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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伦敦坐船到上海大概要一个月,想到这一个月都将在这茫茫大海上飘荡,我不禁皱眉,一个月,太长了,不知道会耽误多少事儿,也不知道回去后家里会变成什么样子,不过既然没办法加快速度缩短航程,只好在船上找些事情做,比如,想想回去之后如何解除家里的危机——如果还来得及…… “死神在笼罩着您的姐妹,甚至……您的父母。”看着面前茫茫的大海,那吉普赛人低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是的,未知的不确定。您的亲人,被死神所笼罩,正在遭受着改变和毁灭,但是小姐您,因为与他们的距离太远,所以死神的镰刀无法触到您的生命,您的命运与他们不同,正如您所说,您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但是,‘月’牌所代表的正是‘变化无常’,您未来的命途充满变数……”照这样看来,那吉普赛人所说的难道是真的?不!不可能!爸妈和姐姐他们是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心中虽这样劝慰着自己,可是身体却仍不由自主地有些颤抖,如果……万一……唉,我摇摇头,不再去想,好累啊,也许……我可以找找乐子,说不定就可以暂时忘记…… 太阳就要落山了,夕阳将最后一抹余晖撒在海面上,给大海渡上了一层金色的鳞片,这样说来,大海倒似是一只金鳞闪闪的大鱼了,背着我们的船,而在它的肚子里,布满了种种小鱼。呵呵,记得以前曾经看过一个脑筋急转弯,问如果太阳掉到大海里会出现什么状况,结果最有创意的一个答案是“大海变成了一锅鱼汤”。不过这么说来,我们现在做的船会变成什么呢?不会被烤成铁饼吧,呵呵。 不管怎么说,在海上看到的日出日落总是最美的,而早上大多数人是起不来的,所以自然看日落的人更多一些,但我讨厌人多的地方,很讨厌,尤其是周围都是陌生人的时候。 看着船上越来越多的人群,我撇撇嘴,找乐子还是改时间吧,现在这情形还不如回去睡觉呢!晚上出来看星星也不错。 我坐在火车上,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远处一个高高的身影,紫色的长发随风飘舞,他纤细的手指指向我,一阵强光袭来…… 呼——我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该死,又做这个梦了,“见鬼!”我咒骂了一声,从床上爬了起来——每次做这个梦我的脑袋就会纷乱无比,细想下去就会头痛欲裂,僖参薹ㄈ胨圆挥迷偈阅懿荒芩牛故桥莱鋈ド⑿睦吹酶纱唷? 我掏出怀表看了看,晚上11点,唉,这时候出去肯定清净。这怀表我16岁生日的时候父亲送我的礼物,圆圆的外壳上渡了金,样子精巧无比,我很是喜欢,父亲把这表送给我的时候还对我说我长大了,可以去留学了,所以算起来,这是临行的礼物,也是爸爸妈妈给我的成人礼物,对我意义非凡,而且,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份礼物……呸呸呸!真晦气,又瞎想了。 晚上的话,应该没有关系吧? 这样想着,我随便梳了梳披散的头发,又在睡衣外裹了件白色风衣,便走到了甲板上。夜晚的海风有些凉,而且还很不给我面子,我刚上甲板,就把我的长发吹了起来,看来我的头发被我束缚的太久,也要开始闹革命了呢!乱就乱吧,这样的纷乱对我的头发实在是难得的事情。以前在家的时候我都是男孩装扮,头发短短的,在英国这三年终于把头发留了起来,一般也是束着马尾,这次回去还指不定怎么弄呢!就让它也自在一回吧,我走到栏杆前,在昏暗的海上寻找偶尔跃出水面的小鱼,可惜啊,好像少得很,即便偶尔有少许的几条,在这么暗的光线中,也是看不清楚的。还不如抬头看星星呢!唉!那个有三颗星并排的是猎户座吧?一定是啦,从小到大我认得最熟的就是猎户座,实在是因为那三颗星实在太醒目,还有那个“M”字型的应该是仙女座吧?好像是,记不大请了……突然我觉得有些不自在,好像是……是……被人窥视的感觉!难道……我装作拍拍肩上的土,微微侧了侧头,用余光瞄了过去,只是这一瞄,我的眼睛再也无法移开,怔怔地望了过去,那个人,桅杆上的那个人,紫色的长发,红色的披风……就是梦中指着我的那个人! 大概是那张俊美异常的脸常遇到花痴的缘故,看到我发怔的样子,他晶亮的墨绿色眸子里明显的闪过一丝不屑,我瞪了他一眼,我才不是花痴!