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谁更吸引她
这是一个四面环水的小岛。
说是环水，其实是小岛在海中央。这个小岛的名字与现在已在国际上赫赫有名的那个为日本与韩国所争相竟取的那个小岛的名称有相同，韩国称“独岛”。日本称“竹岛”。此小岛亦如日本国之称呼为“竹岛”。
但这个小岛确确实实已经有了好几百年的历史了。
尤悠然到这个小岛的时候，刚好是暑期过后。
她是来报到的，但她不是新学生，而是来成为这个小岛上唯一的一所学校“竹岛小学”的教师队伍一员的。
尤悠然来的第一天，她妈妈萧雨怕她刚从学校毕业，年轻不懂事，和同事们关系处不好，更担心她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就亲自陪她到学校报到了。因此出发的时候，悠然是很不高兴的。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让妈妈陪着去，真是让人她感到丢脸！因此尤悠然是嘟着嘴出门的。
“还真亏了妈妈来了。”尤悠然后来想。
那天从对岸的小镇上过来的时候，因为是坐小船，（那条摆渡船仅能容得下十来个人）而且碰到了退潮的时间，船就在离岸边不到三米的地方搁浅了，过不去。岸边不是美丽的沙滩地，而是滩涂，全都是泥，全是烂烂的泥土。
尤悠然都傻了，虽然她从小在岸边长大，但是却从来没有下过海。这一次，她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悠然和她的妈妈就站在甲板上，看着那些同船的人们一个个地脱下鞋子，挽起裤角，赤脚走了过去。
悠然的妈妈当然知道这个样子悠然是过不去的。她四处张望，忽然，她高兴地扬起了右手，大声喊了起来：“冬瓜，冬瓜……”悠然顺着妈妈的呼喊的方向看了过去。在不远的岸边的石阶上，她看见了一个男人正在那儿绑船绳，那身影从后背看就很魁梧。
悠然很惊讶，她不知道妈妈在这儿竟然有认识的人。老实说，当时被分配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她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的，同学们都说这个竹岛不但交通不便，购买物品也不容易，连基本生活用品也缺乏，更是没有什么娱乐场所,因此都不爱来。
但悠然无所谓。她性喜安静，她一听说这个岛四面是水，心里就暗暗高兴。因此老妈和她讲一年后想办法把调到别的地方的时候，她并没有往心里去。可是，今天，她刚到这个地方，就碰到了这样一个问题，还真是让她感觉到了确实有点儿不方便了。
就在悠然遐想的时候，正巧那个男人转过身。她又看了看，那个叫“冬瓜”的男人竟然朝船上看了一眼后，就朝着悠然的妈妈点头，招手，还走了过来。他本来就挽着裤腿，赤着双脚，上身穿着件黑色的背心，两只手臂都能看到结实的肌肉块，皮肤黝黑黝黑的。
“真是健康的肤色呀！”尤悠然正在想着，而此刻，他已经走到了船边。
尤悠然的心跳忽然就加快了，当他抬头和悠然的妈妈说话的时候。
“他真像个东亚混血儿。”尤悠然看着那张脸，在阳光下，竟感觉有些目眩了。这个冬瓜和追着她跑的那些男同学是多么的不同呀！
妈妈和他说了什么，悠然一句也没听进去。她只看见他们俩谈得很热切，那个冬瓜对悠然的妈妈似乎很尊重。
不一会儿，冬瓜就拎起悠然的两个行李箱转身走了。悠然看着他往岸边走去，走进一个路边的小店铺里了。从店铺里走出两个年轻人，他们到船边，和悠然的妈妈点点头，就把她们剩下的箱子和旅行袋全拿走了。
现在悠然和妈妈只需要提着自己的手袋就好了。
悠然这才想起问她妈妈：“妈，那三个人是帮我们拿行李吗？”
“是的。”
“那我们怎么过去呀？”
“我也不知道。冬瓜说让他想想办法。也许他会背我们过去吧。”
“背我们过去？！”悠然朝着她妈妈问。悠然忽然觉得自己的脸好烫，好像在发烧。还没等妈妈回答，悠然就看见“冬瓜”从岸边走过来了。手里抱着好几块木板。那些木板看起来大约都是10平方米的面积。悠然觉得自己有点儿可笑了。她不自觉地撇撇嘴，牵了一下嘴角。
第一块木板搭在船弦边，斜斜地插在泥地里，而后是木板靠木板的尾端叠接着。尤悠然明白了，他是渔民，这点小活不在话下。可是为什么她总觉得他不像一个渔民呢？
“木板桥”有点摇晃，不牢固。悠然的妈妈毫无困难地过去了。尤悠然可惨了，她从来没有走过这么样软且薄的木板，宽度有点窄，只够放一只脚，她的脚底下有些晃。尤悠然正在吸气，每次她一紧张，就用吸气来控制自己的情绪。
