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六回 不惧危力驳蒙面歹徒 众协商成办保晋公司

第四六回不惧危力驳蒙面歹徒众协商成办保晋公司

堂堂男儿大丈夫，勇往思筹大运谋。认定民众是父母，力挽狂澜不回头。

张玉林一惊，忙问道：

“怎么？想绑架我不成？我知道你们并不为抢掠我的财物，也不为设施我本人的银两，你们一定是受人之托，想拿我出气，是不是啊？”

蒙面人都不好开口，其中一个胆大的说；

“张财东，猜对了！我们是受福公司和商务局的命，要你收回成命，告诉州人、晋人、国人都不要再闹啦，网破鱼死，先生不是不知道的。”

另一个蒙面人挥着木棒吼叫：

“从今天起，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不准乱动，不然的话，你要几个脑袋？”

张玉林哈哈大笑：

“诸位，你们认错人啦，我张玉林自从振臂呼走，奔走于民众之中，就是横下一条心，死怕什么？咱们和英国人无怨无仇，为什么要和人家斗？英国福公司和呼们大清国的官员们勾结在一起，霸了咱的地，抢了咱的矿，是的，机器更新了，设备科学了，可有两样，一是这矿山用得还是咱们穷哥儿们，咱们是给他英国人做牛做马呀，二是这生产出来的煤，运到什么地方去？运到印度洋，运动太平洋，这几十年，几百年，咱们的地下资源都给挖干了，你们还生存什么？你们也不想想，当前咱们民众奋起，图得是自己安逸？图得是扬名后世？不是，都不是！图的是争回主权，还我河山，你们想绑架我，或者让我停止干戈，偃旗息鼓，你们告诉你们的主子，这是梦想！来吧，快请动手，只要你们把我杀了，那便成全了我的名节，使争矿继续纵深发展，多好的事情！我变成厉鬼！孤魂！幽灵！也要把福公司的头目勾到了地狱，让上帝严惩这些不法之徒！”

蒙面人一听这洋洋大观的大篇自白，佩服的五体投地，便扑倒在地，叩头不已，说：

“是我们错了，恕我们无耻，你放心好了，以后谁敢动老伯一根毫毛，我们就拿他开刀！再会！”

这群蒙面人一一退走。

张玉林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骑马又奔驰在山路上。

石铭一谈起这件事，便说：

“清季外人购买矿产，处处插标，志存独据，今邑人仓皇失措，惊俱异常，徒叹谋生之路绝，捍患之计穷，当斯时也，籍非有识力兼裕者，疾起直追，挽回危局于万一，势必举数千年固有之宝地，不竭之财源，拱手授人，坐视其垄断居奇，利权在握。墨卿张君踵前徵，见义勇为，不避劳怨，其任事也。为一邑谋生存，当筹资设局，力保矿产时，曾有代为顾虑多方劝阻者，即至亲契友，且有专函劝止，遣使以速其归，而娇嗔一意孤行，不少游移，凡垫巨资，集众议，娇嗔皆视为分所当为，无丝毫矜伐之见。”

首先在阳泉成立了“保艾公司”，又成立“矿产公会”，采取统一行动，反对出卖；又在平定城内成立了矿产公会，州下分乡，乡下分都，都之下为村，明文规定，宗旨是“联群情，保利源”，公会还下设了固本、保艾公司。

1906年冬，刘懋赏、冯济川、渠本翘等开始动议创设“保晋矿务公司”。1907年春，山西绅商经晋省京官赵国良等奏准清政府农工商部立案，正式设立“山西保晋矿务总公司”，控山西最大的民族酱企业产生了。设于太原海子边，1916年迁往阳泉，下设平定、寿阳、晋城、大同分公司。保晋矿务总公司简单第五条明确规定：“本公司惟收华股，不收洋股。附股者如私将股票货郎鼓于外人，经本公司查知，或经他人转告，立将所入这股，注销不认。”这样的规定，充分表明了保晋公司反对帝国主义的坚定立场，同时也表明了它与出卖民族利益之徒决不妥协的鲜明态度，这是山西民族资产阶级在重大历史关头所表现出来的具体爱国行动。

