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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
第二天一早戈宇早早地就从网吧回来了。他一晚上什么都没做，没有玩游戏，没有上网聊天，更没有睡觉，只是一根接一根地吸烟。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昨天竟然会那么激动，那么过分地说那些话。
他买了早餐在门口站了一会，等身上的烟味小了些之后才开门进了屋子，进去后原本想温柔地叫素素起来吃饭，可是素素竟然早就起来了，并且在收拾东西！
“素素！你说你原谅我了，你这是干什么？！”戈宇急了，将早餐丢在桌子上，上前去拉素素的行李。
“放手吧”素素说“你就是爱多想，我不是想离开这里，只是回家去看看。”
“回家？”戈宇不解地问。
“是啊，河南，我们的老家。”素素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的喜怒哀乐。
戈宇不由地松开了手，他想不出不让素素回家的理由，只好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回去静一静，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让你那么大的反应……”
“不，不，都是我的错，我小心眼，我想的太多。我不是个好男人，跟素素没有丝毫的关系。”
“呵呵，傻瓜。”素素这么长时间来第一次笑“两个人都有责任的，你也在这里好好想想吧，希望我们都能找到答案，解决问题，那样我们就幸福了。”
“你大概要回去多长时间？”戈宇问着，这是他最在乎的问题。
素素将行李放在地上，伸手在他脸上抚摸了一下，说：“很快的，放心吧，我说话算数。”
“算数？”戈宇重复着。
“是啊，算数的，只要你还爱着我，我就是你的女人，无论你多么偏激的行为，我都理解为是你爱我的表现……只是有时候你的行为让我有些伤心而已。”素素的声音很幽怨。
“素素……”戈宇眼睛里湿湿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去机场……你一夜没睡吧？好好休息一下，你憔悴了很多，记得去教堂。”
说完这些话，素素坚强地一个人拿起那个老大老大的箱子，吃力地向门口走去，戈宇竟然忘记了去帮忙愣在了那里。等他回过神来，素素已经走出大门，将行李放在地上，招手拦车了，他刚想追出去，素素却回过头来，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去了。他就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素素坐上出租车离开。
素素走之后的两天里戈宇的生活都是很混乱的。他整天呆在家里，哪里也不想去，偶尔出去买点香烟，啤酒和吃的东西，其它时间就是看电视和睡觉。他心里没有底，他不能确定素素是否会回来。
第三天是个周末，戈宇记起素素说让他要记得去教堂的，破例不到１０点就起来了，洗了澡，刮了胡子，穿上干净的衣服准备去教堂。
就在他要出门的时候，电话响了，戈宇懒得接，但是电话却不停的响了好几次，戈宇只好接听了。
“喂，找谁？”戈宇心情不好，接电话的态度也就好不到哪里去。
“你是戈宇？”电话里传来一个甜甜的女声。
“是。”戈宇的心情先好了很多“你是谁？”
“本来想让你猜猜的……”
“千万别让我猜，我讨厌那游戏。”戈宇抢先说。
“呵呵，让你猜你也猜不出的。我是沫沫。”
“……谁？”戈宇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沫沫……”对方深情的重复了一遍
“你……再说一遍，你是谁？”
“沫沫。”
“哪个沫沫？”这问题很白痴。
“呵呵呵，你认识几个沫沫呢？”
“天！这不是真的吧？！”戈宇在自己的身上使劲拧了一下，很疼“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的？！”
“我前些日子回了家，妈妈说你在上海”沫沫还是习惯将戈宇的妈妈叫的那么亲热“告诉了我这个电话号码。”
“你……你回来了？”
“是的。”
“你现在在哪里？”
“上海。”
“真的？！”戈宇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真的，想见见你，看看你变成什么样子了 。”
“好，好，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我在机场，你告诉我你在什么地方，我坐出租车过去好了。”
当下戈宇说了个地方，是出租车司机都知道的，约定好在那里见面。挂了电话之后，戈宇激动的要死，又回到房间里换了一身自己认为最适合自己的衣服，喷了喜欢的香水，又把头发好好的整理了一下之后才出门。坐在出租车里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只是幻想着自己深爱着的初恋现在是什么样的。
戈宇到达预定地点的时间要比沫早很多。他站在马路边上，激动的看着每一个在他身边走过的年轻女子，想要看看是不是能够在这么多年之后认出她来。走过去一个不是，又走过去一个还不是，当沫穿着一袭白裙出现在他前方的时候，老远他就把她给认了出来。这几年的时间没有让沫变样，她依然是过去那样的姿势，那样的脸庞，那样灿烂的让人心醉的笑容，很明显，她也是在第一眼就把戈宇找到了的。
两个初恋情人站在一起的时候，谁都没有说什么话，不约而同的伸出手去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戈宇有一种想哭出来的冲动，而沫已经在他怀抱里哽咽起来。两个人好长时间没有说话，就那么拥抱着站在马路边儿上，好在在这样的城市里，大家都太忙了，忙的没时间太留意街边拥抱亲热的小情人儿。
良久之后，沫从戈宇的怀抱里抽出身来，带着泪水微笑着看着戈宇，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抚摸着说：“你长高了，更魁梧了。”
“你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戈宇也深情的看着素素“不，你变漂亮了，更加美丽了。”
“呵呵呵，谢谢，你也越来越会说话了。”沫笑的很开心“不过你是不是想就这样抱着我在马路边儿上一直站着呢？”
“呵……”戈宇脸上一红说“当然不是，当然不是，我们去，去前面的咖啡厅坐坐好了。”说完带路向前走去。
“好。”沫笑着跟在戈宇的身后，一只手拉着他的衣角，那姿势，那表情和给戈宇的那种感觉竟然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一样，戈宇心里一阵暖流：她还是原来那个她，一直都不曾变过。
两个人在一家咖啡厅里找了位置坐下，一坐下来戈宇的视线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沫，沫脸上微微红着，却不说什么，好象也正在享受着戈宇的热情的目光。
两个人各自点了自己喜欢的咖啡，戈宇注意到沫没有加方糖，就问：“你喜欢苦咖啡？”
“是”沫回答着“我喜欢纯粹的东西。”
“呵呵，还是有变化的……”戈宇搅拌着自己的咖啡。
“什么变化？”
“你有了自己喜欢的东西。”
“过去我没有么？”沫笑了笑“怎么能这样说？”
