谁?”青青披头散发逼近到来来面前,可怜巴巴地哀求起来。 来来诚惶诚恐地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来来的话没说完就被青青一把揪住,青青就像电影里的黑帮老大一般揪住来来的衣服,近乎疯狂地来回推搡着,恶狠狠逼问来来她是谁。来来温顺地任她推搡,不是他不想反抗,实在是他还没有反抗这种弱者侵犯强者的经验,这时候逆来顺受就成了他唯一的斗争方式。直到青青乏了累了,一下子又瘫在沙发上,来来才整理一下背心短裤,然后对青青说:“好了,急也没用,你饿了吧,昨晚肯定没吃饭,走,咱们吃点东西去,饿着肚子更想不起的。”来来也奇怪自己会变得如此温柔。 青青不理来来,也不肯和他走。来来又说:“记忆力也是要补充营养的,不吃饭饿坏了记忆力,那你永远也别想想起你是谁!”这句话立刻收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是真的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真假我不知道,我是昨天看电视科学频道里说的,谁知是不是真的。“ 青青没再说话,却站起身来很快擦擦眼泪,梳理一下头发,便跟着来来下了楼。 在附近的小食摊喝了碗豆浆吃了两根油条,把传统营养充填到肚里之后,来来便带着青青上了一辆出租车,开始在这座现代化都市里漫游。 司机问要到哪里,来来说就挑繁华街道随便开。 “你要带我到哪里去,是去我家吗?”坐在出租车里青青有些不解和不安,却又满怀期待。 来来神秘地笑笑,却故意不回答她,只是不断指着外边一幢幢标志性建筑问她: “镜湖大厦?画报里常有的,电视里经常出现,认识吗?” 青青认真看看,摇摇头。 “市政大楼?三年前修建的,听说比美国白宫都气派,这个该记得吧?” “六合塔,文物古迹,听说要申遗,你爷爷的爷爷小时侯就有!” “牧云饭店,我在那里吃过饭……” “这里好象见过,可我想不起……那个楼好熟悉,真的很熟悉……还有那里……”青青很快明白了来来的用意,她也在努力要发现什么。但很可惜,似乎对这个城市并不陌生的青青,却又一个地方也不能确定她确实见过去过或跟她有过联系,也没有哪个地方让她眼前一亮蓦然想起什么来。 两个小时之后,除了损失了一笔打的费用外,来来他们一无所获。 坐在地下商城外面高高的台阶上,面对马路上川流不息不知从何处来又要到和出去的车流,来来和青青好半天没话可说。这时来来手机响了,是李哥,李哥问他在哪里,来来说正在陪一位外地客户游览,李哥说那算了。挂断电话前来来随问句,说如果一个人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甚至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应该怎么办。 “那是得了失忆症,该去看医生啊,你傻啊——小伙子,你是不是又喝多了,想不起别人没关系,啥时也不能把你李哥我给忘了啊?” 李哥一句玩笑话叫来来眼前柳暗花明。真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来来不等李哥的话说完就无情地挂断电话,然后带着青青直奔市医院。 来来怎么也没想到,和青青有着同样病症的人会有那么多,而专科医生却显得那么少,他们排队就排了小半天。更为不幸的是,来来好不容易刚给青青挂上了号,那个唯一的专科大夫竟然——竟然也发了病,竟然要一位患者给他看病开方…… 病医生很快作为病人被带走了,新医生很快占领了他的位置。 队伍重新向前缓慢流动,要到来来他们这还有好大一节。 “好了,不过多等两个小时,看过医生找到原因,你很快就会正常了!”来来不仅自己变得格外有耐心,他还不断这样安慰急迫的青青。 可是后来还是来来等得越来越心烦,于是就带青青去吃午饭。也许吃饭不仅仅是一种生理现象,饭,也许可以为人类填补一些空虚缓解一些焦躁转移一些郁闷代替一些欲望,所以虽然每天吃一餐也饿不到哪去,相反还可能减少一些因营养过剩而引发的疾病,还可以减少一些因多吃饭而付出的不必要付出,但人们一定要多吃两餐甚至三餐,可见吃饭是人类一种无可代替的医疗手段——以上是去吃饭的路上,来来的一点感悟或者叫胡思乱想。 “吃吧,高兴快乐时饭是助兴剂,郁闷痛苦时饭是疗伤药!”吃饭时来来顺着刚才的思路,自己边吃边劝青青也吃。可是任来来怎么说说什么,也调动不起青青的丝毫食欲。来来有些惭愧,青青那么痛苦焦躁,可他的胃口却是那么好。为了减少自己的罪恶感,他只好边香甜地吃着喝着,边不断说些宽慰的话,仿佛那些话也已经成了他的一道菜。 “求求你别再烦人了好不,我实在受不了拉,你怎么跟我姥姥一样啊!”青青终于被来来开导得无法忍受。 “你姥姥?你是说你姥姥——你再说一遍!” “说、说什么?” “说你姥姥——你刚才说你姥姥不是吗?” “是啊,我说了,怎么了?” 来来眼睛一亮,激动得连饭碗都差点丢了“你快说说你姥姥什么样子多大年纪住在哪里叫什么名字男的女的……” 青青的脸上阳光灿烂了一下,可很快又晴转多云,她摇摇头说:“我想不起来,我也不知怎么会说到姥姥……我快闷死了!” 来来尽力压抑着极度的失望说:“别灰心,能说出你姥姥来也不容易,这是你记忆回复的前兆,姥姥都能想起来,妈妈爸爸肯定也能想起来,这是个好兆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相信!” “谢谢你,对不起!你真好!”青青很为自己的失言过意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