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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空罗衫谁是谁的解药 新欢敷旧伤,谁欠了谁的债,谁也成不了谁的解药,孰是孰非,总是没有一个定数,谁都想要一个最好的结果,可是,谁来成全那场最美丽耀眼的结局呢,如果人间失去多彩的面具,是不是还会有人想到去留恋,去惋惜,就那么精粹单纯的生活,是否空如尘土,空解罗衫。 1. 当程小绪再次出现在鬼子七他们的面前时,除了红肿的双眼,真的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了。 解闪,鬼子七,甚至韦落沙他们在程小绪的身边,从来都不曾再提及肖辰光这三个让程小绪痛心疾首的字。 每天,鬼子七给程小绪带从超市买过来的好看又好吃的葱油饼,还有蛋黄奶油包以及牛奶。解闪拼命地在旁边劝慰程小绪多吃点,多吃点,小绪说好,好,好。韦落沙也会经常过来看程小绪,带给她意外的小惊喜:一只棕色的小花猫、通体纯白的小鸽子,……不过那都是一种有着超级好看图案的搞笑棒棒糖,据说吃过之后能将甜蜜长时间的留在心里,忘掉不想忘记的忧伤。 这些时候,在程小绪看来是最满足和舒服的时间。原来以为肖辰光走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心里筑成的牢城瞬间坍塌。经过这些天,原来,肖辰光的离开,其实自己并不是什么都没有。至少身边还有这么一大帮的朋友在关心着自己,不计任何代价地陪伴在自己的身旁,给她关怀,给她鼓励。就像解闪那个丫头如此张狂得没心没肺。 2. 当当文学社又一期社刊《淤夏之行》出来的时候。上面有程小绪写的一篇文字。 文章名字《语无伦次地原谅》。那是写给肖辰光,关于过去的一段回忆。原本以为写完了,伤痛也就会过去了,其实,原来是自己把什么都想得太天真。 辰光: 喊出肖辰光三个字的时候,我的胸口隐隐作痛。 我对肖辰光说:每个人的心灵都是一座空城。甜蜜在里面居住,幸福在里面歌唱,感动在里面栖息,忧伤的气息在城里面似乎都变成了寂寞温柔的海洋。我忧伤地蹒跚逾越,却始终没有能够超越曾经的过往,甜蜜失踪了,幸福消失不见了,感动再也没有眼泪流出来了,就连那一直在我身边安睡着的记忆,你到底去了哪儿呢? …… 辰光,你还记得我们骑着单车穿越大半个城市去看那片海,那里湖面总是那样澄清,那里空气总是那样宁静,那里还有着高高的短松岗,还有浓云般的百果树,那里明月皎洁,皓月当空,格外显眼。 还曾记得我们对着那片海许下的经久不变的诺言,天长地久,一直到永远不厌倦。不知道现在的你是否还曾记得,我一直没有忘记过。 我们每次乘坐的安顺路201公车,你还记得么,那里路边开始凋零的槐树花你还是否记得它曾经光鲜的颜色,它落下的花又是怎样的辉煌与绚烂,所有的这些那些你还记得么? 现在的安顺路201公交车站牌,每次只有我一个人,背后被光线刺破的阴影里,我可以看见自己的孤单在这里长时间的逗留。而你,是去了哪里?为何没有能够陪在我的身边,直到走完以后的整个人生。 …… 而现在,你抵达的另外一个城市,那里的空气是不是很干净,晴空如洗呢,那里的人群表情是不是淡漠的那一种,那个城市的生活节奏是加快还是变慢了呢? …… 辰光,现在我还时常会记起你柔和的浅笑,你撒欢时的丑态,你吃鱼丸时满嘴油腻的馋样……我的心又开始疼了,原来这种潜伤还没有完全消失,伤口还没有痊愈,一直以来,它都在我的身体里好好潜伏着,是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自欺欺人。 …… 好了,不说了,再说我怕自己会忍受不了,肖辰光,我该睡了,请记得我们都向对方说声晚安。 程小绪写在栀子花开的夜里,因为我从窗外的清风里,闻到了一股久违的栀子花开的香味,似曾熟悉,然而,一切却是隔了那么久远,成为了行云流水,继而万劫不复。 我们都要好好地继续下去,好好生活,好好对待自己。辰光。真的不说了。我真的没有很想你,只是翻起了旧相册的一张照片时,记忆猛地被一骨碌倒了出来。说一声再见的再见。等你回来。 即日 程小绪 《淤夏之行》出版的那天,解闪拿着印有程小绪文字的社刊在整个班级里炫耀来招摇去,最后,被程小绪训了个狗血喷头,憋了一肚子的冤屈,翻白了眼珠,愁青了肠子。