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
宿命
（１）
素素的生活似乎是真的变化了。学校不经常去了，反正大学的课程都是些选修和自习，即使去学校也很少跟同学交往，特别是裴裴。有几次见到裴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可以看的出裴裴的眼神里始终流露着期盼和爱怜，但是素素直到她这个时候不能心软，如果心软了的话一定会给自己带来很多的麻烦，所以每次都很坚决地转身离开。
上完课之后素素就会到处去逛街，和戈宇在一起之后，她已经不再靠四处打工来充实自己了，而她自己也不缺钱花，每个月她的银行帐户里都会出现由家里人为她准备生活费用。
她的手机停机之后，已经没人能找到她了，后来她买了新的号码，也是很少人知道的。但是她依然会很小心，每天在戈宇回家之前就会把手机关掉，以免一些无聊的人或者是和她关系暧昧的人从不知道什么人那里知道自己的号码之后打来电话，影响他们的感情。她不想给戈宇太多的压力，尽量不让他了解自己的生活圈子，最好一辈子都能让他把自己当做一个小女孩。
说真的，素素是真的很在乎他们之间的感情的，她和戈宇在一起的时候除了一些过去不曾得到过的快乐外，她还能感受到真正的爱。她很明白快乐不是谁都能给的，能给自己快乐的人又未必是真心爱自己的，所以在碰到一个又能让自己快乐，又深爱着自己的人是很不容易的，她明白自己应该珍惜。
珍惜是珍惜，素素很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在一份感情中，谁付出的多，谁就少了些快乐，谁付出的少，谁就占据主动，她不想让戈宇知道自己非常在乎这份感情，因为她不想给他一种“离开就不能生活”的感觉；而她也不能过分的冷淡，因为她知道戈宇这种人一点点的不安都会惊慌起来，从第一次见到戈宇她就感觉到他们在本质上是一种人：看不到希望就自以为是地放弃，而又会在该放弃的时候选择坚持，如果让戈宇不安，他可能会选择放弃或者是改变对自己的态度，把自己当做是情人中的一个，而这正是她最不希望的。她也明白这样做很累，因为要把自己的感觉埋藏的很好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不过好在自己在成长中学会了演戏，学会了保护自己，尽管对方是自己爱着的人，为了彼此，少少的表演也是必要的。
素素喜欢上海这个城市，充满物质欲望的城市。本质上来说，她不象自己表面上那样脱俗，她只不过是个孩子，是个好象成熟了的孩子。她喜欢走在上海的路上，喜欢各种名牌的商品，喜欢香浓的咖啡，更喜欢被人瞩目。
那一天，如往常一样，素素在戈宇出门后打开手机，坐车到了商业区逛街，对了，她还喜欢一个人游荡。
下车后，她按照设计好的路线开始逛，一边走一边吃着零食，看着美女倒也悠然自得。
两三个小时下来，素素真的有点累了，加上到了吃饭的时间，就找了一家茶餐厅准备吃饭。一进去找了一张靠窗子的位子坐下，正要点菜，斜对面的桌子上的三个男人中的一个就吹了声口哨说：“呦，我说呢，原来是咱们素素啊，难怪一走进来整个餐厅都亮了好多呢。”另外两个男人跟着起哄。
素素头都大了，她没想到这种地方这种时间能碰到这些人，这个时间他们这种纨绔子弟应该是过完夜生活刚刚睡觉或者或没起来的。她想离开已经是来不及了，三个男人拿着酒杯走了过来。素素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怎么样啊？妹妹，最近好吗？”开头吹口哨的那个男人说道“想我没有？”
“还好了。”素素回答了他前面的问题。
“哎，还是这么漂亮啊，难怪我对你念念不忘啊。”吹口哨的男人在她旁边坐下。
“呵呵。”素素敷衍地笑着。
“贺南？”吹口哨的男人回对一个短发男人说“你不是一直在找她吗？有什么事情？”
“日！”那个叫贺南似乎很生气“你让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站了一个多小时，你不待见就不待见吧，倒说一声，你逗哥哥玩呢你？！”
“我没让你等啊。”素素皱着眉头对他说。她倒不是害怕他们，只是在这种场合实在有损自己的形象，于是他对那个吹口哨的男人说：“宋普，你朋友有病啊？他喊什么喊？”
“你玩的人家也太难看了，不怪他会生气啊。”宋普笑着说“你解释清楚不就得了？！”
“没什么好解释的！”素素有些生气，把脸扭向一旁看着窗外。
“嘿！脾气还真大！我他妈不看你是宋哥的女人，我一早抽你了我！”贺南两个眼睛睁的大大的。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之后，三个男人都愣住了，原来素素扬手给了他一个嘴巴！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还有，谁是她女人了！”素素的小脸被气的通红，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不形象了。
“你……”贺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更加气愤上来就要抓素素的手，却被宋普拦住了。
“你冷静点！你们先回桌坐去，我跟她谈谈。”宋普对贺南他们说。
贺南被另一个男人拉着，骂骂咧咧地走回自己的桌子，一屁股坐下喝酒生闷气。
“你现在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嘛。”宋普笑嘻嘻地说“是不是太久没有人安慰？找我啊？哥哥随时可以陪你撒。”
“你！”素素被这些男人气得不行，咬着牙说“你要么就说正经的，要么就滚！”