“过去？”戈宇想了想说“过去你喜欢我喜欢的东西。”
“呵，那是因为我现在成熟了。”沫说。
“也许吧。”戈宇的声音有些黯淡。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各自想着心事。戈宇一直在搅拌着咖啡，有些紧张，也有些茫然。沫发现了，于是她找了个话题说：“你这些年过的好么？”
“还可以吧。”戈宇回答着“你呢？”
“看怎么说了。”沫淡淡的笑了笑。
“哦？”
“人生总是会有些不如意的，而且各个方面都是不同的，不能一概而论啊。”沫依然笑着说。
“呵呵，你真的长大了。”
“你不希望我长大么？”沫眨着大大的眼睛问“你希望我现在还和过去的时候一样幼稚么？”
“那倒不是……”戈宇的声音充满了伤感“我总是希望你开心，希望你长大，希望你越来越好的。也许在我的记忆里，在我的心里一直爱着的是过去那个跟在我身后，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一味的嗑着瓜子儿的小女孩儿吧。我知道人总是要长大的，人总是要成熟起来的，没什么不对。”
“可是你的声音听起来却有无限的失落哦，宇。”沫笑着说“我知道——你看我的眼神我就能看出来——你不希望我改变，你一直很努力的在我身上找寻过去的东西，哎，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没什么的……”戈宇想说几句话来答复她。
沫却继续说了下去：“可是，就象你说的‘人总是要长大，人总是要成熟起来的’一样，我无法拒绝成长，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保护自己，我只有成熟起来……要知道，我是一个人在大洋彼岸的，我刚去的时候是多么的无助，多么的害怕。父母、你和朋友，都不在我的身边，我要一个人面对那么许多的事情，那么许多过去从来不曾独自面对的事情。呵呵，宇，你知道么？想要做好那些事情，我只好让自己尽快的成熟起来。”
“嗯，我知道，我没说你长大是不对的。”戈宇的声音平静了下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沫也冲他笑了笑，不再说那个话题，将手里的勺子轻轻的放在碟子里，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看着戈宇不说话。
戈宇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干吗这样看着我？”
“你能这样看着我，我就不能看你啊。”沫调皮的皱皱鼻子。
“呵，可以，可以的。”戈宇放下咖啡也盯着沫看了起来。
沫笑着说：“你有女朋友了吧？”
“没有。”戈宇想都没想就回答了，说出来之后心里有种矛盾的怪怪的感觉，想到了素素。
“呵呵”沫笑了笑“为什么还没找？你年龄不小了啊。”
“我……”戈宇想既然已经说出来了，索性说下去好了“我一直耿耿于怀，放不下你，我有时候很很后悔，后悔那时候跟你分开，你走之后，我没有一天是快乐的。你知道么？我经常会梦到你……”
“哦？！梦到我什么啊？”
“梦到你在冲着我笑，只是笑着，然后我们做爱，正幸福的时候有一个男人来把你带走了，我怎么拉都拉不住，突然之间房间、天和地都消失了，我站在一片火红色之中，等着被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东西吞噬……”
“宇……”沫见他越说越激动心里有些伤感“你还是那么感性那么傻，做梦都是。”
“呵呵，是啊，这是本性，改不掉的。”戈宇笑了笑有些凄凉“你呢？有想我么？”
“你说呢？”沫眨着大眼睛幽幽地说“你说我能不想你么？”
“沫……”戈宇一阵激动伸手将沫的手紧紧攥着说“我真的好想你啊。”
“我也是……”沫说道“你弄疼我了。”
戈宇连忙送开手，冲着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沫也微笑着看着他。
过了一会，戈宇问道：“你恨我么？”
沫喝了口咖啡说道：“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呢？”
“我不知道……我想你是恨我的。我当时那么狠心……”戈宇愧疚的说“你一定是恨我的。”
“呵呵，刚开始的时候我是真有些想不通的，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离开我，要和我分开。我只是到国外去，还是要回来的我们可以通着信、电话，等到我回来之后继续我们的感情啊——我那时候是不是挺傻的？不要摇头，我知道是的。”沫喝了口咖啡接着说“刚到那边的时候，有太多的不适应了。你知道我的，从小没干过什么活，也不太知道怎么照顾自己，一下子一个人生活了，很多事情都不会做，什么人都不认识，每天早上起来，站在我房间的窗口向外望去——陌生的房子、陌生的道路、陌生的人群——完全陌生的世界，你知道我那时候我有多么害怕么？我会在茫然之间以为那是做梦，可是等我确定那不是梦的时候，我心里一阵难受，就会哭起来——那种只有泪水没有声音的哭。”
戈宇凝视着沫，听着她的讲述，没有打算插嘴的打算，只是心情黯淡了许多，他可以想象她是多么艰难地去适应海外生活的，心里淡淡的疼痛，让他觉得他一下子欠了她太多——尽管她出国不是他的意愿。
沫看见他的表情，笑了笑继续说下去：“那段日子啊，我就象只绝望的鸵鸟，把自己藏在自己的房间里，尽量不出门，因为我怕面对外面那个陌生的世界。”
“可是，你总是要面对的……”戈宇插话道“你总要成长的。”
“是，我知道。我也渐渐明白了这个道理——总是逃避是没有用的，我必须面对，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去面对新的生活。”沫看着戈宇淡淡地说“因为那也是你希望的，是么？”
“什么？”
“希望我成熟，希望我长大。”
“……”戈宇想了想说“是的。”
“呵呵呵，我后来明白了，明白了原来成熟就是对自己爱的人冷酷，成长就是慢慢学会丢弃。”沫笑的很无奈“你确实是成熟的，因为你那么轻易地就放弃了我。”
“我不是放弃你……”
“那是什么呢？”沫打断他的话说“好吧，不说这个了……”
戈宇叹了口气说：“后来你习惯了那边的生活了，是么？”
“是的，在一群朋友的帮助下，我勇敢了起来。”
“什么样的朋友？”戈宇连忙问。
“在那边的中国同乡。”沫回答着“他们很照顾我，教了我很多在国外生活的知识，让我慢慢适应了国外的生活，渐渐的我有了自己的圈子，自己的朋友，于是生活也就和国内差不多地过了。只是那时候会很寂寞，因为没有了你。”
“哎，有我又如何呢？你依然会寂寞的……”
“是啊，如果你在我刚去的时候或者之前告诉我这话，我一定不会相信的，但是现在我深信不疑了，我知道了距离的可怕，我知道真正的寂寞是什么样的绝望。我看着那些刚过去的朋友一个个绝望的脸，一个个牵挂却无法温存时的表情，我觉得他们好可怜，不象我，走的时候就一身清净了，这我是要感谢你的。”
沫说感谢的时候，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却是无限的怨艾，使戈宇不敢正视。
戈宇喃喃地说：“对不起……我，我知道你是恨我的。”
“我不恨你啊。”沫说着“真的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那时候的离开，乔出现的时候我也不会那么轻易地得到幸福。”
“乔？”
“我的男朋友。”沫淡淡地说“台湾人，和我一批入学的。”
