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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将近三天的营业高峰期我和兰娟都没有睡觉。由于她的父母都在苏州,所以她也没有回到华山路的那个空房里面,我也没有。
兰恺被兰娟打发回去睡觉了,所以酒吧里只剩下我和兰娟,还有几个服务员。
我们都在酒吧里面体验新年的气氛,我们都没有觉得累。
爱情成为事业的动力,事业成为爱情的因素。这就是互补,并不矛盾。
我们看着酒吧的一地狼藉,已是元月三日凌晨一点。
我们看着对方憔悴而又兴奋的脸,彼此相互笑了笑。
远处的零星鞭炮声清晰可闻。
“新年快乐--”兰娟像个小孩子似地用双手勾住我的颈子。
“新年快乐!”我也拿起桌子上只剩半瓶的葡萄酒,兴奋地说。
“我们有点像乞丐在庆贺新年哦。”兰娟自嘲地笑了笑,“但是我从来没有觉得过这样幸福。”
在吧台旁的镜子里,清晰地看到有两张幸福的脸,伴随着烛台上飘忽的烛光,显得是那么的温馨,浪漫,自然……
冬天似乎是为恋人准备的,无论是冬季恋歌还是白色恋歌。总给人以浪漫,温馨,温暖的感觉。天上降下来的雪仿佛是上帝送给恋人们的礼物。
“今年的雪好多哦。”兰娟独自走到酒吧外面,用手接住散落下来的雪花。
我走到她身后,用双手从后面抱住她,“在雪地里你真像个公主。”
她的脸微微地红了一下,转过身,把手中的碎雪拍到我的额头上,“是啊,我是公主,那你就是小矮人吗?”
我飞快地抱住她,然后站在雪地里转着圈,她的高跟靴子脚尖在雪白的地面上画下了一个并不规则的圆圈,而这个圆圈,是以我的双脚为圆心的。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我们画的圆淹没了,渐渐的,地面上只剩下我那个并无完整的圆心。
“其实。”她从我的怀里挣脱出来,“你不觉得吗?我们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不发一语,看着她独自一个人在雪地里。傻傻地望着远处发呆,四周的人都带着行色匆匆的神情,每个人都用一副相同的眼神打量着这座寂寞城市。
“但愿我们在这里谁都不要碰到。”一走进生乐餐厅我就面对着兰娟祈求上帝保佑。
“呵呵,你这几天不是在研究马克思的经济学原理吗?那你祈求马前辈保佑你好了。”兰娟看到我的那一副狼狈样子,笑嘻嘻地对我说。
“我只好请求他老人家保佑那些临时出现的人全部去见他好了,这叫一劳永逸。”我嬉皮笑脸地对兰娟说。
“你也算心毒。”兰娟用假装嗔怪的眼神看着我,“你恨不得全世界人都死光光,只剩你一个。”
“不啊。”我笑着摇了摇头,“还要留下你一个。”
“啊,你要让我为你服务啊?”兰娟睁大了眼睛,假装惊讶地说。
我们一路说笑着走进了餐厅,很快地她帮我们找到了一个离电扇很近的座位。她坐在那里等电扇吹干打湿的头发,于是我就去买饭。
买饭的窗口前排满了长队,我好容易挤到了前面,只觉得空气异常污浊。
“这位先生,我有急事,让一让好吗…”后面有一个人用手拍我的肩膀。
“让一让?”我没有回头,也不想回头。“我干嘛要让一让?”我反问。
那只拍击我肩膀的手干脆停留在我肩膀上不放下去了,五个指头弹钢琴般地在我的肩膀上挑衅地敲击。我轻蔑地扭过头,发现那张脸竟格外熟悉。
竟是程远!
“哦,原来是你…”我还算客气地让出位子,然后伸出左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你有事,你就先来吧。”
“王八蛋!”他看清楚是我后竟然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在眼花缭乱之时,我也模糊地看到他脸上的肌肉在扭曲的颤抖。
“王八蛋,敢动我的女人。整个财大谁不知道我程远是做什么的?”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又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句。“我警告你,姓康的。你以后别让我看到你和那个臭婊子在一起,否则我叫人剁掉你的腿。”
我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心里既有一种屈辱,又有一种愤怒。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去说怎么去做。只有用窗台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他身后明显站着三四个不三不四的人。有两个是体育系的,我不可能和他们在这里打起来,但是又不能在这里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狼狈地离开。
突然,感觉自己的左臂被人挽住似地,回头一看,是兰娟。周围已经挤满了不少看热闹的,甚至还有财大的老师。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帮我说一句话。
“你们想干什么?”兰娟的眼睛红红的,“姓程的,你以为你这样就算是英雄了?你想让全财大都知道你是一个流氓?”
