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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下班后,我洗了个澡。走出澡堂(更衣室)时,正巧碰到了罗小红从右侧的女澡堂出来。真是邪了,怎么老是这么巧呢? 她像是也刚洗完澡,披散着湿淋淋的长发,散发着浓郁的飘柔牌洗发液香味。 我尽量平静地看着她(但内心是万般复杂和难堪)。她似乎也在竭力控制尴尬的内心世界。 看着她安静地迈着步子,欲要路过我的跟前,忽然,我平静地笑了笑,低声说道:“怎么?你也刚洗完澡?真巧!” “是啊。”她的声音略微带点抑郁,流露出一种似若难以平静的表情。 说完,她瞟了我一眼,然后即刻正视着前方的走廊(似若不敢与我对视),慢步从我的跟前走过。 我迟疑地望着她低沉的背影,似乎感觉我们之间少了之前的欢乐,多了一层尴尬的面纱。虽然欲望是难以自控的,性爱是快乐的,可是事后留下的却是无穷无尽的尴尬和难堪。难道我们真的可以超越自我吗?难道我们真的可以超越世俗吗?难道真是只有性没有爱吗?或许这是值得我和她去深思的问题。 她从我的跟前走过后,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言语什么,只是默默地直奔走廊的出口走去。 我也没有再对她言语,只是跟随她的背影,往走廊的出口走去。 我们俩就这样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走出了走廊。或许这是一种最佳解说或表达方式? 外面,凛冽的寒风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夜间的路灯,同时追击着我和她的后背。 她不急不慢地迈着轻巧的步子,将双手插在外套的衣兜中,双臂紧贴着纤细的腰,披散的长发随风在两颊舞动着。 我默默地走在她的背后,凝视着她那似若孤独的背影在忽明忽暗的路灯下前行。渐渐地,我感觉——愈是张望,我的心愈是凄切,夜也愈是寂静,寒风也愈是刺骨,路灯也愈是阴暗,路也愈是漫长。 在快到宿舍楼的最后一盏路灯处,我忽然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罗小红。那是因为我突然想到了我床上的床单,我怕让刘蓉蓉看见我的床上铺着她的床单。因为午间时刘蓉蓉说过——今晚来找我。 听到我的喊声之后,她猛然在昏暗的路灯下方止住了步伐,迅速转过身来,激奋地看着我。 我只是镇静看着她的眼睛,抑制着内心尴尬的杂念,努力笑了笑,低声说道:“嘿……怎么就你一个人走在后头?” “她们都赶回去看电视剧了。”她很快回答道,满面笑意。 “哦。”渐渐地,我又忽然莫名地陷入了沉思。 “不有你吗?我们不是两个人吗?”她又即刻说道。 “什么?”由于思索的原因,我没能听得很清楚。 “我说,我们不是两个人吗?” “嘻!”我莫名地笑出了声,“是啊。” “你…叫我干吗?”她问道。 “哦,”我镇定了片刻,“你…你…你一会儿能不能把你的床单拿走?” “你……”倏然,她的面容变得意外的悒郁,声音格外的低沉,“你怕小蓉看见?” “嗯。”我低声道。 “那,我一会儿直接带上去。”她细声说道,“嘻,你的床单应该也晾干了。” “可能吧?” “不如……我一会儿顺便帮你换好吧?” “那……谢谢!” …… 我站在她的背后(我房间的中央),默默地看着她俯身用力扯去那粉色的上面布满着卡通画的床单,然后揉成一团,扔到那把椅子上,接着从床头的铁架上拿起我的床单(单位统一发的淡蓝色床单),猛力甩开……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如此僵硬和愤然。而此刻,我除了内心那点难言的尴尬外,似乎并没有感到泛酸,或同情。 完毕后,她缓慢地转过身来,看了我一眼,然后慌乱地从椅子上拿起床单,抱在胸前,接着又瞟了我一眼,然后慌慌地仰望着天花板下的灯泡,双眼不停眨着,许久。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言语。 最后,她像是在竭力抑制着内心的酸痛,定睛地看了看我,低声说道:“我走了?” “嗯。”我想了想,“明天见!” “嘿……”她阴沉地笑了笑,“不想见也得见啊!” “是啊。” “我走了!”她又低声重复着。 “明天见!”我又说道。 “明天见!”她略微笑了笑。 我也笑了笑,没再说些别的。然后我掏出一支烟,点燃,吸着。 她再次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步向门前。 我慢悠悠地吐出淡淡的烟雾,透过烟雾,安静地望着她的背影移向门前,然而却没有丝毫眷恋感。 这时,不知是谁忽然敲响了我的房门。不禁,我一阵胆颤,因为我想应该是刘蓉蓉。但,我又想,如果真是她,事情也只能这样自然进行着。 她没有为此迟疑,继续走向门前,然后直接拉开了门。 “嗨!”原来是胥勇。他冲她微笑地招呼道。 “嗨!”她尽量放开声音,礼貌地回应道,“来找曾雨?” “是啊。怎么我一来你就要走?” “嘿!”她只是冷冷地笑了笑。笑声中明显地夹杂着悒郁的色彩。虽然她背对着我,但我仿佛看见了她失落的低沉的面容。她沉默地擦过胥勇的肩膀,往楼梯间拐去,身影即刻消失于门口。随后,传来一阵压抑的脚步声。 “拜拜!”胥勇扭头冲楼梯间说道。 她没有回应。我只听见脚步声愈来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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