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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沫坐在戈宇对面的床上,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容。 戈宇有些紧张——面对这样的笑容他总是紧张的——也有些幸福的感觉。 沫穿着一条浅绿色的无袖连衣裙,裙子上面有一朵朵的褶花,清纯。她的头发是盘起的,如做了新娘一样。修长的手臂,洁白而光华。 戈宇慢慢地走到她面前,在她身边单膝跪下,拿起她的左手放到唇边摩擦着,喃喃地问:“还走么?” 沫微笑不答,用右手抚摩着戈宇的脸。 “知道么,我好想你。”戈宇的眼睛里湿湿的。 沫依然不说话,只是那么爱怜地看着他,手继续抚摩着他的脸。过了一会,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哎……”然后弯下腰在戈宇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戈宇闭上了眼睛,任由沫在他脸上抚摩,颤动地说:“知道么,你走了,我就死了。我不坚强,一点也不。我看着你离开,看着你从我身边离开,我就死了。我想你,想着你的笑,想着你的声音、身体和你对我的爱。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身体还活着,可能活着只是想要再见到你吧。 “你还好么?一点都没变,还是这样的娇柔,还是这样的纯。再见到你,真好。你想我么?” 沫点了点头,笑着流泪。一滴泪顺着脸滑落,落在了戈宇拉着她的手上。 泪水接触皮肤,觉得微热既而冰凉,抽搐的收缩感,将戈宇的心也紧缩起来,阵阵的疼。 “你告诉我,为什么爱情都那么脆弱?为什么感情总在最快乐的时候结束?为什么一点点的波折就能拆散一对恋人?为什么一场离别,就让我们彼此那么地狠心?”戈宇也开始流泪,哭泣地说着。 “是不是因为那就是爱的真谛?是不是所有的爱人都象你我这样的脆弱,都象你我这样在不该坚强的时候选择了坚强,而又在应该坚强的时候选择了放弃?”戈宇继续说着,可是沫却摇着头,把手轻轻地放在戈宇的嘴上,不让他说下去,然后用一种幽怨的声音说着:“不,不是的。我没有放弃,是你放弃了的。你总是这样,在开始的时候那么坚强,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就逃避。你还没学会去爱,先学会了放弃。我走,我会回来,我去了,可是我依然爱你。在那一个个夜里,都是你给我温暖,你是我的男人。如果你真的确定我不爱你了,那也是因为你先不爱我的……” 戈宇的泪水如泉般涌出,颤抖的说不出话来,过了良久,才平静下来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过去的时候,我以为自己的选择都是对的,可是现在看来,我错了,大错特错。我以为放手,是一种解脱,解脱了你,也解脱了我。可是,我却将自己推向了深渊。在那爱情结束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流泪。我这些日子过的好压抑,身边的人,身边的事情都让我无能为力,我选择逃避只是因为我无力承担……你,明白吗?……” 沫又不再说话了,依然爱怜地看着戈宇。 戈宇双手搂住了沫的腰,将头放在沫的腿上,闭上眼睛,不想让眼泪继续离开眼睛。 沫微笑地抚摩着他的头发,如照看一个孩子。 过了好长时间,戈宇才不再流泪。他抬起头,看着沫白净的脸上那一抹宁静的笑。他慢慢地站起,慢慢地吻上沫的唇,慢慢地将沫抱紧。 那唇是那么得薄而甜美,那舌是如此得香醇。戈宇越来越兴奋,吻下去的力度逐渐加强,拥抱的手越来越用力,使沫的呼吸变得急促。戈宇顺势将沫压倒在床上,柔软的床,两个人倾陷下去。 戈宇开是迷乱,沫已然从衣服里解脱,两个灵魂开始沉沦。 沫在身下呻吟着,那声音纯洁而模糊如初夜时的声音一样。 “哦,上帝,我总算又占有了她……”戈宇想着,开始剧烈地动作。 