英国侵略者看到山西人民群情激奋的、声势浩大的争抗反抗斗争，激起中国人民的愤怒，国内外掀起的收回矿权的斗争日益高涨，仍然坚持强行开采晋矿，前途吉凶难料，无奈于1908年1月20日与清政府在北京签订了《赎回开矿制铁转运合同》十二条，由山西商民集资白银275万两把福公司在山西的矿权“赎”回来。这笔款项是由山西的亩捐内尽先拔付的，这项负担是由山西民众承担了。至此，丧失了的山西矿权才收回来了。

这次发源于阳泉（平定）的斗争，是在半封建半殖民地的历史条件下的一次伟大爱国运动，有力地支持了全省社会各界抵御外侮收回矿权的正义斗争，掀起了全国争矿运动的先声，粉碎了帝国主义掠夺我国矿产资源的阴谋，激励了我市产业工人的革命斗志，开创了阳泉和山西的近代民族工业。

正是：

火热争矿斗争史

列成佳话后人知

第四七回送金匾池庄谈论国事诗书气绕梁子孙必贤

怡嘉水情，登冠山小知天下。绕诗书气，入锦楼走马。

渺渺吟怀，漠漠烟中花。留传久，一部经篇，报春入苗芽。

——《点绛唇》

张玉林早晨起来，见旭日东升，金光万道，街巷四处，爆竹连天，原来是光绪帝崩，太后归驾，武昌起义，辛亥革命，孙中山在南京就职中华民国第一任临时大总统。时局变了，脑后的猪尾巴也剪了，妇女们也不再裹脚了，废私塾，办学堂，免除了跪拜礼，挂起了红黄兰白黑五色国旗，张玉林心里很高兴，信步走到“观沟蒙正小学堂”，见孩子们都穿着整齐的校服列队唱着国歌。

东亚开化中华早，揖美追欧，归邦新造。飘扬五色旗，国荣光，锦秀河山普照。我同脱鼓舞文明，世界和平永保。

儿童们成立了童子军，唱着：

二十世纪地进行，小小童子军。小锣小鼓小军号，多呀多威风。

哥哥华盛顿，弟弟拿破仑。抖起精神去革命，向或向前进。

又过了不多时候，袁世凯当了大总统，后又称帝，国号洪宪，学生们又唱起国歌来：

中华雄据天地间，廓八挺，华胃从来昆仑巅，江湖浩荡山绵连，勋华捐让开尧天，忆万年。

不到百日，北洋政府将《尚书》的《卿之歌》配上乐曲作为国歌：

卿云烂兮，纠缦缦兮，日月光华，旦复旦兮。

又过了些时，国歌是：

三民主义，吾党所宗。以建民国，以建在同。咨尔多士，为民前锋。夙夜葜懈，主义是丛。矢勤矢勇，必信必忠。一心一德，贯彻始终。

张玉林又听得坡下吹吹打打，热闹非凡，又有什么喜事啦？他摸着雪白的胡子笑道：

“也道变矣。”

不一会，在山西省议会任职的平定籍议员黄守渊、池庄一行人走上坡来。

池庄一口平定话，拉着张玉林的手道：

“恭喜！恭喜！”

张玉林问道：

“我一个老头子，整天在家看书，过着无所用心的生活，有什么喜？”

黄守渊吩咐从人开始奏乐，四个人抬着一块金匾，挂在观沟山庄的门楼上，揭开红绸，上写四个大字：

急公好义

池庄还把在各大报所发表的文章给玉林念了念，说：

“老兄，你在争矿斗争中，合群力争，捐款赎产，终底于成，而你穷不得已，继起有功，他们当时竟忽视首昌之力，众议员及民众书写呈上，对代褒奖，精诚爱国，百载彪炳，不容易啊。”

张玉林请一行人便餐相待，席间说：

“唉！近来的山西大商行一个个都关门倒闭，你们猜是什么原因？”