但是看到身边的程小绪铁青着的脸,苍白的吓人,只好努了努嘴,转到一边去,解闪知道程小绪还是没有能够从肖辰光的离开中缓和过来。终于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不可饶人的伤害。 3. 辰光离开的那天晚上,A4纸被程小绪涂得张牙舞爪,横七竖八的笔划纠结得她的心灵像一个深邃的不可捉摸的牢笼,深不见底。却没想到,这篇纪念的文字,后来程小绪会认识一个人,并为之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4. 辰光走后,原来完美无敌的篮球三人默契组合现在成了面面相觑,鬼子七和韦落沙着手开始在校园里物色合适的人选,颇有05年一场文化整风运动“超级女声”海选的架势。 偌大一个校园,要找一个篮球技术水平高,还要彼此可以完美配合默契的人选说简单也不简单,说难也有点难度。为此,鬼子七和韦落沙专门制作了一个超炫的篮球飞人乔丹的海报,他穿的23号球衣在画面上突兀得显眼,海报贴出之后,反响颇大。 那天,当鬼子七和韦落沙在学校门口设立报名点之后,来前询问和报名的同学趋之若骛。鬼子七和韦落沙相互对视一笑,有这么多的选择,心想一定可以从里面挑选出适合自己的,再来一个完美的篮球三人默契组合,空前绝后,天下无敌。 好不容易一天忙活下来,面对一张又一张千篇一律的报名表格,重重叠叠起来有半截小拇指那么高,这个结果是鬼子七和韦落沙所没有想到的结果,意外让他们大大吃了一惊,想就这么大的一个学校居然会有这么多人喜欢篮球这个玩意。有点不可思议。 捧着那一大摞资料,鬼子七和韦落沙剩下的唯有苦笑了。走过学校那一片浓密的香障树时,鬼子七叹了口气,沙子,TMD一下子涌现出来这么多鸟人,平常一个个不知道藏什么地方去了。 还是好好选选吧,说不定里面真有我们所要找的那匹千里马呢。韦落沙的一席话逗得鬼子七开心地笑了起来。 我看可不一定,你看这个人身高1米65,说自己打篮球方面的特长是灌蓝,真是搞笑,还有这个1米7的身高,体重居然有180斤,还说速度良好,这不是存心瞎搅乱么?……显然,鬼子七有点后悔此次的篮球宝贝选秀活动。 不要抱怨了,当初这个策划不是你想出来的吗。多花些功夫好好对比对比,选个差不多的出来就不虚此行了。 希望如此,不过我还是觉得这点概率几乎等于零,悬得很。 哪怕只有零点零零零零零……一的希望,我们也要将这个人给找出来,不然,我们怎么给这么多同学一个交待。 交待?他们就给我这个交待,我还要给他们狗屁交待,我日TNND。插他屁眼去。 哇,你还有这个喜好。我都不知道,看来我以后要离你远远的。韦落沙装作一副恶心的样子身子往前拱了拱,被身后的鬼子七瞧见了,猛地上来就是一脚,踹出去好远好远,疼得在那霹雳哇啦哇啦直叫。 夜晚的星空开始明媚地闪烁起来,这又是一个平常的夜晚。 5.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当鬼子七和韦落沙还在为队中缺一名主力队员绞尽脑汁冥思苦想之时,当他们还在那一张一张翻烂的报名表中寻找最后一线希望时,有那么一个匹配的人恰当好处地出现。山穷水尽疑无路,柳岸花明又一村,鬼子七形容林沐在出现的瞬间,他想到最多的便是这句话。 林沐是班上新转来的特长生。体育尤其好,尤其擅长田径比赛。因此,在他进入高中学校后,他就作为特招生率先一步跨入大学校门了。 当大家还在为大学的美丽之梦熬尽心血辛苦编织的时候,林沐已经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大学生。 大部分的时间,林沐可以不用花太多的时间在学习上,而是在偌大的操场上听教练指导训练。 他喜欢穿白色的长汗衫,通常淋得透湿,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汗珠,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解闪忍不住惊叫了起来,真帅。比韦落沙还帅。 不要犯花痴了。走啦。我可不在这陪你丢人现眼了。程小绪加快离开共青场,远远地就看见那个叫林沐的男生在对着这边努嘴微笑,那双眼睛那么闪亮,然而在清澈的眼神中却分明看到了一股挥洒不去的忧郁。 