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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他的态度有点儿暧昧 “悠然,下去吃面了。”悠然猛然抬头,葛幕诗竟然真的站在她面前?她咬了咬嘴唇,会疼。 “你一定饿了,到楼下吃点东西吧。”他的声音好温柔,他的眼神令人沉醉。 悠然不知不觉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 她的心到底是欢欣雀跃,还是茫然不知所措,她自己已经无从判别了。她也并不知道,她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已经被他羞涩的笑容所吸引。 如今,在这个令人惆怅的夏天的夜晚,海风已经见证了她的失魂落魄, 她已经身不由己地爱上他了。从此,她的悲喜便完全与这个叫葛幕诗的男人连在一起了,但此刻的她依旧不自知。 “鸡丝面是什么味道?好不好吃?太碱了吗?还是太淡了?”葛幕诗问。 悠然尝不出来,她听到了他的话,但她的思绪有些模糊。她在吃面,但是动作有些机械化。 “悠然,你的隶书写得还行,但明显笔力不够,还差火候,还需要多练习。我这里有几本字帖,你拿去看看,用不用得上。尝试多练别的字体可能反而会有突破。这些都是好多年前买的了,都生了灰尘。” 悠然接过字帖,都是楷书,有柳公权的,欧阳修的,颜真卿的…… “我喜欢柳公权的楷书,他的字体清秀而不失端庄,有明敏之感。” 悠然的思维开始回复清晰。“是吗?我也喜欢柳公权的,其实楷书我只练过柳体,其它字帖买来是为了参考和对比。”他的笑容又出现了,羞涩,腼腆,和他的年纪是多么地不相称呀!但就是这不相称的笑容,让尤悠然沉浸其中,不能自拔,从此以后不再无忧无虑,更不再悠然自在了。 “我先前练过一阵子柳体,后来又喜欢上古朴的隶书,就比较少写楷书了。” “那太可惜了,两者可以同时存在,它们并不冲突,这两种字体都有柔的一面。而且一起练比单练好,不会有视觉疲劳。” “有道理。”那碗鸡丝面还剩大半碗,悠然不停地和他说话,觉得愉快极了,悠然觉得今晚的葛幕诗话特别的多。 “对了,他们都走了吗?你为什么没去呢?”悠然忽然想起来。 “是,他们该回来了。快吃吧,凉了不好吃,吃完了你好去休息,你今天一定累坏了,也该休息了。”葛幕诗并没有回答悠然的第二个问题。但悠然并不在意,她此时的心中充满了快乐。 “好。”悠然顺从地说,她也担心谢路谦这个‘耳报神’回来后,会到她妈妈那乱说。 她的理智开始恢复了。 回到自己房间后的悠然发现她竟然忘记问葛幕诗一句话,这句话足足困扰了她一天一夜了。 “你有没有女朋友了呢?” 但悠然同时也知道,即使她没忘记,即使给她机会,她也根本就问不出口。 但她心头的这个结,今晚并没有解开。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人?会来为她解开谜底。 谜底会是她所想要的那一个答案吗? 悠然那个晚上久久不能入睡。她靠在床有头,翻开那几本字帖,细细地看。字帖上有一引起记号,或是圈,或是勾,亦或是一些线段,但没有只言片语。这很符合悠然眼中的葛幕诗的个性,他内敛,从不轻易表达感情,自然不会在字帖上留下任何供人想象的印记。 字帖有些发黄,确实是有些日子没有翻动过了。看后面用竖体字印刷着:一九八六年四月一版,一九八六年四月每一次印刷。果然是有些年头的拓本的影印本了。悠然情不自禁地陷入沉思:“是什么原因让他近十年来一直不曾动笔了呢?是因为看到我在练字引起了他的追忆吗?还有他今晚的反常表现,不但主动留下来陪我,还说了如许多的话。这能不能说明并非只是我被他吸引而已……” 悠然正想得入神。 笃,笃,笃。敲门声打断了她的遐思。 “悠然,你睡了吗?”林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还没有,有事吗?” “没事,我给你带了点夜宵。” “谢谢你,林丽。”悠然边开门她进来,边向林丽道谢。 让悠然惊讶的是林丽还带了两瓶啤酒,结果,不会喝酒的悠然和自称海量的林丽两个就边喝边聊。