“……还好。”戈宇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还好？”
“还好不是外国人，我会觉得恶心。”戈宇酸酸地说“会很恶心。”
“呵呵，恶心什么呢？”沫将脸靠向戈宇低声问却不等戈宇回答就说“是不是觉得如果想象着我和外国人上床恶心？还是觉得这样的身体被那样的人占有恶心？”
“……”戈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呵呵呵，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呀。”沫笑的依然那么天真，但是总让人觉得不是味儿，人真的是会改变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戈宇强忍着自己心里的难受，辩解道。
“好吧，就算不是吧。”沫直了直身子“都没什么关系了，你真的很有先见之明，如果你不离开，我想我也无法拒绝乔，不同的是如果你没离开，我那样就是背叛，而现在不是，我们是光明正大的。”
“……他对你好么。”
“好啊，当然好。”沫的视线有些飘忽不定“他很爱我的，很疼我，懂得怎么照顾我……我们在一起很开心很开心。上学的时候他帮我准备便当，放学了他会早一点回到住所，为我准备晚饭，放假的时候我们一起去一些可爱的国家去旅游，他每次单独外出或者回家都会给我带很多礼物……”
“好了……别说了！”戈宇实在难以忍受。
“你很难受？”沫问道。
“是。”
“呵呵。”沫笑了笑没再说话。
“你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么？为了让我知道你有多么幸福，为了让我想象你如何和别的男人亲热，让我难受，让我痛苦吗？！”
“……”沫不去看戈宇，视线游移到咖啡厅的落地玻璃上，似乎在看着窗户外面喧闹的世界，又似乎不是，不知道是对戈宇说还是自言自语的说着“女人总是小心眼儿的，女人总是爱报复的。”
戈宇不无语。
两个人沉默的喝着咖啡，这样沉默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戈宇才说：“我们吃点饭吧。”
“好。”
“想吃什么？”
“你做的菜。”
“……那我们回家吧。”
“方便么？”
“当然。”
“好的。”
……
（２）
素素坐在一辆白色的车子的后排座上，音响里是悠扬妖异的风笛演奏，整个车厢里是淡淡的熏衣草香味儿。
车子行驶在宽阔的环城路上，驾车的是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时不时的从观后镜里看着素素的脸。
素素抱着一只长着光滑的棕色皮毛的宠物狗，轻轻的抚摸着它的小脑袋，侧着脸看着车窗外面闪过的建筑、车辆和行人。
“我不想去你那里，去酒吧好了。”素素轻声说着，声音虽然轻，却给人一种不容辩驳的感觉。
“……”男人略略偏过头来看了看素素说道“我以为你愿意去的。”
“你想错了。”素素淡淡的说“我不想你再做错事情。”
“那也没必要去酒吧，你不愿意，我不会强求的，知道吗？”
“是么？”素素反问“你控制得了自己么？”
男人说不出话了。
“去酒吧吧。”
“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躲着我？”男人有些激动的说“过去你不是这样的！”
“我有男朋友了。”
“你过去也有男朋友，还不是一样……”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
“过去跟现在又有什么不同呢？你需要我的。”
“是，我是需要你，但是现在需要的已经和过去需要的不一样了，过去跟现在毕竟是不同的。”素素依然玩弄着狗狗的脑袋和柔顺的毛，小狗偶尔哼扭一下，却不愿意从她的手里挣脱出去，似乎在被玩弄的时候是很享受的。
“你变了……”
“是，我是变了，每个人都会变的，不变的就不能算是人了。”
“可是……可是”男人突然变的如同一个孩子“可是我想要你。”
“你有妻子的。”
“过去就有了啊。”
“……”素素转过头来看着镜子里男人的眼睛“会有报应的，现在弥补也许还来得及。”
她的声音如同是从厚厚的土地里传出来的一样，让男人身子一颤，镜子里的眼睛有一些恐惧。
“那……”他努力平静下来说“你为什么还来找我。”
“因为我在这个城市已经没有什么朋友了，我需要找个人聊天，需要有人可以听我倾诉。”
“……”男人沉默了一下问“你觉得我合适吗？”
“比没有强吧。”
“……你想去哪家酒吧。”男人妥协了。
“香榭。”素素淡淡的说。
20分钟后，香榭酒吧的用竹子隔开的包间里。昏暗的灯光和悠扬的音乐。棕毛宠物狗在地板上安静的趴着，似乎不愿意去影响别人。
“还是啤酒？”男人将衣服搭在椅子的靠背上。
素素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的小狗没有多说话。男人拿出一只香烟递给素素，素素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夹过香烟让男人帮他点起来。服务生已经在旁边站了很久了。
“两支喜力，一份水果拼盘，两块蛋糕，一份草莓冰激凌。”男人一边点烟一边随口交代着，他一边说，服务生一边点头。
素素没有说什么话，任由他帮自己安排，和这样一个男人在一起是省心的，他会为爱人或者情人考虑好一切，尽管那些考虑中大多数是出自他自己的意愿的。
服务生走了之后男人伸出手去想要抓住素素的手，却被她躲开了，一种沮丧的叹息从男人喉咙里传出来，让听的人都觉得难受。
“别这样李斌，让我觉得安全些好么？”素素吞吐了一口香烟“你该听话的。”
“这样不公平！春树认识你的时候都没有我认识你的时间长！现在那个小子更没有我和你的时间长！该我得到你的！”
李斌有些激动，素素正要回答，服务生送来了他们要的啤酒，说：“先生您要的其他东西随后就送来。”
李斌瞪了他一眼说：“你们就不能一次送全喽！”服务生唯唯诺诺地转身离开。
素素微笑着看着他，想等他平静点再说，但是随即她发现这不太现实，因为李斌继续发着牢骚：“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竟然连一点点的温存都不可以有了吗？难道我在你心里，连一个和你刚认识的小子都不如了？”
“李斌”素素将大半截香烟在烟灰缸里按熄“我找你是想让你陪我聊聊天，不是来听你发牢骚的，如果你一定要这样，我现在就走，好吗？”
李斌知道素素的为人，她这样说了，如果自己还是我行我素的话，她一定会转身就走的，所以他不敢再多说什么。素素看到自己的话有了作用不禁有些骄傲也有些苦涩，轻轻地叹了口气说：“你说的也没错，我们认识了很长时间了，比春树都要长。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李斌是疼爱我’。但是这又怎么样呢？难道你认为‘疼爱’和‘爱’是一个概念的吗？”
“我不知道是不是一个概念，但是我知道我是爱你的。”
“呵呵，爱我？”素素重复给自己听。
“是，爱你。”
素素喝了口啤酒，抬头看着李斌说：“如果在三年前，我父亲出事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没有要求我和你上床就帮了我的话，我想我会相信你是爱我的。”素素的眼光里流露出一种幽怨，似乎回忆起当时的情境，一阵的抽搐。
