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猛地变只虎，伏在人高的草丛里，候你无人处潇洒地走，那飘起来的长发真是精神，藤条样扯疼了我的眼睛。蓦地，你笑了，不知为什么，一道神秘的光环裹满了全身，四周隐隐约约飘逸着似曾相识的女儿红，愈看愈象烛光香雾中披轻纱、舒柳步、摄人灵魂的狐狸妖精，尤其是你不时回头打探有没有尾巴咬着的眼光，洋溢着女性少有的风骚与骄傲，而后潇洒地打开皮包，掏面镜子，妖一样把鸡血红涂在香香的嘴唇上，火一般撩起我兽心的妒忌，“呼”地窜起来扑过去，没待你惊讶中做出反应，“咯嚓”一声，便咬断你的喉咙，“腾”地把你抛在肩膀上，扛片灿烂温馨却有点儿苍白的微笑，高昂着头蹩回自己的老巢。
蓉儿，天算不如神算，神算不如人算，不是不报，时候不到，时候一到，一切都报！到底是不费吹灰之力把你逮着了，终于盼到了出头的这一天，我也把你拖到有雪有草的地方，也把你剥葱样赤裸裸插进雪花冰凉的肌肤里，蹲守着，让暖融融的阳光苏醒复原你儿时的俏模样，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往事淅淅沥沥在眼前晃动，泪花儿滴滴点点就开在千年的铁树上，海枯石烂，沧海桑田，慢慢地你发芽了，滋滋地生长着、生长着……
倏地，心被掏空似的，饥饿搅肠牵肚，仿佛被人用万千个针儿扎着，万千个手儿抓着，于是春心荡漾，忍不着萝卜般吃掉你的小手，啃掉你柔软的带点丁香味的香唇，舔舔你光滑激情四溢的舌头，嚼嚼你玉样丰满的胸脯，更大的饥渴便跟在后面，索性儿一不做，二不休，谁让你来得不是时候又恰到好处，谁让你一个不小心犯在我的手心里！孙大圣我的老兄，快到太上老君那儿盗来火种，扬二郎我的小奴你去到玉皇大帝哪儿偷口神鼎，牛魔王你个谗虫，精卫凤凰处借些柴火，铁扇公主你个垫背的，赶快煽风点火，呼啦啦咱把水烧起来，嚯嚯嚯咱把肉儿煮起来……蓉儿，实可怜你丰满的乳房，刚下油锅就翻了个滚儿，三下五去二就煮成个蜂窝，勾出来放在天样湛蓝的案板上，一口一口地就着泪水嚼，玉兔儿把你的葱蒜姜汁端过来，吴刚哥，莫吝啬你的桂花酒，可怜可怜你的兄弟我，百年难得醉一回。
千年修的同船度，万年修得共枕眠，你个没心人，看着我一块一块地割，一条一条地接着吃，不大一会儿功夫，肉都啃光了，便咯噔咯噔地啃骨头，就连不经意掉在地上的骨渣儿，也一个一个捡起来……蓉儿，你俏皮地在肚子里装模做样双脚乱蹬，疼得我七窍窜烟，五官移位，满地儿车轮样打着滚，口干舌渴，抱起锅销魂的滚汤正要“咕咚咕咚”喝，却发现团毛绒绒的东西，车轮样在地上滚，狗东西，那不正是我割下扔掉的、你身上最肮脏最风流最隐私的所在吗？它什么时候也学会了狗样刺猬般爬？
——吃了吧，吃了吧，留它何用，岂不污了圣人先贤的慧眼，伤了有情人的心，败了正人君子的雅兴，有时野蛮的占有也是一种美德。
——你放心，我会做些简单的处理，禁不着春心荡漾，周身着了魔似的兴奋，自己的那根，如意金箍棒般翘起来，忍不着掏出来上下左右仔细打量，然后搁在手里反复赏玩，含在嘴里竟酸溜溜吹出了声音。蓉儿，不知不觉我把黑绒绒的毛儿拔个干干净净，呈现在面前的是件玉样发光的工艺品，不知怎么的，鼻子越发酸溜溜的。唉，我的天，多好的物件,也不知我几时亡的国丢的家，把属于自己的文物，竟珍藏在他国，真得好好看看有没有腐烂变质变味的地方。我伸手从超市里偷把刀片，抬手拽一片说是无情却有情的月光，郑重地从中间拉开，好奇地打量着研究着，妈那个吧子，随随便便捏捏肚皮都成的东西，凭什么可以从中觅到快乐感受到高潮、体验到两性的融洽呢！看来这是个行将被揭开的秘密，我小心翼翼地掰开，里面竟空无一物。正在诧异失望之时，一滴又浓又稠黏糊糊圆溜溜的东西滴下来，弹在了地上忽瘪忽鼓，这是那个畜生的精液，不由我好恶心好伤情，妈呀，蓉儿，便宜你个掂花人偷鸡贼，等我部下天罗地网，循着蛛丝马迹查出你个狗东西，不把你的鸭子啃掉才怪呢！
愤愤地扔出去，酸酸涩涩地看，水面上竟弹起了雪花般的雨点，旋起一片雾状的气泡，浮出个玉脂样的肉球，慢慢地长出个黑点。成精了，我好奇地跑过去，双手捧起来，柔柔的滑滑的，鼓起又瘪下，瘪下又鼓起，我的妈呀，你就是那个人们常说的受精卵吧，本可以在潮湿阴暗而又温暖的房子里孵化，却因我生吃活剥了你的母体，自此你便成了无房户，诚可怜的东西，你就去到我的肚子里，十月后咱也上回产床做回产妇。
你说我不能不醉，不能不疯，不能不痴，失去了心爱的人，又养了个遗腹子，怎不叫人屁股沟里落泪伤心到底呢！千错万错都是你的错，我拿把刀，使出吃奶的力气，狠劲儿在两片上刮来刮去，等到玉样无毛无暇之时，掂起来放在锅里涮一涮，血丝儿将退未退，我扔在了嘴里，吧唧吧唧嚼了老半晌，你可别说，这东西可真是，要滋有滋，要味有味。可就是渴得要命，抱着汤水儿咕咚咕咚喝，铁红的锅底儿趁机烧个满嘴的水泡，我疲惫地望着勃起的生命傻样地笑：
———正撑破肚皮麻溜溜钻出来的蓉儿，你拽的是我那根筋骨，咋就没有了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的叽骂喊叫，没有新生命诞生的狂奔乱跑，多的是久别后的甘霖重逢，多的是思念的甜蜜与冲动，你就住下吧，一颗跳动的心，权做笑迎你的新房，愿用爱扎就护你疼你的篱笆墙，用血儿浇灌你窗前的鲜花，蓉儿，蓉儿，起风了，秋凉了，请关紧心之柴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