当两个人在沉沦的边缘放纵的时候,卧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束百合,微笑地看着沫说:“宝贝儿,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沫听到呼唤,毅然推开戈宇的身体,向男人走去。 男人旁若无人地吻着沫的脸,抚摩着她的裸体。沫看着百合微笑,享受着鲜花与吻。 戈宇愤怒地冲到男人面前,挥拳打去,却什么都没有打到,反而因为用力过猛,自己转了一个圈。当他再转回来的时候,沫和那个男人,已经不在了。 房子刹那间消失,戈宇裸露着身体站在一块褐红色的巨大岩石上面。 在他面前,是一望无际的褐红色石头构成的世界。没有植物,没有动物,没有阳光也没有一丝的风吹来,一片的死寂。 戈宇放开嗓子大声地叫喊,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大地开始颤抖,一条条的裂缝从远处的天边开裂着向戈宇站的地方袭来,戈宇转身想要逃开,却怎么都挪不动脚步。 大地爆发出一阵阵的死亡召唤的声音。 戈宇开始因为无法移动而哭泣。 突然间,沫出现在他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对他说:“别怕,我在。” 接着,她带着他飞升。戈宇觉得安全了,轻轻地呼了一口气。看看下面的大地,一片烈火从地底涌出,大地成了一片火海。 当戈宇抬头想要看看沫的时候,沫突然松开手,戈宇一飞快地下降,全身失重的感觉,嗓子依然无法发音,眼看着就要掉进那火海。戈宇不停地扭动着身体,想要逃开…… “戈宇……戈宇……你怎么了?你醒醒!”Tina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戈宇招回现实。 当戈宇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Tina的那张床上,枕头湿了一片,被子凌乱。 “你做噩梦了,宝贝……”Tina抚摩着他的头发说。 戈宇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梦见什么了?”Tina轻声地问着。 戈宇半天都没有说话,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之后,才慢慢地说出了四个字: “梦见上帝。”
(2) Tina点了只烟,放到戈宇嘴上。跟着给自己点上一只。 戈宇贪婪地吸了一口,让香烟从气管到肺部转了一圈然后才淡淡地吐出。 Tina靠近戈宇,用胸部在他身上摩擦着,问:“梦到什么了?” “没什么。”戈宇还没有从梦境中完全解脱出来。 “你一直在叫别人的名字。” “哦,是么。” “是。” “谁?” “你不知道?” “沫,是吗?” “沫是谁?你的女人真多。” “……” “不是她。” “那是谁?” “不告诉你,睡吧。” “生气了?” “没。为什么要生气。你没必要只属于我一个人,就如我不只属于你一样。” Tina说着,讲吸了一半的香烟扔进床边桌子上的烟灰缸里。 戈宇看着那半截没有熄灭的香烟在黑暗中挣扎。 烟头的火光很努力地想要永恒,可是却不行。它越是努力地发光,就熄灭的越快。 黑暗中可以隐约地看到淡蓝色的烟气,如同呻吟时发出的气体。 戈宇不忍心看下去,就把手里的烟头使劲地按在那挣扎的烟火上面,两个挣扎的弱小灵魂一起覆灭。屋子里一片死寂。 戈宇心里还是阵阵的痛。 这一天是周六,主创造了世界,完成了所有的工之后,准备休息的日子。 第二天当戈宇睁开眼睛的时候,Tina已经不在身边了。 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我有事,你自己吃饭。 戈宇看了之后将纸捏成一团,扔进烟灰缸里,起身穿衣服。清洗过后,他要去教堂。 戈宇是个基督徒,每周都要去教堂做礼拜。 他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所以选择上帝,向上帝倾诉是安全的。 他在每个星期天,在教堂里向上帝忏悔这一周来的罪过,然后做千篇一律的祷告: “圣明的全能的仁慈的主啊,我的主。我是您忠实的子民,现在我跪在您的脚边向您祷告。