“素素，我……”李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什么了，都过去了，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我虽然坚强可是这坚强是你们强加给我的！我是个女孩，我需要未来，我需要看的见的未来！你明白吗？”
李斌不再说话，喝着自己的啤酒。
素素叹了口气，继续说着：“我想我是遇到麻烦了。”
“什么麻烦？”
“我不知道该如何改造我的爱人。”
“他怎么了？”
素素想了想说：“我给你出个测试题吧。”
“好啊。”李斌坐正了身子“你说吧。”
“兔子、狐狸、金钱豹、大黄牛、猫，这五种动物如果让你依据自己的喜好排出个顺序，你会怎么排呢？”
李斌想了想说：“金钱豹、狐狸、兔子、猫、大黄牛！”
“呵呵”素素笑了笑说“猜到你的顺序了。”
“这怎么解释？”
素素并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说：“我也能想到他的排列顺序。”
“谁？”
“我男朋友。”
“哦，他会怎么排呢？”
“猫、兔子、狐狸、黄牛、豹子。”素素淡淡地说。
“是什么意思呢？”
“猫代表爱人，兔子代表孩子，狐狸代表情人，黄牛代表父母而豹子代表金钱和事业。”素素若有所思地说着。李斌回想对照着自己排列的顺序，沉默着。
半晌，素素笑了笑说：“呵呵，这就是我遇到的问题了。”
“这算什么问题？”李斌不解。
“做人原则的问题。”素素喝了口啤酒，这时候其他的糕点和冰激凌也已经送了过来“现在的冰激凌做的没过去好看了。”
“是。”李斌附和着“做人原则？”
“是啊，做人原则。”素素爬在冰激凌上嗅了嗅皱着眉头没去吃“他把金钱和事业排在最后一位。”
“……这……有什么关系吗？”
“我希望自己的男人是最优秀的。”素素平静地说，李斌一听，直了直身体，很自豪地笑着，但是素素随即就说“你没戏。”
李斌一下子崩溃了。
“我很努力地想要改变他，可是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他就是不明白无论是什么样的途径，成功了就是成功了，人们只会看到成功者的光环，而不会看到那光环的来历；人们只会看到失败者的落魄，而不会去考虑是否是因为他很高尚放弃了成功的机会，你明白吗？”
“我是明白的。”
“是，所以说你这个人还是聪明的。”
“这是夸奖我？”
“是啊。”素素调皮的笑了笑，这个时候的她才是符合自己年龄的。
“呵呵”李斌也跟着笑了笑。其实，素素这样的女孩，吸引他的恐怕就是那种让他琢磨不透的性格了。很多的女孩——他经历过的女孩——都是那种让他一眼就能看穿的，一旦发生了关系，就变成了鸡肋，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了，所以她们会很快被抛弃；而素素不一样，他们在一起有些日子了，他从来就不觉得自己了解这个女孩，所以被好奇心驱动着，他始终无法放下，始终无法摆脱对这个女孩的眷恋。
素素笑了笑就又恢复了习惯的那种神情，继续说着：“你有什么办法让他改变吗？”
李斌沉默了一下，说道：“你觉得问我这个问题合适么？你觉得如果我知道，我会告诉你吗？”
“你会的。”素素很自信。
“为什么？”
“因为你不想我不开心。”
“……”
“对吗？”
“你就不怕我告诉你的方法是错误的，拆散你们两个？”
“我自己有脑子，你说你的，我可以选择。”
“……”李斌喝了口啤酒“你真的很可怕。”
“谢谢。”
“哎，好吧。”李斌放下啤酒“在若干年前，我也和他是一样的，觉得感情至上，什么事情都没有自己的爱情重要，我放弃了几乎所有的东西来追求爱情，只是最后失败了。于是，我在被伤害之中长大了，慢慢的我知道了这样一个道理——事业是重要的，没有事业就无法保护自己的感情。”
“你是说，他慢慢自己会明白的？”
“是的，男人就象是一锅粥，要慢慢地煲，时间越长越又味道。”李斌平静地说，他不知道自己告诉她这些是不是发自真心的，但是他必须说，因为正如素素说的，他不愿意看她不快乐。从一开始的玩弄，到如今的依恋，李斌被彻底改变了。
“可是……”素素低声说“要是煲干了怎么办……”
李斌差点把喝进去的啤酒喷了出来。
“你……”
“呵呵，人家开玩笑的。”素素说“我其实我就是想要让他明白，明白事业是爱情的基石，是爱情快乐的根本。”
“你可以讲个故事给他听。”李斌说。
“什么故事。”
“一个主持人问一位嘉宾‘您为什么那么喜欢钱呢？您那么努力的挣钱，为什么了什么？’
“嘉宾笑了笑，并没有正面回答主持人问题，而是站了起来，走到观众面前，大声说‘我出五万块钱，有谁愿意将自己的女朋友让给我呢？’全场的观众一阵哗然，对五万块钱表现出来不屑。嘉宾笑了笑又大声说‘那么好吧，现在我出五十万块钱，有谁还坚持不愿意转让自己的爱情呢？’这个时候，场上的不屑声小了许多，当时就站起来几个观众，愿意转让自己的爱情。主持人问那些人为什么，他们回答的是‘自己挣不到什么钱，有了五十万可以做很多的事情而女朋友能够得到更好的生活。’这个时候场上只有一半的人还在坚持不出卖自己的爱情，那个嘉宾就又微笑着说‘现在，我出五百万来收购爱情，还有人坚持吗？’
“全场寂静无比，几乎所有的人都愿意为五百万转让自己的爱情了，只有一个小伙子依然坚持自己的爱情是无价的，于是嘉宾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伙子，问问自己的内心，真的要坚持吗？’说完嘉宾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主持人走到那个小伙子跟前采访他，问道：‘你真的觉得自己的爱情是无价的吗？’小伙子坚强的点了点头；主持人又问小伙子旁边的女朋友：‘他这样坚定，你觉得感动吗？’女孩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茫然的点了点头，但是随即又说：‘他这样执着，我真的很感动，但是更让我感动的是那个愿意出五百万收购爱情的男人。’
“这个时候嘉宾以自己一贯的笑容说：‘看，我很努力的挣钱并不是我不需要爱情，也不是我看不起爱情，我只是想让自己的爱情安全些，只是在保护自己的爱情，仅此而已。’”
讲完，李斌微笑着看着素素，不再说话。素素愣愣的思考着，半晌她点着头说：“是个很好的故事，我会讲给他听的。”
李斌叹了口气说：“我不知道自己这样教你对还是不对，至少是违心的，我情愿你们分开，你可以回到我的怀抱里。”
“回去？我在你的怀里待过么？”
“……”
“我告诉过你，我也需要未来的。如果有一天我要和你在一起，你妻子怎么办？”
“我……”
“别说你会离婚，我不信的，因为你知道你现在的一切都是她给的，你不可能放弃。”
“……”
“呵呵，我们不谈论这个问题了，你教了我很多。”
“素素”李斌伸出手抓住了素素的手指“跟我回家吧。”
“那是你们的家”素素将手抽出来“不是我的，如果你还想要见我的话，就和我做朋友吧。如果你只想要性，那你找别人好了。”
“你这样不行的……”李斌说。
“什么不行。”
“你认真了是么？”
素素不说话。
“你认真的话，会受伤的……”李斌说着，声音安静的如同咒语。
素素身上凉飕飕的，这话给她似曾相识的感觉。
酒吧了的灯光看上去是柔和的，却又给人一种冷淡的感觉，那音乐似乎是从遥远的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素素看着爬在地上小狗发呆，李斌坐在她的对面安静地一个人喝着啤酒。
外面的街道上有一对小情人相拥而过，路过窗子的时候女孩看了一眼窗子里面的人，脸上的神情闪烁了一下，似乎是在猜测，里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３）