池庄道：

“毓贤是山西巡抚，这人很清平，可他一时中了邪，支持了义和团，弄得菜市口身首分家，这就是鬼迷心窍。八国联军攻陷京城，西太后西光路经平遥时，‘协同庆’票号经理张治达为讨好随銮护驾的董大帅，即董福祥，曾在‘协同庆’存款几十万两白银的人物，大肆铺张，结果西太后回京，一股高兴，不仅赏了张经理多少多少钱，而且后来一帆风顺，时来运转，这就叫识其时识。”

张玉林插话：

“可是辛亥革命一爆发，他们只好卷席而逃。”

池庄又说：

“这些巨高，曾辉煌一时，‘入其市门，廛闬扑地，俨如都会’，‘繁华富庶，不下江南’，你老兄‘宁效清饥彩蕨，毋为剖肤藏珠，人生六、七十年，如驹过隙，做个好人，行些好事，庶几无愧’，你不是说，‘有的巨商，多行不善，取人唾骂，于世何补’，这就是说，‘丧心者无后，失德者不昌’，你老老兄子孙满堂，福寿同室，这就是吉人天相，良善地合，家大业广，善贤所在了。”

张玉枚插话说道：

“咸丰年间，各大商行捐款，镇压太平天国，买得官衔和封典，文的可至道台，武的可至游击，京堂二品，各部郎中，花翎顶戴，也大为有利了。”

张玉林又说：

“有些巨商，像胡雪岩，拿钱支持左宗棠，左旗一倒，胡氏散体；有的巨商，像某某票号，支钱给李鸿章，太平天国一倒，这某某票号可就发了财啦，可有些巨商，看不透形势，支钱给皇帝亲王打革命党，万万没有想到武昌一声枪响，摧垮了两千年的封建王朝，这巨商焉有他的活路？袁世凯上任，也派人来向我贷款，我也像魁盛号郗凤鸣那样，给他们好吃好喝，天天让他们游山玩水，给他开了几张几万两白银的银票，让他们到杀虎口、蒙古去取，一支一万里，这银票全是假的，这伙人还没有向袁世凯交代，袁世凯便归天了，你说我也是捏着一把汗呢，倘若借着老袁，我张玉林可就当了讨吃鬼啦。”

“哈哈哈哈！”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这“保晋公司”创办资金为白银二百八十万两，由地方官僚士绅等筹措入股，各县筹集：

大县三万两，中县小县一万二千两

规定：本公司为商办，则附股者无论何人均认为股东，一律对待，“一以商务为宗旨，不得丝毫沾染官场气息。”

总公司设在太原，全公司有一万多人。

第一任总经理渠本翘，是山西头等票号商，清侯补三品京查官，他一人入股银五万两；第二任总经理刘笃敬，是闻名山西的刘百万，担任清刑部主事和山西商会会长。

第三任总经理崔廷献，山西大学毕业，窑主；以后的总经理是常旭春、协理白象锦，总工程师张景良。

总公司从太原迁到阳泉：

保晋公司，迁至阳泉。车站总部，热闹非凡。

车水马龙，宽敞门面。煤铁两行，宝鼎耀眼。

富商出入，士绅梭穿。经理协办，会计当先。

工人报名，平定盂县。工资优厚，全管吃穿。

制度严明，没有赂贪。各执其司，各行其便。

熔化铁厂，开始冒烟。矿务煤业，先行发展。

渠本翘亲自拜见张玉林，请他任总经理，玉林婉言谢绝，张玉林把《孟子•告子下》的文章书于当厅：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张玉林又在书斋里把诸葛亮的《诫子书》写在墙上：

诫子书

（三国•蜀）诸葛亮

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澹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淫慢则不能励精，险躁则不能治性，年与时驰，意与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穷卢，将复何及。