“你--”程远用手指着兰娟的鼻子,但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赶紧用身体护住兰娟,生怕程远那条疯狗又做出什么缺德的事。
程远没有动手,悬在半空中的手慢慢地又放了下来,转身欲离去,在转身前恶狠狠地丢下了一句:“姓康的,我告诉你。以后别让我看到你!”
就在那一刹那,我和兰娟的眼泪同时涌了出来。
上海的冬天是短暂的,但是比任何地方的冬天都来得浪漫。冬天最妙的是下雪。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片浓浓的白色之中。
远处的东方明珠电视塔若隐若现。整个城市呈现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清凉与自然。在上海这个地方我们很少能看得到雪。只要雪花能够降临到上海,我们就会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绝美感受。
雪天是为恋人准备的,又是为情人准备的。总之,在下雪的冬天,我们会感受到那一丝两个人的清凉。雪花和咖啡总是相辅相成的,只有在冰冷的冬天才能感觉到温暖中存在的那一丝温馨。
转眼间元旦又过去半个月了,在匆匆忙忙的生活中我们能体验到爱情的甜蜜与事业的繁忙。一切变得简单又令人兴奋,这个月的效益比上个月还要好。我们期待着一浪高过一浪的经济效益。
酒吧还是那所酒吧,只是里面夹杂了爱情的因素,一切都变得不同寻常。连气氛都变得甜蜜。我和兰娟买了两只单人床放到了我们的办公室里面--尽管是男女朋友但也没有发展到用一张床的地步。买床的当天我们又从华联拖回来了家用冰箱和洗衣机。她把她那间空房里的影碟机和电视机也搬了过来,我们完全把这间酒吧当成我们自己的家了。
家的感觉和房屋的感觉毕竟还是有很大的区别。家的感觉在于心中的甜蜜,家能为自己的心灵遮风挡雨,而房屋只能为自己的肉体遮蔽暂时的风雨。
家中有爱,家中有爱的人。这就是家的感觉,家的定义,家的标志,容纳心中的一切。
“康云,算了。不要和他们计较。”兰娟扶起我摇摆不定的身躯,默默地拿出餐巾纸帮我擦去嘴角的血。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挣扎着从墙角拿起一个食堂用的铁铲,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老子和他们拼了--”
“康云,你疯了!”兰娟一把拉住我拿铁铲的手,“你想让他们活活打死吗?”
我完全失去了理智,用劲转身挣脱兰娟的阻拦,大声怒吼,“姓程的,老子今天不打死你,老子就不是人--”
周围的看客没有拉住程远的勇气,却有拉住我的本事。一会儿四个男人过来拽住我。两个人把我摁在椅子上,一个人抢我手中的铁铲,另外一个不住地说:“侬冷静一下,好汉不吃眼前亏的。”
我被四个人拉住,动弹不得。只有用嘴巴狠狠地骂,周围看的人多了起来,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兰娟在一旁偷偷地擦着眼泪。我心里面如同刀绞一般。
“连女人都保护不了,还叫什么男人?”我大声吼道,“我要亲手宰了王八蛋。”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扇在我的右脸上,左脸还火辣辣的痛着,冷不防右脸又被挨了一下。我清楚地看到,我面前站着兰娟瘦小的身躯。
“康云,你和一个无赖有什么区别?”兰娟一边哭泣一边责骂,“我真没想到,你和程远那个王八蛋竟然如出一辙。”
我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在那里任凭大滴大滴的泪水和汗水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变成黑色的痕迹。如划伤后的心流出的血。
我的情绪终于有了少许的冷静,慢慢的低下头去。我从来没有在学校里流过眼泪,这一次终于把眼泪滴了下来,最后竟然变成发泄般地嚎啕大哭。
周围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哭泣的我和一脸凄苦的兰娟。
雪后初霁,在早晨七点钟。阳光暖洋洋地照射在酒吧的窗子上面,投射在木质的茶几上。形成一个个圆形的光斑。随着窗帘的舞动。光斑也在桌面上时左时右地晃动。
我们每天都起得很早,早晨的淮海路并不是人潮拥挤,相反,在黎明静悄悄的街头,我们倒可以欣赏这座国际性大都市的恬静的另一面。
好一座寂寞城市。
风景这边独好。
兰娟起得比我还要早,她静静地伫立在酒吧门口,微闭着眼睛,我从窗子玻璃里看着她的侧影。身穿一件黑色长大衣,一头披肩长发显得有些散。冬日的微风拂动着她前额的略略飘动的长发,长发随风飘舞。似乎是天使降临。