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话说,两个人说个不停,直到悠然喝得晕晕沉沉,林丽才回她自己的房间休息。 第二日,冬瓜来敲门时,悠然还在酣睡当中。 “悠然,悠然。”冬瓜使劲地把门敲得震天响。其实他刚才用同一招已经把林丽的门给敲开了。 “什么事?莫文武先生。我刚才正在和周公聊天,你干嘛来打扰我呀?”悠然笑嘻嘻地开门。 “今天难得下雨,我不用出海。一起打牌吧。” 果然是风起云涌,天边一簇簇的乌云正在飘移。 “冬瓜先生,你去找他们吧。我又不会玩。”悠然还是不太想玩,她对打牌还不入迷,她倒想着多练练字。 “缺人呀,悠然小姐。谢校长今天有事要办,已经坐船去了对岸。” “奇怪,你在情报处的?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悠然不禁笑了,谢路谦不在,真是太好了,“那你先去找林丽聊一会儿,我要梳流一下再下去找你们。” “林丽,不不不,我可不敢找她,刚才还被她大骂了一顿,说我搅了她的好梦。我还是去找葛老师吧。” 冬瓜的话音刚落,天边有闪电划过的光亮,雷声接着轰隆地滚动,大雨刷地就倒下来了。 悠然急急忙忙地梳洗,并没有人催促她,但她的心,急着去二楼,急着见某个人。 “林丽小姐,一大早的,心情不错哦。”悠然拍了拍正在边洗脸边哼歌的林丽。 “尤悠然小姐,这潮湿的天,没有把你的心也潮湿了?瞧你,怎么笑靥如花呀!是不是听到喜鹊的叫声了呀?”林丽笑着说。 “我倒是听到一只八哥在唱歌。”悠然反过来打趣她。 “你们在说什么鸟?”冬瓜赶忙来凑热闹。 “我们在说一只雄性的鹦鹉呢。”林丽和悠然笑作一团。 “小妹,悠然,来吃早饭了。”葛幕诗正从房门里走出来。 悠然的脸倏得就红了。她赶紧低着头进了203房间。 早点竟然是黄金小馒头,有两碟,每碟五粒;还有一小叠的炼乳;两杯正冒着热气的咖啡。这些都是悠然平常喜欢吃的。悠然满心欢喜。 林丽随后走进屋来,看到餐桌上的食物,她居然大叫起来:“葛老师,是不是有田螺姑娘在你屋里?这可是两年来我第一次看到桌上摆了这些东西耶。”葛幕诗听到林丽的叫声,便进屋来了,此刻他听完林丽的话,但笑不语。 悠然暗自思忖,若是只有她与葛幕诗二人共进早餐就好了。甚至于这个小岛上只剩下他们二人,就再理想不过了。 只是悠然却不知道她误会了。世上必定有这样的误会,就是其实当时的人或事的出现,只是巧合而已。但当事人不知实情,旁人没有指点,或他人不便澄清,于是她便沉迷于自己的思绪中,照着自己的思维推测事情,理所当然的把表象当作了真相。 那个早晨的尤悠然,她看不到天边的乌云,只看到了大雨过后的晴空。她甚至没有时间去理会蓝天中的那一丝阴霾。她正尽情地呼吸清新的空气,享受拥有小秘密的甜蜜和幸福。 那一日,悠然满心都是欢喜。自然也就欣然同意了冬瓜的建议,她不但和他们筑起了“长城”,还和林丽一起哼唱“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 之后的一段日子里,悠然逐渐在教学上走上了正常的轨道。她每天备课,写教案,上课,批改作业,解决学生之间的小摩擦,给差生额外补课,让调皮的学生不再在她上课期间捣蛋…… 当然,她每天依旧抽出一点时间来看书,练字帖。现在屋里墙上正贴着她的最新作品:“楚天千里清秋,水随天去秋无际。” 事实上,秋分时节已经过了,寒露即将来临。这两个节气中间有一个国庆节,是一个举国欢庆的日子。学校自然也放假,而且有五天的假期。老师们纷纷议论学校有什么计划?个人有什么打算?悠然自从那次周六突然返校之后,她已经接连又有两个周末不回家了。每次的借口总是熟悉课程,尽早掌握教学的窍门。事实上她确实有花了部分时间在教学研究上。 她除了偶尔还他们玩一两次牌外,大多都躲在自己的屋子里。或者是去找齐恩聊一些学校的往事,两个人都很怀念校园生活。特别是谢路谦在场的情况下,她基本不露面。 有时齐恩也不回家,而是她老公到学校来看她和孩子,因此,她老公也成了牌桌上的一角。也因了这个原因,葛幕诗曾经光顾尤悠然的303,俩个人颇谈论了一些关于书法练习上的笔法。但光用嘴说自然没有说服力,因此在悠然的坚持下,葛幕诗也忍不住动笔了。