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剑  文 / 九指书魔

烈日当空，无云无翳，田地爆裂如鳞甲，一派焦干景象。

苗禾一株株悚立地下，枯秸瘪叶于风中簌簌而抖，黑鸦群结而来，越过残破的土城墙，盘旋于空，俯视搜寻着死倒腐尸。

常思豪由徐老军领着，来到伙房，这伙房原是三间民居，已拆了顶，梁木椽子砖头都被运至城墙上备战，剩下四面少半截墙壁，尚稍能拢些风。

他细心向徐老军请教运刀方法和人体结构，从表皮，到血脉，到肌肉，到筋络，到骨骼……他熟悉了各处骨节的特点，便很少再伤刀刃，使得磨刀的间隔时间越来越长，

“城破了！”

如此简短的三个字！却如此的震撼人心！

常思豪于睡梦中闻声惊起，发现四周烈焰雄燃，炽浪滔天。火光中隐见残旗摇摆，乱影纷纷，人喊马嘶，狂啸怒喝，混成一片

常思豪迤东行走多时，步伐渐渐缓慢。

他早扯布条包裹了伤口，又在外面按了些沙土，虽然仍自疼痛，但血已止住，暂无大碍。

常思豪于这莽莽荒漠中纵马奔驰，寻找家园。他离家已是一年有余，沙漠中又没有什么明显的标志，路径难以辨析。还好大概记得来时的方向，不致走得太偏而已。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天鹰寨诸武士，这才明白顾老大的用心。

这一场血战，天鹰寨与长青帮折损大半，都己力尽精疲，天鹰寨彭二爷身死，余者碌碌，真正有战力的，也仅剩

漫漫风沙之中，一人施施然负手而来，步履看似轻盈，却又缓慢持重。缁衣如铁，身如标杆，一袭血绸斗篷压在洁白鹤羽之下，拢住肩头，随风飘忽丈余之外，其势甚柔，无声无息，仿佛流水中漫延的血线

袁凉宇望着常思豪道：“此子骨骼雄奇，瞳神目秀，心正无疑，然而身上却阴煞极重，戾气纵横，出手无情，视人如尸，必又是个大杀家，绝非普通少年可比。”

杀气于天地之间纵横弥漫，起伏激荡，如浪似潮！

战局一触即发。

双方的精神，已经集中到极点。

埋头食尸的乌鸦们，忽然惊散四起，在空中又化成一队，向远处疾飞，叫声凄厉己极。

尿线迎风泼洒，闪耀金芒，点点滴滴，落入如洪水般倾泻的长河之内，和着雷鸣般的轰响和如雾如烟的水气，滚滚逝去，气象万千，令人好生痛快！常思豪一脸顽皮坏笑

常思豪手抓筏子上的木架，向下看去，只见木架之下一只只吹鼓的羊皮胎之间，河水飞速地流淌，令人目眩，一颗心脏随着皮筏起伏不定，不由得全身僵紧。那少女坐在筏尾，脚踩着陈胜一的金刀，笑呵呵如无事人般。

宝福老人笑道：“你手劲本是极大，不过用这砍法，再砍多少次也是一样，因为你的劲，全捆在身上了！”

常思豪奇道：“劲还能捆身上？”

须知松这一字，非比寻常，不止是肩手要松，腰胯膝足也要松，皮行气血，筋紧肉松，力由骨传，百脉皆通，做到这些，才能出内功

老人手中的木柴，却像粘在了他那根木柴上一般，无论他如何使劲，向哪个方向使劲，居然都被老人粘化而去，半分劲力也施展不出。

常思豪早上醒来，正在院中洗脸，忽然有人在后面拍他。回头一看，吓了一跳。只见小坠子笑嘻嘻站在那里，头上梳了十几个小髻，仿佛西天佛祖

常思豪听她说得苦楚，想起自己惨死的妹妹，不由打了个冷战，忖这乱世之中，早早死了，或许也真是件幸事？

这一下出人意料，常思豪惊惧之下，双脚挫地勉力向侧后闪躲，嗖地一声，竟闪出两丈有余。

常思豪问：“怎么我们一出汤馆，就有酒楼的伙计在外面候着呢？”陈胜一笑道：“山西秦家产业颇多，遍及晋地，这平阳府最大的酒楼福成居，便是其中之一

少年冷哼一声，腕间一抖，蓝光暴闪，绕身飞射而出，如同一片浮空之海跌落平川，炸出无穷浪点，八方激射，其势惊人！

莺怨毒如长空飞瀑般泼向剑阵！

如水蓝光中忽泛红雾！

十数片带着半勺脑子的头盖骨连同断剑四散射开！花红脑子泼开，溅到人身树上，仿佛豆腐摔墙一般。

常思豪伏于林中，观看少年在五行囚龙大阵中往来冲突，正自出神，心想若是将这阵势用到战场上，效果必定奇佳，那些番人鞑子哪有这少年般高超的武功，只需

陈胜一闻言心惊，侧头望去，只见常思豪怀中抱那个小女孩，也就十来岁的年纪，粉领翠衫，两条黑油油的小辫儿垂在常思豪臂弯。心想荆问种乃是百剑盟总理事，统领

前面绿树掩映之下，现出一座古旧的殿堂。常思豪趁荆零雨观望之机向她捉去，她却挥手嘻笑逃开，清风透背，留一路醉人的体香。

只听殿中一武士道：“要拿洛总长和他比，可是高看他了，毕竟他手中有莺怨毒这名剑，占着不少便宜。”另一人道：“不错，冰河插海，莺怨穷奇，莺怨毒排在四大名剑之三，那可是天下剑手无不羡艳的至

