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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一个月将要过去,出乎预料的,我竟一路都没有惹麻烦,这对我来说,简直是个奇迹,前面即便是在人生地不熟的英国,我一个月至少也要想办法找人打上一架,实在没架打,就跑去剑道部和人“切磋”,可是现在,大概是没心情,又或者是不想引人注目,泄漏我的行踪,所以也出奇的老实起来。不过事实证明,缘分是一种奇妙的东西,你一旦和某件东西有了缘分,就算你不去找它,它也会来找你,正如爱情和姐姐这样的美女,又如,麻烦和我。 后天就要靠岸了,所以,明晚船上将有一场舞会,以为记念。 听到这个消息,我冷笑,心中没有一丝涟漪。舞会?只要不在门口贴上“华人与狗不得进入”的牌子我就谢天谢地了,我对那舞会可不敢有一丝期望。不过,话说回来,他们瞧不起中国人,我还瞧不起他们呢!都是一样的俩眼一鼻子,有什么了不起的。姑奶奶我还不屑去呢!什么狗屁舞会,无非是男男女女找个借口亲热爱人之外的人罢了!这帮洋鬼子毛病就是多,我待在船舱里绣豆腐都比他们的舞会来得有趣。绣豆腐,是家里人对我所绣的绣品的唯一评价,不管我绣的是花还是鸟,最后看着都是一堆豆腐渣。 然肖打乱了我的计划,他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来“引诱”我参加舞会——我怀疑这个晚上他把一年要说的话都说完了,说什么他很想去,但是没有舞伴——这船上的女子少的可怜——这倒是真的,这年头,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谁都不会放心让自家的闺女独自远行,如果家里人知道我要回家,肯定会派人来接我……他还说他这辈子没见过上流社会的舞会(才怪!),所以,这生平的唯一一次机会绝不能白白放弃。最后,他干脆硬塞给我一件晚礼服,说什么明晚舞会上不见不散。切!大男子主义。 不过说起来,我倒真的没怎么参加过舞会这种活动呢!在英国待了三年,一次舞会也没去过,似乎有些说不过去,罢了,去就去吧…… 不过答应去并不代表我会为那劳什子作什么准备,而且我也不喜欢太引人注目——毕竟家里的事我还没搞清楚,所以我只是穿上了肖给我的红色礼服,不管我承不承认,这礼服,非常漂亮,做工精致,布料也是上乘的绸子,手感好,色泽纯,穿好了礼服,把头发随意盘了起来,OK,就这样。 肖来接我的时候愣了一愣,嘿嘿,我坏笑,“我在家的时候可是个假小子,今天为你扮成这样已经是极限了,休想让我再把脸涂成猴屁股。” 听了我的话,肖苦笑,“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连珠炮似的说了那么多,本来我是想说,你这个样子已经够美了,如果不听你说话还以为你是个真正的淑女。” 我不屑地撇了他一个白眼,“休想拿你们那套礼貌规范来对我说教,告诉你,我从小就被当男孩养,是在混混堆里打架长大的,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我交的兄弟都是整日在街头打架的小瘪三,我最不屑的就是你们所谓的礼貌道德之类的东西,什么嘛!那种东西有什么用,若心里是好的,就算外表再凶神恶煞,也是好人,若心本就是黑的,再文质彬彬也不能把心变成红的。人做事直来直往随心所欲就好,干吗拿个礼教的绳子挂在自己脖子上,像个封建礼教的看家狗。再说你们英国,整日说自个儿是绅士,对自己人算有礼貌,可是对别国的人呢?几时把我们当人看?还和法国德国搞什么八国联军,一起做了火烧圆明园的强盗匪类,整日还绅士淑女的挂在嘴上,羞也不羞?再大点说,你们在国内讲民主平等,对待别国的人别种族的生物又何时平等了?还不是整天把鸡鸭鱼炖了吃到嘴里?……”我蓦地住了嘴,自己是不是说的过头了?再看向肖时,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眼睛里多了些玩味和探究,我吐了吐舌头,“我是不是说的太过了?” 肖笑了笑,“没有,我很同意,看来真是物以类聚,咱们很可能是同类呢!好了,走吧,再晚点大概舞会就要结束了。”说着,携了我的手就要走,刚走两步,却回头一笑,“忘了告诉你,你今天很美。” 不知为什么,看到他带笑的眸子,我的脸就这么烧了起来…… 到了舞会上,肖很绅士对我伸出手,“美丽的小姐,我可以请您跳个舞吗?”我回给他一个自己都会起鸡皮疙瘩的温柔笑容,把手放在他的手上。 当我们步入舞池,当肖的手放在我的腰上,我突然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我扯了扯肖的衣角,“那个……我说……以前我学跳舞的时候学的好像都是男步……” 那天晚上,肖一直为他的脚默哀,在和我跳了一支舞之后就赶快拉着我离开了舞池,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我看,以后若是你看谁不顺眼,就请他跳舞好了。” 