我忍不住走了出去,左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好冷清啊。”她的身体微微地颤抖了一下。“怎么没有人啊。”
“是啊。”我脱下我的长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很冷啊,所以要注意身体。”
她把头顺势靠到了我的怀里,“其实有爱的城市最幸福。”她喃喃地说。
“其实装满了爱的心就是一座城市。”我接过她的话题,“一座永远不会寂寞的城市。”
她仿佛明白了什么,把她的头靠得更紧了。靠在我的怀里,聆听着我的心跳。
“只要有心跳的声音,它就不是一座寂寞的城市。”兰娟微笑着说。
“听我的话,好吗?”兰娟流着眼泪,跪在我面前,把头靠在我的怀里,凄凄惨惨地说。
“这……身为男人,连女朋友都不能保护,这简直是枉为男人嘛。”我流着眼泪,似乎是在自责,似乎又是在自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兰娟哭着问我,“男人就一定要打架吗?男人的力气就是拿来斗殴的吗?那是败类。”
我用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愣了一下,看着她那张无助的脸。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两双泪眼相对,彼此都看得很模糊。
“不要哭…”我抬起手,试着给她擦去几乎滴下的泪水,她把头仰起来,面对着我的脸,她强忍着嚎啕大哭的泪水。呜咽中带着抽泣。
她的两腮通红,瘦弱的肩膀不住地颤抖。眼泪缓缓地从眼眶中流出。但是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完全的流出来。
我实在没有办法再让她止住流出的眼泪,只有用手为她擦去过去的泪痕。
“康云,我连累你了--”她猛地扑在我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我也把大滴大滴的眼泪滴到了她的头发上。
上海的雪花下得少,下得短,但是来得寂寞,来得无味。
雪很快就化掉了,变成一滩滩的积水,无论是南京路还是宝山,无论是淮海路还是黄兴公园。到处都是雪融化过后的痕迹。雪融化掉既可能是水,也可能是春。在一滩滩的积水里面,我渐渐地感觉到春天的脚步声慢慢地渗透进了我的心。
如果说冬天是为两个人准备的那么春天就是为所有的人准备的。上海的气温开始缓慢地回升,吹的风也慢慢地由冷风变成了暖风。
我们都把冬日里臃肿的大衣和羽绒服放到了衣箱里。用我们的实际行动来迎接春天的到来。
“康云,我们去佐丹奴买几件春天的外套好吗?”正在埋头清理帐本的兰娟对我说。
“好啊,下午就去。”我点了点头,“这次又是我买单咯。”
“啊。”兰娟像听到什么惊天奇闻似地,“你还指望我来给你买单不成?”
“唉。”我装模作样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就是收获了爱情,损失了钱财。”
“这才叫有得有失啊。”她狡黠地笑了笑,“要不这个世界上就不要男人了。”
我们和兰恺拿着十几个大包大包的包装袋走回了家。
“康大哥,我们每次从八佰伴回来总是满载而归啊。”兰恺笑了笑,“不过每回是你花钱,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什么啊。”兰娟打断他的说话,“那是你不好意思,至于我嘛,那我好意思得很咯。怕什么啊,我买东西是我的权利,他付钱是他的义务,这叫权利和义务的统一。”
我们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回到了我们的家。
“康经理,上次来的那个唐主任这次又来了,找你有事。我说你不在--”我一走进酒吧的大堂,迎面走进来一个服务员,很紧张地对我说。
“知道了。”我立刻打断服务员的谈话,我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店外没有走进来的兰娟和兰恺。“她说什么没有。”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说晚上给你发电子邮件。”服务员很认真地回答我。
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上次是否给她留了我的电子邮件,我只是木然地摇着头,然后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了我自己的办公室。
透过办公室的窗子,我突然发现天是如此的黑,上海的华灯初上竟然掩不住黑夜的影子。在整个茫茫的黑夜里,我有一种置身荒芜的感觉。
不知为何,我好怕。