这个世界已经让我失望,我看不清前方的路,我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是如何的颜色。请您为我指引,指给我前进的方向,指引我回归您的身旁,在您的庇护下,顺利地赎完自己的罪。您让我爱,我便去爱;您不给我爱,我也必不去恨。因为我知道一切的一切都是您安排好的,因为您是全能的主……” 那天戈宇做了祷告之后并没有象往常一样立即离开。 他在教堂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坐了下来,看着教堂里进进出出的人,他不是太闲了,只是因为不知道改去什么地方。 教堂里进出的人挺多,虔诚的人们为了自己的内心有一个主,有一个信仰而拜倒在造物主的脚下。有老人、孩子和很多的年轻人。戈宇可以看到别人脸上的表情,他们有的沉闷有的愉悦有的平静。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世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心事。 戈宇看到一戈熟悉的影子从正门进到教堂里面,径直走到神像面前,双手握拳放在胸前,低头祷告,那是素素。 素素祷告了很长的时间,“她求了些什么?"戈宇心里想着。 当素素祷告完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前排坐下,拿起唱诗本,跟着唱诗班的女孩们一起唱了起来。戈宇不想那么块去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一直到素素唱了两支歌之后,戈宇才站起来走到素素的面前,问:“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素素看了戈宇一眼,将右手放在嘴边轻轻地“嘘”了一声说:“小声点,这里是教堂。” 戈宇耸耸肩,在素素身边的空位上坐下,轻声地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没给我打电话?” 素素微笑着反问:“为什么要打?” “……”戈宇沉默了一会说“你答应我的。” “呵呵,你象个孩子。” “为什么这么说?” “你在要糖吃。” “……” “我太忙了。”素素说着脸上有一种不属于她年龄的疲倦。 “哦……”戈宇坐直身体靠在靠背上“你经常来教堂?” “不,偶尔来,有心事才来。” “要经常来的,那样才虔诚。”戈宇教育她说。 “我不觉得”素素看着神像说“有时候虔诚是放在心里,而不是表面的。每周都来的人不一定是虔诚的,而不经常来的人也不一定就是不虔诚的。‘每个人都有罪’主说的。” “这话不象你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说的。”戈宇无奈。 “哦?我们有代沟哦!” “……” “干吗?不是说你老啊,呵呵。”素素笑的很真诚。 “我也没那样理解。”戈宇回答着 素素转过脸看着戈宇说:“你每天好象都没什么事做一样。” “今天周末。” “上海没有周末……” “为什么?” “人们要为了生计忙碌,周末要充实自己。”素素的样子很认真“不然会失去机会的。” “我不这样想,怎么开心和放松就怎么来就好了。我不觉得自己会失去什么。” “哎……”素素叹了口气。 “为什么叹气?” “不为什么。叹气很舒服的,可以放松神经,不信你试一下。” 素素用鼓励的眼光看着戈宇,戈宇真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吐了出来“哎……” “怎么样?感觉怎么样?”素素急切地问。 “啊,真的可以放松自己哦。” “呵呵,我说的吧。” “呵呵,哎……”戈宇又叹了一声,感觉真的轻松了好多。 “我要走了,你还要在这里坐么?”素素问。 “不,我也走。你有什么事?” “我回寝室。” “没事的话,我们一起去吃饭好吗?” “想请客?” “呵呵。” “不了吧,我中午在学校食堂吃。” “你又没什么事情,而且你答应给我打电话你都没打的,今天陪我吃饭算是补偿好了。” “啊?!”素素表情很夸张“这样处罚啊?那以后我要多犯点错误才行哦。” “去吗?”戈宇急切地问着。 素素看着戈宇的眼睛,看了好一会之后,才说:“那好吧。” 戈宇差点跳起来。
