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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祥来的那天,林雨正和文秀及牛角墟里的一帮同龄女孩们在空旷的晒谷场上跳绳。文秀的母亲来叫她回家。林雨当时没在意,其他人也没在意。直至回到牛角墟,在巷口,只见巷子里的人有的坐在光滑冰凉的石凳上,有的站着,或两手交叉抱着,或捧着饭碗,或抱着小孩,围成一圈,议论纷纷,每个人脸上都露着兴奋的色彩。林雨和玩累了一起回家的女孩们走过去,才听清他们议论的话题。原来,一直拒绝跟随母亲嫁到奇园村来的文秀的哥哥和姐姐终于从鸡头岭出来了。巷子里的人说,文秀和他们长得真像。巷子里的人说,文秀的姐姐长得真漂亮,一对桃花眼,看人总是笑眯眯的,高挑身材,以后也不知哪个有福分的小伙子能取到她。巷子里的人说,文秀的哥哥好文静,似乎不太爱说话,一直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和他姐姐简直两个样。 听了邻居们的议论,林雨归心似箭,恨不能一步到家,看看文秀的哥哥和姐姐到底长得什么样。 远远的,可以看到文秀家的厨房(八九十年代,经济比较困难的时候,奇园村人的厨房,除了是做饭的地方,也是吃饭和会客的地方)门口站了一大群小孩,个个像抢食的鸭子似的伸长脖子往里探望。林雨跑过去,也跟着往里瞧,却除了看到如山上的树木一样密密麻麻或红或绿的背影外,什么也看不见。 二十多年过去,回首初识文祥的那段岁月,就像隔着白色透明然已经发黄发旧的窗纱看月亮,大致的样子是可以看出来的,细节的东西却模糊难辨。比如第一次和文祥见面的情景如何,林雨就没有丝毫印象。那时候的文祥长得怎么样,她也记不清了。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有事没事总喜欢往文秀家里跑;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喜欢上了和文秀的哥哥文祥说话。她觉得文祥说的话和巷子里其他人说的话都不一样,他说的每句话都能把她逗笑,令她深思,或者至少吸引她。比如,她问,文祥哥哥,为什么你的眼睛是蓝色的?为什么我的眼睛不是蓝色的呢?文祥会笑着答,因为蓝色喜欢我,所以它跑到我眼睛里来了。又如,她问,文祥哥哥,为什么我们小孩子都要上学,上学有什么用呢?文祥会笑着答,因为学校就是给小孩子们开的啊,如果小孩子们不到学校去,那老师们不是没活干了,要偷懒了?又如,她问,文祥哥哥,为什么山上有的树到了冬天会掉光叶子,有的树不会呢?文祥会笑着答,因为有的树怕冷,有的树不怕啊。那些怕冷的树冬天一来,树叶就纷纷往下掉,而那些不怕冷的树就不会了。我们人呢,就应该向那些不怕冷的树学习,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不怕。虽然小,林雨也知道,类似的问题,若向牛角墟其他的人提出,不遭耻笑也会让他们觉得不耐烦,而向文祥提出,却总能得到令人满意的答案。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