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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文 / 乃甄

李自成入城之后,居住在明皇宫中,各级高级将领分别搬进明勋戚、权贵府邸。大顺朝建都西安,北京城只是行在。李自成进京是为了举行登极大典,当皇帝。文武群臣是为了从龙当官。将士们就是为了捞钱搞女人了。李自成下谕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按惯例拷问追脏。
刘宗敏拷问追脏,试用新夹棍,把两个勋戚夹在大街之上,一夜即夹死。凡勋戚大员即使将财产全部交出,也不免一死。大康伯张国纪夹死,家财尽没。嘉定伯周奎受夹,吐银六十万两。说起这周奎可是皇亲呢,他的女儿即是周后。崇祯皇帝要其助饷,他硬说没钱,还找女儿去要,周后给了他五千两银子,他还吞了两千两,只拿了三千两给崇祯。现在倒好,六十万两银子全部留给了李自成不说,自己的命没了,其妻、子均受刑而死。
大学士魏藻德受夹,倾家一万多两银子。刘宗敏大骂:“你身为首辅,只有这点银两?”
“本是书生,不韵政事。”魏藻德答,其家人奔走告贷,受五日刑而死。
八百多名六品以上的官员遍受拷问,追脏拷问的对象越来越广,后来商人、平民,只要有钱的都算上,最后连大书画家米万钟家也被抄掠一空。街上的混混、奸人趁机报复或是敲诈勒索,一时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李自成进城三天以后,就将一部分宫女和勋戚、高官家的女子分赐给随征的将校。这得到美人的当然是偷着乐,没有得到的呢?就自己找便宜去了。于是大顺兵在京城里抢掠奸淫,安福胡同一夜之间妇女就死了三百七十几人。还有就是将女子抓到城墙上轮奸,轮奸至死后就将尸体扔到城墙外。再加之东南漕运断绝,西北奇荒,粮食,柴薪匮乏,大顺政府虽然明令不准涨价,可是有价无市,黑市上涨了十倍都不止,民生之艰难,可想而知。可叹一座富丽堂皇的京城国都,活活的就变成了人间地狱。
刘宗敏、李过等经过半个多月的拷问追脏,得获银子三千多万两,皇宫中搜出藏银三千多万两。先运进大内命工匠铸成锭子,陆续运往陕西。北京人看着白花花的银锭子流出,没有不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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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甲午战争爆发。慈禧太后欲将所积白银一千五百万磅,欲运往英伦,交与汇丰银行。约以守秘密,勿令人知。汇丰索利息二厘五,慈禧吝,不与。庚子年,仓促西逃,将宫内之金银悉数埋入地下。八国联军进入京城后,被人掘去无数。后美军代为收存,然只剩九百余万。慈西回北京后,只以积蓄为虑,继续搜刮。至死时积蓄以增至二千五百万,世称孝钦遗币。
亡国之君崇祯可谓后继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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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狮子胡同,因有一对铁狮守护在门口的宅院而得名。这座宅院是元朝那一个皇族贵胄的宅邸已不可考,但在崇祯年间却是田皇亲田弘遇的院子,刘宗敏进了京城以后就住进了这里。田皇亲家多美女在北京城是有名的,江南玉峰歌妓陈园园,华林歌妓顾寿,在京城里那是没有人不知道的。当刘宗敏进到院里,满院的莺莺燕燕着实让老刘眼花,可是当他看见顾寿时两眼都直了,咽惯了菜糠的他几曾见过这样的细白面,哪里还按耐得住把她拥进了里屋。一阵子雨打芭蕉之后,刘宗敏爽透了,抱住顾寿说:“江南美女闻名久了,今日才知道传言不虚。唉,以前可直是白活了。小心肝只怕是天下第一美女了吧?”
“嘻嘻,大将军难到没有听说过玉峰歌妓陈园园吗?”
“好像是听人提起过,怎么她比你还要美吗,花样儿也比你多?”
“嘻,”顾寿用一根手指头在刘宗敏的额头上戳了一下“瞧你这点儿见识,在留都的时候,贱妾的身价不过五千两银子,而陈园园却高达万两,可想而知,陈园园胜妾十倍。”
“是吗?老大戎马半身,却没有见过什么好颜色,长安的那几个贵妃与你相比起来却如糟糠。当了皇帝也该有个美人儿了。那个陈园园,她在哪儿呢?”