戈宇和沫在回住所的路上买了很多的蔬菜，还有一些啤酒和饮料，都是过去沫喜欢的。
一回到住处戈宇就开始忙活着洗菜做饭，忙的不亦乐乎。沫还象往常一样，喝着饮料站在厨房里看戈宇忙碌，时不时的说一两句话，大多数时间是沉默的。不过沉默没有什么不好，至少戈宇和她是习惯沉默的，似乎又回到了过去。
当戈宇开始烧菜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沫一眼，沫明白那眼神中的期盼，走到他的背后，双手环抱着他的腰，将头依偎在他的肩膀上摩擦着，说：“你还是老样子。”
“我……一直都忘不掉的”戈宇闭着眼睛，享受着那种让自己始终难以忘怀的感觉，感受着背后那娇柔温暖的身体。
“你应该忘记，应该开始自己的生活，象我一样。”
“可是你现在回来了，你回来了。”戈宇喃喃地说。
“我，还是要离开的。”
戈宇觉得心疼，眼睛湿润了，但是他坚持着翻动炒锅里的菜。
“我以为自己回来就是想要让你知道我现在很好，让你恨自己做出的选择，可是现在看来……”沫顿“现在看来我错了……我没能让你恨自己，只会让你恨我……”
“不，不会的。即使你很快要离开，我都不会恨你，我只恨我自己。”说着，戈宇放下炒勺，转过身将沫拥在怀里，慢慢地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下去，沫颤了一下，推开戈宇说：“宇，你还在烧菜……”
戈宇清醒了一些，赶忙转身去继续烧菜，沫“咯咯”笑着，又继续环抱着戈宇，闭上眼睛享受那片刻的宁静。
当饭菜摆放到桌子上的时候，却没有人坐下来吃了。
地板上凌乱地堆砌着男人和女人的鞋子；白色的长裙如同一朵绽开的白色玫瑰镶嵌在地板上音箱里的音乐暧昧而温存。
戈宇一边亲吻，一边将怀里的沫抱起来，让她在电视组合柜的桌子上坐下来。沫微闭着眼睛，吸允着戈宇湿润的舌头，脸色红润，如同一朵鲜艳的花。戈宇一边蠕动着舌头，一边将自己的衬衫扣子解开，让自己的胸膛紧紧地贴着沫的身体。
沫帮着他将衬衫褪掉，移开嘴唇在戈宇赤裸的肩膀上轻轻地咬着；戈宇侧过头去吸允着沫的耳垂，将沫越来越紧地搂在怀里，使沫的上身向上挺起；他低下头，在沫的锁骨上亲吻着，舌头在白皙柔嫩的肌肤上滑过，留下一道淡淡的湿痕，湿痕向下延伸，在左边乳房上短暂停留，又滑向右边；沫在湿痕的勾勒下，脸色更加红润，喘息着，感受着从乳头传来的阵阵刺激，手随着那刺激紧紧的按着戈宇的头，手指深深的抓入黑黑的头发；湿痕越来越向下，沫的喘息声也就越来越急促，喘息之间夹杂着一些模糊不清的词语，更加刺激了戈宇的欲望。他除去身上剩余的衣物，赤裸的与沫面对，沫看了他的身体一眼，颤抖着闭上了眼睛。戈宇将沫的双腿分，丝毫没有游移的进入了沫的身体，在那一刻两个人一起颤抖着，融合到了一起，沫双腿缠绕着戈宇的腰，迎合着他的抽送；戈宇在他的耳边喃喃的说“我终于，终于又得到你了……”
当戈宇尽了最后一次努力，将生命的延续送进沫的体内之后，两个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沫依然依附在戈宇的身上，戈宇将她从桌子上抱起，两个人重重的倒在了床上，相互摩擦着，如同两只相互慰籍的鸟。
“我总算又得到你了。”
“……”沫没有说话，在戈宇身上缓缓的摩擦着，想要最后的一些快感。
“这一天我等了很久……”
“我知道。”沫的声音苍白无力。
“总算等到了。”
“你满足么？”
“什么？”戈宇没听懂“哪方面的满足？”
“只有这几天的相守，我总是要离开的。”
“……”戈宇扶起她的脸蛋儿“你变了，很现实。”
“不好么？”
“没有不好，先不要让我去考虑那些问题吧，让我享受这一切，无论是短暂还是长久。”
“呵呵呵，你说话好象台词。”沫依偎在戈宇的胸膛“很感性。”
“我们不就是在舞台上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
“是啊，每个人都在演戏。”
“是的。”
“宇。”
“什么？”
“我现在不要现实，要你。”沫的声音很小，却充满了诱惑，让戈宇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再度兴奋起来……
桌子上的饭菜已经没有了热度。
音箱里的音乐又重新开始，好象人生，从起点回到起点，一遍遍的只是个轮回。
有很多条光线从被窗帘的缝隙中穿过，洒落在地板上，地板上的鲜花依然绽放。
两个陌生的恋人，两个矛盾的灵魂。
一张床可以是一个世界。
那之后的几天里，戈宇再度不出家门，和沫在自己的房子里缠绵温存。时间时而飞快时而停滞，快乐与痛苦相伴。
戈宇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以后，因为他在思考的时候看不到任何的未来。
没有未来的未来是可怕的，没有未来的爱情是绝望的。
面对沫似乎熟悉的身体，戈宇无数次的兴奋，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让沫和戈宇自己都很吃惊，在那几天中，戈宇得到了太多快乐，也给了沫太多的快乐。当两个人相互依偎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努力让自己的世界只有对方，其实伤害在一开始就存在了，就注定了，只是两个人谁都不愿意去考虑而已。
随着沫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戈宇的精神极度紧张，做爱的时候也越发的兴奋和激动，沫只是承受着冲击，享受着快感。她没有什么好说，因为她知道，她离开是注定的，所以要戈宇自己来解决心理的痛苦——如果他真的痛苦的话。
是的，戈宇是真的痛苦么？他在做爱的时候也会想到素素，就好象和素素做爱的时候想到沫一样。他会想象素素的身体，想象自己是在素素的身体里爆发；会在做饭的时候想素素，就好象和素素在一起时想沫一样，想象在身后拥抱自己的是素素的身体；他会想素素现在在干吗，会想素素是否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想着想着，从一开始对沫的记忆的依恋，到后来为了不去想素素而对沫依恋……质的变化。
人就是如此矛盾的，所以戈宇是痛苦的，只是痛苦的到底是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沫走的前一天夜里。
电视里是一群嗲里嗲气的好象是中国人的主持人在蹦蹦跳跳，不过不要紧，屋子里没有谁是在看节目的。
沫坐在床头看着戈宇吸烟。
“你该少吸点烟的，宇。”她抚摸着自己的膝盖说“对身体不好。”
“我会的，只要你希望。”戈宇笑了笑。
“我明天……”
戈宇的神情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沫发现了，不再说下去。
“明天怎么？”戈宇还偏偏要问。人就是如此的，明明知道结果会让自己难过，会伤害自己，却一定要得到结果才罢休，人是残忍的动物。
“你知道的……”沫注视着他的眼睛说“我该离开了。”
戈宇的脸上出现一种痛苦的表情，手一使劲儿，香烟折断了。
“你别这样。”沫觉得心里堵的慌“也许我来见你真的是错误的。”
“没有，你没有错，错了的是我。”
“是我，我的动机就是错误的。”
“傻瓜。”戈宇坐起来，将折断了的香烟丢进垃圾桶里“我错了，一开始就知道结果是这样的，还是要……”
沫靠近戈宇坐下，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拉着他的手说：“我们都是傻的，好傻。”