我依旧在财大的校园里度过着我那颓废的生活,生活在欺骗着我,我也在欺骗着我自己。就这样打发着似水般的年华--似一潭无味的死水。
双子座的我追求的是一种轰轰烈烈的爱情。而同是双子座的兰娟则不然,她一直信奉君子之交淡如水这句名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确信星座爱情占卜之类的书是骗钱的。但是兰娟总认为这类书是爱情的圣经,所以她一直怀疑我隐瞒了生日。
天气慢慢地进入了盛夏,气温也慢慢地由温暖变为闷热。雨也越下越频繁,越下越大。上海街道的树叶上都或多或少地积累着一些用手可以触摸得到的水珠或是水汽。早上一起来,就可以闻到一股浓浓的草香。站在宿舍里面眺望整个财大,烟雾迷蒙的,别有一番味道。
那一天我起得特别早,因为要赶到学生会去参加一个什么公益活动,我是宣传部长。当然要早些到。
室友们还在睡觉,我蹑手蹑脚地起了床。出了寝室门就慌慌张张地下楼,走到楼下楼梯口时,看见站在那里的兰娟。
“你也在这里?”我疑惑地看着她,好奇地说。
“你不是要到学生会去吗?”她疑惑地反问了我一句,“所以我就来陪你啦。”
“你也去啊?”我更莫名其妙了,因为学生会以前组织的活动兰娟是从来不参加的,更何况这一次是公益活动。
“谁说我参加啦。”兰娟白了我一眼,把舌头伸了一下,“我是陪你去啊,主要是陪你去吃早饭。”
“喔。”我装作明白懂得了什么,把头点了一下,“原来是没有钱吃早饭啊。”
“你--”她转身要走,眼眶红红的“这太伤自尊了,你会这样说…”
“嘻嘻。”我连忙陪上笑脸,“开玩笑何必认真呢,我请你吃小笼包。对了,这一次是为公益活动设计一个橱窗,你学过美工,这一次帮我一下。”
“嗯。”她点了点头,开始破涕为笑。
“老康,这是你的女朋友吗?”一个蹲在那里剪纸的学弟抬起头来问我。
“是啊是啊。”我笑着回答他,“长得漂亮吧。”
“老康学过美术,找的嫂子一定不差。”另外一个学弟接过了我的话,“看嫂子和老康多亲热。”
兰娟靠在我的怀里,像一只小猫似地。柔柔的长发,软软的,在我脖子上轻轻地蹭动。
凭心而论,兰娟绝对不算顶尖的美女,既谈不上清纯可人也算不上有多么的妖艳动人。反正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有一种特殊的气质,能够彻底吸引我的心。
或许是古典美女,或许是野蛮女友,反正她属于那种多重性格的女孩子。但是这种性格最能感动我的心。爱一个人是没有什么衡量标准的,更不会有什么理由。
“老康,我们学生会进来几个新人,等一下你就负责接待一下。”刚才那个学弟站起身,对我说。
“来几个新生?”我有些疑惑,“是本校考入研究生院的吗?”
“本校的就不用接待了。”那个学弟转身从桌上拿出一张纸,“这张纸上面就是三十八个新生的名单,麻烦老康到东校区门口去接待一下。”
“啊,三十八个?”我倒是被那一大串冗长的名单着着实实地给吓了一跳。“那要弄到什么时候啊?”
“我们一起去好了,看看也许我能帮你做点什么。”一直站在一旁的兰娟终于接过了那位学弟的话。“我还没有参加过学生会的活动呢。”
东校区的骄阳晒得人头脑发胀。
已经将近八月,气温渐渐有了一种闷热与干燥,整个上海滩就像一个大的蒸笼,街道两旁的绿色植物的叶片都懒洋洋地垂着,显现出一种刺眼的绿。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兰娟一脸疲惫地问我,“那等不到他们来,我们都快中暑了。”
“你等一下我,我去买两罐可乐。”蹲在地上的我站起身,擦了擦汗,“你不要走开了,就在这个车站等。”
东校区附近并没有卖可乐的,我只有冒着似火的骄阳穿过马路到对面那一个若隐若现的冷饮摊子那里去买。
正当我买可乐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校门口。
从车上下来一个很年轻的学生,我在对面的冷饮摊子那里看得很真切。
我猜想大概是入学的新生,于是我火速买了三罐可乐冲到了马路对面。
“你好,我是经管系的新生李谢瑜。请师兄师姐多多关照。”他看到我朝他跑过来,便主动对我打招呼。
我仔细打量面前这个人,他并没有一般研究生那么老成,上身穿着一件reebok的白色体恤,下身穿着一条淡蓝色的牛仔裤,脚下是一双价格不菲的耐克球鞋。显得很干净,洒脱。他的脸特别的白净。头发略有点长,遮盖着前额。一只运动太阳镜恰到好处地架在鼻梁上,显得他的皮肤更是白皙,有几分书生的气质。他的肩膀上背着一只吉他,手中拖着一个大的拉杆旅行箱。
“你会弹吉他?”兰娟用一种惊讶的眼神看着他,因为我对乐器是一窍不通的,她在这个人身上似乎找到了新大陆。
“谈不上会,只是从南方大学带来的爱好而已。”李谢瑜谦虚地说,“以后还请学姐多多指教。”
“你是南方大学的?”我疑惑地打量着他,“南方大学经济系的学位可以授到博士后,它的实力全国前五名,那你为何还要不远万里跑到区区的东华财大来读硕士?”