“嘿嘿，咱两个有什么正经不正经的？老情人叙叙旧撒。”宋普坏笑着去拉素素的手，被素素一甩甩开了。
素素站起来，拿上外套气冲冲地想要离开，却被宋普用力地抓着手拉回椅子上。
“怎么着？一点旧情都不念了？人家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呢，咱们可不止一夜吧？千日万日的恩情，你怎么说忘就忘呢？嘿嘿嘿嘿。”宋普这种人其实和流氓没什么区别，素素回想起自己刚到上海的时候竟然把他当作好人，致使上了大当，不禁为自己羞愧，看着他这副嘴脸，素素觉得恶心，想想自己竟然和这样一个男人亲热过，浑身都起鸡皮疙瘩！这样一个华玉其表，败絮其中的家伙，怎么能不让人厌恶？可恨的是自己那时候还太幼稚，竟然没能早些发现，竟然把他当成了好人。
宋普看素素没有回答，却也没有了走的意思，不禁得意起来：“你再怎么不仁，我也不能不义啊。你忘了我，我可没有忘记你啊……”说着又想动手动脚了。
素素正色道：“你规矩点，这是公共场合。”
“嘿嘿，那咱们找个私人场合亲热下？”
“请你让开，我想走了。”素素又站了起来。
“怎么？这么不给面子？不跟我联系也就算了，今天碰到了，还不给点甜头？！”宋普恶狠狠地说“你不想你的小男朋友知道你在上海打胎的事情吧？！啊！”
“……”素素沉默了一会，淡淡地说“我们已经分手了……这是报应，你自己也小心点吧。”
“啊？”宋普一下子愣住了，但是随即坏笑着说“分手了好呀，正好跟我拍拖嘛，嘿嘿嘿”
素素怜悯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说：“你没救了……让开，我要走了。”
“哼！”宋普冷哼了一声说“走可以，不过得跟我一起！”
“你很无聊知道吗？”素素已经渐渐平静下来。
“我可不觉得，有意思的狠呢！”宋普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让开吧，这样对大家都没好处。”素素看他的眼神有些象看一个孩子。
“操！小婊子我告诉你！今天要么你和我去跳舞，要么大家就这么耗着！”宋普开始耍无赖。
“你不让我走是吗？”素素问，她对于他说的话一点都不在意，这种话从他这样的人嘴巴里说出来，再正常不过了。
“是！”
“那好。”素素拿出手机对宋普说“你知道如果我打电话给朋友，会有什么结果吗？”
“……”宋普不说话，脸色变的很难看。
“你知道的，呵呵。”素素笑了笑，收起手机整理好衣服看也不看宋普他们一眼地走出了茶餐厅的门，拦出租车，一直到车子开动的时候，她才开始无声的哭了起来。
（２）
当人们以为问题都过去了，再也不会来打扰自己的生活的时候，那些问题其实是在不远的地方集结着，准备着一场疯狂的攻击，就好象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总是比平常更加安宁的一样。
素素自从那次上街碰到宋普他们之后，就很少出门，有时连学校都不去了。她明白，可以碰到一个宋普，就能够碰到其他的人。她要保护自己的爱情，要保护自己。
她当然不会对戈宇说什么，因为她总是不希望他有什么压力的，她很明白，一个男人能承担的压力远远不如一个女人，只是很多时候是女人在让着男人故意显得自己很脆弱而已。虽然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但是如果戈宇知道了，她还真的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素素想要完全地把自己和过去的世界隔离开，让过去所有的人都找不到自己，不过她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如果真的有人要找她，是一件不很难的事情，她有家，有学校和其它很多留着关于她的去向的蛛丝马迹，认真地找，她是逃不掉的。
戈宇自从和若婷也分开之后，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素素身上。原本他以为若婷没这么轻易地放弃的，可是好多天过去了，她即使是在知道了自己新的手机号码的情况下，都没有打电话给自己，戈宇在庆幸的同时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失望。偶尔的，他会想念若婷，想念若婷的身体，想念若婷的声音和其它什么东西，但是那想念很快就消失了，因为素素似乎是橡皮泥做成的，而且能够看到他的内心深处，一旦他开始拿若婷和素素做比较，她就好象是知道一样，很快就会象橡皮泥一样顺着戈宇的想法改变自己。这世界上没有哪个人是完美的，只有尽量的完美，而一个尽量完美的女人，必定是可以根据时间、地点、爱人的想法随意改变自己而又不让自己感觉累的。
戈宇也发现了素素这些日子来，似乎是不经常出门了，即使是出去，家里也不会多其它的东西，只是多了许多的碟片，故事类的、音乐类的，最多再多些零食什么的。很明显，素素是整天在家里看电视的。他想了很多为什么，但是都得不到确认，最后实在想不出的时候，他就问素素，素素的回答很可爱：因为想要做个小女人。这种回答无疑是每个男人最喜爱的。
周末的时候戈宇肯定是要整天整天地陪在素素身边的。最初的一两个星期，素素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一个爱自己的男人陪在身边，总是幸福的。但是后来她发现戈宇为了陪伴自己，放弃了很多东西，过去的生活已经完全不存在了，连过去的朋友都在被戈宇拒绝了一两次之后再也不跟他联系了，这让素素觉得不太合适，觉得该找个机会跟他谈谈这个问题，却没有机会，直到一个周末，在戈宇兴高采烈地回到家里开始做饭的时候，素素如他所愿地站在他背后，双手环绕着他的腰，轻轻地随着屋子里传出来的音乐摇晃。
