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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云--”我走到寝室楼下,听到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我。
是兰娟的声音。
“有事吗?”我驻足停了下来,知道又是一些道歉的话。我不想听,我的心已经被这些事搅得乱七八糟,有一种寻求安静的想法。
所以我驻足只有几秒钟,然后又加快了走路的速度。我没有在乎这些话,我只想很快的离开这里。
我的心不能够在这样乱下去了,所以只能够逃离。
逃离这一切,远离心中的痛苦。
“康云,你太让我失望了。”她在那里大声叫。
这个场景我在琼瑶的小说里见过,所以我没有管她。知道这种事很是常见,这是女孩子惯用的手段。
“康云,你这个王八蛋!”她依旧在那里大声地叫嚷。
我还是不想理她,继续走我的路。不管她怎么骂。那都不重要,我只想让我的心尽快地安静下来。因为我认为再陷入这种无谓的纠缠就是一种无聊和浪费。
“康云,康云。你知道唐艺为什么这样对你吗?”她的声音提高了一倍。
我停住了脚步,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你这个王八蛋!”她又骂了一句。
“你知道?”我有些奇怪。
于是我回过头,开始往回走。
“你知道唐艺为什么会变得失常吗?”她走到我身边,用一个很小的声音问我。
“我怎么会知道。”我知道她在套我的话。“你别指望我再请客了,我也不吃你的东西,每次和你出门都碰到一些灾祸。”我显现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有话就说,反正我本来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想有什么关系,就这样。”
“唐艺她看错了人!”兰娟大声叫道。“她瞎了眼睛!”
“唐艺是我死党的女朋友,她就是喜欢我我也不能接受。我的一个兄弟在毕业前就嘱托我要看好她。”我这些话说得很诚恳,脸上也是一脸无辜。
“你以为唐艺会爱上飞宁?”她似乎在看着一个很荒唐的动物。“你给唐艺的信我都看到了。好多事你隐瞒都没有用的。”
我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也有一种掀开了世纪谜案的兴奋。
“兰娟,你还记得读研时的事吗?”我在切蛋糕时提出了一个很古怪的问题。
“读研?好多年了。事情有很多,你指的是哪一件?”她似乎忘记了原来发生的事。
我实在不好意思再提醒,只有放下酒瓶子。“人情淡薄啊。”我故意叹了一口气。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她有些焦急,也有些认真。“你这人怎么总是这样?”
兰恺在一旁暗暗地笑。“过去的事,就不提它了。今天是圣诞节,老同学很难得聚会一下。”他怕我们因为这种无谓的事而吵起来。
“兰娟,告诉你弟弟我们过去的事,好不好?”我故意打趣。其实直到现在,我还是喜欢兰娟的。虽然在理论上她是我的同学,是我的下属。甚至牵强一点地说,是我的妹妹。那种男女之间感情慢慢地变成了一种友情,再没有了轰轰烈烈海誓山盟一生的想法。君子之交淡如水,淡淡的感觉也许是一种恰到好处的一种感觉。
“不可以--”她尖声叫着,然后脸变得绯红。“你别说啊,别把小孩子带坏了。”然后她自己捂着脸,表现出一种害羞的神色。
兰恺似乎看出了我和兰娟关系的不寻常,故意说:“原来有什么事呢?康经理。你说来听听吧。”然后坐到我身边,“不告诉我姐姐好了。”
“哎,你们怎么联合起来欺负我这个小女子啊?”兰娟一脸委屈。然后走到包房的落地玻璃窗前。往下看了看,情不自禁地吐了吐舌头。
“你如果敢说我就跳下去。”她回过头。看着我。“我可是警告过你的啊。”
这句话连兰恺都笑出声来。我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你跳吧,下面是台北路,可是有人接着哟。”
她突然表现出一种极为古怪的神色,走到我面前:“康云,你太欺负人了--”
兰恺知道玩笑开过了,于是也吐了吐舌头。“康经理,我出去一下啊。上个厕所,马上就回来。”
我不能再借口出去,于是等兰恺出去之后,主动走到兰娟身边。
她正在望着窗外的夜上海,上海的夜晚是迷人的。
“兰娟,对不起……”我走到她身边,用一种很静的声音安慰她。
“没什么……”她也用一种很静的声音回答我。一如外面的夜色。
我拿过她放在餐台上的戒指,“兰娟,对不起……我爱你。”
她愣了一下,回过头用哭红的眼睛看着我,“哼--”完全是一种愤怒的表情。
“我们完全可以好好的谈谈,没有必要这样……”我劝慰她。