“沫……”戈宇在沫的耳朵边喃喃地说“别走好吗……”
“……”沫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别走……别走”戈宇依然在喃喃地说着，似乎沫回答不回答没有什么关系，他只是想说。
“你明白我们的处境。”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
“不……”沫变的非常的坚决“你知道我们回不去了。”
“为什么？”戈宇坐正身体，注视着她的眼睛。
“因为，一切都改变了。”
“没有变的。”
“变了，别骗自己。”
“没有！没有！！”戈宇大声地说着，紧紧地拉着沫的手使劲地摇晃着。
沫任由他发狂，她知道他只是需要发泄，自己会冷静下来的。沫了解他，比别人都了解。也许后来的那些女人了解戈宇的表面和性格，而沫却是了解他的本性！她知道大多数时候，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按照戈宇话——“每个人都在演戏”——来说的话，那么戈宇无疑是一个优秀的演员，可惜这个优秀的演员总是会沉浸在自己的角色里，很久才能走出来。
过了一会，戈宇真的冷静下来，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苦笑着说：“也许，你是对的。”
“我们该满足了，我们比其他的初恋情人快乐的多，我们还可以见面，我们还可以在一起……”
“我们该满足了？”戈宇喃喃地说“我们该满足了……”
“不是吗？我有男朋友，而你，也有自己的女人……我们还如此地在一起，你不觉得我们是幸运而有罪的吗？”
“我？我……没有女人。”
“呵呵呵，别瞒我了，当我第一此走进这个房间，我就知道这里一定有一个女人的。”沫笑了。
“……你怎么知道的。”戈宇没有否认。
“屋子里的味道……床上的感觉……还有你的身体。”
“……”戈宇四周打量着，嗅着，想发现些什么。
“呵，不用闻了，那味道不是鼻子闻的。”
“那是用什么闻？”戈宇问。
沫笑了笑没说话，伸出手去按在戈宇的胸口心脏的位置，点了点头。
戈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心口，依然不解。
沫笑着说：“每一个女人，都会在自己的男人身上，自己认为是家的地方留下一种东西、一种属于自己味道，有时候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潜意识的，她就是需要让别人知道，让别的女人感觉到，这里是她的领地，这个男人是属于她的。”
戈宇第一次听到这种论调，但是他已经不愿意再隐瞒什么，于是缓缓地点了点头，沫开心地笑了，因为这样，她可以放心的离开，她不需要责任。
戈宇将沫抱在怀里，在她的额头上亲吻着说：“我们还会见面吗？”
“你想见我吗？”沫微笑着说。
“当然，做梦都想。”
“只要想，就可能。”
“那就是说，我还可以见你？”
“我说可能。”
“沫……”
“什么？”
“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你不能回到我身边是么？”
“……是”沫也觉得挺难受，可是她必须坚持“回不去的。”
“那你答应我，做我一辈子的情人……永远别让我失去你的消息……好吗？”
“……”沫沉默着注视着戈宇的眼睛，她在那眼睛中看到了欲望、自私、混乱、绝望，她找不到答应与不答应的理由，她选择沉默。
“回答啊，答应还是不答应。”戈宇追问着。
沫拂了拂戈宇前额的头发，幽幽地说：“你有一张很帅的脸。”
戈宇摇了摇头，披散着头发急切地说：“回答我！”
“我答应你。”沫无力地说，当她找不到答应的理由的时候，她就该拒绝；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时，她就该答应。而在她找不到任何答应与不答应的理由的时候，她依然选择了答应。
戈宇欣喜地将她揽在怀里，在她的脸上一阵狂吻。
吻了一阵之后，戈宇又在她的耳边说：“多留几天好么？”
沫坐正身体，正视着戈宇的眼睛说：“情人守则第一条，永远别在情人要离开的时候挽留。”
戈宇愣了一下，既而笑了笑，将沫压在了身子底下。
电视里的主持人不见了，是一群鸽子在广场上吃食儿。
“咕噜噜”的鸽子的声音和屋子里的呻吟充斥着空间，暧昧而奇怪。
屋子里的灯光苍白无力。
当恋人成为情人，爱情的变质。
但是很多时候对于这些，人是无能为力的。
因为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办法挽救就要或者已经失去的爱情。
（４）
沫要离开的那一天上午。
戈宇迷迷糊糊醒来——昨天晚上很晚才睡——头昏沉沉的。
他伸出手去，沫不在身边，面前的落地窗子的窗帘是拉开的，光线刺眼。
他转过身去，不禁吃了一惊——沫和素素面对面坐在那里正笑着轻声聊着什么！
戈宇干吗坐起来，用被子将裸露的身体包裹起来，惊讶地问：“素……素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素素敷衍了一句又唧唧喳喳地和沫聊了起来。戈宇很用心地去听才听明白她们在聊国外的事情，似乎很投机。
沫冲着戈宇微微笑了一下，抽空对他说了一句：“我也刚到，在门前碰到她的，她帮我开的门。”
戈宇有些迷茫，摸不着头脑。
素素一直在问问题，都是些关于国外环境、人文、教育的。她们谁都不再理会戈宇，谈了很久之后，素素微笑着对戈宇说：“我觉得国外很好玩呢，我也想出去上学。”
“什……么？！”戈宇大声地说。
“你不想我去吗？”素素反问着，然后回头对沫说“他就这样，总是只想自己，呵呵，他离不开我的。”
“呵呵。”沫敷衍地笑了笑，站起来对戈宇说“我来的时候顺便买了早点，你起来吃点吧，我去厨房，你把衣服穿起来。”
戈宇这才知道，沫是一早起来去买早点，回来的时候碰见了素素。他只好企求上帝，希望素素没有看出来什么。
素素始终是面带笑容的，无法从她脸上看出她的内心世界。
戈宇在沫走进厨房之后，飞快地穿着衣服，素素只是坐在那里喝茶，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去看他一眼。
等他穿好了，素素也走进厨房去，帮着沫把早餐端了出来，三个人一起吃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素素依然是在问关于出国的事情，沫也对她的问题一一做了回答，早餐吃完之后，素素微笑着说：“你什么时候走？”
“时间差不多了。”沫听出逐客的语气“收拾一下碗筷我就该去机场了。”
“呵，怎么能让客人收拾呢？我来收拾就好了。”素素的笑容很真诚“我们就不送你了，我还想和他商量一下关于我出国的事情呢。”
“呵呵呵”沫笑的有些尴尬“不用送的，我自己拦车走就好了。”
“好。”素素笑了笑“你的东西别拉下了。”
“什么……东西。”
“你的衣服什么的，是你的都带走啊。”
“……”沫无话可说。
“不属于你的东西可别带走了，比如说，这房子的钥匙。”
“我没……”
“那你早上出去买早点怎么进来啊？呵呵，指望他吗？他睡的可是象死人一样的。”素素笑的有些可怕。
戈宇头一下子都大了，他明白，素素是什么都知道了。
“哦。”沫应承着“你是个很聪明的女孩。”
“谢谢。”素素回答“不过与其说我聪明，不如说是他太笨了。”
“嗯，这个我也承认。”沫看了戈宇一眼“一个聪明的男人是不会找一个聪明的女人做爱人的。”
“呵呵。”素素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就不送你了，脸还没洗呢。”