我皱了皱鼻子,“真不够绅士,按理说,照你们英国人的绅士风度,你应该教会我舞步才带我离开的。” “哈!真抱歉,我从不认为自己是绅士,再说,即便我以前真的是绅士,听了您刚才的高论,我也不敢再说自己是绅士了。” 我摊了摊手,“好吧,既然我不是淑女,就不要求你做绅士了,我看咱们俩个‘非绅士’‘非淑女’在这舞会上还是只吃东西比较合适。”说罢,拿起一块蛋糕就往嘴里塞。 肖的眼角撇了撇远处,遗憾地对我说,“看来你的希望落空了,有人对你很感兴趣呢!”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我看到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走了过来,浅棕色的短发梳得纹丝不乱,面上油光可鉴,一看便是营养过剩,无论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粗粗的眉毛横在脸上,像极了两片鹅毛,浅灰色的眼睛里闪着精明和跋扈……呃……如果我没有看错,还有色字,一看便是被贵族习惯宠坏的男人,鹰勾鼻,嘴上带着习惯性的笑容,但绝谈不上开心与否,那绝对是一种每次做了坏事之后的奸笑习惯。被这样一个人盯上真是倒足了胃口。 “那人叫勒克斯•凯文,是东印度公司驻华代表,这次去上海就是接任东印度公司中国分公司总经理,贪酒,好色。”肖在我耳边小声地用中文说着来人的资料,我有些讶异这个平时不言不语的家伙居然知道那么多事,第一次对肖的来历有了兴趣,不过还没等我想明白,那个叫凯文的家伙就走到我的面前,请我跳舞,“不好意思,我不会跳舞,刚才我的舞伴还在向我抱怨我踩坏他的脚。”我看了眼肖,想让他帮我圆场,可是肖却笑道,“叶小姐谦虚了。”这家伙还一派看好戏的样子,我瞪了他一眼。 “没关系,一个绅士,是应该以照顾淑女为己任,我会教您的。” 我呕,但还是把手伸给了那头猪,这家伙那么讨厌,也许……我冲肖眨眨眼睛,想看好戏吗?他的眼中满是笑意,但面上却无一丝波澜。 我老是“不小心”踩到那头猪,然后忙不迭地道歉,“真是对不起,我太笨了,总是踩到您的脚。” 看得出,凯文正努力地保持着“绅士风度”,“没关系,这是学舞初期必然会有的尴尬,只要您和我多跳几次,一定会学会的。”说着,他放在我腰上的手不老实地上下摩娑,让我掉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脑袋也离我越来越近,似乎想钻进我的脖子里,“该死的色狼,”我心里暗骂,但脸上却还是保持微笑,手上暗暗用力隔开我们的距离,可这该死的色狼居然一点也不理会我的暗示,后面的手越发地过分起来,“叶小姐的英文说得很标准啊,是在英国探亲吗?” “不,是留学。”我淡淡地说,努力掩饰语气中的不耐烦,我使劲瞪了他一眼,死色狼,你的手要是再敢向下一点,等着看我拳头。可是他似乎一直往下看,根本没有看到我的瞪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原来……,该死的肖,给我的是什么鬼礼服,胸口居然开的那么低,虽然这在洋鬼子的礼服里算保守的了,不过乳沟还是隐约可见…… 我快要爆发了,一个转身之后,我“顺脚”狠狠踩了他一脚,“哦,凯文先生,我感到非常抱歉。”我保证,你下次的下场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呃……没关系,我的荣幸,请问,您今晚有时间吗?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和您共进夜宵?”说着,他的爪子居然捏了我的屁股。 我火了,一个拳头就抡了上去,用英文骂道,“你这色狼,见鬼去吧!”屋子里的大都是英国人,用英文骂效果要好很多,“这就是你们所说的绅士行为吗?该死的,竟对淑女动手动脚,”说着又一个拳头抡了上去,可是半途中却被人拉住了,不用猜就知道是这家伙的保镖,这种跑到中国诈钱的人身边总是少不了三四个保镖,那倒在地上的猪大喊,“抓住她,这中国婊子!”TMD,我更火了,这混蛋居然用那么难听的词骂我,我挥起另一个拳头冲那保镖的眼珠就是一拳,瞬间把他的一只眼变成了熊猫眼,又有两个人上来,该死的,我开始后悔当时为什么打架时都带着岳清和虎子哥他们,自己的功夫都荒废了,这是在船上,而且人生地不熟的……我对付一个保镖已经很吃力了,更何况,他们有四个人…… 我冲肖的方向看过去,该死的,那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影儿了,而其他人,大概是因为看到我是个中国人的原因,又碍于凯文的身份,竟没一个人出手帮忙。 但是打不过也要打,至少……要给自己开出一条逃命的路来,我边打边逃,根本数不清一路掀翻了几个桌子,浪费了多少食物…… 终于逃到了甲板上……然后,在几个回合之后,我被逼到了船的栏杆处,反正还有一天就靠岸了,应该不远了吧?