哼!我撇过头去,继续看前面的星空……但是,那双灼灼的视线似乎一直盯着我的背后,回过头,那个人果然还在看我,看什么看!我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也盯着他看,哼!比瞪人?瞪就瞪,谁还怕你不成!不知过了多久,那双墨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然后他从桅杆上一跃而下,红色的披风飘了起来,犹如一双翅膀……妈呀,那桅杆至少有20米吧,好像武侠小说里的飞天侠,我认识的人里面,岳清的功夫是最好的,可是从20米高的桅杆上跳下来,也难保毫发无伤,而这个人现在却的的确确是毫发无伤的站在我面前的,要是赵阳那小子在,肯定会吆喝着要拜师父学功夫了,唉,这个没出息的。不过这些都是三年前的事了,还指不定这两个家伙变成什么样了呢! “美丽的小姐,我可否理解为你的微笑是为我而流露?”对面那人很绅士地鞠了个躬,切!他以为他谁啊,绅士有这么盯着人看的吗? 虚伪的英国绅士!我翻了个白眼,淡淡的说,“只是记起了家乡的伙伴罢了。” 他的嘴角礼貌性的翘了翘,但并无笑意,然后从我身边走过,走到了栏杆边上,看着前面的茫茫大海,风扬起他的长发,在暗夜中飞舞,不知为什么,看着这画面,我竟有一种悲凉的感觉。 我对他有点兴趣了,虽然一时看不出他的为人,但是我敢打赌,如果交了这个人作朋友,以后的日子一定不会无趣,至少,船上的这几天是没有问题了。更何况,19年前把我带到这个时代的那个人……于是,我自我介绍道,“那个,RoseYe,叶玫,我的名字,你呢?” “肖•狄瑞克(ShawnDerek),”他回答的时候并没有看我,眼睛只是盯着前方,彷佛只要一直这么看着,他想要的金银珠宝就会从天上掉下来。那么冷性的人,呵呵,有趣。 “你可以叫我Rose,如果你喜欢说中文,也可以叫我叶玫,玫儿,阿玫,都成。”我笑着说。“那么,我可以叫你肖吗?” 他转过头,终于看向我,眼中有一丝笑意,“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刚刚给自己找来了一个大麻烦。” 我摊摊手,什么时候自己也养成了英国人这种毛病,唉,“如果你这么想的话,我不反对,而且,”我把头往他跟前凑了凑,低声说,“以后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露出一丝坏笑,嘿嘿……不过……好像我们的距离太近了,我甚至听得见他的呼吸声,退了两步,拉开我们的距离,“还有,你不正面回答的话,我就当你答应了。肖?” “什么事?小玫瑰。”他的眼中带有一丝戏谑。 “肉麻的名字,”我撇撇嘴,不过算了,我耸耸肩,“随便你好了,名字本来就是一个代号,怎么叫都成啦。不过……”我抬起眼睛看着他,很认真地说,“现在不管你叫我什么,到了上海靠岸之后,如果有别人在记得不要叫我这个名字,否则我要你好看。”说完我也不再理他,看着大海。我猜得到,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很有趣。呵呵,真好,看来这次的航程不会寂寞了呢! 哎哟,我伸伸懒腰,掏出怀表,已经早上……11点了,天知道我昨天和那家伙看海看到什么时候,我们并没有多说话,只是站在一起看海,也许是因为大家心中都有心事的缘故,我没有问他有什么事,我并不认为我们已经相熟到这种程度了,而且如果他问我,我也不会说,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再说,这么强势的男人,也不是我可以随便“施”的。不过,有一个人一起看海的话,心里竟会踏实许多,仿佛会有“我不是一个人去面对那些”的错觉…… 可是,那个人,我梦里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他呢? 梦吗?也许19年已经过去,我不该逃避的认为那是我的梦,没错,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不能为别人道的经历。 前世吗?也不对。19年之前我所处的年代是2006年,而现在却是七十年前,见鬼!如果我不是以婴儿的形态来到这个年代,我现在恐怕已经疯了,而见到昨天那个人,大概也会想拆他的骨,剥他的皮。虽然在2006年,我的生活并不比现在好多少,但是好玩的东西,比这个该死的民国时代要多得多,尤其是那里有我一直声称“没了它就活不下去”的电脑。 