她没有答理我,依旧望着窗外。
我第一次这样认真地注视着她的侧面。是一种很可爱的表情,那一张脸我曾经不止一次地注视过,但是从来没有今天这样认真仔细。哭红的眼睛让我感到自己的心在滴血。
我情不自禁地把手放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她的肩膀搐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摆脱我的手。但是我的手搂得更紧了,很快地把她搂到了我的怀里。她的眼睛仰视着我的眼睛,她没有反抗,但是在流泪。
我用手擦去了她脸颊上滑落的泪水,很久没有这样亲昵的举动了。她仍旧没有反抗,只是用一种女人特有的眼光注视着我。她的嘴唇在颤动,一种很感动的表情。
我用手抚摸着她的长发,低下头。
昏暗的烛光中,两只炽热的嘴唇交织到了一起。
窗外,下起了上海入冬的第一场雪。
“唐艺现在在哪里?”我匆忙地问道。
“你傻啊。刚才不是和你一起的吗?”她用一种嘲讽的眼神看着我。
“不是的,刚才她跑了,我没有追上。”我更着急了。
“喔,没有追上。”她笑了笑,“那就赶紧追吧。”
“对了,程远真是你男朋友啊?”我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怎么说呢?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她摇头晃脑,似是而非地说。
“那怎么讲?”我感到很好奇。“世界上还有这种关系?”
“有啊,像唐艺和飞宁不就是一对吗?”她自己也捂着嘴笑了,“这叫君子之交淡如水也。”
我静静地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小孩子。
有这样一个女朋友,一定会活得很轻松。
“哎,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脏东西啊?”她夸张的用双手在脸上使劲地搓。然后睁大了眼睛,用一种很傻的表情看着我。
“你还是个小孩子。”我习惯用一种轻视的口吻对她讲话。
“哎,我警告你,不准你以后这样对我说话。”她一脸严肃。
“怎么啊?我就要。小孩子事情还挺多的。”我边说边跑。
“你太过分了。”她又气又恼,于是把她手中的蛋筒一把朝我丢过来,结果不偏不倚,正好打在我的脖子上。
“唉哟!”我叫了一声,真没有提防到她在背后会下黑手。
“啊!”她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准的枪法,“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走过来,用口袋里的面巾纸给我擦身上的冰激淋。
“哥哥,实在对不起……”她低下头,傻傻地往上仰视着我,那种表情,让人怜惜。
其实我也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有一种很开心的感觉。
大概我已经喜欢上她了,我是一个不相信一见钟情的人。
但是这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很奇怪。
原来心里在乎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的。
她依偎在我的怀里,一起看着上海的夜景。
原来收获爱情并不需要轰轰烈烈和生离死别。
一切都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下雪了……,我从来没有觉得上海这么美……”她在我怀里,喃喃地说。
“是的……”我的声音也变得轻柔。只是觉得整个人仿佛置身于空中。
那是因为我的整个心都飘浮在空中的缘故。
“云,你还记得吗,在财大的时候……”她转过头用眼睛看着我的脸,带着一种微笑问我。
“呵呵,你刚才不是忘了吗?”我笑嘻嘻地回答她。
“你还废话……”她用右手揪我刚刚体验了她的体温的嘴唇,“总改不了……”
“嘻嘻,财大怎么?”我依旧是笑。
“上次把冰激淋扔到了你身上,你的样子真可爱……”她自己也在笑,“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我突然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件往事。“你还是那个样子。”
“我们把兰恺叫进来吧,吃完了蛋糕我们到南京路去看一看,好吗?”原来再野蛮的女孩遇到了爱情也会变得温柔如一只猫。
“好吧。”我放开她的肩膀,她用手把凌乱的长发往后面梳理了一下,“兰恺肯定是躲着我们呢。我出去上厕所,你等我一下啊。”她回头朝我笑了一笑。
我坐在沙发上,有一种置身梦境的感觉。
