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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牛三只觉眼前黑影一闪,接着腕子剧痛,西瓜刀再也把持不住,咣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吃惊的抬起头来,只见面前站着一个翩翩少年。这人生得十分俊逸,身着一袭白衣,头戴一副文生公子巾,穿着也不见怎么华丽,但举手投足之间却显出一派雍容大度的富贵之气。牛三爬起来刚要撒野,管家过来止住他,上下打量几眼这少年,沉声道:“敝主人黄三爷,还未请教阁下尊讳?” 少年傲然一笑,并不回答他的话,反问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苏州城虽远离京畿,却也是王化之地。真要闹出人命来,王法所在,恐怕苏州府尹谢大人也保不得你们。” 管家听他语气颇大,不知这少年什么来头,一脸的干笑,低声下气的道:“公子不知,这两个是敝庄的奴才,因欠着咱家老爷东西,所以……” “呸!”还没等他说完,少女便一口啐在他脸上,高声道:“你才是他家的狗奴才,你们逼死我爹,这笔债怎么算?” 此时那个书生爬起身来,捡了那块石头,一边拍打着身上的浮土,听了这话,停住手,一脸愕然的道:“逼死人命!还有王法么?”忽然转脸向少年道,“这位……仁兄怎么贵姓,台甫怎么称呼?” 少年有些不悦的瞅了瞅书生,淡淡道:“陆元章。”又回过脸来看管家。 管家用袖子抹着脸,恶狠狠的瞪了书生一眼,讪笑着向少年道:“陆公子,甭听她胡沁。她爹是咱府上的花匠,平日里人倒也本分,前些日子三爷购进一盆‘一毛不拔’,谁知这老蒲——就是那老花匠却起了贼心,趁人不注意竟偷了那花。我们老爷是个大善人,也打算怎么着,只让老蒲把花儿好好送回来,没成想,这老头儿死心眼,竟一害怕上吊死了。公子您评评理,这事可怨得着三爷?” 陆元章皱着眉道:“这‘一毛不拔’是什么东西?” 管家道:“是一盆四头并蒂的千叶莲。”见陆元章一脸的不解,刚要解释,那个书生却大声道:“两花一茎是为并蒂,又名同心,已非花中凡品,这世上竟还有四头并蒂千叶莲!你说得可是真的?天下当真有这等奇花?既有这等宝贝,怎么又起个这等俗名?” 管家听了书生的问话,张目结舌,一时说不个所以然,蒲姑娘冷笑道:“谅你也不知这名字的来历!”她转向书生道:“原来公子竟是个懂花之人,这盆四头并蒂千叶莲是我爹爹花了一生心血培育出的,爹爹自然拿它当做心肝宝贝,等闲的看也不让看一眼。只因爹爹说世间诸人可分为四品,一等的是当朝的皇上,高高在上;二等是那些命官权贵,搜刮民脂民膏;三等是这些朱门富户,他们依附权贵,只知欺压百姓;第四等的便是布衣百姓了。公子请想,四品聚在一处,那做老百姓的可还剩得什么骨血皮毛?自然一毛也拔不出了。” 书生听罢鼓掌大笑道:“妙,妙!当真奇人奇花奇语!” “不知黄三从哪里听得有这奇花,先是派人上门索取,爹爹不与,他便污赖我们偷了他的,爹爹一气之下悬梁自尽,只留下我和小栓子……”蒲姑娘说着眼圈一红,刚要落泪,忽然惊恐的抬起头来,大声道:“小栓子!小栓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