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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兰看着低头走进来的他,不解地问: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张贵富吭吭哧哧地回答说:我,我碰上了他。
巧兰问:碰上了他?他怎么你了? 张贵富垂着脑袋,只是摇摇头。
巧兰不想再问他什么,唉叹一声抱怨说:那你,那你跑回来干什么?
张贵富说:我是怕……他看看巧兰,没有把下面的话说出来。
巧兰表示无奈地说:你把大门和房门都锁上了,你还不放心,他还能怎么样?你,你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张贵富见巧兰生气了,也觉得自己理屈。他抬起头来,用歉疚的眼光看看巧兰,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又转身下地去了。
狼子又等了几回贵富,贵富还是躲着他,使他没有说话的机会。他为此焦躁得寝食难安,几乎夜夜都做着同样的梦。这一天晚上,他大半夜没有睡着,刚睡着,又进入到那个梦境里。他梦见巧兰正在那院里安祥地踱着步,她是那样文静,善良。她就好像是自己早已认识的大姐那样,让他感到亲近,感到敬畏。他想叫她,又似乎不敢,怕打扰了她悠闲自得的心境。他想奔到她跟前去,更是不敢造次似的,只能老远地看着她。看着她,他好像就很满足。她让他感到愉悦,感到安全。可突然,巧兰一声尖叫,把他又从梦里吓醒了。
这个梦醒来以后,狼子就再也睡不着了。他又在想,怎么才能跟巧兰大姐再见面,向她诉说自己想说的话呢?他想啊想啊,从炕上跳到地下,从屋子的这一边走到屋子的那一边,来来回回地走着,反反复复地想着。后来,他在东墙跟前站住了。他想,巧兰大姐就在墙的那边,他和她不过隔着一堵墙,也就二尺厚的土,为什么见她跟她说话,就这样难呢?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他想只要在这墙上钻个窟窿过去,不就可以看见巧兰大姐,不就可以和她说话了吗?想到这个法子,让他非常高兴,非常激动。天亮以后,他就注意听着那边的动静,准备在贵富下地走了以后就动手。
早晨。贵富侍候巧兰吃完了饭,又洗刷了锅,尔后拿起家伙,拿起那两把大铁锁,出了门,锁了门,下地去了。
狼子听到贵富走了,便拿起家伙来在墙上钻眼。
坐在屋里的巧兰,忽然听到墙上好像有什么声响,她警惕地走过去,仔细地听着。
狼子忽然想到什么,他又停下了手。他想,这个法子怕是不成,尽管他可以很快钻过去,可以看见巧兰大姐,可以跟她说话,但窟窿就在墙上,没法掩盖,贵富一回来就能看见的,不但自己是明显地犯法,而且又会给巧兰大姐惹下麻烦,这不好,绝对地不好。
巧兰仔细听了半天,再也听不到什么动静,就离开那墙,不再听了。
狼子很快又想出了一个绝好的法子。他想,贵富家的炕不就在这边嘛,他应该挖个地洞过去,通到他家的炕底下,这样,他既可以钻过去见巧兰大姐,和她说话,又可以不叫贵富看到任何痕迹。他觉得这个法子最好,最妙。他很快拿来了镐头和铁锨,开始在他东屋的地上往下挖掘。
巧兰似乎又听到了墙那边的响动声,她又移步过去,注意倾听。
几乎就在巧兰移步过来的同时,狼子的挖掘就忽然停下来了。这一回他是在忽然想到巧兰会不会听见的情况下,停下了挖掘的。他停下来之后,也注意倾听墙那边的动静。
巧兰自然没有再听到什么,她又离开墙,踱到外屋里去了。
狼子似乎看见了巧兰走过来倾听,又离去的情景。他开心地笑了笑,放下家伙,开始用手一点一点地抠刨。
巧兰实在觉得一个人被关在屋子里呆得无聊,她看看锅上,决定给贵富做饭。她想,不管贵富愿意不愿意,她都要做,她实在过不了这种让他把自己关起来,又供起来的日子。
张贵富下地回来了。他到了大门前,看看锁子跟他走时放的情形一样,看看周围也没有异常的情况,放下心来。正要拿钥匙开门,忽有所想,看看四下无人,顺墙又移步到狼子家那边,探头朝狼子的房院里瞧了瞧。他自然什么也没有看见,慌忙返了回来。这使他的手发抖,半天才将门锁打开。
巧兰通过门缝看着贵富一步步走进来。在他开了房门以后,她赶紧跑到院里深深呼吸着空气,舒展一下自已的身体。
张贵富发现巧兰给他做了饭,十分不安地在屋里大声说:你怎么给我做饭了呢?不是不叫你做嘛。
巧兰在院里说:你不要再把我那样地供着了,不让我出门,还不让我干活,我快要憋死了。
张贵富看看院里的巧兰,看看锅上已经做好了的饭,不好再说什么。他感到对不起巧兰。他想,他做饭侍候巧兰,是他惟一能够为她做的事,如果以后不叫他做饭,他还能拿什么感激巧兰给于他的恩情呢?他站在那里,真不知怎么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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