德拉布尔在《金色的耶路撒冷》中把收获爱情比作沉浸于一场完美的梦境。这种梦境,是很难清醒的。
但是我宁愿让自己沉睡。
“啊--”她一推开门就失声惊叫起来。
我连忙从沙发上跳起来。
原来兰恺靠着门旁边的墙睡着了。
“啊--”兰恺也被兰娟的叫声惊醒。
“姐姐,你们谈完了?”他还不知道里面刚刚进行完了一场爱情故事。
“没呢,才刚开始谈。”我笑着回答。
“你--”她回头看着我,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威风。只剩下女人的温柔。
爱情可以改变一切。
“你不想知道唐艺的事情了?”她感到很奇怪。
“想啊,可是我和你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我的油嘴滑舌总是让她没有办法。
“好吧,我告诉你。唐艺上次收到你的信以后,就做了出格的事。”她一脸严肃。“你也是太过分了,这种没人性的事你也做。”
“啊!我冤枉啊。”我真是觉得一肚子的委屈。“那我要去找唐艺说清楚这件事。”
“呵呵,你找吧。”她把手交叉放在胸前。“你去找吧。”
“她和你不住同一间寝室了?”我还是希望她能在这一方面帮助我。因为好多事是越说越乱。
“谁说的啊?”她看着我。“昨天她还在寝室对我骂你呢。”
“啊,她说她和你不住同一寝室了。”我确实感到莫名其妙,有一种被人耍弄的感觉。
“哦,那她是骗你的。”兰娟倒显出一脸平静。“我们关系那么好,有一点小误会是不至于去换寝室的。”她笑了笑,“你还是笨了一点,总是逃不出别人的圈套。”
圈套?
我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觉得很纳闷。
“这样吧,你自己去向她解释好了。好多事呢,不是我这一会儿能够说清楚的。”她看看我,又看看地面。“这样吧,你先去找她,如果她依旧保持沉默呢,你就给我打电话。”
“啊。”我听到这个建议。有一种陷入迷团的感觉。
“怎么?本姑娘可不是随便帮忙的啊。你要是有意见就找别人去。”她的脸又变得爱搭不理。
“好好好,就照你说的做。”我只有依从她。
其实生活中的我并不擅长这种交际。
“兰恺,以后你就不要叫他康经理了。”兰娟对兰恺说,“就随我叫,叫老康。”
“这不大好吧。就叫康大哥吧。”兰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兰娟。“其实康经理平时对我就像大哥似地,这个大哥我认得很情愿。”
“呵呵,兰恺。以后我就是你姐姐的男朋友了。”我笑着对他公布这个振奋人心的结果。
“啊!”兰恺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是也没有想到会发展得这么快。
“怎么?不相信啊?”我故意这样问他。
“不是啊,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我们酒吧的生意不是会更好吗?”他很兴奋地说,那我们的酒吧就是一家人开的了。”
“是啊,那要看你姐姐是否配合我啊。”我也开玩笑地说。
“真的,那我们的效益就要大大地提高了。”兰恺越说越高兴,“康大哥,那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兰娟在一旁很文静地笑,没有任何语言。
“等会我们还是把蛋糕吃完吧,但是你们不要先吃,我去上个厕所就来。”兰娟朝我扮了一个鬼脸,“等我回来一起分享。”
“她还是这样,快嫁人了,一点没改。”兰恺朝我双手一摊。无可奈何地说。
“那是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也笑了笑。
我还是要去找唐艺。
我站在女生寝室楼下,傻傻地四处张望。
“你就傻等着吧,我先上去了。如果她在上面我就叫她下来。”从远处走来的兰娟嬉皮笑脸的说。
“好吧,我在这里等着。”我找了一个石头台阶坐在上面,傻傻地等着。
一个熟悉的影子终于在我的视觉范围里出现。
“唐艺……”我叫她的声音大概只有我自己听得到。
“哦。有事吗?”她居然听到了我的声音,然后走过来。“怎么,有什么事吗?”
我迟疑了一下,不知该不该提到兰娟的名字。
“是这样的,我听说你上次收到一封我写的信。啊,不,是署我的名字的来信。是怎么回事?”我很紧张,所以说的错话也挺多。
“哦,你想起来了?”她嘲讽地看着我。“那你想把信要回来?”
“不是……”我一时语塞。“那些信不是我写的。”
“那又怎样呢?”她往前走了几步。“你别怕,你以为就真是你写的我就会相信你?我就会答应你?”她冷笑着,摇了摇头。“我从来不相信任何承诺,一直不相信。”
“我只是想向你证明那些信不是我写的!”我咆哮着。“唐艺,你以为你是谁?我会看上你这个疯子?你别让整个财大当笑话!”