他以为我不相信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录取通知书和原来的毕业证。“我真是南大的,我只是想到这里体验一下海派文化…”
兰娟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什么啊,我们这里哪有海派文化啊?你来了别变坏就算不错了…”
李谢瑜的嘴巴夸张地张着,仿佛像听到什么奇闻似的。我连忙插上了一句,“是这样啊,上海现在和中国其他的城市变得差不多了。你来了,知识可以学到一点,朋友可以交到一些,美女可以见到很多。至于海派文化的影响嘛,那估计是会让你失望了。”
“那不要紧啊。”他自己也笑了笑,“到哪里都是读书,换一个地方会有好的心境的。境由心生嘛。”
“我看你不算很大啊。”兰娟傻呆呆地看着他,“可是你说话很老成啊,你到底多大啊?”
“呵呵。”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今年二十岁。”
“啊!”兰娟的眼睛差点跌落,“你是少年天才啊?二十岁读研究生?”
“我读书很早的。”他抬起头,摘下眼镜,“而且我到了大三就学完了所有的科目,英语到了大二连六级都过了,老师建议我选修一门法语,临毕业前法语也过了级。我现在没有什么事做,就跑来考研咯,本来不抱什么希望的,没想到瞎猫碰上死老鼠,一碰就碰上了。”
兰娟听得如痴如醉,仿佛坠入云里雾里。
“学姐也是经管系的?”李谢瑜接过我手里的可乐,笑着问兰娟。
“是啊。”兰娟也接过我手里的可乐,“我比你大三岁啊,和你相比看我都快成老人了。”
我们三个都是满头大汗,这样闷热的气温在上海这个海洋性显著的气候还没有过。大概在报章上又会登出“上海遇见百年不遇大烤”之类的消息,由于最高气温的记录年年可被刷新,所以每年都成了百年不遇的高温。在这个如同蒸笼的城市里,寂寞成了一种必然,无聊成了一种结果。
“我们还要在这里等两个小时,你是回学校呢还是就在这里等?我们学生会到了晚上会有一个新生欢迎活动。还有三十七个人没有来,你要是想回去呢,你可以先回去休息,如果你想和我们一起等呢,就在这里等。”我看着李谢瑜一脸的疲惫,于是很关切地问道。
“两位前辈都在这里,我怎么好意思一个人回去呢?”李谢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和大家在一起算了,有什么需要做的可以告诉我一声。”
兰娟笑了笑,准备用面巾纸擦去脸上的汗水。但是翻遍口袋也找不到一张面巾纸,“康云,给我一张面巾纸。”
“喔。”我尴尬地笑了笑,“我从来不用面巾纸的,你应该清楚。”
“脏男人。”兰娟夸张地摇了摇头,把脸侧向李谢瑜那一边,“你有吗?”
“有的。”李谢瑜从阿迪达斯的腰包里掏出一包“心相印”的面巾纸,“学姐,我这里有,不知道你用不用?”
“随便啦。”兰娟大方地笑了笑,然后把脸又侧向我这一边,“看看别人,多细心。”
我尴尬得到了无言的地步。
“康云,怎么有你的电子邮件啊?”兰娟对刚刚洗完澡的我说。
我心里一紧。因为我用的是MSN联机用户,只要她一打开电脑,系统就自动显示有我的新电子邮件。
“啊。”我慌慌忙忙地跑到电脑前面,兰娟正在专心致志地点击着那封电子邮件。但是由于系统比较慢,邮件一时还没有显示出来。
我连忙冲过去,用手拦住兰娟那只拿鼠标的手,“我洗完澡了,煤气可能快没有了,你先去吧…”
“这里有你一封电子邮件。”兰娟抬起懒洋洋的头,“这个地址好陌生。”
我心里面嗵嗵地跳个不停,然后强装镇定,“可能是客户的垃圾邮件吧。”
兰娟彻底把头抬起来,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我,但是嘴巴里面只吐出两个字:
“是吗?”
我的肩膀颤了一下,痴痴地看着电脑显示屏。心里面有一种冷冷的感觉,我不知她又要说出什么伤害人的话。
“我去洗澡了。”她站起来,冷冷地说。
我的心里终于有了一种放下石头的感觉,然后目送着她转身离去。
我不知道她的这种疑心算不算爱的升华,如果爱发展到最高境界是自私和占有的话,那么爱就失去了自己的意义。
我一直这样认为。
我亲眼看到她走出办公室的门,然后将门虚掩住。
显示屏上的对话框将电子邮件彻底显示出来了。
显然是唐艺寄来的,这一点我早就有心理准备。
但是信的内容确实让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康云:
展信佳!