戈宇的脸上满是喜悦和幸福，素素在他觉得幸福的时候也开始觉得开心了。
“宇，你多长时间没有去玩网络游戏了？”素素找了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哦……不记得了”戈宇想了想回答“干吗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你过去说你玩网络游戏的。”
“呵呵，那都是过去了，我现在不玩了，一个是因为生活里有了你，再一个是因为我也开始发现那东西实在是浪费时间、精力和金钱的，所以就不玩了。”
“你想念游戏里的那些朋友么？”素素问道“想念那时候的快乐么？”
“朋友……”戈宇将炒勺放在桌子上，转过身来双手搭在素素的肩膀上看着她的眼睛说：“那些朋友是部重要的吧。”
“不是啊，朋友都是重要的。”素素说着她想要戈宇明白一些问题“一个人不是只为自己、只为自己的家人、只为自己的爱人而活着的，身边还有很多的朋友，离开他们人就是不完整的。”
戈宇听这素素的话，诧异的看着素素，不知道她到底想要说明什么。素素看着戈宇的一脸茫然和诧异，叹了口气说：“这样吧，我们来做个测试，让我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样的。”
“好啊好啊，我就喜欢做测试，呵呵。”戈宇说着，转身在炒锅里翻了几下菜，又转过身来听素素说题目。
素素想了想说：“有一天你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突然出现了这样的一些事情，你会先做什么呢？”
“什么事？”戈宇抚摩着素素的腰和臀部。
“别乱动！”素素拍了他的手一下“你一个人在家里，突然外面下起了雨你的衣服还在外面晾着，而你洗手间里忘记关的水龙头又突然来水了，电话铃也响了，你的刚周岁的儿子大哭不止……”
“嘿嘿，我们还没儿子呢！”戈宇坏笑。
“别闹，说正经的。”素素正色道“这个时候你家的门铃也凑热闹似的响个不停……你在这样的情况下会先做什么后做什么？把这些事情排个顺序出来。”
“那有这么倒霉啊……”戈宇小声嘟囔着。
“就是这么倒霉！”素素大声说“快点排顺序。”
“哦”戈宇想了想说“我会先抱起孩子，然后把门打开让外面的人进来，并且告诉他让他帮我去收衣服和关水龙头，而我呢，就去接电话。”
“天哪……”素素垂下了头“你还真是特别……”
“怎么了？”戈宇又翻了几下菜问。
“你知道这些代表着什么么？”
“不知道”
“孩子代表家庭，电话是亲人，门铃是朋友，而衣服呢，是情人，水龙头代表你的事业和金钱！”
“那又怎么样呢？”戈宇不解。
“怎么样？！”素素大声说“你把家庭放在第一位，然后让你的朋友去帮你照顾情人和管理你的金钱，而你自己去照顾亲人！你说怎么样？！”
“呵呵，有什么不好啊？挺好挺好，我很特别嘛，哈哈。”
“……”素素差点就崩溃了“我再问你个问题吧，你想清楚再回答我。”
“好吧。”
“你的事业，你的朋友，你的父母和我，让你排个顺序，你怎么排呢？”
“啊……”戈宇想了想说“第一位是你，第二位是父母，第三位嘛是事业，第四位是朋友吧。”
“……你真这样想？”素素说。
“是啊。你不感动嘛？你是第一位啊。”
“一点也不感动！”素素有些激动。
“……为什么？”
“一个男人应该把事业放在第一位的！”素素声音越来越大“正确的顺序应该是‘事业，父母，朋友和我’”
“怎么可以呢？”戈宇笑嘻嘻地说“你是我的宝贝，当然是第一位的。”说着就去抚摩素素的脸蛋和脖子。
“要我怎么说你才明白啊？！”素素真有些急“一个男人的事业即使不是他的全部，也应该是他的百分之九十！”
“那不是要冷落了你”戈宇依然笑着将嘴巴贴在素素的耳朵边儿上吹着气“我怎么舍得？”
“你如果因为事业和朋友冷落了我，我不会生气，反而会感到欣慰，会为你高兴的，真的，宇！”素素真诚地说，她内心真的很希望自己的男朋友可以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事业上去，而不是整天想着在自己的身边缠绵，可是怎么说他都是不明白。刚开始的时候素素以为他只不过是对自己的身体对新的生活感觉到新鲜，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可是没想到这么久了，他依然是如此的。
“那可不行啊……”戈宇说着在素素的脖子上亲吻起来，双手开始在素素的身体上游走，这样的一具身体是很容易让人兴奋的。他们不止一次的在厨房里做爱，也在其它的地方做，素素每次都给他不同的感觉，那身体似乎是会变化的，每次的味道都不一样。现在他又兴奋起来，想向素素求爱。
但是这次素素却没有迎合他，挣扎了几下，就不再动了，任由戈宇亲吻和抚摩，没有一点点的反应。戈宇逐渐感觉到了素素的态度不对，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素素冷冰冰的神情和伤心的目光，心头一颤，双手从素素的胸部拿开了。
素素看了看戈宇说：“我对你很失望。”说完之后，走出厨房回到卧室里去了，戈宇一个人站在厨房里向着那句“我对你很失望”的话语，心里很疼。但是他不知道，其实这个时候素素的心里更疼，她为不知道如何让自己的男人改变态度而心疼。
（３）
两个人无论爱的如何，都是会发生矛盾和摩擦的。无论两个爱着的人多么的珍爱对方，都是会伤害到对方，也许那伤害是无意的，但是时间长了，那伤害就变的异常的真实。爱情就是这样折磨着自己，折磨着对方。
素素和戈宇第一次产生矛盾之后，两个人谁都没有吃饭。
同样的饭菜，同样的家居，同样的面对面的人。可是两个人各自想着心事，各自琢磨着对方。