说完，素素起身去了洗手间。
沫和戈宇尴尬地坐在那里。沫瞪了戈宇一眼，也站起来很快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将钥匙往桌子上一拍，提着东西扭头走了，戈宇还是一脸迷茫地坐在那里，不知道是该去送她还是该坐在那里等素素出来。屋子里一下子变的异常安静，只有从洗手间传出来的自来水流出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素素才懒洋洋地从洗手间出来，一边往脸上擦护肤品，一边对戈宇说：“她走了？”
“走……了。”戈宇很担心。
“你也不送送人家。”
“不用送，她自己会走。”
“呵呵，真是个无情的家伙，这么远就让人家自己走啊。”素素在镜子里看着戈宇。
“没关系，我要陪你嘛……”
“她在这里呆了多久？我一走她就来了吧？”
“……”戈宇不说话。
“呵，做都做了为什么不敢说呢。我又不会吃了你。”
“也没来几天。”
“没来几天是几天？”
“……”戈宇算了算“不记得了。”
“那就是很久了！”
“你说很久就很久吧。”戈宇突然有些厌恶，厌恶素素的语气，厌恶素素的表情。
“呵呵，还挺有脾气？”素素依然笑着。
“你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好不好？！”戈宇大声说着，他觉得心口堵的慌。
素素诧异地看看他，说：“你还有理了你？”
“我没什么理！”
“知道就好……”素素的脸上出现疲惫的神色“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生气嘛？！”戈宇大声说。
“……”
“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不会生气？”
“你干吗！”素素有些混乱。
“你知道我们都干了什么，你知道我们都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还不生气？你还是笑，还是那么平静，你知道这样让我觉得你根本不在乎我吗？！”
“你……”素素看着戈宇，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从来不想想我的感受。”戈宇越说越有劲儿“你从来都不考虑我是否开心，是否难受。你总是这样对待我，一走这么些天，电话不打，短信不发，你让我怎么想？我感觉不到你对我的在乎，感觉不到你对我的爱，更感觉不到你给我的未来！”
“未来……”素素喃喃地说，猛然间她发现事情是不对的，这样的情境是不对的“现在是你背叛，不是我！”
“我背叛？经历了那么多，我才明白肉体的背叛远远没有精神的背叛严重！”
“你是说我精神上背叛了？”素素冷笑。
“我什么都没说。”戈宇拿出一只烟点上。
“我对你很失望。”
“是，是，我总是让你失望的，总是让你不舒服的。”
“你……”素素被戈宇的样子把心情弄的异常混乱，一着急，眼泪竟然流了下来。
戈宇看着她哭泣，却并不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说，如铁的失实就摆在面前，怎么解释也没有用的，他确实是背叛了，又正好被素素撞上。既然解释是没有用的，他只好不解释，不如等待，如果她能原谅自己，是爱自己的，事情就会过去；如果不能原谅，说再多也没有用。
戈宇表面上是平静的，如同对待一个客户，而不是对待爱人。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对待素素，素素最失败的地方就是注重了一点而忽略了全面。
素素哭的时候想起了裴裴，想起了李斌，想起了其他的一些人，想起他们说的话“你会受伤的。”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呵呵”地笑了起来。
戈宇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很傻，真的受伤了。”素素自言自语地说。
她擦了擦眼睛，整理了一下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戈宇说了一个字就什么都说不出了。
“说不出什么就别说了吧。”素素双手支撑在桌子上从镜子里看着戈宇“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从一开始就错了。我忽视了你的本性。”
“我的本性？”
“呵，不说了。这也许是上天安排的吧。昨天临走的时候，妈妈还问我想不想出去上学，我告诉她我不想。”
“哦。”
“看来是上帝希望我离开这个城市吧。”
“你……”
“是，我想离开了，不过你放心，不会那么快的，我会先去北京学习一段时间外语。”
“……什么时候。”
“我还是先回家吧，听妈妈安排。”
“我能留下你吗。”
“呵呵，你说呢？”
“素……”
“我觉得好累。”
“我，”戈宇心里一真难受“我错了，素素。”
“别说了，你没错，真的。”素素连眼睛里都是疲惫“是我错了。”
“再原谅我一次好么？”
“宇，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你记得我对你说的话吗？”
“你对我说过好多好多话。”
“我说‘什么都可以，只是不要背叛。’”素素用一种阴沉沉的声音说着“这是结界，不可以冲破的结界。”
“可是”戈宇着急了“可是你也说过，你会一直爱我，除非我不爱你了。”
“是，我是说过，可是你现在还爱我吗？”
“爱的。”
“你还有资格爱我吗……”素素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戈宇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走了，先回学校一趟，跟同学们告别。”素素看也不看戈宇，似乎在自言自语。
“别离开我。”戈宇呢喃着“别离开我。”
“我不离开你，你是我想要嫁的男人，我只是想离开这个城市……”
“那就是离开我了！那就是离开我了啊！”
素素不再说话，丢下戈宇一个人抱着头坐在地板上。她环顾四周，看看这个曾经那么多快乐与温馨的地方，看看这个曾经让自己充满希望的空间，一滴泪再次落了下来，晶莹如水晶的泪水，在寂静的世界里滑落，落到地板上，变的粉碎，在它瞬间的完整之后升华成无数的美丽。
素素不忍再看，转身离开，走过戈宇身边的时候，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说：“照顾好自己。”然后离开这个地方。
戈宇哭不出来。
（５）
素素再次离开戈宇的前十天。
戈宇对着镜子喝酒，看酒水顺着长满了胡子的下巴流下，流到裸露的胸膛上，对着镜子大声地说“我是爱你的！素素，你快点从家里回来吧。”
素素再次离开戈宇的第十天。
戈宇意志模糊地接了一个来自北京的电话：
“我在北京。”
“素素……素素。”
“你还好吗？”
“回来好吗？”
“照顾好自己啊。”
“我想你。”
“这边有很多漂亮的狗狗，还有漂亮的妹妹。”
“我真的很想你，我爱你！！”
“天气不好了，可能要下雨。我要知道你是安全的。”
“素素……”
“这是我寝室的电话。记得，把自己照顾好。”
“回来素素，素素！”
嘟……嘟……嘟……
素素再次离开戈宇的前四天。
戈宇在沫的耳朵边轻声说着“我要你，要在你身上得最高的分……”
身子下面的沫脸色红润，意识凌乱，一会点头，一会摇头。
戈宇用力地抽动，抽动，眼睛微微闭着，手臂上的肌肉膨胀。