“她在吴襄将军府呀。”
刘宗敏“呼”地一下就翻身下了床,披上戎装带上几个小校直奔西四牌楼旁边的石虎胡同吴襄的宅院。大概是小巷幽深吧,吴襄府本来还没有受到大顺军的骚扰,可是刘宗敏来了,他逮住了吴襄问陈园园在哪儿。吴襄说:“去了宁远,已死去了。”刘宗敏“哼”了一声,小校拿来夹棍一夹。吴襄:“妈呀,在夹墙里。”
于是刘宗敏抄了吴襄的家,提拉了陈园园就走。小校们当然也搞到了俏丫头。刘宗敏这人挺义气的,他看见倾城倾国的陈园园并没有私自曳了,而是把她献给了老大,大顺皇帝李自成。
从龙之臣,牛金星们都忙着演礼登极大典。当然“劝进”的做作功夫是要表演一番地,李自成推脱不过只好将登极大典定在了四月八日。只有制将军李岩很不识时务地上了一个疏奏:“东虏恢复燕京之心不死,吴三桂率关辽军在山海抵御东虏,山海地利形胜最要,宜尽速招抚,许以父子封侯。屯兵密云,以防东虏南下。”
李自成见疏,心甚厌恶,只是在疏后批了:“知道了”即扔在一边。
李岩自从被牛金星推荐给李自成后,在打开封、洛阳都立功不小。他还编了童谣:“吃他娘,穿他娘,闯王来了不拿粮。”一时,李闯王打到一处开仓赈粮,深得老百姓的心,有了那么点儿打天下的味儿。可是自从李闯打下了些大城市,特别是攻下西安以后,明朝投降过来的高官不少。这些从龙之臣中有个叫顾君恩的不过是襄樊乡下的一个县丞,但此人本领不小。怎知此人本事不小呢?他只要一见到李自成就哈哈的地,腰自然是直不起,连背也是勾着的,满嘴“哈哈,我主龙兴;哈哈,德比尧舜;哈哈,功过汤武。”而且他也从不翻新,就这个套子。瞧这马屁烘烘的架子,明时的一个县丞的确是委屈他了。李自成在西安立了大顺国以后,牛金星,宋献策、李岩正在商量着如何设官理民,奖励农桑。可是这顾君恩却上了一道疏奏;说是当务之急是北伐京城,在北京登极已正天下视听,以应四海喁喁之望,江南财赋之地定可传檄而定。这一番议论,迎得了大顺朝满朝文武的欢天喜地,李自成也是满心欢喜的。牛金星也是巴不得早日做了开国宰相,至于那些从龙之臣更是想着高官厚禄,捷足先登,于是一边风地唱起了北伐赞歌。只有李岩谏阻不要急于北伐,力主用两年时间全力经营已占土地,建立政权基础,恢复农桑使百姓得享复苏之乐,也使粮税有源才能巩固国之根本。可是李自成不但听不下去,心里还很不高兴,本已拟定李岩的兵部尚书也就不提了。像缓慢柔和的流水可以改变石头的外形一样,身边的人也在无时无刻的影响着你,当周围的人形成一股潮流的时候,你也就被卷了进去,伟人可以坚如盘石,而李自成不能,他已经被从龙之臣的阿谀奉承弄得轻飘飘的,头昏脑胀了。现在李自成对李岩疏奏的厌恶显得更有依据,李岩谏阻北伐,差点误了朕的大事呀。(李自成在牛金星们的教导之下,已经会称“朕”了)
李自成住在明皇宫的文华殿中,抱着天下第一美女陈园园的细腰。在政事上除了拷问追赃,就是忙于登极大典。这天在西暖阁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宋企郊、顾君恩、李过、李岩都到了,议论了登极大典的事务后。牛金星提到,传檄江南的史可法、湖广的左良玉、山海的吴三桂,如果能在登极大典上这几家能参与其会或是递送贺表,那就是锦上添花。
李自成甚喜,说了一声“照办”
李岩忍不住说道:“湖广、江南相对远一点,而这关辽军离北京只有几百里路,急行军两日就可赶到,应该重点招抚。”
“军师,关辽军最近有什么动向?”李自成不紧不慢地问道。
“关辽军二十日到了丰润,得到了北京城破,帝后殉国的消息,大部已回山海,只有吴三桂带了三千骑兵在丰润观望。”宋献策答道。
“吴三桂能降我大顺吗?”李自成又问。




|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6-8-26 发表 | 本章责编:玉扇倾城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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