你收到这封信时,我已经收到瑞典的签证,我的姑姑在瑞典移民局做签证官。我可以去那里发展。
看到这个消息,你是惊讶?疑惑?还是伤感?呵呵,我是不得而知了。我以后就要定居那里,永远不会回来了。也许,你我永远见不到面了。
我们上次见面,我看到了三年后一个不一样的你,成熟,稳重,已经由一个小男生变成了一个小老板。我当时真有一点敬佩你,你知道吗?康云,我一直对你有一种好感--并不是爱你,你不要误会了。但是,我在以前是爱你的,彻彻底底爱你的,这一点,希望你能明白。
我们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呢?现在我和我的先生已经离婚了--分手快乐,好聚好散。我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一个唐艺了。在人生中我学会了很多,什么叫爱情,什么叫友情,我都理解了。
我的签证已经拿到了,工作也已经交接完毕。估计在半个月以后就在虹桥机场踏上了开往异国他乡的班机。从此以后,在你生活的这个城市里就少了一个你的朋友。在异国他乡,就多了你的一个牵挂。希望你能在寂静的上海街头,感受到来自远方的一丝祝福。
我是很牵挂你的,毕竟你是我初恋的开始,在你的身上,我明白了一句话--无果的爱情最后终究要变成友情。是你让我明白了这句话,但是你自己没有明白。也许是你自己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原因吧。
兰娟还是个孩子,她还不懂爱情,爱情也是友情的一种,相信你会明白的。但是对于她--可能有点困难。在她的眼里,爱情变成了简单的占有,没有了爱的意义。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对于你我而言,我对你还是有一点点感觉的,这种感觉,是我们曾经的积淀。
上次的事,我对不起兰娟,不知道她原谅了没有,我的心里总觉得对不起她,我和她,毕竟在大学里是最好的朋友。因为你,因为我们不懂爱情,所以我们的结局竟是如此地让人心碎。这一次,希望你能向她道歉。原谅她这个朋友,她这个即将由很近变为很远的朋友。
我会在临行前的某一日再来你这个酒吧坐一坐的,会点很多高价位的菜(呵呵),作为一个朋友,就算最后一次照顾你的生意--不论你是否欢迎。
祝你:生意兴隆
顺祝兰娟快乐,也祝你们幸福!
一个永远爱着你们的朋友:唐艺
二零零三年二月十日于闵行
在那一刻,我有一种心被撕碎的感觉,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只觉得那一颗心被拉得好远好远。
我也不知道我的那颗心在什么地方,曾经的朋友都一一离我而去。难道世界上的友情只有萍水相逢和萍水相散这两个状态吗?
我一直以为爱情是友情的最高境界,但是友情在时间和距离面前竟变得如此不堪一击。我相信,爱情也一样。
这就是为什么爱情要相守的原因。
“唐艺要离开我们了……”不知什么时候,兰娟裹着一条浴巾,站在我的后面用着抽泣的语调说。
“她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子,一直把你当作小妹妹,无论怎样她都原谅你。”我的鼻子也酸酸的。“可惜你一直没有体会到她的心。”
“谁说的?”兰娟的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我对不起她,我连声道歉也没有说,我和她是大学里面最好的朋友……”
“是的,可以这样说,我们以后永远看不到她了。”我在桌子上拿了一张面巾纸,递给用手擦眼泪的兰娟。“她过两天会来的,我们要好好地招待她,算是亲自给她道歉。”
“嗯。”兰娟的眼眶红红的,“我觉得好对不起她啊。”
“快回去把衣服穿上吧,这里有空调也还是冷。”我催促她回去把衣服穿上。
我一个人靠在转椅上,眼前不断地翻动着曾经的画面。
过了一会儿,一辆公交车停在我们面前的车站。
车门刚刚一打开,二十多个学生打扮的人跑下了车。
“这么多人啊?”李谢瑜扮了一个夸张的鬼脸,“那今天够我们忙活的了。”
“学生会的干部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公仆。”我自嘲地笑了笑,“劳而无利。”
兰娟在那里继续喝着可乐,一句话也不说。
“去迎接新生吧。”我站起身来,“兰娟,你负责把他们的名字登记一下。我和小李去接待一下。”
兰娟懒洋洋地接过登记册,“这种麻烦的事,我真不想做…”
李谢瑜回头看了一眼,迟疑了一下,“师姐,我去吧。你就留在这里帮我把我的东西照看一下,旅行箱旁边塞着一瓶没有打开的可乐。你要是渴了就可以打开喝。”
兰娟的脸微微的红了一下,然后悄悄地回过头,看到的是李谢瑜那一张略带羞涩的脸。
“请问你是财大经管系研究生院的新生吗?”李谢瑜走到第一个从公交车里下来的学生面前,礼貌地问。
“是啊。”那个学生穿着普通的白色短袖汗衫,下身穿着灰色的中山裤,肩膀上背着一个大大的行李包,鼻梁上架着一幅大大的眼镜,脸上显出那种不符合年龄的沧桑,眼神里带着一丝忧郁,“我是新生,是从四川大学考来的。”
“喔。”李谢瑜笑了笑,“川军进沪了,欢迎欢迎。”
那个学生也被李谢瑜的话逗笑了,“你也是新生吗?”