“你……”她终于回过头,苍白的脸顿时变成了令人恐惧的紫色,青紫色的嘴唇颤抖着:“康云…,对不起,我…我干扰了你的生活。我…”忽然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快来人,救命啊。”我再也顾不得许多。“兰娟,快下来,唐艺昏倒了。”
唐艺紧闭着青紫色的嘴唇,一句话也不说。我只有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
“康云,你怎么?”兰娟只穿着一件睡袍就跑了下来。“你把唐艺怎么了?”
“没有啊。我只是说了她几句,她就晕倒了。”其实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有先天性心脏病你知道吗?”兰娟显出一副很气愤的样子,“姓康的,我警告你。如果我的好朋友出了什么意外,我决饶不了你!”
我想说什么,却总是开不了口。
***
“还是让我们的小公主来切蛋糕吧。”我用手勾住兰娟的肩膀,“兰娟,你来切吧。”
传说在圣诞节晚上切蛋糕的人在新的一年里会交到好运。
“呵呵,那我就不客气了。”兰娟接过我递给她的餐刀,“祝我们都能交到好运!”
“祝姐姐和大哥在新年里好运不断,嗯,……早生贵子”兰恺也借机奉承。
“啊,你气我啊。”兰娟把奶油抹到了兰恺的鼻子上,“老康不敢欺负我你就来欺负我。”
“快点吧,晚上我们还要去南京路呢。”我边倒酒边说。
“是啊,外面下了雪。是入冬的第一场雪吧。”兰娟看了看窗外,“上海好久没有下这种鹅毛大雪了。”
我静静地看着窗外,窗外飘着鹅毛大雪,而在酒店外面,则放着SHE的《白色恋歌》。
营造了一个属于爱情的氛围。
南京路上人群熙熙攘攘,丝毫没有子夜时分的那种宁静。
“老康,你给我买瓶Lancome的香水吧,算是给我的定情礼物。到时候我再给你在花花公子专卖买一条领带还你就是了。”
“这还用还礼啊?”我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有这样的经济头脑。
“呵呵,开玩笑啦。”她自己也不好意思低下了头,“反正前面就是‘百味人生’了,你也给自己买一瓶范思哲的男用香水吧。你身上要么是烟味,要么是汗味。难闻死了。”
原来收获爱情的第一步是包装自己。
很多事情,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事非经过不知难。
黄舒骏在《恋爱症候群》这首歌中把热恋中的男女比喻为患了一种特殊病症的人群。恋爱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病态,另一种就是变态。
这种说法其实很有道理。
恋爱是一种错,但是太多的人情愿一错再错。
当我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和空空的钱袋从南京路上折回时,街道上早就已经不是华灯初上了。整个繁华的街道体现着一种落寞,仿佛经历过一种大喜大悲的波折。路上到处遗弃的是五颜六色的商品宣传单,有一种物是人非人去楼空的感觉。街上的人再也不是熙熙攘攘,反而有一种繁华落尽的凄凉,一如秋天或是傍晚。
“今天收获很多啊……”兰娟的手里提着五个专卖店的包装袋。靠在我肩膀上,懒洋洋地说。
“康大哥只买到了一瓶香水,还是姐姐非要买的。”走在前面的兰恺听到了兰娟的感叹。
“我啊,我今天收获最大。”我一脸坏笑,“我捡到了一个好老婆。”
兰娟再也没有力气和我争辩,只是四处张望。想找一辆出租车,然后回到我们的酒吧。
我突然产生一个奇特的想法:从今往后,那个酒吧就是我们的家了。
因为只有那里,我才能够和兰娟在一起。
其实家的定义很简单,只要有爱,就是家。
“我们拦一辆出租车回家吧。”兰娟实在走不动了。“如果不坐的话你就背我回去。”
“家?你叫我回你的家啊?”我没有想到她和我想的竟是一样的。
“你傻啊,当然是回酒吧啦。”她推了我一下。
其实我也很累,我相信,在我们的酒吧里一定很热闹。
“唐艺!唐艺!”兰娟哭喊着,突然,她回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愤怒,“你把她背到医务室去!”
“书上说心脏病人是不能背的。”我看着她,双手一摊,“这不能怪我,如果路上她死掉了或是有别的什么岂不是要告我涉嫌谋杀?”