戈宇有些吃惊了，如果不是今天素素的态度，他可能依然沉溺于对爱，对性的冲动之中，他也不会知道原来自己跟素素想象中的爱人差距那么的远。当两个有了肉体关系的情侣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当突然有一方拒绝和对方做爱的时候，应该是有问题的，即使没有问题，被拒绝的那一方也会觉得有问题的。
素素冷冷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一旁的电视发呆，电视屏幕上的画面是很无聊的图文广告，没丝毫的意义。她不知道自己今天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她和戈宇相处的这些日子，她从来没有拒绝过他的求爱，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戈宇表现出兴奋和欲望，她都会满足她，她觉得那是自己的义务，无论自己是否需要，都有义务让自己的男朋友开心。可是她没想到自己的迁就，造成了他沉迷于此的结果。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就不再过多的考虑自己是否做错，而是在想着，戈宇是否能够通过这件事情成熟一些，真正看到两个人之间的问题。
两个人从来没有过的沉默。而这一切都是必然的，一份爱情无论在开始的时候如何的狂热，总归是要走向平淡的，生活就是这么无味的。
饭菜都凉了，两个人也没有夹上一口。戈宇叹了口气，先妥协了：“素素，我把菜热热，你多少吃一点吧。”
素素也叹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的温柔和平静：“不用了，我不饿，倒是你，吃一些吧，我饿了就吃些零食好了。”
“我也不吃了，我收拾起来了。”
“嗯，好的。”素素始终没有去看他的眼睛，她怕自己会心软，她知道只要自己一心软，刚刚做的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戈宇阴沉着脸，收拾着碗筷。
当所有的东西收拾妥当之后，素素已经躺在了床上，电视也关上了。戈宇将外衣脱了，也上了床，素素穿着那件自己最喜欢的睡衣。
戈宇在素素身边躺下来，素素是侧着身子脸对着墙躺着的，他伸出手去抚摩素素的肩膀，素素没什么反应，他又将脸贴在素素的头发上摩擦着，素素依然没有反应。戈宇觉得很沮丧，重重地躺在了床上，深深地叹着气。
过了良久，素素转过身来，手搭在戈宇的脖子上，腿也压在戈宇的身子上，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身上。
戈宇突然觉得浑身上下被柔软的身体包围着，幸福异常，紧紧地拥着素素，眼泪竟然流了出来。
素素感觉到戈宇的泪水，吃惊地抬起头：“你哭了？男人是不哭的！”
“我忍不住……”
“傻瓜。”
“我以为自己要失去你了。”
“不会的。”素素慢慢地伏在戈宇的胸口“我那样做只是想让你现实些，男人是一个家庭的支柱，一个不现实的男人不是个好的支柱，是没办法承担责任的。”
“我现在明白了。”戈宇叹息着说
“明白了就好……我是爱你，才会那样做的……”
“嗯……”戈宇觉得脖子里痒痒的。
“你现在还想要么？我给你。”素素温柔的能够将钢铁融化。
“不”戈宇赶紧说“素素，我是真的爱你的。”
“我知道”素素说着。
“我之所以不停地想要和你做爱，只是因为我想用那种方法让你知道，我有多么爱你，而我在那个时候也是最快乐的，最能够感觉到你是属于我的……”
“傻瓜……我直到你爱我，我是属于你的，只属于你一个人的。”
夜突然间变的美丽异常。戈宇紧紧地抱着素素，两个人相互慰籍着睡去。很多时候在两个人之间是不需要太多的语言的，仅仅是拥抱着，他们就拥有着一个世界……
“很多时候，一个女人的未来是男人给的，一个女人的世界是相爱的爱人建造的……”素素说。
“我会努力的，给你一个未来，给你一个世界。”
第二天两个人是拥抱着醒来的，醒来的时候两个人相视一笑。
经过昨天晚上的折腾，两个人的感情似乎又近了一步，素素觉得轻松了不少，而戈宇也感觉到了责任在肩的压力。一场争吵可能结束一份爱情，也可能重新塑造一份爱情，结果是如何的就在于两个人之间处理问题的方式，和两个人相爱的程度了。
一直以来素素很注意在戈宇面前的形象问题以及自己过去的生活该让戈宇知道多少的问题。随着两个人生活的时间的增加，她越来越看清了戈宇的本质，也越来越明白自己随时可能失去这个男人。可惜的是，戈宇从来不愿意去思考一下两个人的处境，从来没有去想过：如果自己一直这样或者依旧那样，将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两个人第一次争吵之后的两个多月里，他们又发生了很多次关于如何生活或者其它问题的争论，有的时候两个人争的面红耳赤，一连几天都不说话。刚开始的时候戈宇会因为素素生气而安静下来，还会首先道歉妥协，用不了多久两个人就和好如初了。但是时间长了之后，素素发现每次的争吵根本没有任何的效果，戈宇依然是本性不改，迷恋自己的肉体和安乐的生活，不去现实地思考未来，而且对于争吵似乎也产生了免疫力，慢慢的不再为自己生气而妥协了，大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做派。好在戈宇对自己总是好的，生活上无微不至的照顾，感情上的细微呵护，都让素素觉得满足和感动。于是素素安慰自己说：他需要时间来整理自己的生活，需要时间来适应生活。