《诸葛亮集•文集》卷一

正是：

书到用时方恨少

事非经过不知难

第四八回遭旱荒修筑银圆山庄立山川北国布达拉宫

一片花飞春意诚，雨雪阴晴。常恨寻芳根。若个花枝偏入眼，酒兴细登观沟山。

醉里问花云漫漫，醒后巍峨，百岁亿当年。留得楼亭游人叹，明朝换得一诗篇。

——《蝶恋花》

天有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去年风灾雹患，今年又值大旱，赤地千里，颗粒不收，加上军阀连年混乱，哪管百姓死活。张玉林静坐书霁，安心休养，他并不参与“保晋公司“之事宜，只是和儿孙们在家，谈天说地，纵古横今，也有颐养之趣。这孩子们都已长大成人，尤其三儿，精通玄学，对庄子很有研究，在清华就读时，就与冯友兰、闻一多、朱自清很有交往，他写得《庄子新探》、《孔子评传》。《中国古代哲学家评传》。《庄子考证》等书，玉林很为赞赏。

在北京女师的石评梅也常来常往，尤其是放了暑假常来张家游览，一住就是一个礼拜。

在州城的孙翰林家，孙庭栋也经常来聆听张玉林的教诲。

可是这灾荒是越闹越大，尤其河北、山西一带，连州城附近的几个县、镇、乡、村，都是一片荒凉，那景色：

赤地千里，苗叶光稀。土蒸裂缝，大树剥皮。

阳光毒辣，没有空隙。野草拔根，粮价高贵。

为了抢吃，互相做对。老不认子，娘不认女。

饿殍遍野，无被无衣。富阔门内，摇扇自居。

如此灾荒，奈何不得。官仓有限，这该咋得。

玉林振臂，倾仓救济。捐银三千，哪管自己。

张玉林再也坐不住了，今天拿二百，明天拿五百、一千、两千、三千，把帐上所有的积蓄差不多拿了一半，这还是解决不了眼前的灾情。

乞丐们成群成群地在坡下呐喊。

讨荒的扶儿抱女跪在大门。

几家地主的粮食被饿极了人们大白天抢去。

州城米店不敢开门。

张玉林心急如焚，这该怎么办？光救济你把偌大家业像水一样泼出去，也是解决不了大问题。

一个小丫环说：

“老爷，不如让他人以役代劳赐，让附近的人有一口饭吃就行了，卖些力气，维持温暖，这不是两全其美？”

张术林点了点头道：

“这倒是个好办法，明天我和族兄弟们商量一下，先给咱村的大坝修起来，再把村的几条路修好，再把观沟的山坡全都铺垫好，每人每天发给口粮、银两，老人们只干轻活，儿童们就来学校免费上学，盛不下，再开几所学堂。

主意已定，便贴出告示，招募民工。

没有几天，成千的民工应招报名。

这些民工，来到观沟，便分头去开山凿岭，铺平路基，烧瓦烧砖，运送木头，好一阵热闹：

开山凿岭，木料运送。砌砖铺瓦，烧窑烟腾。

破石成方，锯木当成。房梁屋脊，一体先行。

从里到处，汗水浸凝。工酬多付，感激不尽。

顶上坡下，人流齐动。一片沸鼎，万分呼声。

整整用了三年时间，雨水盈注，旱情大减，张玉林不知拯救了多少性命？不知耗费了多少银两？

按一块石头算起，一块石头一个袁大头，“当啷啷”的现大洋往每个人的手中这么一发，民工们笑逐颜开，都叫这个山庄叫救命山庄，或者就叫银圆山庄为最佳名称吧。

官沟张家宅舍的修建，由11个大院组成，占地二万四千平方米、地下建筑八千平米，村舍建在菜山下的三十米高、七十五斜坡的石崖上，上下落差五十米的十层建筑随形生变，鳞次栉比，错落有致。构成一幅美丽别致，宏伟壮观的阶梯式庭院。宅院坐西朝东，背山面水，负阴抱阳，左依逶迤缠绵的馒头山、磨天垴，右傍九曲蜿蜒的官沟河，从底层到顶层，分上巷、下巷两级通道，上巷有三级式四合院，下巷有六级式四合院，共有窑洞一百二十五眼，房屋一百八十五间。村四周古槐苍松，北有实树洼观音庙古遗址和泉水池，眼前沟下是桃树湾、杏树老园，桃峰和松树坡，庄后是张家祖坟，两丈余高的石牌坊，一丈多高的“诰封”碑楼及茂密的丛林衬托着庄窝，随坡而上是百米松岭，真是松涛涌翠，泉水叮咚，风景秀丽，景色宜人。