“康云,我算是看透你了……”兰娟几乎不能自持,“你滚开!我来!”
我无法目睹一个瘦弱的女子背着一个晕倒的病人走完将近一公里的路程,我迟疑了一下
“我来吧。”
我从兰娟手里接过昏迷不醒的唐艺,把她扶到了自己的背上。
其实她并不重,走到医务室去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我不想这么做。
“康云…你放我下来…”唐艺突然苏醒了,挣扎着,让我放她下去。
“唐艺,你别同情他,让他去。谁让他把我们唐小姐气成这个样子。活该,这叫自作自受。”兰娟咬牙切齿的诅咒我,“让你去,累死你。”
“康云,你还是个男人吗?你就这样对待一个女孩子?”兰娟恶狠狠地说。“你对得起她吗?”
我只是感觉到脖子后面有溅到水的感觉,大概是唐艺的泪水。
“康经理,你可回来了。”张婷看着我们走进了酒吧间的大门。“康经理,刚才有两帮客人要抢大堂作为晚会的场地,正闹得不可开交。”
“怎么搞的?我一离开就出事?”我本来就疲惫不堪,这一下子如同雪上加霜。“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有一个女客人,自称自己是电视台的主任,带着一帮客人订了我们的大堂作为他们圣诞夜的活动场所。但是大堂在前天已经被租出去了,我并不知道。是兰总租出去的。”张婷看了看兰娟,又看看我。
“是的,前天有几个中纺集团的客人来预定了场地,还付了一千元的定金。我就让他们今晚过来。张主任事先租出去了,我并不知情。”兰娟解释说。
“我去看看吧。”我接了一句。
“好吧,我们一起去。”兰恺也附和了一句。“也许是可以说服的。”
“但愿如此。”兰娟说。
“对不起啊,各位。”兰娟走上前去。“我是这里的副总,有什么事跟我说是一样的。”
“兰经理,你是知道的。”一个男人上前走了一步。“我们事先付了定金的,你怎么可以把我们定的位置给别人呢?”
“对不起,这是我们张主任工作的失误,这几天我到外地去办事,我的确不知道。”兰娟连声道歉。
其实这也不是兰娟的错,但是我实在不忍心看着我爱的女孩在顾客面前如此的低三下四,于是我就走上前去:“这位先生,您看这样好不好?我们酒吧今晚要搞一个活动。你们单位和她们的单位一起举行。您的定金我们全部退给您。使用费就只按半价收取。就只收八百元。为了表示歉意,我们酒吧还赠送五盒三五的香烟,您看怎样?”
“吴总,这个方案还可以。正好我们这边都是男士,他们那边都是女士。人多还热闹一些……”这时有一个高个子凑过去劝说。
“那就只有这样了。”那个被称为吴总的男人说。
“我去找一下那个电视台的女的。说服一下她。”我对兰娟说。
“好吧。”兰娟说,“祝你成功。”
“对了,张主任。电视台的那个主任姓什么?”我问张婷。
“嗯…好像是姓汤。”张婷想了想说。“对的,是姓汤。”
“请问哪位是电视台的汤主任?”我走上前去。看着门口有七八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士。
“汤主任出去了。”一个略小一点的小女孩回答了我的话,“汤主任说这个酒店的董事长是她原来的同学,她去找董事长去了。”
“啊!”我如同五雷轰顶。既然她是飞宁的同学,那我肯定也认识她。
“冒昧地问一下,你们汤主任叫什么?”我走上前,很谦虚地问。
“我们的主人姓唐,不姓汤。叫唐艺。”那个女孩子回答我。
“哦,唐主任回来了。”有一个靠门站着的女孩子尖声叫道。
“康云,我的好朋友就交给你了。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事你就给我打手机。我先回去了。”离医务室还有三十米远时,兰娟提出要离开。
“为什么?”我气喘吁吁地回过头。“她身体不好,你要陪着她。再说我怕我不能胜任。”
“康云。没有事的。让兰娟忙去吧。”一直不说话的唐艺突然开了口。“我相信你能照顾好我的。”
“我不会照顾女孩子啊。”我这次说的是一个实话。“我怕她万一又骂我怎么办?”