“我是新生啊。”李谢瑜用一种十分夸张的眼神看着他,“怎么,你以为我是老师?”
后面的几个学生都笑了起来,也包括一些女生,李谢瑜抓住时机,竟然跑到公交车的门口,拿着签名册,“大家别急别急,一个一个来,先签名后下车。”
好在车子是财大出钱租的,司机也耐心等着。车子里面那个领队的老师赞许地笑了笑,果然很快地都签了名,三分钟不到,除了几个坐在里面的,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报到册上签了名字。
“快点快点,过期不候。”李谢瑜半认真半开玩笑地催促着,“我来帮一下你吧。”我看到他满头大汗,于是主动也上了车帮助他。
“不用了,你还是在下面休息吧。”他笑了笑,“车里面很热的,再说这点小事我能够办得了。”
我也赞许地笑了笑,如果学生会能有一个这样的干部做我的助手,我的工作会很轻松的。
他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把头微微地往后仰着,用一种很莫名的眼光看着我,然后说出了一句话,“您看我能不能在学生会工作?”
“很好啊。”我很高兴地看着他,“正好学生会这段时间人手不够,你能来我们的学生会简直就是如虎添翼啊。”
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不会认为我是官迷心窍吧?”
“小张,如果电视台的唐主任来了就给我打手机。”兰娟嘱咐正在前台工作的张婷。
“啊。”张婷呆了一下,然后马上恢复了正常,“明白了,只要唐主任来的时候我就给你打手机。”
“怎么?你变得宽容了?”站在吧台旁边的我笑着问她。
“其实大家都是朋友的。”兰娟把头微微地点了一下,“有时候人要学会怎样去宽容。”
我没有说话,窗外那个橙黄色的太阳慢慢地落了下去,一抹金黄的余晖将上海的半个天空染成了醉心的黄色,天边的云变成一种久违的黄,黄得透明,黄得让人眼花缭乱。太阳渐渐地沉寂下去了。突然的,再也找寻不到它的影子。
一如我心一般沉沦。
“兰娟,你说唐艺来了,怎么招待别人呢?”我懒懒地躺在靠椅上,问着正在看时尚杂志的兰娟。
“她在大学里和我是很好的朋友,和你的关系也很好。”兰娟的眼神显得有一丝茫然,似乎还在回忆着大学里的生活。
“是啊。”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只有在朋友离去之时才能感觉到她的好呢?这样不是太迟了一点吗?”
“是迟了一点。”我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啊。”
“要送她一点什么礼物才好。”兰娟放下手中的杂志,“比如说戒指项链什么的。”
我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地又稳定下来,“好啊,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还是买一支名贵点的签字笔好。”她又自言自语地说,“她的硬笔字原来在财大是数一数二的。我还模仿过她的字,现在我的字还带着她的字体。”兰娟的眼眶红红的。
我看到她在流眼泪,心里也有些不忍。又抽出一张面巾纸递给她,“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哭也没有用。再说她也原谅你了。这一次既然她说她要来。那我们就尽量办得隆重一点,把财大玩得比较好的同学们都请来。”
“那是自然。”她站起身来,“朋友们到时候都要来的。我们要用最好的招待,把柜子里面的什么XO,人头马,芝华士都拿出来。我们好好招待我们的朋友。”她把“我们”两个字说得特别的重。
“也许只有真正距离才能产生真正的美。”我摇了摇头,“这是人性的一大损失。”
“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我淡淡地笑了笑,“甚至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快一点啊,讲一点效率嘛。”李谢瑜催促着车上的学生,“干吗这么慢啊。”
车里面还剩下三名女生,有说有笑的。
“你是体育系的吗?”其中一个女生笑着问李谢瑜。
“财大有体育系啊?”李谢瑜张着大嘴。“财大怎么会有体育系呢?”
