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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节的奇园村人,一般是赤脚走路去田间劳动的。即使穿着鞋,到了劳动的地方也会脱下来,放在田埂上。大学时期的林雨,曾写过一篇名叫《赤脚走路的感觉》的文章,表达了光着脚踩在土地上时那种亲切、踏实的感觉。 这时节,奇园村里蜿蜒曲折悠远绵长得望不到头的小溪、河流里都蓄满了水,溪水淙淙,河水汹涌。奇园村人在河的两岸种满了翠绿的竹子、低矮的灌木,在通向城镇中心地带的马路上架了石拱桥。在这座石拱桥的桥底下,流传着许多或浪漫或恐怖的故事。这些故事我将在后面的文字里视情况给大家做个或简单或详细的介绍。 这时节,奇园村附近的森林和远处的群山也是令人难忘的。忘了告诉大家,奇园村虽属山区,但它本身是一个小盆地,它处于群山的包围之中,所谓开门见山,在奇园村是自然而然的事。这个盆地就像世外桃源,滋养了一代又一代的奇园村人。生活其中的乡民也自得其乐,除非经常在外走动的人,极少关心政治军事之类的大话题。言归正传,春末时节,奇园村附近的森林旧貌换新颜,无论是落叶的还是常绿的树木,都重新长满了绿叶,欣欣向荣的景象不输于田间的作物。鸟儿走兽们也活动频繁,天天可以听到它们或婉转清丽的歌声或粗犷雄浑的咆哮,天天可以看到它们跳跃的身影和留下的足迹。远处连绵的群山,龙腾虎跃,壮丽宏伟,逢上下雨的时候,就是现成的国画——溪山烟雨图。朦胧、绮丽,天和地茫茫一片,山与水混沌不清。一个个的人成了画中的点缀。 另一幅是寒冬腊月时的图景。这时的奇园村就像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苍颜白发,安静慈祥。走在乡间纵横交错的小道上,除了间或几块长满青葱蔬菜的田地,入目皆是荒凉。收割后留在地里的一个个秩序井然的稻茬儿,分布田头路边仿佛站岗的士兵似的一根根挺立笔直的电线杆,被村人赶着去吃草活动的一头头老水牛或小黄牛,立在村口屋旁以及山脚下的水没了鱼也没了的一口口枯干水塘,还有只剩下枝杈旁逸斜出的一棵棵桃树李树白杨树和梧桐树等。在这个季节里,大部分村人要么到村外去找点零活干,比如修路建房什么;要么在家搞点副业,比如贩卖猪肉、猪仔、花生(油)、大豆(豆腐)、银杏、田七之类的;要么到镇上或县城去买几两毛线回来给家里的老小打毛衣织手套。前面两类活一般是男人和不再上学的小伙子们才会去干,为的是赚点钱过年花销。后面一类活则往往是已婚的女人和待字闺中的姑娘们才做的。 这一切都给林雨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更深刻的印象,是在下雪的时节。奇园村有一句俗话叫,不下雪不过年。意思是,每年春节来临之前,必定会下至少一场雪。雪有大有小,大的可以铺满地面,三四寸深,可以堆雪人打雪仗。小的落在地上就化了,根本看不出。林雨记忆中,小学一年级、初一、高一这三年,都下过几寸厚的雪。地面、屋顶、田间,到处白茫茫的一片,穿红着绿的男孩女孩们趁着下课放学的间隙,抓一把雪扔到旁边伙伴的头上身上,或者和伙伴们一起在地上堆起一个人形的白色物体,在上面用红黑墨水画出眼睛嘴巴和鼻子等,也有用其它东西代替的,比如用折断的树枝、吃过的瓜子壳等。林雨和哥哥林雷甚至想到了将雪水用瓦罐盛起来埋在地下,留到第二年夏天才喝。 无论是春天还是冬天的这两个图景,都是成年后常年生活在异地的林雨异常怀念、想见而不得的。也是到那个时候,林雨才深刻地体会到,所谓的乡愁是什么。它未必完整如头顶浩瀚的天空连成一片,但它一定是直指内心触动灵魂的,是让你牵肠挂肚剪不断理还乱的。
2、名字的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