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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秀山之夜 早上来来迟到了,迟到偏巧又让老总碰到了。 “咳小伙子,怎么了?老总说你两句至于这么不开心吗?朋友是用来出卖的,下属是用来批评的,想开点啊!”李哥见来来直发呆,便走过来拍拍肩膀开导他。 来来冲李哥感激地笑笑,点了点头。来来自然不会把老总的几句屁话放在心里,他心里想的是红红。他一点也想不到夜里和他同床共枕缠绵无限的不是露露而竟然是红红。红红说她喝酒了,但没有醉,她说她喜欢来来,从见到他第一眼起,她就知道她和他之间会发生什么。既然迟早要发生,那提前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呢?红红这样对一时想不通的来来解释,当然也是给自己的行为做注释。时间紧迫,来来没时间去惊讶思考,他要赶紧上班,但他坚持没有让红红开车送自己。来来觉得他和红红之间顶多就是一夜情而已,说他们是情人,倒不如说他们是房主与房客的关系更现实。告别的那一刻,平淡得不能再平淡,一对小男女在街角拥抱接吻,但街上的浪漫似乎与他们无关,来来和红红视而不见,只是轻轻挥挥手。 今天是发薪的日子,同时还要发奖金。来来的奖金该有一大笔,他都想好了,钱到手他就休假,该休的假他都没休过,因为那时忙着挣钱,等钱到手了,哪怕有再多的钱等着他去挣,来来也要先把到手的钱花出去再说。 但是十点钟的部门例会上,李哥却宣布说,由于要投资一个新项目,公司财政吃紧,所以工资和奖金要迟发个十天半月。这种情况据说以前也是常有的,所以大家也没有什么抱怨。来来一时计划泡汤,倒也没有太多失望,钱没到手,继续上班就是了。不过来来的钱实在是不多了,准确说他现在的储蓄加现金只剩下一百多块了。这点钱无论如何也坚持不了一周,何况他还准备把房租交上几个月的。他住的那种房子,按镜湖城正常月租掉不下一千来,来来虽然记不得自己在那地方已住了多久,但总要交上几千才说得过去。于是来来又跟李哥张了嘴。李哥仍像往常一样一口答应,答应着就从写字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存折叫来来自己去取。来来刚要走,一个他联系的客户恰好来了,来来便把存折还给李哥,说明天再说吧。 这个周一照例忙了个不亦乐乎。晚上和李哥他们一起吃过饭后,大家说要去唱歌,来来不想去了,露露问来来为什么不去,来来说不为什么就是不想去,露露就一把拉住来来的手说不去不行,除非家里有人等着你。来来不知怎么很不自在,急忙抽回手说没准真的有人等我呢。陈晨说那我也不去唱歌了,我要跟你去看看等你的人是谁。露露做着鬼脸说求求你们别说了,我都吃醋了。 最终来来还是被露露她们拉去了练歌房。 回到住处时已近十一点了。晚上那会儿来来真的有些累,想回来早点睡,可现在吼一阵歌蹦一阵迪,他反倒困意全消了。来来打开电脑,想去聊天室或者QQ上找几个美眉聊儿会天,可刚刚登陆,电话突然响了,是红红。 红红要来来快出去,陪她去散心,来来说这都什么时候了,红红说我管他什么时候,我的时间我做主。来来问她现在在哪儿,红红说就在你楼下。来来到窗前一看,红红的车子果然就在下边,她正在车前向上招手呢。 来来也来了精神,他赶忙关上了电脑跑下楼去。 “去哪儿?”车子开上马路来来问。 “甭管,我去哪儿你去哪儿就是了,难道怕我拐买你啊!” 来来笑道:“好,你去天堂我随着,你去地狱我陪着。” 红红猛然刹住了车,扭脸盯着来来问:“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说的出做的到啊!”来来依然说得说得轻松干脆。 红红撇撇嘴,车子又飞驰起来,然后她又问:“你怕死吗?”来来说不怕死但也不想死。 红红没再开口,直到过了五个街这她才又说:“年青人,记住,不要轻易许诺,这世界充满了变数!而且我觉得轻易发誓的人是信不过自己的,轻易许诺的人是对自己不负责任的人!” 