“她骂你?”兰娟笑了笑。“那你就多担待一点吧。”
“啊!”我彻彻底底地被她打败了。
“唐艺啊,我就把你交给他了。你就放心地养病吧。到时候我把晚饭送给你就好了。”兰娟像哄小孩子似的。走过去,摸了摸唐艺的长发:“呵呵,康云会很称职的。”
“康云,今天谢谢你。”唐艺在背后小声说。
我只觉得唐艺的身体在颤抖,不知是笑还是哭。
“她是过度疲劳,上次也是她食物中毒。”校医很认真地说。“你是她男朋友吗?”
唐艺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着我。
“哦,是同学。”我看了她一眼,然后回答。
“嗯,如果你看到这孩子的家长,你就告诉他家长。她的身体状况很糟糕啊。”校医很着急地说,“要注意啊。”
“是的。”我也随声附和。
“这个病要休息。这样,你出去给她买一袋奶粉。”校医吩咐。“这个病也没有什么,主要是休息。就在校医院观察两天就好了。”
“现在去买奶粉吗?”我无可奈何地问。
“对,现在就要。她身体很虚弱。要全脂的。”校医嘱咐了一句。
救命要紧,只有从命。
当我低下头系鞋带准备出门时,躺在床上的唐艺悄悄地对着我的耳朵笑嘻嘻的说:
“我要完达山的。”
我的心里突然有一种怜惜的感觉,如果唐艺真的对我好,我不妨接受她。
唐艺一个人走进了酒吧。
她比过去成熟多了,整个身上有一种新闻小姐的气质。更何况还是新闻部的主任。整个人再也没有了那种文艺女生的感觉。上身穿着一件米色的大衣,原来的披肩长发也变成了披肩碎发。身高也高了一点点,不再是那种富有幻想的小女生了。
走进有暖气的酒吧,开始抖落身上的雪花。
我躲在屏风后面,设想着见了面该说什么好。
兰娟还在办公室里和中纺的几个客人谈打折的事,她并不知道对方就是唐艺。
由于我的原因,我和兰娟自从毕业以后,一直没有和唐艺来往。见了面生疏倒未必,难堪可能会有一点点。
不知道兰娟会怎么想。
“真是的,董事长到无锡谈开分店的事情去了,后天才能回来,他的秘书接的电话。还摆架子说董事长不在,哼…”唐艺拿出手机,看了看,又放到了口袋里。“你们的经理是谁?我要见他。”
我知道这样躲下去是不行的,于是装模作样从屏风后面抱出一个保温瓶,然后爬出来,“小张,拿这个瓶子去冲几壶热茶来--唐艺--怎么是你?”
“啊--”唐艺也吓了一跳,因为屏风就在她的脚旁边,在脚底下突然冒出一个三年没有谋面的老友,确实让人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康--云--”她突然惊叫起来。“是你啊--天哪,世界太小了!”她猛地走上前,把我的肩膀拍了一下:“你怎么到这里做小老板来了?”
没有吵闹,没有争执,没有默然。
有的是老友重逢的喜悦,激动,和泪水。
我身上的疲劳一扫而光。
“你以为这里就是大老粗呆的地方?”我笑了笑。“今天的派对是你们单位发起的啊?”
“是啊,怎么?你打算给我优惠啊?”唐艺笑了笑,“我等你的优惠啊。”
“那是当然,对了,不好意思啊。我们的下属不会办事,这样好不好,你们和中纺的几个朋友共同举行这个派对。OK?”
“好啊!”唐艺有些兴奋。“你们这里的员工也都参加吧。”
“好啊!”我们不约而同地把手拍到了一起。
所谓的爱情,是战胜不了友情的。
无果的爱情,到最后还是变成了友情。
“呵呵,唐艺,你怎么在这里啊。”一个与气氛截然不同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哦,兰娟,你也在这里啊?”唐艺发现我身后的兰娟,几步走过去,抓住兰娟的双手,“怎么,这么几年你还是一点没有变啊。你还是那么年轻。”
“是吗?”兰娟冷冷地回答。我回过头,发现一张冷冰冰的面孔,一分钟以前还是妩媚可爱的嘴唇此刻变得是那么的狰狞,由粉红色变成了青紫色在不住地颤抖。是一种愤怒,惊恐夹杂在一起的情绪,这种情绪,足可以让人后退三尺。
“兰娟,这几年一直没有找到你,去年李雯在镇江看到我,说你在常州。我准备去看你的……”唐艺也看到兰娟的脸色很不好,“兰娟,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傻傻地站在两个女人的旁边,不知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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