戈宇实质上是一个非常大男子主义的人。其实早在一个月之前他的工作上就出现了问题了。Tina 因为工作失职被总公司召回之后另行任用，戈宇的新上司是个很有魄力的做事雷厉风行并且奖罚分明的台湾女人。刚一上任就首先在部门内部进行了互评性质的调查，让每个同事不记名地选出本部门中十个他们认为拖部门后腿的职员或管理人员，由于戈宇平时在工作中的不负责和他与同事们并不融洽的关系，他成为这十个人中的第一名，新的部门经理给他亮起了红灯，限期整改，否则的话就让他交代完自己的工作去财务部结算薪水了。
尽管戈宇也努力地想要改变这种状况，可是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是与外界脱节了的——做为一个广告从业人员与外界脱节就等于是丧失了工作能力！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把自己过去丢弃的时光找回来，很难再和市场做理性的沟通了，终于在两个月前，他被那个“不解风情的老女人”扫地出门了。
尽管如此，戈宇却不愿意告诉素素这些事情，因为他觉得这是自己应该一个人承受的，而不应该让素素也跟着承担责任，何况素素是早就提醒过自己的。
他每天还是象往常一样出门“上班”，按时“下班”回家。其实他出去的大多数时间是在街道上闲逛和去书报亭看报纸上的招聘信息，希望自己尽快找到工作。
日子就那么一天天的过去，戈宇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素素也终于得知了他被辞退的消息，当她面对面和戈宇坐在家里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戈宇非但没有认识到自己错在哪里，反而老羞成怒地大喊大叫起来。
素素皱着眉头看着戈宇抓狂的样子，说：“你该象个男人。”
“我怎么不象个男人了啊？！”戈宇叫着“你倒是说说清楚！”
“为什么不告诉我事实？”素素问着。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难道我要告诉你我丢了工作，让你笑话我么？！”
“你怎么这么幼稚？我怎么会笑话你？两个人解决问题，总比一个人好。”素素让自己尽量心平气和。
“我不乐意，怎么啦？这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干吗要和你一起解决？！”戈宇脸红的厉害。
“别总象个孩子……你知道我心疼你的，我希望你好好的。”素素伸手抚摩他的脸。
戈宇把脸一扭别过头去。素素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不让自己抚摩，她心里很难受，但是她还是压抑着心里的难过，将手伸的更远去抚摩，一直等到戈宇不再躲避的时候，她轻轻地抚摩着他的脸，爱怜地说：“你这样很让人心疼。”
这时候戈宇渐渐平静了下来，素素温柔的小手在他的脸上摩擦着，让他感觉到一阵的激动，眼睛湿润了 起来。
“不哭，男人不哭。”素素安慰着他“我知道你的想法的，你不想我难受是不是？”
戈宇含着泪点了点头，努力地不让泪水流出来。
“我知道你努力，只是最近太多事情了，耽误了你的工作。”素素站了起来走到戈宇面前，坐进了他的怀里。素素努力地安慰着这个男人，尽管她此时也是需要人安慰的，尽管她此时的心是异常的累与难受，但是她依然要做出一副宽容的样子。
戈宇闻着素素的体香，用力地拥着这温柔，浑身颤抖，他无法原谅自己的无能，无法原谅自己的不现实。
“素素。”戈宇喃喃的说“从我爱上你的时候开始，我就无法面对其它的什么人什么事，我就无法不牵挂着你，留恋着你，你知道么？”
“我知道，宝贝儿。”素素吻着他的额头说。
“我很努力地做，生怕自己委屈了你，生怕生活让你不习惯，让你吃苦，我真的努力了。”
“是，你努力了。”素素顺着他的话意，希望他很快可以平静下来。
“我真的很爱你”戈宇的声音越来越模糊，象个孩子一样闭着眼睛把头在素素的肩膀上摩擦着。
素素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是爱我的，爱一个人可以不用经常地说出来的，说一次，一次就够了。”
“不是的，爱就要经常说出来，这样我才觉得安全……”
“傻瓜，我说了，我是你的……”素素的声音无限的疲惫。
戈宇不再说话，整理着自己的心情和思绪。
“别想了，明天我们一起去找工作。”素素说“我看看我那些朋友能不能帮到你。”
“朋友？”戈宇张开眼睛“你在上海有很多朋友？”
“呵呵，每个人都有朋友，我也不例外。”
“什么样的……朋友？”戈宇是非常敏感的。
“你觉得是什么样的朋友？”素素很明白他的意思。
“我不知道。”
“别乱想了，朋友朋友来的。”素素的声音越来越疲惫，尽管她明白，当一个男人神经质的时候是可以说明他爱她的，但是依然会觉得累，好在她是习惯了男人如此的，这也就是她一直不愿意让戈宇知道太的原因，尽管有一些事情确实是不能让人得知的，但是大多数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这些正常的事情在敏感的人的眼睛里可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用了吧。”戈宇坐直了身体“我自己可以的，我要努力，让你过的好好的。”
“呵呵，傻瓜，你即使是不努力，我们依然可以过的好好的，但是我想看到你成就自己，明白么？”
“明白。”戈宇含糊的回答着，心思却在思考关于那些“朋友”的事情了。
（４）
第二天一早戈宇就出门去找工作了，素素在他出门之后去了趟学校，然后联系了自己的一个朋友，他在办公室里，让她上去找他。
素素很长时间没有见这个人了，一见之下竟然变化甚大。
一见面，朋友很热情地轻她坐下，并给她倒了咖啡。
“你精神了许多嘛。”素素微笑着说。
“是吧，我也发现了，哈哈。”朋友的笑声很爽朗。
“变化真的很大，恭喜你重新开始了自己的生活，阿宝。”素素的笑容很真诚“好象不该叫阿宝了哦，呵呵，何经理才对。”