(3) 戈宇和素素走出了教堂。 “喜欢吃什么?”戈宇问。 “肯德基哦!”素素很夸张地做出一副谗样。 “呵呵。”戈宇笑了笑“那好,我们就到前面的步行街去吃好了。” “好啊,好啊。”素素很开心。 戈宇想着:“到底还是个孩子。” 两个人慢步走到了步行街,走进了一家肯德基店。 “想吃什么,点吧。”戈宇对素素说。 “哦,”素素看了看营业表格想了一下说“一个粟米棒,一份土豆泥,腿堡和大杯的可乐。” “双份的。”戈宇补充说。 戈宇从背后看着前面的姑娘。长长的黑发柔顺而富有光泽,一件棕色的呢料风衣刚刚过臀,下身是一条紧身的牛仔裤把腿部勾勒的更加修长,穿着一双黑色的休闲布鞋。一身很普通的衣服,穿在不同的人的身上却是不同的感觉。 素素似乎觉察到戈宇在观察她,就说:“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不对么?” “没,没有啊。”戈宇回答着。 “那你盯着看什么嘛。” “呵呵,你好看。” “……”素素白了戈宇一眼,弄的他挺尴尬,好在这时他们的食品做好了,戈宇和素素各自托了盘子,在一张靠窗的桌子边坐下。 “天是越来越冷了。”素素边吃边说着。 “是啊。”戈宇说道“你是哪里人?” “你看呢?觉得我象哪里人?” “我觉得你是上海人吧。” “为什么这么想呢?” “因为你长的象啊。” “上海女孩有什么特征么?”素素好奇地问。 “有啊。”戈宇放下手里的食物认真地回答着“你看哈,上海女孩呢一般都是皮肤很好的,气质也不错,通常是很会穿衣服,一件很普通的衣服穿在她们身上就变的很顺眼了。” “呵呵,你说错了。”素素笑着。 “什么错了?” “我不是上海女孩。”素素喝了口可乐“我是河南人。” “不是吧?!”戈宇做出很吃惊的样子。 “是啊”素素笑。 “老乡啊!”戈宇很搞笑地站起来跟素素握手“我也是河南人啊。” “啊?!”素素怀疑“这么老套啊。” “什么?” “套近乎的方法太老套了!”素素解释。 “晕,我说的是真的啊。”戈宇拿出身份证递给素素“不信你看看。” “不用了吧?”素素一边问一边坏笑着从戈宇手里接过证件。 “……”戈宇无言“你不是说……不用了嘛?” “呵呵,随便说说你也信啊。”素素用一种很奇怪但很可爱的语气说着。 “……”戈宇沉默了一会说“你声音很可爱。” “是嘛?那不是我的声音,是蜡笔小新的。” “谁是……蜡笔小新?” “……”轮到素素无言了“不会吧……虽然说你也算是老男人了,但是也不能没看过蜡笔小新这动画片啊。” “晕……老,老男人……” “比我大的都是老男人!” “哦……”戈宇无奈“被你打败了。” “哼哼”素素调皮地笑着“败给我是你的荣幸啊。” “是,是,是。”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吃饭,吃饭。下午我还要去打工呢。” “哦。”戈宇不再说什么。 两个人开始吃东西,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些闲话。 等到两个人都吃完之后,戈宇说:“什么时候还能跟你一起吃饭?” “呵呵,那要看我什么时候再犯错误喽。” “呵呵。”戈宇也笑了笑“不至于吧。你们寝室有电话吗?” “干吗?”素素做出很警觉的样子,不过因为太夸张所以让人觉得好笑也觉得她很可爱。 “既然你不打给我,只好我打给你喽。” “不要。” “为什么?” “不要就是不要嘛,没有为什么。” “……”戈宇无奈“那好吧,那你记得要打给我。” “好,我记得了,罗嗦的男人。” “……” “好了,我先走了,你不用送的,你忙你的吧。” “好的。” 素素走了之后,戈宇继续坐在那张靠窗的座位上,看着外面穿流不息的车辆和行人。 “我和外面的人隔着一张玻璃”戈宇想着“玻璃外面的人能知道里面的人的故事么?我想不会,就象我不能知道他们的故事一样吧。” 在很多时候,戈宇是个感性的多愁善感的男人。 从上小学的时候开始,戈宇都会希望星期一的时候会下雨、发洪水、地震什么的,这样他就可以不用去上学了。一直到现在工作了,他多少还是有这样的感觉的。虽然现在上班是必须的事情——为了生活——但是戈宇还是希望星期一的早上可以多睡一会。 