我,叶玫,出生于1983年,刚从大学毕业,在青岛找了一家半死不活的工作——得来的薪水仅够付房租,不过在青岛这种人才又多环境又好的城市,毕业生的境况大多如此。各家公司以没有经验为由拼死拼活的压低毕业生的薪水,尤以试用期最为恐怖,拿我目前的工作来说,试用期3个月,月薪500,签约后月薪1200,扣除这个保险那个基金之后还不晓得能剩多少,而我现在租的房子……嘿嘿,每月租金450元,所以老爸对我的这份工很不满意,整天东瞧西看的给我找工作,这不,碰上电视台主持人大赛,老爸一个电话勒令我回家。其实这工作我倒是很有兴趣啦,毕竟我在电台实习时对那工作很是喜欢。唉,说到大三那年寒假的实习,想想都会觉得丢脸。第一次播音我紧张的直冒汗,终于说完了该说的话开始放音乐了,我“悄悄”跟身边监督操作的主任说,“主任,我特紧张。”主任听了我的话那眼睛瞪的比灯泡都大,忙把话筒音量拉了下来……呃……我忘了关话筒,所以刚才俺跟主任说的悄悄话通过电波已经传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又有一次,我接到了一个听众的点歌电话,他要给他妈妈点歌,俺虽然不是极有文采,可是好歹也得说点什么不是,于是俺对话筒说,“啊,给妈妈点歌啊,真是孝顺的女儿……”那晚回到家,妹妹一见到我就哈哈大笑,正疑惑间,老妹解释道,人家点歌的那是个男的,后来在我说了那“孝顺的女儿”之后,人家大声抗议了两遍“我是男的!我是男的!”可是电台设备陈旧还是怎么的,我没听见……嘿嘿,想到那个听众抓狂的样子……哈哈哈……还好,没去领导那里投诉……不过总的说来,我还是蛮喜欢这份工作的,后来,渐渐地也能上手了。所以这次老爸一说,我就没有坚持反对,跟公司请了假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旅程中最痛苦的就是百无聊赖,为了督促自己的进步,特地带了两本学术性书籍上车……结果,和以前一样,不到十分钟……好无聊啊,我合上书,向窗外望去,虽然只有一片片的绿地,不过远眺和绿色都是对眼睛有好处的,于是俺继续看,顺便胡思乱想,你说,我啥时候才能实现我的宏伟目标——寰游太空呢?啥时候才能嫁个帅帅的外星人共度余生呢?嘿嘿,想到以后要找个帅帅的外星人做老公,我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呵呵,小女生的白日梦)…… 乐极生悲,大概说的就是我现在的状况吧?当我想着外星帅哥傻笑的时候,我看到远处的一座桥站着一个高高的身影,紫色的长发飘扬飞舞,血红色的披风随风扬起,他纤细的手指向我,一阵强光袭来,我昏了过去,最后的记忆就是那双一直盯着我的墨绿色的眸子……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成了叶家刚出生的小少爷,当时我吓得呀,那叫一个慌,不但投胎到了战事纷乱的清末,不但身体变小了,而且还被一堆仆人少爷少爷的叫着,我的妈呀,不会那么倒霉吧?人家穿越,都是到帅哥多多的康熙年间,和N个阿哥开展一段N角恋,没有战争,一穿过去就是个沉鱼落雁的大家小姐格格,为啥我就那么倒霉,这个鬼时代不但没有什么身世显赫的阿哥王子,还到处是战乱,说不定哪天就被来侵略的大鼻子小鼻子红毛鬼绿眼妖给“咯嚓”了——不是俺要搞种族歧视,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啊,本来中国人已经被歧视了,俺为啥就不能阿Q一点也“歧视歧视”别族给自己找点安慰呢?最严重的是,我居然变成了一男的,我自认为精神上的性取向是正常的,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俺在这个时代要来一场惊天骇地的耽美恋?妈呀!我不要!好恐怖,我虽然不反对别人耽美,可是我不要耽美,我不要做男人,呜…… 呼——两天后,我终于嘘了口气,原来我不是男的啊?原来叶家夫妻情意甚笃,偏偏叶老夫人抱孙心切,说如果这胎还是个女孩,就让叶大少纳妾,没办法,叶大少只好想出这个馊主意,把我当男孩养…… 嘿嘿,这下我就自由了,哈哈哈。在这年头还是当个男的比较安全。所以我一长大一点,就央求叶爸爸给我找了个武师教我功夫,奈何天性极懒,学了一点三脚猫的功夫就懒得再动了,再说,只要和我一起的虎子学会就好了,他可是我保镖,嘿嘿嘿……当虎子哥学到一定程度,我估摸着我们出去打架不会吃亏时,我就开始惹事了——可这也不能怪我啊,实在是这个时代太无聊了嘛,再说如果我不去拖拿滚打的弄个一身脏,让那叶老太太整天黏着我,迟早会露馅的。 