来来笑笑,问:“你多大了,怎么说话象我奶奶。”说完这句话来来才想起自己根本没见过奶奶甚至没听说过。 红红说:“女人的年龄是秘密,这你都不懂?”见来来笑而不语,红红也笑了:“再猜,反正比你大,叫姐吧!”这一刻来来忽然觉得红红很可爱,他突然一把抱住红红亲吻起来。 汽车左拐右歪,扭腰摆臀,自由奔放,就像红红的挣扎。突然,前面转弯处一辆大货车迎面驶来。红红一只眼睛的余光发现了这情况,她一只手搂紧来来,另一只手猛打方向盘,然后又狂踩刹车。 娇小的“新风采”险险错过了与大货车热烈亲吻的机遇,斜斜地在路边停了下来。而车里边,的来来还在激情无限地狂吻红红。红红这时也把全部精力都转移到了来来身上,她一边热烈回应着,呻吟着,扭动着,一边用两手饥渴地抚摸着来来那不很健壮却很青春的身体。这时候红红感觉已经弃她而去的青春意外地飞回身边。 可是当红红想要把激情进行到底时,来来却推开了她。推开了红红,来来却有些不知所措了。 “刚才我没有想那样。”车子再次上路后,来来解释一句。红红没有回应,但来来说的并不是假话,他刚才一点准备都没有,他根本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冲动。现在平静下来之后,来来感觉刚才那人不是自己。 不过真的很刺激。 汽车一直向前,再向前。午夜的城市流光溢彩,像一个妖冶的荡妇在挤眉弄眼骚首弄姿,极尽诱惑。但是红红的汽车却一直开向城外。 汽车出了城,灯光开始稀疏,车子却还一直驶向灯火阑珊处。来来也懒得问红红到底要去哪里,只是被动地向夜的纵深处扑去。 车子终于停下来。眼前是一座山,不高。虽然只在“五一”公司组织活动时来过一次,但来来还是猜出这是香秀山。 香秀山是离镜湖城最近的一座山,山脚下就是快要干涸的镜湖湖区。山虽然不很高,但很秀美,山上有亭有树,节假日城里人常到这里来亲近自然呼吸新鲜空气但这个时候山上肯定不会又一个人。 到了山脚下,红红说声跟我来,便连跳带跃轻盈如燕地向山上攀登。来来不甘示弱,紧紧跟在她的身后。不过来到山顶的松语亭后,来来微微有些气喘了,红红笑他缺乏锻炼,来来有些奇怪她为什么能呼吸若定。红红说:“我经常爬这座山,而且有几次是在深夜!” “你不怕?”来来不信。 红红说:“哈哈,这个时候上山,不是我怕别人,而是别人怕我!” 来来想想,觉得有道理,而且很有道理,于是对她的话竟有几分信了。之后他们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城里的夜景。在城里的高楼里看城市是置身其中,而在这座小山上则已是置身城外,所以感觉很不相同。虽然城市并不遥远,或说只在他们眼前,但在身后漆黑的背景反衬下,眼前的城市更显得更加繁华,繁华得有些虚无缥缈,如梦似幻。 抬头,一天星光璀璨而冷静,似乎比脚下的满街华灯更近更真切! 一阵夜风袭来,松涛暗涌。来来情不自禁地把红红搂紧一些。背对无边着黑暗,面对着满城华灯,这一次两个人都真切地感受到了彼此的存在。此时此刻,除了他们两个人,这个世界的一切一切都离他们很远很远,远得不着边际。 “会忘了我吗?”红红的声音轻得好象来自天外。 “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会忘记这个夜晚!”来来说完这句话,世界突然响起了一句嘲笑。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这个时候上山是不应该有别人的笑声的,但来来红红确实都听到了那声笑。只是他们不能确定那笑声来自哪里,而且那笑声只有一声。四下寻找,黑暗隐蔽了一切,根本找不到笑声的发源地。惊异之后便是疑惑,到最后他们谁都不能确定是不是当真听到了一声笑。但笑声之前的那种意境总是被破坏掉了。 当红红和来来随着黎明一起回到了城里时,他们好像已经异常熟悉,好像这个世界出生时,他们就已经在一起了。不过一小时之后他们就分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