房屋的建筑，青砖青石，古朴典雅，龙脊兽头，飞檐斗拱，砖雕影壁，石刻门墩，垂花门楼，闪屏过道，门前有上马石，浮雕石狮。步入院内，门内有门，院后套院，五间三架结构的大庭，飞檐凌云，立栏卧栏，枋栋椽柱，描景彩绘，构思精巧，独具匠心。房檐下彩色图案，有岁寒三友、三羊开泰、琴棋书画、福禄祯祥；有海马流云、吉祥如意、麒麟送子、喜鹊报春，题材丰富，技法精湛。庭院前低后高，进入闪屏二门为后院，南宇北屋，对称有序，三、五、七级台阶介上前檐亭立，柱基石雕，牌匾楹联。仰有木刻，俯见石雕，有虚有实，有隐有暗，一明两暗的三眼正窑，卍字苏州窗棂，五踾捧寿栉扇。窑顶加盖八间高楼，也是三雕俱全，开阔明亮。站在楼上，居高临下，视野开阔，不尽风光尽收眼底。远看是狮脑山、北风楞，今百团大战纪念碑，中是东流的桃河，正太铁路火车奔驰。近看是春花秋实，梯田重叠的田园。最让人眷恋的还是那古朴典雅的建筑和诗情画意的雕塑。

张宅建筑布局的特点不外有三：一是负阴抱阳，背山面水，坐西朝东，可以采集足够的阳光，迎纳温暖气流，冬日避免西北冷风侵袭。面水可以调节温度，吸收夏日凉风。二是依山重叠，随形生变，依势而曲，结构立体。在七十五度的斜坡上建整齐的四合院，确实平面有限，所以下层洞顶为上层基础，下层房舍为上层围院，窑上有房，房内成院，层层成楼，层层有院。巷内通道都是庭院洞顶。德庆堂为建五间大道庭，下面压着两排窑洞。六层建筑不足千平方米。三是打破明清四合院的传统格式，根据地势布局合理，设施齐全。每座大院的建筑，都是中轴对称格局，前庭后舍，左右配房，前院是五间三架结构大厅，为开放性活动场地，社交往来，迎商接客；进垂花二门为后舍，这是带封闭性的家人居住地，上院下院都有屏门，互相贯通偏院，偏院是厨房菜窑、粮库及下人住所。永庆堂老宅从底到顶四层窑洞的四合院，有地下通道，不出大门可以上下走动，最高层东家少爷居住，二层是佣人长工住处，三层存放粮食杂物，上层存放家什用具。忠长庆大院，也是大同小异五层布局，最高层高房，以供奉祖宗三代，天皇老神。主院下层是私塾学堂，商货铺面；再下是院卫、更房。关闭正院铁闸门，由打更房可以从地道直通主宅，美好广泛系统氏是农家出身，庭院式建筑中也不忘农家所需，鉰养院、猪羊圈、磨房、碾窑、拴马环、打谷场样样俱全。虽然零乱，确为实用。

总之，整体建筑结构，既能满足主人对外接触交往的要求，又能满足一定的隐藏私秘的需要。既适合商业往来，又适宜农家必需。既有宏伟壮观的庭院气魄，又不失鸡鸭猪犬的农家小庄风范。