他在自己的床上,身边没有女人。 他把已经响过一次的闹钟压在身子底下,可另一个闹钟却又响了起来,他又把那个闹钟也压在身子底下,想要多睡一会,可是手机却又不知趣地响了起来。 没奈何,戈宇只好从床上爬起来,睡眼朦胧地接电话,用一种很模糊的声音问着:“喂,是谁啊?” “懒虫,还没起床啊!” “你谁啊?” “猜!” “靠”戈宇想着“怎么他妈的都喜欢玩这一套?” “猜不到吧?肯定给你打电话的女的特别多。你猜不出来就不说话,想再听听声音,分辨好了再说话,是吧?” “这么聪明的女孩……你是素素吧?”戈宇想了想之后说。 “是啊是啊。” “呵呵,真好,你能打电话来。” “我答应了你了嘛。” “对啊。” “呵呵,好了,打完电话了,我挂了啊。” “不是吧……”戈宇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对方已经挂断了。 戈宇还不死心又按刚刚的号码打了过去,有个男人接了电话 “喂,找什么人?”男人说的是上海话。 “刚刚打电话的女孩……” “走了,这是公用电话。”说完对方就把电话挂断了。 戈宇被弄的很生气——生那个男人的气。 他已经没有了睡意。 戈宇起身穿上裤子和衬衣,走进洗手间。镜子里是一张帅气却疲惫的脸,和一头乱蓬蓬的半长发。 戈宇一边在自己的头发上抚摩着,一边自嘲地对着镜子说:“看你那德行,走吧,星期一了,开工!”
(4) 戈宇一进公司就被叫进了Tina的办公室。 这几个星期来戈宇的工作很清闲,手上只有一单业务,可是却也没能作好,这不是业务水平问题,是其它的原因。 Tina在戈宇进来之前是坐着的,看到他进来就站了起来,劈头盖脸地一通训斥,让戈宇觉得自己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学生,而Tina正是他最最憎恨的班主任。戈宇站在那里,木着脸承受着Tina狂风暴雨般的训斥还包括一些诸如“猪”“傻猪”之类的人格侮辱,他无法反击,原因很简单:一是因为确实是错在自己,他不该把工作做成那样子,简直是一塌糊涂,更不该在工作时间泡别人的秘书,致使对方把他的劣迹告到了他们的老总那里;二是现在他处的环境,他在一个外资企业工作,在这样的环境里上司对下属是有绝对的生杀大权的,根本没有什么缓和的余地,上司可以毫不留情地训斥、辱骂甚至开除下属,而下属却不能有任何的反抗,更不能对上司即使是错误的决定作出任何的质疑。其实这是一种管理理念:你没别人级别高,你就要被侮辱,如果你想侮辱别人,那你唯一的途径就是努力工作,做到更高的位置才可以。 Tina骂了大概一个小时,也累了,可能还有些心疼,就叹了口气,坐在了椅子上。 戈宇看到她的气似乎是消了的,就回过神来,满脸微笑地去给Tina冲了一杯咖啡放在她面前。 戈宇将手放在Tina的肩膀上,柔声说着“放心吧,错一次,我不会一直错的,我会给你争气的。” “那就好。”Tina看了看戈宇用一种近似母亲的声音说着“我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你去吧,我想休息一会,有些累了。” “好,”戈宇走到门口回头又说了一句“别担心了。” 从办公室出来,戈宇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许多。对于Tina的训斥,他是压根都没有放在心里的。他只是对他的助手说了一句“我去看看市场。”就又走出了公司。 戈宇点上一只香烟,顺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路边有家影碟专卖店引起了他的注意。 “有没有《蜡笔小新》?”戈宇在店里转了一圈之后问营业员。 笑容可鞠的营业员小姐一边答应着,一边拿出了好几个盒子装的影碟,放在戈宇的面前说:“先生您看您需要哪一盘?” “这么多?” “是啊,最近很火的。” “哦。”戈宇看了看说“那好,就拿这两盒吧。” 戈宇付了钱,在营业员小姐的微笑中走出了门店,他想着自己是不是现在就该回去看看。