“哪里，哪里，别人要叫我何经理，素素是例外，可以一辈子叫我阿宝。哈哈。”
“呵呵，那可不行，等到大家都到中年了难道我还这样叫你啊？”
“那有什么不行啊？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即使到了８０岁，你爱叫阿宝也没什么不可以啊。”
“你连性格都变了哦，这样很好。”素素点了点头说。
“这都要……”阿宝顿了顿说“这都要感谢素素你啊，没有你，我想我今天还是那样一个到处游荡的社会败类。”
“干吗这么说自己？你过去只是整天无所事事而已，并没有做什么坏事，怎么能算社会败类呢？”
“我吸毒、赌博还企图把你……还不算坏人啊？”阿宝竟然有些脸红。
“都过去了，不提了吧。”素素想到了过去那些尴尬“你现在挺好啊，工作顺利吧？”
“还行，都步入正规了。说实话，刚从老爸那里得到这家公司的时候，真的很害怕，你说会不会不象个男人？我担心了好几晚呢！”
“呵，每个人都会害怕啊，因为事情的结果是不能预料的，但是虽然害怕依然去做的人才是真正的勇敢，才是真正的男人，你成熟了，阿宝。”
“这都是你的功劳，真的。”
“我有什么功劳了？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我相信别人说的话了，他们说：‘女人是所学校，可以改造男人。’”阿宝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你改造了我，你让我走上了正途”
素素暗暗惊奇，过去的那个没长大的男孩子竟然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变的如此的成熟，变化如此之快，如此之大，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她打心眼里替他高兴。她想了想说：“那也要你肯改才行，归根结底还是你自己的努力结果，其它的一切都是辅助性的。”
“不管怎么说，我要好好的谢你。前段时间工作实在太忙了，最近一直想跟你联系，不过你似乎是换了手机号码了。”
“是，我和春树分手了……”素素淡淡地说。
“啊？分手了？那你现在，现在和谁在一起？”阿宝有些吃惊，急切地想知道结果。
“呵呵，难道我就不能一个人过么？”素素笑着说。
“哎……”阿宝叹了口气“你愿意一个人过，可是其他人答应么……”
“是啊，其他人答应么？”素素在心里想着，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的忧伤。
“好了”阿宝看到了素素的不安立即转移话题“你今天来有什么事情啊？你可是不会轻易去找别人的哦。”
“呵呵。”素素很快恢复了平静，有时她的那种快速的转变真的让人很难确定她的年龄“就如你所说的，别人也不会答应让我一个人过的，我有了新的男朋友，他很爱我。”
“很爱你的人有很多……”阿宝幽幽地说。
“我也很爱他。”素素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说这样的话。
“……”阿宝沉默了一下“那就不一样了。他真幸福。”
“你觉得他幸福么？”
“当然，仅仅是和你在一起就很幸福了，而你又爱着他，他就是更幸福的。”阿宝的话里有酸酸的味道，素素装做没有发现。
“和我在一起有很大压力的，怎么幸福的起来。”素素说着，心里想着戈宇。
“我不怕！”阿宝大声说。
素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说：“刚刚夸奖过你，怎么又象个孩子了。”
“嘿嘿。”阿宝尴尬地笑了笑“接着说吧，有了男朋友，然后呢？”
“呵呵，你现在倒是很会抓住重点啊。”素素笑了笑，阿宝也笑了笑没接话听她继续说下去“象我说的，我爱他，他更爱我。前段时间他出了车祸，很长时间才出院，工作也没有了，所以想请你帮着给他安排份工作。”
“哦。”阿宝点了点头“他是什么专业的？”
“市场营销。”
“呵呵，我真的要谢谢这个家伙。”
“为什么？”素素不解地问。
“如果不是他没了工作，而又正好是市场营销专业的，我还见不到你呢。”阿宝说着“好在我是开广告公司的，要是开别的公司也就没这福分了。你朋友那么多，好象开广告公司的就我一个吧？”
素素被他说中了心事，脸上一红说：“别胡说，就算没这事情，我一样会找你的。”
“真的？”阿宝问。
“当然是真的。”素素违心地说。
“呵呵，被美女骗是福气，被素素骗更是天大的福气啊！”阿宝说着，虽然是笑着说的，可是笑声里却有着一股的苍凉。
“别说这些了，你能不能帮我啊？”
“你说呢？就算你要他来接替我做经理，我也会同意的……”阿宝幽幽的说。
“别这么说……”素素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就问：“你现在有了女朋友了吧？”
“你是不是在担心，我对你余情未了，难为你的男朋友啊？”阿宝很直白地说。
素素脸上又是一红：“你现在真的聪明了好多。”
“哈，素素，其实我一直都这么聪明的，只是过去对你实在太爱了，所以在你面前变的笨笨的……放心吧，我能这样说话，就是说明我对你已经没有什么邪念了，我也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也明白了跟你做朋友，远远比做情人来得长久……”阿宝依然幽幽地说“这件事情我会安排的，放心吧。你让他下周一来我这里报到好了。不过话说在前面，如果他没什么真本事，做事马马乎乎，我可是要开了他的！”
“呵呵，真的是不一样了哦，一切以事业为重，不错啊。”素素笑着说“放心吧，他很有才华的，我的眼光会有错么？”
“如果是真的人才，即使不是你介绍来的，我也会重用的。”