实在打不过就跳下去算了。该死的肖,再不出来救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我又打翻了一个保镖,做最后一击,正想着,教训完这个家伙就跳海,却没留心后面又有个人攻了上来,只听见后面咕咚一声,回头看去,却不知道肖已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该死,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肖的声音中满是笑意,“好,我等着。” 肖的功夫还真不是盖的,一会儿功夫,那三个保镖就趴下了。 刚教训完最后一个保镖,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响了起来,“上帝!那个打架的男人不是狄瑞克公爵吗?”然后周围原本围观的人像炸了锅一样纷纷议论起来。“上帝!真的是公爵殿下,公爵不是一直住在爱尔兰吗?怎么会去上海?”“这小姐是谁?是公爵的未婚妻吗?”“不可能,听说公爵已经结婚了呢!”“真的吗?可是从没有人见过公爵的妻子,听说只是谣言,”…… 肖一派头疼的样子,“被发现身份了呢!真是头疼!”看到那个凯文因手下的落败几欲逃走,肖走上去,“凯文先生,这位小姐是我的朋友,想必是误会一场,希望您不要介意。” 凯文见有台阶可下,忙上来道歉,“公爵先生,当然是误会,叶小姐,我非常抱歉,我的下属不知道您是公爵先生的朋友。” 肖在我耳边用中文低语,引得周围一阵惊呼嘘气之声,“相信我,如果和他敌对,以后会有很多不便。” 虽然很不情愿,但我还是在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凯文先生客气了。” “如果不是你让我去那鬼地方,我怎么会挨打,说!怎么赔我?”夜晚,打架完毕的我和肖又不约而同地到了甲板上,“不如……”我坏笑,转头看了看船上高达20多米的桅杆,既然他一个人可以飞上去,多带一个人也是没有关系的吧? 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眼中满是无奈,“你确定要站到那么高的地方?不怕摔死?” “你肯带我上去?”我的眼里满是兴奋,“飞”到那么高的地方啊,而且还是在海上,呵呵,一定很爽…… 正兴奋中,肖的手已经挽住我的腰,抱着我跃了上去,哇!好像在飞啊?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人啊?居然这样都行,中国古代的轻功也不过如此吧?这家伙学过中国轻功?怪不得到了21世纪都没有多少人会轻功了,原来都被外国人学去了,唉,悲哀啊…… 肖站在桅杆的顶端,而我则是脚底悬空地被他抱着,我抬头看肖,他正看着前方,一双墨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是两颗绿宝石,闪着诡惑的光彩,他紫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虽然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实在说不上安全,而且随时都有一摔两命的危险,可是在肖脸上竟没有一丝波澜,好像和站在地上一般稀疏平常,我从那轮廓分明的脸上能看到的只有一种淡淡的疏离和冷漠,好像我们脚下的一切对于肖来说只是一场戏剧而已,即便是我们摔死了,也只是一场戏,对他无丝毫的影响,他的样子像极了异教的神,站在高处看着世人犯错,然后做出事不关己的审判……可是,他眸子深处却又那么的孤独,彷佛这世界只有他一个人而已,心中有些疼痛的感觉,我的手不禁伸上来,抚上他的脸……而肖,似乎刚刚意识到我的存在,低头看着我,眼中开始有那么一点点的人气……然而似乎又有些我不懂的东西,他的脸俯下来,我下意识地向后闪躲,却忘了我们现在还在20多米高的桅杆上…… 我向后摔了下去,耳边的海风呼啸着,完了,这下死定了…… 这样想着,蓦然觉得腰上一紧,再睁开眼,看见肖闪亮的眸子,和近得让人心慌的脸,我对他粲然一笑,把唇向前凑了过去——后来想想,我当时一定是疯了,我们还在下落,如果不是肖,我那样的行为绝对称得上是意图和对方同归于尽——但我不会吻,这是显然的,因为我只是把唇贴到肖的唇上就不知道下面该做什么了,吻大概就是这样了吧?我心里想着,不管是在这里19年的记忆,还是在21世纪21年的经历,我从未吻过,虽然偶尔从书上看到应该是要口舌交缠什么的,但是实在是没有经验,也没有胆量,毕竟,这是一个刚相识一个月的陌生男子,虽然不讨厌,但是还没有到要那么深吻的程度——不过,这事儿好像不是我说了算的,因为肖已经用舌头撬开了我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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