所以悠然发现那个时刻他们是亲近的。他们不但有了共同的话题,而且还偶尔并排站着写字。这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就是下颌与发梢之际了。彼此之间的身体散出的气息,也在空气中互相交融。 林丽始终是快乐的。每个周末,她都在学校,而她爽朗的笑声也感染着周围的人。她固定都是牌桌上的一个“搭子”。 至于悠然的妈妈萧雨,因为有了谢路谦的证词,所以也就不追究了。 关于她和葛幕诗之间,似乎没有形迹可以追查。大家不过是课余一起说说笑笑,打打牌,这些都有第三者在场。 但悠然自己的心中可不是这样想的。 她认为爱意已在他们二人心中萌生,只是双方都未曾表露而已。 谢路谦最终在会议上宣布今年的国庆节不组织集体活动。原因是本地老师均表示他们宁愿领取节日补贴也不愿意出游。 悠然略感失望,但林丽却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据她和郭华斌说,学校每年到了这种时节,所宣布的结果大约都是如此,因此,她早就没有了期待。 可是有五天的假期,这回不回家是说不过去了。 悠然多希望能够留下,因为葛幕诗宣称他会留在学校。但好在林丽和悠然一样要离校,这让悠然心中多少舒服些了。 在无任何立足的理由留下的情况中,悠然怅然的离开了学校。 她乖乖的在家里呆了四天。第五天早上,实在忍不住了,就早早的从家里出发,踏上了回学校的行程。悠然的妈妈并没有阻止,她认为不过就是提前一天返校而已,没有必要与悠然争执。她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到这一次回学校的悠然会有什么不妥。 悠然在渡口巧遇林丽。 林丽亦是想早回学校,她说想享受耳根清净。这一点悠然相信,妈妈嘛,总是有很多话要说的。 悠然与林丽船上还打了一个赌。悠然称冬瓜莫文武先生估计又赖在葛幕诗处。招来“狐朋狗友”,大肆狂欢。但林丽刚不置可否,因为今天风和日丽,冬瓜没理由不出海干活。于是她们二人说准,悠然若预测不准,便写一副字送林丽。反之,林丽若输了,悠然就可以点歌,让林丽做一回点唱机。 她二人有说有笑地走到了校门口。 “秋老师?”林丽突然停住了脚步。她盯着前方,眼神有些发直。 悠然不自觉地顺着林丽注视的方向看去。葛幕诗正和一个女人一前一后的从操场那边走过来。 “这个女人应该和我妈妈年纪相仿,但她比我妈妈还稍显年轻,而且她还是一个迟暮的美人!”悠然很自然地把她与自己的妈妈相比。 瓜子脸,丹凤眼,高鼻梁,嘴角微微往上翘,不消露齿,便已满面含春。微卷的长发绾在脑后,有几缕稍短的,自然地垂在额前与两颊边,更显随意。乳白色的长袖衫,领口和袖口都镶了淡绿色的荷叶边;长裙同样是乳白色的,裙摆边也缀上了淡绿色的荷叶边;脚上一双乳白色的细跟高跟鞋。 她脚步轻盈,正朝门口走来。葛幕诗则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林丽,林丽。”眼看着他们二人越走越近了,离她们没有几步路了。但林丽还是在发呆,悠然连忙推了推她。 “哦。”林丽这才醒悟。她拉起悠然的手就往里走,一点儿和他们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这让悠然很讶异,林丽这是怎么啦? “林丽,你好!”可是那个美妇人却出声截住了正准备低头闷走的林丽。林丽只好再一次停住了脚步。悠然的手被林丽拉着,自然也跟着站定。她的声音温婉低沉,这让悠然情不自禁地抬眼看她。 果然是神色娇傭,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她和颜悦色,语气中明显把林丽当作了朋友一般对待。 “秋老师你好。”林丽的声音沉闷,不但毫无生气,而且有赌气的味道。这又让悠然不明白。她们二人的态度相差如此之多? 葛幕诗依然站在那个美妇人的身后。他竟然不出声!出于礼貌,他也应该给悠然和她相互介绍的。悠然很不解。 就在此时,那位美妇人开口了:“你是尤悠然吧?” “是的。”悠然很是惊奇,她竟然知道她。 悠然同时看到葛幕诗惊讶地抬起头,看了那个美妇人一眼。看来不是葛幕诗告诉她的。