“嗯！”素素说“放心吧，他在这里呆一段时间，我会重新安排的，我们是同乡，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回家去。”
“哎，他可真的很幸福……”阿宝发呆一样地说“好吧，你在我公司里呆一会，别走了，我安排你和我女朋友一起吃顿便饭，好不？”
“不用了，我回家吃，他会做饭的。”
“……”阿宝沉默了一下“你们现在真的很幸福，我也不强求你了，强求谁都有用，就你步行……好了，祝福你们吧。”
“谢谢。”素素站起身来，在阿宝的陪送下走出了公司。阿宝一直将素素送上了出租车又发了一会呆才回去自己的公司。
（５）
“我不会去的！”戈宇大声地说着，然后将饭碗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嘭！”的一声，素素吓的愣住了，她没想到她满心欢喜地告诉戈宇找到工作的消息之后，戈宇竟然会有这样大的反应。
“我情愿去做体力活，也不要去你那些‘朋友’的公司里做事！你明白不明白？！”戈宇的额头青筋尽暴。
素素从来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戈宇却越来越过分地说：“我情愿去要饭！去偷！！去抢！！！也不会去的！”
“你……”素素的嘴唇动了动，很努力地才挤出了一个字。
“我怎么了？！我很没用吗！我需要别人可怜吗？！”
“没谁，没谁说你没用，说要可怜你啊……”素素是真的有些害怕了，戈宇的脸色异常的难看。
“我自己找不到工作吗？！啊？！用你跑去你朋友那里丢我的人！！”
“我，我对他说的是你是因为出了车祸，才，才丢了工作的。”
“鬼知道他们怎么想？！他们或许会想：那男人是个没用的家伙！一定是找不到工作才让素素出来求人的！！或者想：那男的真不是个东西，就这么让女人出来抛头露面！什么本事都没有！！你知道不知道？！”
“不会的……”素素毕竟还是个女孩子，加上很少有人会这样冲她大吼大叫，所以一下子懵了，说话也不那么利索了“阿宝不会这么想的……”
“阿宝？！”戈宇一听就气了“叫的多甜啊，阿宝？啊？！阿宝！！”
素素手足无措到了极点，喃喃地说：“他，他是叫阿宝的啊……没什么部不对的……”
“你叫我什么？！啊？心情好的时候叫声宇，心情不好就‘戈宇’‘戈宇’地叫！他跟你什么关系？！说！”
“我们没什么关系……”素素的声音在发颤，戈宇的样子实在吓人。
“没什么关系？！没什么关系谁会帮你啊？！现在上海找工作那么困难，你一句话人家就屁颠颠地帮我找工作？！说没关系你自己信吗？啊！”戈宇越来越起劲，似乎真的是占了理的。
“宇，你别这样……”素素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戈宇的样子实在是太让她害怕了，她竟然抽泣了起来。
“……”戈宇看了一眼素素楚楚可怜的样子和她那在眼睛里打转的泪水，似乎也发现自己有些过分了，他毕竟是爱着素素的，当下声音稍微地平静了一些说：“我该怎么样呢？你说说看？”
素素这时候才敢正视戈宇的眼睛，她脸上已经挂上了泪水，用手擦了擦，说：“宇，其实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男人和女人之间难道就不能有纯真的友谊么？别人就不能真心地帮助我么？”
“友谊？！”戈宇重复着“友谊？我从来不相信男女之间有单纯的友谊！你敢说那个什么阿宝对你没有丝毫的其它的想法吗？你敢保证吗？！”
“……”素素想了想，他说的也不完全错误，至少阿宝过去是追求自己的，而且有过十分过激的行为，即使是上午去见他的时候很明显地能看出来他对自己依然是心存余念的。
“怎么不说话了？你也承认了是不是？让我说对了是不是？！”戈宇越说越激动，越想越难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心！！”
“宇……”素素刚刚停止哭泣又忍不住了。
“我跟你说，我戈宇不是个依靠自己的女人出去卖弄风情来成就自己的男人！”
“你……”素素觉得心口很疼“你别太过分！”
“你说，你答应了他什么条件他才答应给我找工作的？啊！”戈宇完全没有听到素素蚊子一般的声音“你要怎么报答人家啊？！！”
素素实在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想要离开这个房子，可是手却被戈宇牢牢地抓住了。
“怎么不说话啊？你说话啊！”戈宇使劲拉着素素的手问。
素素没办法挣脱他的束缚，冷冷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别以为我是白痴，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告诉你，我心里明白着呢！”
“你明白什么？”素素的心疼的厉害，她越是心疼，越是平静。
“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你在家里的时候从来不开手机？啊？”戈宇气急败坏地说“你到底有什么事情不想让我知道？连电话都不敢开了？啊？！”
“我为什么要对你解释。”素素觉得自己的心快要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说为什么？！”戈宇过于激动了，语言能力退化。
“是啊，为什么要解释。”素素却越发平静了下来。
“就算你不说，我也能想象的到！不就是怕我在家的时候别人跟你联系被我发现吗？不就是怕我知道你瞒着我做的事情吗？对不对啊？素素，你说对不对啊！”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素素累的厉害，头有些昏沉沉的。