这时，尤悠然感觉她的手被一个宽大的手掌握住，很有力量且温暖，很令人放心的一只手。这只手牵着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过这座木板桥。终于到了岸边，尤悠然吁了一口气。她看到他的洁白的贝齿，他咧开嘴笑了。悠然又不自觉地脸红了。
学校在这座小岛的山顶，是这里最高的一座建筑物。尤悠然早就听说了,但她这时才有闲情抬头看，果然依稀看得到那些校舍和旗杆上飘扬的红旗。
冬瓜正在和悠然的妈妈商量怎样到学校去。她们可以经过一条弯曲的靠着山坡开辟的小路到学校；也可以从大路穿得，但是今天大街上有一段路刚巧就在修路面，过不去。
她们今天带了不少的行李。尤悠然是来工作的，因此，悠然把自己的所需物品全到带来了，还带了不少的书，宣纸和毛笔以及她的心爱之物。她看到妈妈颇为踌躇。
此时，冬瓜主动提出由他帮忙把行李挑到学校去，顺便也可以为她们带路。这个主意真是不错，悠然的妈妈欣然同意了。不知怎么，悠然心里竟然有些窃喜。
悠然和妈妈俩个人，空着手跟在“冬瓜”后面，山路也不太难走了。令尤悠然惋惜的是，码头到学校的路程并不是很远。大约十五分钟后，他们三人就到了学校门口了。
“冬瓜。”
悠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她们的身后响起。
“他真的叫‘冬瓜’！别人也这样叫他。”
尤悠然转身看到一个穿着红色短T恤，蓝牛仔裤的女孩子正走到他们面前。她的头发全都梳理到脑后，绑成了一条短马尾，圆脸，那双眼睛很大，好像会说话。“我叫林丽，双木林，美丽的丽。你们好！你是今天来报道的尤悠然吧。”
“她对着我笑，笑容又这么灿烂，真像一缕明媚的阳光直接洒落我的心口。”尤悠然不禁笑了，她在心中暗忖道，“这是一个开朗爽直的女孩子，在这个竹岛小学里，我们将会成为朋友的。”
“林丽，你好，我是尤悠然。”
悠然看见冬瓜朝林丽笑笑说：“小妹，这下你有新朋友了？”他叫她小妹，可见很熟稔。悠然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是呀，这里还确实很难找到朋友呢。我在这里两年了，尽是你们这些人在这儿串来串去的。”悠然听出了林丽语气中的随便与亲昵。
“林丽在这儿呆两年了。林丽，那你以后要多照顾我们悠然了，她很不懂事，刚毕业，又刚来这儿工作。”悠然的妈妈说。
每个妈妈都说自己的孩子不懂事，不成熟，需要照顾。
“那我们快点进去吧。”尤悠然赶紧截断她们的对话。
他们一行四人朝校舍走去。学生报名明天才开始，所以今天的校区还算安静。“这会儿老师们都在自己的宿舍里做中饭呢，你们才看会连人影都看不到。”林丽笑着对悠然说，“我给你简单介绍一下这个的学校。”
悠然抬头看了看天边的乌云，奇怪，一上午了，聚集了那么多的乌云在那儿，竟然就是不下雨。悠然最喜欢听雨声了。
她略略看了一下这个竹岛小学：整个校区都在山顶上，顺着山势建的，阶梯不少，从一个空地到另一个空地，都有石阶梯。
“最高的那栋建筑物是老师们的宿舍楼。”悠然抬头往上看，全是红砖砌成的，三层高。看得出只做了粗糙的处理。悠然心里很高兴，最好能住在最高那一层，以后可以在小岛的最高处看这四面的海，而且整个岛屿的景色尽收眼底。黄昏时分，景色一定迷人。
“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刚好是操场。”操场并不大，只容得下上千人。悠然没有看到任何上体育课用的机械设备。
“操场的左边的半圆形的建筑物就是教学楼。”悠然抬眼看了看，一共是三层，外墙是灰色的，不显眼。但墙壁上刷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几个美术字是红色的，很醒目。悠然想，自己小时候就老看这几个字，到现在都好几年过去了，学校还是刷这些字，一点儿创意也没有。看来，这所学校的校长恐怕是个老顽固了。
楼房不敢建得太高，可见是因为在小岛的山顶，怕海风，这一点，悠然还是知道的。
“上了这阶梯，这一部分空地是属于幼儿园的。这里有几间单独的教室。”林丽说这些的时候，悠然他们刚好在上阶梯。
“我就在这儿上课。”悠然觉得这个女孩子很热心，心里不禁感到自己是不是太过敏了。她又悄悄牵了牵嘴角。
他们终于到了宿舍楼底下。其实，整个学校根本就不大，绕着走，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就走完了。但他们刚才边走边看，就慢了些。“首先得找个地方把行李放下，总不能让冬瓜老挑着跟在后面吧。”此刻，林丽说着这话准备直接领着悠然他们去找校长。