那她又是从何得知的呢? “我是你妈妈萧雨的朋友。我叫秋韵。”她自我介绍,但悠然并没有听妈妈提过这个名字。 “噢,您好,秋阿姨。” “其实我和你妈妈已经有十来年没见面了。她最近好吗?”悠然这才释怀。 “她还好,谢谢您。”悠然很客气地回答。 “那好,请代我身你妈妈问好。我要先走了。”她含笑对悠然说。 “再见,秋阿姨,有空就到我家坐坐。”悠然想,十几年都不见,未必会真去她家吧。 “好的。谢谢你。”她微笑着离开了。从头至尾,葛幕诗一句话也没有说,林丽则是一个笑容也无。这不得不让悠然感觉到其中必有隐情。 他们一前一后的出了校门。 林丽还站着,一声不吭。悠然拉着她的手,往宿舍楼走去。但林丽的脚步沉重, 一副完全被打败似的垂头丧气的样子。 到了二楼,林丽自顾自地开门,又关门。她好似浑然忘却悠然在她的身后。悠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只好回自己的房间了。 悠然坐在藤椅上,仔细回想一遍刚才发生的事情。显然,林丽在路上一直都很开心,直到在校门口遇见葛幕诗和秋韵阿姨之后,她脸色突变,态度生硬,最后还一言不发地躲进自己的房间。 可是,那个秋韵阿姨对林丽的态度并没有什么不妥呀?她始终客客气气的,反倒是林丽视她如“仇敌”。对了,悠然所看到的场面就是这样的。 “现在林丽一定不肯回答任何问题,也一定不想见我,或者我可以去问葛老师?但也不好,突然之间,怎么开口?”悠然又反驳了自己的想法。 其实此刻的她,内心已有感觉,一定有什么事情关系到他们三个人:林丽,葛幕诗,秋韵。但她不想去深究,她也许已经意识到真相并不会是她所想知道的,所以她宁肯不去寻找答案,这样,她就真的不知道了。 那天中午,悠然去敲林丽的门,但林丽却不开门,只是隔着那扇门说她不想吃中饭了。语气冷漠。 现在真的只剩下葛幕诗和悠然两个人相对了。 但悠然一点儿也不开心。她突然之间发觉自己一点胃口也没有。葛幕诗也没怎么动筷子。203室内空气很沉闷,却又有淡淡的清香,似乎在哪儿闻过。她朝里间的屋角扫了一眼,果然在电视柜旁边找到一束白色的野菊花。 啊,这些野菊花一定是在后山采摘的,没有人会手捧野菊花坐车又坐船的。原来秋风吹过,野菊花已经在后山开放了。悠然觉得很是欣喜。但同时她又发现这些花朵中已有几朵呈干枯状了。那定然不是今日才采摘的! 悠然猛然张开嘴巴,却又闭上。 她离开饭桌,去了后山。自到学校以来,这还是悠然第一次到后山。 后山上果然是漫山野菊花。有白的,黄的,紫的,秋风阵阵,清香也阵阵。悠然漫无目的地走着。她的心此刻全乱了。 “野菊未尝种,秋花何处来?” “悠然,你果然在这。”悠然扭头一看,是冬瓜。正好林丽所说,今天风和日丽,他为何会在学校的后山出现? “冬瓜,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悠然等到冬瓜走到跟前了才问。 “我下午没事,刚才去学校,林丽关着门不理我,也不给我开门。葛老师说你有可能到这儿来了,我就来看看。” “是嘛,林丽还躲在屋里不出来?”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悠然。” “我和林丽刚才在校门口碰到了一个人。”悠然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说还是不说。 “谁呀?”冬瓜满脸都是关切。 “你可能不认识,是一个叫秋韵的老师。”悠然还是说出来了,她的心里觉得舒服了一点点。 悠然却看到冬瓜的脸色也变了。她马上知道,冬瓜一定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 悠然想开口问,几次话到嘴边,还是咽下了。 他们默默地走了一段山路。 “悠然,风渐渐大了,还是回学校吧。”冬瓜终于开口了。 “好吧。但是冬瓜,我想采一些野菊花回去,你愿意帮我的忙吗?” “没问题。”冬瓜马上走到山坡的那一边,那一侧略有些陡,但是那儿的野菊花开得最艳,最灿烂。 “冬瓜,不要白色的。”悠然看到冬瓜伸手准备采摘那些白菊花时,开口叫道。可见她的心里是多么的介意啊! “林丽,开门吧,我送份礼物给你。”