(5) 一群小孩子站在操场上。 一个很帅气的小男孩脚踩着足球,气呼呼地对其他的人说:“小新又迟到了!” 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说:“也许,也许他有事情呢。” 帅气小孩子说:“才不回!他能有什么事情?!” 几个孩子唧唧喳喳地谈论着。画面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脑袋,和一个很搞笑的声音:“嗨,嗨,海,海!我来了啦!” “小新,你又迟到了!”帅气男孩子说“这可是集体运动,难道你就没什么可说的吗?” “哦!”小新说“今天风和日利,是踢足球的最好时机!” “谁让你说这些文绉绉的台词啊?!”帅气男孩子说。 “那该说什么呢?” “对不起我迟到了。”帅气男孩子教小新。 “那下次要注意哦。”小新很认真地说。 “哦。”帅气男孩子突然反应过来“不是这个样子啦!” “啊呦,独生子的个性可真任性哦!” “小新你自己还不是独生子吗?!” “我还有小白这个弟弟啊!”小新强词夺理。 “小白是条够啦!” “啊!”小新很吃惊地说“你怎么,怎么知道这个秘密!” 帅气男孩子终于爆发了,脑袋上一团红红的火焰…… 戈宇看着电视机傻忽忽地笑着。 “竟然还有这样的动画片,真该早看看了。”他想着“这孩子(小新)比我洒脱的多了,我该向他学习才对。” 戈宇从出生到现在一直活的很洒脱,这个他是知道的,无论是事业上还是感情上受到什么样的创伤,他都会笑着面对,有的时候他自己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有问题,因为什么样的事情都没办法打动的了他。 从沫离开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沫走的时候,他到底哭了没有,只有他自己知道,之前他认为自己该很夸张地流些眼泪才对,因为毕竟是初恋嘛。而他确实是哭了——但是那点眼泪却远远都不够的;后来,他第一份工作刚开始的时候很顺利,一路走高,他很快负责了一个大的项目,但是做坏了,于是他从很高的地方一下子摔了下来,在接到正式通知之前,他觉得自己一定会很沮丧,一定会很不开心,说不定会一蹶不振,但是当他接到通知的时候,他并没有如此,而是很轻松地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去收拾东西。这样的事情有很多,多的让戈宇自己都觉得自己很特别,很洒脱,什么事情都不会放到心里。这样的出乎意料的事情也很多,就好象若干年之后,他在一次买衣服的时候,无意地走进了一个试衣间,里面恰好有个美女正在换衣服,只穿了一件镂空的胸衣。戈宇跟她凝视了半秒中才走了出来,然后在门口忐忑不安地思考,他认为她出来之后应该给他一巴掌,或者是大声叫保安把他抓起来。但是等到姑娘出来后,的做法却让戈宇失望:姑娘走出试衣间之后,并没做戈宇想象的那些事情,只是脸红着对戈宇说:“下次注意点。”然后就走开了,这让戈宇觉得很不舒服。再有就是戈宇过去经常和一些朋友一起玩,朋友都是带着女朋友,那些女孩有的很漂亮,有些很温柔,有些很豪放,总之是各有各的好处的,而那些女孩当中的很多,在接触了戈宇之后都莫名其妙地爱上了他,并且为了他而抛弃了自己的男朋友,这很出乎意料,也很让戈宇难过,因为这样一来,戈宇的朋友都不敢让他见自己的女朋友了,而有的更是不再和戈宇做朋友了。戈宇也很认真地问过一些女孩,为什么会选择他,她们的回答有很多部分都不相同,有的说你很出色,有的说你很帅气,有的说你很有才华,有的说你让我兴奋……但是她们大多数都提到了一点,那就是戈宇很洒脱,戈宇始终不明白她们指的洒脱是什么,他在不明白的时候就会很放肆地笑着,让别人以为他什么都明白了,然后继续做他想做的事情。尽管有很多时候他觉得从别人那里带走人家的女朋友,然后在自己的床上肆无忌惮地和那女孩作爱是件很不光彩的事情,也很不对,但是到了那一刻,他自己也管不住自己了。 洒脱,什么是洒脱?为什么那些女孩会觉得自己洒脱?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蜡笔小新洒脱?说不清楚。那些回忆和念头就这么在戈宇的脑袋里一闪而过,想不出索性不去想了,这一点戈宇是刚刚学会的。 关于这点,需要补充一些东西。