“可是你看起来像体育生啊。”有一个女孩子大声笑着说。
“大家不要说笑了,有话下去说。”李谢瑜走了过去,“如果你们实在不想起来你们就把你们的名字登在这个本子上面吧--就写在你们的报名号旁边。”
“你不是上海本地人吧。”其中有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子站了起来,身高可能有一米七五以上,所以站起来头要稍微低着一点。
“喔。”李谢瑜夸张地把手放到了公共汽车的顶上,“美眉小心,别把车顶撞穿了。”
“你肯定不是上海本地人,也不是北方人。看你那个奸诈的样子就看得出来。”一个坐着的女孩子也站了起来,一脸坏笑地说。
“我是四川人。”李谢瑜笑了笑,“你们呢?你们是上海本地人。”
“不是啊。”坐在最里面的那个女孩子也答了腔,缓缓地站起来,我发现里面的那个女孩子还要高,三个女孩子都穿得很时尚,也很漂亮,三个女孩子都穿着那种吊带背心。只是颜色不同而已,乍一看去,像姐妹三个一样。
“那你们是?东财的?还是山大的?”李谢瑜还不算很笨,看出了这三个女孩子是北方人。
“什么啊。”那个最先站起来的女孩子用一种无奈的眼光看着他,“我们三个是北京的啊,是华北经贸大学的。”
“北京是首都啊,那里不是挺好吗?怎么到这里来读研来了?”李谢瑜一脸疑惑。
“你能来我们不能来啊。”最后面的一个女孩子调皮地笑着说。
李谢瑜看着她们三个龙飞凤舞的签名,故意把一脸茫然的表情做得很夸张。“你们的签名好有个性啊,可惜我一个也看不懂。”
“什么嘛…”站在最外面的那一个女孩子快步走下了车,“我的名字你千万别念错了,我的名字叫梁慧姗。”
“喔。”李谢瑜笑了笑,“这三个字都那么复杂,难怪我一个字也不认识。”
站在外面的我看到车里面好不容易有人下来,立刻迎了上去,帮她们拿旅行箱。兰娟和已经下来的三十多个人挤挤满满地站在东校区门口。远一望去,倒像是美军聚集在巴格达外围的士兵。
公交车的司机看到里面的人都已经下了车,立刻加大油门,绝尘而去。我们几个慢慢地顶着炎炎烈日往东校区门口这边晃了过来,无论是站着的还是坐在地下的,或是走动着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无精打采的面容,白色的太阳在宽宽的水泥地面上也洒上了一层白色。
“你们三个叫什么名字?”走在前面的我问道。
“她叫梁慧姗。”李谢瑜抢过我的问题,“这两个我就不知道了。”
“我叫宋媛媛,她是我的表妹。”那个个子最高的女孩子转过身对我说,“我们都是北工商的。”
“那你叫宋媛媛她就叫宋芳芳?”李谢瑜又没头没脑地接过了一句。我看到在一旁站着的梁慧姗正在捂着嘴偷笑。
“你胡说什么啊?”宋媛媛跑过来,对准李谢瑜的后背就是一记粉拳,“有你这样的学生会干部吗?”
“哈哈,我不是学生会的干部,我只是来打杂的。”李谢瑜一边走一边笑,冷不防“扑”的一下被一块西瓜皮滑倒在地上。
“唉哟--”一声惨叫在我脚下响起,我吓了一跳,梁慧姗眼疾手快想伸手去扶,但是慢了半拍。
宋媛媛连忙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一只“创可贴”,几步从后面跑过来,“本来想骂你活该的,但是看你这样一副可怜样子,还是给你一只创可贴用好了,看看哪里摔伤了?”
我一脸茫然的表情,也许这个世界真的到了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地步。
“你很有女人缘啊。”兰娟在一旁取笑。
“哪有啊。”李谢瑜把头摇了摇,“怎么说呢?我这个人一直是这样的。”
“一定很花心的。”刚才那个被称为宋芳芳的女孩子接过话茬,“眼神四处游移。”
“哪有啊。”李谢瑜一脸委屈,“我只是爱开玩笑而已,再说我还没有女朋友呢--对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记住本小姐的芳名,以后吃饭别忘了叫上我。”“宋芳芳”笑着说,“我姓宋不假,但是绝对不叫那个鬼名字,我叫宋佳怡--佳人的佳,怡人的怡。”
“哦--宋--佳--怡。”李谢瑜一字一句地品味道。
“你干嘛,想使坏啊。”兰娟连忙插上一句,“你干嘛对别人的名字那么感兴趣?”
“我在拆字。”李谢瑜念念有词,“看一看她的名字有什么相生相克的。”
“可惜小瑜来不了了。”靠在沙发上的兰娟叹了一口气。
“什么小瑜?”我还没有听懂。
“还有什么小瑜,李谢瑜啊。”兰娟的眼眶又开始红了。
办公室里突然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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