到达高潮的时候，他大声地叫着：“我爱你，天，我爱你。哦！”
素素再次离开戈宇的第二十天。
戈宇打电话给若婷，电话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已欠费停机……”
他颓废的坐在角落里，酒瓶凌乱的堆在地板上。
他没有了眼泪，歪倒在地板上，抽搐，皮肤苍白。
素素再次离开戈宇的前一天。
戈宇将沫拥在怀里，问她：“你记得我们院子里的那棵树吗？我第一次吻你的地方。”
“我记得的……”
“如果我们没有长大多好，如果你还属于我多好。”
“好了，宇。”
“我想让你知道，很多时候，很多决定，都是身不由己的。”
“我知道，我们无能为力。”
“我也不愿意做一个流浪的情人，我会受伤。”
“是，你的性格根本不适合，你太容易付出。”
“沫……”
“什么？”
“如果有来世，做我的妻。”
“我在四年前就答应过你的，来世，来世的来世，来世的来世的来世，呵呵，我都是你的妻。”
素素再次离开戈宇的第三十天。
戈宇第无数次拨打素素的电话。
“是我。”
“我看到号码了。还认得。”
“……家里下雨了。”
“哦？大么？”
“大，还打着雷。”
“呵呵。”
“我被雷声惊醒了，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拨你过去的电话。”
“哦？”
“我想告诉你，打雷了，别怕；想告诉你，我陪着你的，宝贝儿……”
“然后呢？”
“然后，然后电话里说‘您拨打的手机，已停机……’我才想起，原来，原来你已经是离开了的。”
“呵呵，傻瓜。”
“我想你，素素，我想你。”
“……宇，别这样。”
“我想抱着你，我怕雷声吓到你……”
“我们这里没有下雨，也没有雷声，不用担心，我是安全的。”
“我……”
“别哭，男人是不哭的。”
“我……想你……”
“我只是暂时离开了啊，还会回去的。”
“你骗我的。你是暂时离开了这个城市，永远离开了我。”
“你知道的，如果我离开，不是因为我不爱你，只是你不爱我了。”
“不！”
“睡吧，你累了。”
“不！！别挂电话！！”
嘟……嘟……嘟……
素素离开的第四十七天深夜。
戈宇走进洗手间。
水龙头的水哗啦啦的流着，戈宇清洁了自己的脸。
他对着镜子，用剔须刀将胡子茬慢慢的刮干净。
头发被水打湿了，凌乱却有诱惑力，再次抬起头，镜子里一张颓废却清秀帅气的面孔。
很长时间没有微笑，戈宇发现自己的笑容很僵硬。他努力的微笑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丝毫的生机，眼睛充满了迷茫与恐惧。
他想张嘴说话，却发现自己竟然失语！嗓子里咕噜噜的模糊的声音。
镜子里出现上帝。戈宇的目光闪烁着光芒，脑子里满是主的名字，教堂外鸽子飞翔的哨音。
戈宇伸手拂摸镜子，想接触上帝，主却在那一刹那消失不见。戈宇焦急的发出呜咽的声音，上下拂摸寻找，却再也找寻不到。
愤怒的他用力的击打镜子，散落了一地带着红色的水晶花。
他愣在了那里，呆呆的看着破碎的镜子。在那空洞破裂的世界里，看到了若婷的笑靥，素素的身体，沫的眼睛，一双双情人的手。
身体在发热，他想她们。
颤抖的右手，刺破的伤口，鲜艳的血停止外流。
戈宇将手放在嘴边，舔着自己的体液。
左手慢慢地从破裂的镜子上轻轻地抓过一片破碎的玻璃。嘴巴里喃喃地说“我想你，也想上帝。”边说，玻璃在右腕划过，血液伴随着“兹兹”的声音喷射而出，漫天的玫瑰花雨，漫天的红色精灵，在鲜红的世界里，戈宇继续寻找上帝。
笑容渐渐绽放，如解脱一般的轻松笑容，面孔不再僵硬。
戈宇挥动着手臂旋转，旋转，和死亡之神跳起了华尔兹。
当他累了的时候，蜷缩着裸露的身体，躺在地板上，嘴角依然挂着那一丝无奈却轻松的微笑。
世界变的冰凉……
素素离开戈宇的第六十天。
戈宇家乡的山庄墓地的半山腰上，戈宇的新家，一块乳白色的墓碑前。
若婷和素素相互背对着站在那里。素素呆呆的注视着戈宇的墓碑，而若婷却面无表情的眺望着山下的树林。
素素看了一会，从口袋里拿出手帕，走到戈宇的墓碑前面，轻轻地擦拭着它，喃喃地说：“你还是没有照顾好自己，你还是不知道我多么在乎你。”
若婷听到他的话，转过身来，看着她的动作，淡淡地说：“你真的在乎他吗？”
素素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要离开？”若婷继续问着。
“为了让他长大。”素素的声音如同从墓地里传出的一样深沉“可是他不明白。”
“是，他不明白很多事情。”若婷若有所思地说着。
“他走的时候不知道在喊谁的名字。”素素的眼睛湿润了。
“上帝。”若婷冷冷地说。
素素转过头，诧异地看了看若婷，既而冷静下来，带着泪水笑了笑说“是的，他也许只能相信上帝了。”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若婷看着素素蹲在那里继续擦拭着戈宇的墓碑，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感觉。
素素一边擦拭，一边自言自语，那声音也许只有她和戈宇可以听到吧，或许，或许还有上帝。
过了良久，素素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从手袋里取出墨镜带上，走到若婷的面前笑了笑问：“你爱他吗？”
若婷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墓碑，转过身去，双手撑着栏杆，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说：“过去爱，现在不爱了……”
素素“哦”了一声，也走到栏杆边儿上，看着戈宇要一直面对的风景。
“你呢？爱他吗？”若婷想了想问道。
“呵，过去不爱，现在真的爱了。”素素淡淡的说。
“你骗人！”若婷小声说，仿佛怕戈宇听到一样。
“呵呵，你难道不是在骗人吗？”素素也小声笑着说。
若婷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两个女子在戈宇的墓碑前站了很久，最后若婷问素素：“我们很惨，不是吗？”
“是，我也这么觉得。”
“爱情存在吗？”
“存在的吧。”
“为什么我们总是找不到，总是被伤害？”
“上帝”素素指了指天空“上帝安排的。”
“那他给我们安排了好的爱情吗？”
“安排了吧，应该是。”
“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呵呵，我可不是上帝。”素素顿了一下，然后说“我想，等到漂亮的你再聪明一些，而美丽的我再傻一些的时候，我们的爱情就该来临了。”
“你是说……”
“是的，当你不再轻易被欺骗，当我不再轻易去戳破谎言，男人就只能给我们爱情了。”
说完这些话，两个人对望着笑了笑，然后一起走到墓碑前面，在墓碑上轻轻地吻了一下，谁也没有再说话，谁也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向两个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太阳的光晕闪啊闪，有一束光线飞快地从天空射了下来，射到戈宇的墓碑上，飞快的穿过石碑，穿过泥土，进入一条似乎是无底的深渊，而从那深渊的另一头穿来一声不知道是来自天国还是地狱的，叹息。
（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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