只见殿外百剑盟的黑衣武士已经排开阵势，人缝间两人攻守起落，如蜂赶蝶。其中一人，手执狼牙棒，虎目短须，十分威猛雄壮，正在频频发动进攻，想必是那彭鲲九了。再向另一人望去，不*吃了一惊。

袁凉宇怨毒的目光，似乎深深剜进常思豪的肉里。

一袭血绸披风斜飞在天，宛若战场上厮杀过后，空荡荡冷清清，丝丝缕缕，凄凉飘摇的黑烟。

如今由于朝庭税赋极重，这富庶丰腴之地，近年来竟也渐显败弱之象。四围村落萧条，百姓大多行色匆匆，面容冷漠，为生计劳苦奔忙。更有难民衣衫褴褛，散杂于菜贩之间，担筐卖儿，其景不胜凄凉。

荆零雨道：“我听爹爹说过秦老太爷讳上浪下川，字雨臣，想来这足扫荆扉四字便是他老人家所题了。从落款上看，也不过是前几年的事儿，恕个罪说，老太爷晚年的心境，可不大好啊。”

秦绝响身上红衫，被掌风激起，大袖飘飞，猎猎如旗。

陈胜一惊觉回神，心知这一掌拍到身上，定将秦绝响拍个骨断筋折，急忙将他抓紧的右腕，向外一抖！

秦绝响大袖飘摇，直如红筝飞起。

常思豪侧头望去，一股发香钻入鼻孔，肩上，是一张俏丽无双的脸庞，细长的柳眉之下，一对湖水般明澈的眸子正失去神采，被长长的睫毛如舞台的落幕般缓缓覆上

少女将他搂得更紧了些，柔声吟唱道：“爱别离，痴嗔恋，情丝是难断。曲终人散，徒发奈何叹：半面悭缘，何惹相思怨？心折，弦乱，推琴黯倚无争算，望月跌空，一天碎银烂

正抢夺间，忽见二人上楼，一人白衣银发，泼散如云，长须胜雪，神威凛凛，恍若冷目雄狮，老而弥狂；一人长眉细目，五绺墨髯，潇洒飘逸，青衫磊落，人到中年。

他身处回廊顶端，距常思豪所在的土坑约有两丈七八尺之远，常思豪见他远远对自己挥刀，不明所以，忽地感觉一股冷风煞面，急忙伏身，无形

祁北山陈胜一等人听闻大爷秦逸竟将对常思豪的称呼由少剑改为大剑，不由动容。

世人习武修行，由一般的江湖豪客闯出名堂，成为

秦浪川大手抚在她肩上，红润的面庞将白发更衬得如霜似雪，双眸中那充满怜惜的眼神，使他此刻看来只是一个心中仅有呵护和关爱的

诸人久己不见老太爷出手，未料这一击竟然凌厉如斯，真个如闪电惊鸿一般。

常思豪心中惭愧，双手

常思豪眼睛欠开一条小缝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原来这两个女孩都在*，阿香脱得多些，上身*，已经在脱鞋袜，阿遥则满面娇羞

荆零雨嘻嘻一笑：“杜工部昔年病困长安，老朋友来看他，新朋友没人来，他便小心眼，写下此篇，以雨喻

百剑盟地处京城重地，自须时刻谨慎小心，必然在各军政要处安插人等，刺探机密，各党之间的斗争自逃不过郑天笑的眼睛。那些每日在政治涡流中打混的党徒官员又岂是易

常思豪望去，只见这院墙乃是土坯垒成，荒草蔓于其上，也未比周围人家好上多少，大门黑漆，斑驳脱落，连铜制的门环

另有一人，白发如雪，飘逸横飞，身着黑衣，宽袍大袖，端坐殿侧檐下，琴横膝上，正自弹奏，琴音如梦如织，柔缓轻越，畅若流水，那些武士们的剑光与这琴音相合，仿佛琴中流出的汩汩

阵中武士啸声突起，随着琴音的承转，剑势也起变化，由绵软密实的围缫，变成惊天动地的突击！

琴音与剑势相合，在森严的杀气中奏出华美至极的乐章。

陡增的剑势将廖孤石逼入绝境，乐章的*，便是敌人的死期！

苍水澜身凝如铁，气劲运到极致，七弦剑向前迎去，只听铮地一声，紧跟着刷拉拉一阵乱响，绞结在莺怨毒前端的软剑仿佛爆炸般被崩飞，月光下闪亮的剑身，如同数十条惊走的银蛇。

苍水澜哈哈笑道：“无妨。阁下虽以人腿为剑，使来可怖之极，但是出手炽烈如火，开合大气，不胜雄壮，胸襟气度，一看便知，确

苍水澜道：“东厂副督公郭书荣华，代冯保提督厂事，手下曹吕曾康四大档头，身

常思豪道：“廖公子，既然申远期非你所杀，《修剑堂笔录》也非你所盗，那么再这样

常思豪这一惊非小，心想怎么深夜之间她一个姑娘家跑到我屋里来了？慌忙

秦府之内，小径幽幽，回廊九转，古树森然，在浓浓的晨雾中更显神秘。陈胜一左拐右拐，便已不见

秦绝响指引着路途，穿廊过院，来到后花园，向左一拐，又是一个小院。常思豪看着月亮门

不好两字出口，身已沉没至胸。

常思豪一声暴喝，双臂鹰张，两掌拍出，击在地面之上，蓬地一声，身子弹射而起，自陷阱中脱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