不过出去惹事打架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岳清和赵阳就是我惹事时认识的…… 我十五岁那年,叶老太太就开始给我物色媳妇儿,妈呀,吓死我了,我跟父亲打了个招呼,说了一堆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又给他分析了叶老太太那里的厉害关系,终于说服他让我去留学…… 我离开上海时最不放心的其实是我那几个兄弟——我们五个拜了把子的,岳清是老大,虎子哥老二,许宁老三,赵阳老四,我最小。虽然他们人都很好,可是不是我自夸,把他们聚在一起的却是我——因为……我最能惹事,一出了事大家就要一致对外不是,所以只要我不停地惹事,我们的关系就会越来越近……我离开了之后,许宁肯定会回家做他的乖乖少爷,岳清嘛,肯定是整天到处上工,一心让他失明的母亲过上好日子,虎子哥,大概是做我们家的司机,只为了每天看姐姐一眼吧?赵阳,唉,这小子,肯定继续做个小混混收保护费。如果没什么特别的事,他们大概一年都不会聚上一次的吧? 算了,他们四个大男人,自然会选择他们要走的路,那么我呢?本来以为一找到那个把我拉来这里的那个人就想办法让他送我回去,可是现在……爸妈生死未明,身为他们最疼爱的小女儿,我怎么能抛下他们不管?这么多年来,我也一直是把他们当作我亲生父母来爱的啊。 可是……难道我要在这里待上一辈子吗? 不!我不要!等到了上海,处理完家里的事情,就要这个人把我送回去,可是,他真的能把我送回去吗? 也许,我可以先试探一下。 “肖,”甲板上,又是深夜,凉凉的海风在耳边呼呼的吹着,看来我们两个对于黑夜的兴趣倒是蛮一致的。肖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着我,眼中有些迷茫的色彩,然后又瞥过头去看海,真受不了,虽然我比较偏爱成熟一点的男人,虽然眼前这家伙比较成熟,不过要是成熟的都像他这样,那还是算了吧……“你对21世纪怎么看?” 肖奇怪的看着我,嘴角闪过一丝不屑,“七十年以后?怎么?你有兴趣看到那天?” 因不满他的不屑,我撇撇嘴,但想到正事儿,还是忍住性子,“你有没有法子马上到那个时代?马上,就现在。” “这个简单,你可以把自己冰冻起来,就像童话里的睡美人,然后,等到70年后再醒来。”肖的眼中满是戏谑。 切!这个主意我早就想过了,可是根本不可行啊,现在时局那么乱,就算医学技术真的能把我冰冻起来,说不定哪天一个炸弹我就彻底飞了,想找死也不是这个找法儿啊。我瞪了肖一眼,干脆地问,“你有没有方法穿越时空?” 听了这话,肖盯着我看了好久,他的眼睛里有探究,有怀疑,有防备,甚至还有些许的敌意,一见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我这气就不打一处来,“看什么看?……好吧,换个说法,你以前有没有见过我?在上船以前?” 肖耸了耸肩,努力把眼中复杂的情绪收起来,“没有。” 想想也是,现在离我的那个时代可是隔了70年,我也没什么证据那个人肯定就是肖,这70年中会有什么变故谁也不知道,也许,我见到的那个人是以后的肖,那么,现在的他对以后的事也是一无所知的……我摇摇头,这不可能,那个时候,肖一定老到走不动路了,那么,也许是肖的后代,比如儿子什么的,毕竟,当时距离很远,我也无法肯定。不过,我想,那个人和肖肯定多少有些关系——那双墨绿色的眸子,我只见过这么两次而已,所以,只要以后盯住肖,就迟早能找到那个人,现在嘛,只好把这件事暂时放下了。想到这里,我对肖说,“算了,大概我认错人了,”抬头看了看天,月亮正高,大概已经很晚了吧,“回去睡觉了!”说完,我也不管肖的回应,转身回房睡觉。 这之后,我和肖还是会常常碰面,夜晚,在甲板上。我们从不曾约好,但是还是会碰面,看来我们都是不喜欢热闹的人呢!嗬,碰到同类了。我们一起看海,但是几乎都不讲什么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海,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这似乎已成了我们的某种默契。 前面的海,仍是一片辽阔,没有任何的障碍,这样的大海,甚至给我这样一种错觉,我们的船永远也到不了岸,只能永远在这里飘荡。正如我与那个21世纪的家,是没有尽头的漫漫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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