“我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啊？！那你就是承认了，承认你背着我跟其他的男人联系了，是不是？！”
“……”素素没有回答。
戈宇两眼通红，恶狠狠地从牙逢里挤出了几个字：“我真是看错人了，你这个婊子！”
素素突然听到“婊子”两个字，如同天空中打了一个霹雳一样，浑身一颤，直直地盯着戈宇问：“你刚才说什么戈宇？”
戈宇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分，站在那里不说话，手却兀自拉着素素不放。
素素又问了一句：“你刚刚说什么？再重复一边。”
戈宇依然没有说话。
“你说什么？！！”素素突然间如同疯了一样大声叫喊着“你刚刚说我是什么？！！”
戈宇愣住了，那句话其实是他的气话，并不是本意。
素素又歇斯底里地喊叫着：“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戈宇，你敢不敢再说一次！！”
戈宇被素素的声音震了一下冷静了下来，缓缓地说：“对不起。”声音很小。
素素使劲地甩着胳膊，想要甩开戈宇的手，一边甩一边喊叫着：“你放开，你放开我！！让我走！！”
戈宇用力地抓着她的手不放，无论素素怎么摇，怎么甩他就是不松手。可是素素也是不断地加大力气真的如同是疯了一样的，突然间力气变的非常大，戈宇竟然一下子没有抓住，抓着素素的手竟然被撑开了！
素素由于用力过猛，一下子没有站住，向后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电视柜旁边，头在电视柜上撞了一下，声音很大。
戈宇被吓呆了，竟然忘记去扶她起来。素素头昏沉沉的，竟然没有疼痛的感觉！她用手捂着头部，想站起身来，但是却没有能够站起来，又重新跌倒了。这时候戈宇才想起来伸手去拉素素，但是素素却将他的手打开，放弃了站起来的想法，蜷缩在电视柜旁边的角落里哭了起来。戈宇顿时手足无措。
他想上前去拉素素起来，但是素素一直拒绝；他想说些安慰可是素素一直在哭，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素素越哭越伤心，声音也越大，戈宇害怕了，双腿一软跪在了素素的面前，哭丧着脸说：“我直到错了，素素你原谅我吧。”
尽管如此，尽管他跪在那里，但是素素只是看了他一眼，依旧是哭。
戈宇知道这次自己真的做了很严重的错事，他跪在那里说：“素素，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这样了……给我个机会，给我个机会……”
就这样，一个人坐在那里，一个人跪着；一个哭着，一个喃喃地乞求着宽恕，好长时间过去了，两个人都没有改变姿势和动作。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窗户外面已经擦黑了，他们已经闹了大概一个下午了。素素哭累了，不再大声地哭，只是小声地抽泣。戈宇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不敢说话。
良久之后，素素擦了擦眼泪，认真地看着戈宇，直到看的戈宇心里发毛浑身不自在的时候她才说：“你起来吧。”
戈宇一听，刚想站起来来，转念一想，却又不动了说：“你先原谅我，你不原谅我我不敢起来。”
“不敢？”素素淡淡地说“那样的话都敢说，还有什么不敢的？”
“我……”戈宇理亏。
“我真没想到……”原本平静下来的素素又鼻子一酸想要哭出来“真没想到你竟然会，会说出那样的话来……你是不是个男人啊？！那样说自己的女人？！”
“我不是个好男人，我该死，我该死。”戈宇低着头，不敢看素素的脸，一个劲地认错。
“……你知道让我多难受嘛？”素素哽咽着说。
戈宇不说话，他大概可以想象素素的感觉。
“你……怎么可以……”说着说着素素又方声哭了起来，戈宇顿时再次手足无措。
“你，你别哭了，求你。”戈宇说“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素素在戈宇的讨饶声中又哭了一阵，更加累了。她站起身来，摇晃着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擦拭干净走了出来，戈宇依然跪在那里。素素叹了口气，说：“你站起来，象什么样子？还是个男人么？”
戈宇也确实跪的很累了，但是心里依然是没有底，他从来就没有真正知道过素素心里在想什么。
“你……”素素看的他不起来，明白了他在想什么“你起来吧，没事了。”
戈宇一听说没事了，赶快站起来，双腿酸的厉害。他甩了甩腿，走到素素面前说：“你……不怪我了……我去给你做饭！”说着就要去厨房。
“不用了……”素素的声音很疲惫“你今天晚上去外面住吧，我想一个人呆着。”
“可是……我去哪里？”戈宇觉得这个女人实在不是自己可以掌握的了的，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随便吧，去网吧也行，去朋友那里也行，去宾馆也行。”说着素素从手袋里拿出一叠现金说“你还是去宾馆吧，你也累了。”
戈宇看着素素，摇了摇头说：“我不要你的钱，好吧，你好好休息一下。”
素素看了看戈宇，又看了看手里的钱，苦笑了一下说：“好吧。”然后转身到床上坐下，眼睛盯着角落发呆。
戈宇拿起外套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对素素说：“我真的知道错了……”
可是素素却面无表情，戈宇心里一阵难受，走出了屋子向街口的网吧走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