在过去的时候,戈宇如果有什么问题想不通,他就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把它弄明白,比如说他站在三楼上看到楼地下电线杆子上有一张海报,而自己有看不清楚是什么,他就会很努力地看,等到实在看不清楚,而他的心里又实在憋的难受的时候,他就会跑到楼下去看看清楚,无论多晚,无论是下雨还是下刀子,他总是要弄个明白的。 他为什么有这种改变,恐怕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 戈宇的改变是在无形中进行的,可以说很多时候他的改变都是为了女孩子或者女人。 他的第一个女朋友也就是沫和他交往的时候,他是一个完全的感性男朋友,什么时候都是把感情放在第一位的。但是沫却告诉他这很不对,一个“男人”应该以事业为中心,感情是次要的,首先要得到事业上的成功,才能追求感情的完美,虽然当时戈宇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知道,女孩子总是比男孩子成熟的早,沫说的话应该没错,于是他很努力地把态度转变过来,直到沫满意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所谓事业第一就是不用把女朋友太当会事情——他越是为了学习而忽略沫,沫越开心。 而当他终于做到的时候,沫却要离开了。他带着沫教他的这些东西走到了第二个女朋友的身边,可是这些却又完全行不通了:当他忙着学习和工作的时候,女朋友就会不停地抱怨,抱怨他忽视了她,抱怨他不在乎他。于是第二个女朋友就开始给他灌输第二种理念:女朋友比工作重要!这让戈宇很无奈。但是没有办法,他只好再次接受改造,恢复过去那种感性的心态,完全地热爱着自己的女朋友,工作什么的都没有把他的精力占有,甚至为了感情,他可以放弃很多重要的机会。这样一来他的女朋友满足了,但是他的事业却毫无起色,一直到后来女朋友因为他太没前途离开他,对他说着:“对不起,我知道你很爱我,但是,但是你太穷了……”的时候,戈宇又一次恍然大悟,原来所谓的感情第一就是把他妈的所有的钱都投入到感情里的同时你还不能忘记不断地去挣钱! 以上就是关于戈宇改变的一些补充,还有其它的一些东西,这里就不补充了,但是到了适当的时候,还是要讲给大家听的。 当戈宇看着电视机傻笑然后回忆了一些事情和思考了一些事情之后,他就想要给素素打电话,想要告诉她说,他也看了蜡笔小新,而且被他弄的非常的开心,肚子都有些疼了。 但是他知道自己没办法给素素打电话,因为他没有她的号码,这是一件让人十分沮丧的事情,类似于非常想大便的时候找不到厕所。在上海这么个地方想找到厕所是不太难的,但找一个人的电话号码却很难,特别对方还是个学生。 戈宇从柜子里翻出电信公司派送的黄页电话簿,找到了素素所在学校的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过去没有人接听,然后他根据规律将电话号码的后两位数换了一下打了第二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个男的。 “你找谁?” “我想问一下是**学校吗?” “是。” “您是?” “学生,这里是学生宿舍。” “哦,那麻烦你告诉我一个女生宿舍的电话号码可以吗?” “你打110吧。”说完对方就挂了。 “操!”戈宇冲着电话骂着,尽管对方听不到。 他又换了几个号码,有一些是空号,有一个是学生科,还有两个是没人接的。 每拨打一个电话,戈宇都是满怀希望的。但是每次又都会失望结束。每次失望之后,他就又对自己说:再打一个,说不定这个就是了。在经过了很多个“下一个”之后,还真让他问出了点眉目,有一个女孩告诉他一个电话号码,让他打打看。他欣喜若狂地拨打了那个号码,结果没有人接。 “这样已经不错了。”戈宇安慰着自己“至少已经知道了一个号码,就是有希望的了。” 那天下午剩下的时间里,戈宇就不停地打着那个号码,不停地打着。 他不知道打通了该说些什么,但是那些有什么关系呢? 应该,应该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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