程小绪自嘲了一下,跑开去,解闪在程小措不及防的情况下跑了过来,拽了一下她的辫子,然后笑着跑开去,跑了一段,还装作一脸挑衅的样子,谄媚地说,来啊,来追我啊。 死丫头,你不要走。看我怎么收拾你。风在空气中轻轻扬起发梢,程小绪想起林沐温柔的脸,像极肖辰光给予自己的那份怜爱。有好闻的青草香味在空气里悄无声息地蔓延,悠悠然然。 6. 校篮球队由于林沐的意外到来,力量开始如前期一般壮大起来,成了货真价实完美无敌的铿锵三人行。但鬼子七总说林沐这个人太高傲,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虽然球技还行,但是不配合,不能彼此相互协作。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不如叫我合租的那个差不多是个哑巴的人来呢。我看肯定比他强,刚打完一场比赛下来,鬼子七一脸怨气。 哑巴,那你不寂寞死了。要不要我抽空过去陪陪你啊。解闪这个丫头就是这么没有脑子,被充分怀疑可能是出生的时候少了一根筋,老是在那捣糨糊,不知所谓。 大小姐,我说是差不多,youknow? youknow,youknow,你恶不恶心,亏你还是中国人,老在我旁边放洋屁。 说,什么样子的,帅不帅?解闪说话直截了当。 帅,帅,英气直逼刘德华和古天乐,要不要? 那什么时候给我介绍介绍?遂抛出一副谄媚眼,嗲声嗲气的样子令人要喷饭,于是,众人皆笑翻。 7. 鬼子七从高一开始就不住校。他说,他习惯不了学校里那些没有任何人性的教条主义,起床要折被子啦,下课要打扫宿舍啦,还要自己洗衣服啦,……种种麻烦事一骨碌由住校所引发出来,而恰恰这些却都是鬼子七所不能忍受的。 所以,在他进校的第一天,他就对他来帮他办手续的父亲说,我先声明,我不住校的,你打死我也不住校的。 他那父亲一副说什么坚决不同意的姿态,当鬼子七这三句话啪啪啪放鞭炮似的冒出来的时候,他的父亲就开始大声呵斥,必须住校,像你这种油滑滑调下三烂的人不住校,还不知道给我捅出什么篓子出来呢。所以呢,我也严正警告你,从这里开始上学的第一天开始,就必须给我住校,没得商量。 我能捅出什么篓子出来?真是。 咱们先不管你给不给我捅出什么篓子,反正你就必须给我住校,明不明白? 我不住。鬼子七僵在一旁,不看他父亲一眼。 那你给我个让我满意的理由? 我就是不想住校,还要什么理由。 这不算理由。 我反正是不想住校。 这更不能算是理由。 我坚决不住校。爸。 你叫我爷爷也不行。 …… 两个人就谁也不肯让步,拗在那里,过了半晌,阳光反过来的光线遮住了两个僵住的身影。一个人趾高气扬,手舞足蹈,作为训导者的角色;另外一个则耷拉着脑袋,沉默不语。 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该事件最重要的角色出场了。最疼鬼子七的爷爷出现了,鬼子七看到爷爷出现便仿佛是看到了救星,看到了希望,果然,爷爷出现之后,他父亲理直气壮的态度才有所缓和,甚至换成了一种商量的口吻。 直到最后,他勉强点头同意,不过,在临走时,他那正八股的父亲说了一句分量极重的话。 要是你真的不乖,在外面给我惹事生非的话,你信不信我把你给垛了,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然后我自己就在监狱里过完下半辈子好了,一句话说得那么义正词严,不容置缓,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鬼子七装作很驯服地点点头,同时,爷爷在后面催促着他的父亲快点走,快点走,免得这场战火烧完,又来一场战火。 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个背影,鬼子七想到从此以后终于可以脱离唠叨,自由得一蹦三尺高。抬过头看见新学校有一排排整齐而茁壮的香障树上,树上有一群自由闲适的鸟儿在那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当时,鬼子七就在想,这些鸟儿该是多么的自由和没有约束啊。如果人生真的有来生的话,自己宁愿做一只小小小小小鸟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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