悠然的妈妈就这样碰到了她二十年前的老同事，老朋友――谢路谦。
谢路谦见到悠然妈妈的那一刻，他惊讶的大叫起来：“萧雨！你是萧雨！”这个中年男人竟如此失态!悠然想。
谢路谦也许真是太激动了，他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特别是学校的新职员面前这样的失态！尤悠然想起来了，任命书上并没有附带照片。因此谢路谦并不认识她。
悠然的妈妈笑了起来：“路谦，我也想不到你在这当校长呀。”妈妈是那样的镇定，笑容满面，却又让人觉得只是多年不见的老友之间重逢之时的喜悦。妈妈的风度依然好，这让悠然很安心。
谢路谦此刻才看到跟在悠然妈妈身后的三个人。他盯着尤悠然看了看，又用瞟了冬瓜一眼，就板着脸问林丽。：“你找我有什么事？”校长的威严又回来了。尤悠然确信这个谢路谦校长是认识这个冬瓜的了，看来这个冬瓜真的在这个学校混得熟呀。
“谢校长，这个是今天来报道的尤悠然。”林丽指着我说，“冬瓜帮她把行李挑上来。你要安排她住哪一间？我想让冬瓜先帮她把行李搬进去。”
“303没上锁。林丽你先带她去整理一下。我这有事。呆会儿再和她谈工作安排的事。”谢路谦边和林丽说边用手指着尤悠然。
“路谦，悠然是我女儿。我是陪她来报到的。”
谢路谦有点儿傻了。他看看悠然的妈妈，又看看悠然。
悠然的妈妈今天穿着一套乳白色的套裙，脚上是一双同色系的高跟皮鞋，妙就妙在经过水路陆路崎岖的山路，却依旧光洁。这就是悠然的妈妈，任何时候她总要维持风度。她画淡妆，眉目间满是中年女人该有的风情，短发微卷，竟略微有些儿俏皮。
悠然穿着一件半长的白底粉色桃花图案的上衣，白布裤，脚上是一双平底的浅黄色的凉鞋。又直，又长，又粗的黑发，用一根橡皮筋随随便便地绑在了脑后。十足一个刚毕业的小女生样，但又丝毫没有稚气。悠然早熟。这是妈妈的那些阿姨朋友得出的公论。悠然是圆脸型，虽然她从小就希望自己能和妈妈一样是漂亮的鹅蛋脸，此刻的她在谢路谦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她的妈妈萧雨。
尤悠然一点儿也不惊讶，她又不是第一次被人家指说和萧雨不像母女了。这就是她当初反对妈妈陪她来的原因之一。尤悠然是萧雨的陪衬，她印证了萧雨虽然有一个二十岁的女儿，却依旧年轻美貌，魅力不减。
尤悠然相信谢路谦不知道她是萧雨的女儿。同时，从他那满脸诧异的神情，她也相信这二十年来他们确实没有见过面。
正在此时，尤悠然瞧见从走廊转弯处有一个男人正施施然的朝这儿走来。他的步态如此的闲适，让悠然感觉到他整个人是那样的放松，似乎旁人一看到他，就会觉得生活中好似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紧张的。接着，悠然发现他正朝他们微笑，微笑竟然略带腼腆，悠然呆了一下。悠然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成熟男人拥有这种笑容。尤悠然在不知不觉中对他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小妹，冬瓜。”
原来他也叫林丽“小妹”。
尤悠然的心此刻变得很不舒服。
这个男人走到了尤悠然的身边，她不敢抬眼看他，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是那样的不规律，一瞬间，她的心简直就像被戏台上演出打斗时激烈的鼓声一般。
他面向谢路谦，微微点头：“谢校长。”这时，尤悠然注意到谢路谦的脸色很难看，好像就转瞬之间，又恢复了。“小葛，你来得正好。这个是尤悠然，今天来学校报到的。”谢路谦指着悠然对那个男人说。
悠然的妈妈连头也不转，就问道：“路谦，可是葛幕诗？”语气中充满了质疑还不安。
“萧雨，是他。”谢路谦慢吞吞地答道。
尤悠然看到她妈妈霍地转向，然后看到她妈妈的脸色居然比谢路谦还要难看十倍！二十年来，她从未见过她的妈妈如此失态，因为她妈妈竟然对着那个葛幕诗狠狠地瞪了一眼，那眼神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似的。
“悠然，我们走，我们这就回去。路谦，我女儿断然不能在这个学校任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