悠然站在林丽的门口,她和冬瓜已经从山上回来一会儿了,此刻她手中拿着一束黄色的野菊花。 屋里有轻微的歌声:“吹啊吹吹落花满地,找不到一丝丝怜惜,飘啊飘飘过千万里,苦苦守候你的归期。每当天空又下起了雨,风中有朵雨做的云每当心中又想起了你,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悠然站在门口,也是满心凄悲。人淡如菊,手中的菊花让悠然不禁有些唏嘘。 菊花!历来是文人墨客笔下的爱物,是他们寄情之物。 但如今,菊花却成了悠然心头的痛。 沉郁的紫菊,是悠然自己喜欢的,即使它不曾在山坡上出现,在悠然的心中,它亦是首选。 至于手中这金黄灿烂的野菊,是准备送给林丽的,悠然希望她的笑容能如往昔一样,令人愉快,也令她自己快乐。 可是原本令人喜爱的素雅的白菊,如今却毫无顾忌的摆放在葛幕诗的屋中,它绽放它的美丽,一点儿也无须掩饰。这让悠然如何能够释怀呢?可是这又能否责怪无辜的白菊花呀! 说到底,哪一束菊花才是葛幕诗心中的‘菊’呢?谁人知他心中事?!真是让人费思量哪。悠然的心又痛…… 歌声突然就停止了。吱的一声,门开了。 冬瓜的动作飞快,他推开门,抢先一步进了林丽的房间。 林丽神情颓唐,她坐在床沿,一点也没有要交谈的意思。悠然只好把花给她,可是她并没有要收下的意思。悠然只好放在了桌上。 “林丽,你好好休息。我先上去了。”林丽点了点头,依旧是不开口。 这让悠然明白了,其实林丽心中一定有一个心结。二人心中均有放不下的人。悠然不再多话,转身离去。 此刻她的心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有些事情,你不想知道,并不等于你就能避得过去。 悠然回到房里,写下了: 夜深风竹敲秋韵,万叶千声皆是恨。 “秋韵,秋韵!”悠然口中喃喃细语。 此刻的她也许并不明白,她的心已经不现是理智的了。她又做了一件让她自己也想不到的事情,她把这两句诗拿到了楼下,她想让林丽看。她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她一定要知道林丽和秋韵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这件事是否真的与葛幕诗有联系,于是她凭着这一股冲动下楼了。 “林丽,我们早上打过赌,我输了。现在我给你送来了我写得一首诗。”悠然面色平静地说,其实她的心中已经刮起了狂风。 林丽抬起头,脸色苍白,她无意识地接过这张纸。放在桌上,她的动作表明她现在一点儿也不准备看。 悠然狠狠心,她又拿起那张纸放到林丽的面前。 顷刻之间,满屋子都是白色的纸屑。林丽愤怒地把那张纸撕碎了,悠然确定她是在看到‘秋韵’两个字时,才暴发的。悠然没有制止她,悠然何尝不想也暴发一次这样愤怒的情绪。但她只是悄然地走出了林丽的房间,留下冬瓜在那儿安慰愤怒的林丽。 黄昏一如既往地来临。 悠然站在三楼的走廊上。今天的海面非常平静,波浪只是轻轻地荡漾。太适合出海泛舟了。真不知道,莫文武先生在这么好的天气里,居然不用出海干活?留在这儿和她们一起不愉快,陪着她们伤神。 电闪雷鸣之际,她明白了。冬瓜爱上了林丽。原来,世间上的情爱就是这样的复杂,没有单纯的一对一的喜欢与爱。 今晚,就让他来慰藉林丽那颗破碎的心吧。但是悠然呢?她自己要怎样度过这样一个夜晚呢? 晚饭毫无着落。 葛幕诗关着房门。 但悠然一点儿也不在意。 她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心痛。 心痛地说不出话来,也心痛地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悠然躲在自己的屋里,灯也不想开。她希望在暗夜中潜伏,然后能够冷静下来,把那些令人忧心的想法统统在暗夜中埋葬,不要再去想他,不要再去挖掘真相。 可是,她能够做得到吗? 而今夜真的能平静安然地度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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