随着发展，观沟地理所限，道光廿年以后，永庆堂下支，在沙湾修建敦厚堂、进修堂两处大院，此院较为讲究，有正式规划图纸，设计布局，劈山改河，营造平面，占地约三千平米，修建三进四合院带偏院。正院、偏院一字排窑十一眼，后高前低，插前檐。以阶而下，左右配房，五间三架结构穿心式大过厅，带闪屏，再前又是配房、地窑、垂花闪屏二门外又之左右配房，五间大道厅，南北有十二眼砖顶围窑，有二十间宽敞的围房，偏院内有吃水的井窑、伙房、面南窑、菜瓮窑、薰谷窑、长工窑、凭货窑、倭瓜窑等，正窑顶上有楼窑、高窑。两院相并，呈双“喜”形结构，取意吉祥，布局有序，这种正偏、高低有别的布局，标志着建筑等级上的层次不同，又渗透着使用上封建主仆关系上的尊卑之别。

这银圆山庄一修起，真是轰动了州城以及邻县，波及三晋大地，都说此义举乃千古未闻，不少知名人士纷纷送匾、题字，对张玉林给了最好的评价：

节俭持躬，谨慎待人。

忠恕清俭和宽，重儒而好施。

孝友睦任恤，裕后以自立。

饱经世变，福寿全归。

恩义难忘

赖君保芔

治家善政

爱国本天真，兴学育才。

居乡孚众望，治家立业。

广厦十万间，并巾幪多士。

河润九千里沾溉众生。

七十稀寿的老人张玉林正和全家儿孙、子侄照全家福像。

张玉林站在观沟坡上，这时人们已经习惯叫官沟了，见大庭飞檐凌云，立栏卧虎，枋栋椽柱，描景绘彩，独具匠心。亭亭楼院，青砌青石，古朴典雅，情趣盎然，俯视坡下，气象更新，屋舍鳞次栉比，井然有序，不禁感慨万千。

夜晚，皓月当空，洁如白昼，张玉林披了件大衣，扶着木梯而登小楼，他昂立在那里一眼前浮现出来的画面一一竟入眼帘：

——张玉林在坡下摘下脖子上的长命金锁敬赠老婆婆；

——张玉林两试失落在考场上痛思郄氏妈妈；

——张玉林首奔寿阳力敌胡老板；

——张玉林低价售粮；

——张玉林迎亲媳妇发疯；

——张玉林赴乐平催款得胜而归；

——张玉林解救清官吴安袓；

——张玉林夫妻游春；

——张玉林赴太原百年袓交；

——张玉林赴科布多马车待命；

——张玉林千里走戈壁骆驼队遇险；

——张玉林赴西湖会面曹蓉；

——张玉林开仓济民；

——张玉林力欢斗富人；

——张玉林下四川猴群抢物；

——张玉林之父母谢世失声痛哭；

——张玉林派吕凯狗娃赴东北采人参；

——张玉林南天门祭奠关公；

——张玉林跪拜西太后；

——张玉林送别州官；

——张玉林办蒙正学堂；

——张玉林聚众争矿；

——张玉林修筑银圆山庄……

一幕往事，一迭迭旧历，一首首人生悲欢离合之歌；一曲曲阴晴圆缺人生舞台上喜怒哀乐之剧；一幅幅绚丽多彩人生写照的大画面……

那号角的高亢，人喊马嘶的杀声，那山间扔掉着的残碑断碣，那多少故土风情，英秀俊儒；那多少钟楼塔影，鸟语花香……

张玉林想到这里，笑了，笑得那么悠然自得，笑得那么天真无邪，笑得那么甜美怡情。

他老了，他没有老。

张玉林想到：

——银圆山庄正培育着多少株幼苗茁壮成长；

——银圆山庄正接纳着千千万万名贤新秀前来参观；

——银圆山庄正是一部爱国教科书展示在世人面前。

张玉林站在那里，昂然不动。

狮垴巍峨，桃河滚涌。

松涛槐音，长风烈日。

后人有《点绛唇》词曰；

地久天长，雨点芭蕉映绿窗。问春何处，芳草去踏香。往事俱矣，金声玉振响。一宏篇，携酒高歌，唱银圆山庄。

正是：

饱蘸桃河急涌浪，

着意立笔富山庄。

捧金执玉解困危，

急公好义书成行。

堂堂男儿须奋志，

振天撼地自主张。

留做一部传奇史，

喜笑怒骂好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