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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平楼果然精英尽出,众人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很轻易地进入了不平楼的禁地--远山居。 但一进院中,不过瞬间,一股杀气扑面袭来,空荡荡的庭院之中,不知何时多了十六名男女护卫,刀剑出鞘,列阵相迎,虽见敌方人数多了数倍,倒也无慌乱退缩之色。在某些不引人注目之处,更有冷冷利箭在弦,寒光闪烁。 杨楚赞道:"果然训练有素,名不虚传。可螳臂挡车,未免过于不自量力了。" 无名弓着背,毛发倒竖,低吼一声,奔了出来,立于众人之前,狠狠瞪着眼。大辉的眼睛瞪得比无名更大,他咬牙切齿道:"原来是你们!我早料到你们没按好心,秦楼主那般好性情,竟给你们钻了空子。" 梅真笑道:"你爱怎么说便怎么说吧。只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看你还是束手就擒的好,免得动起手来,伤了和气。" 杨楚也道:"不错,我们要的只是苏凡一人性命而已,不想多伤无辜。" 大辉不答话,只低呼一声,无名骤然狂吼,纵身而起,直扑杨楚。杨楚犹未出手,梅真中指一弹,一颗丸药飞到无名面前,迸裂开来,化为粉末,无名哼了一声,纵得几纵,便软了下去,瘫倒在地,不住颤抖,再无半丝原来的豪气。看来,那药却是特特为无名准备的。 大辉见无名被制,又惊又怒,飞身一拳直捣梅真胸部。梅真抬手相迎,只觉其内力沉浑,显然胜于自己,心中骇然,不敢马虎,凝神应对。杨少甫见状,忙上前相助。 其余十六高手见大辉动上了手,马上仗剑执刀,飞投敌方,并无一人有退却之意,。因众寡悬殊,无法结就往日所练就的完整阵势,只得三两成群,互相配合应变,竟也威力十足,气势汹涌,可见平日训练之周全。杨少甫一方虽是人多势众,一时竟也无可奈何,更兼有八九名弓箭手伏于暗处,时时偷袭,反被伤了不少人,攻势也大受遏制。 杨楚皱眉,忽而长啸一声,掠身而起,直扑一暗窗,只听"砰" 的一声,一弓箭手被点住穴扔了出来,接着扑向一处树荫,如法施为,不过片刻间,数名弓箭手尽皆受制。 眼见暗中对手尽灭,杨楚又飞向杨少甫战团中,自上而下落下,一掌拍向大辉天灵穴。 大辉这时正忙于应付梅真二人的攻击,见状忙欲避开,可杨楚力道远非他人可比,速度也是疾如闪电,一掌下去刚好算着错过天灵重穴,打在他的右琵琶骨上,大辉惨叫一声,右手已垂了下去。还待举起左手拒敌时,杨少甫已当胸一掌把他打飞了出去。梅真正要上前补上一掌,杨楚拦道:"这人还算忠心,算了,饶他一命吧。" 大辉并不领情,苦苦挣扎着还要爬起来斗,杨楚凌空一指,却是隔空点穴的功夫,正中了大辉的麻穴,立时将他点倒在地,再动弹不得了。 梅真、杨少甫见状,只得罢了。 这时不平楼十六名护卫高手大多被创不浅,岌岌可危。杨楚振衣而起,连连出手,弹指顿足之间,十六护卫竟一一被制。因杨楚事先有言,为事后对秦悦有个交待,不得滥伤无辜,杨少甫等却也不敢公然违背,令人将十六人连同大辉看守起来,其余人继续向不平楼其他地方扫荡,料想也不会再出现禁地远山居那么多棘手的高手,于是杨楚便放了心,带了杨少甫、梅真、小思主仆,只率了几名精英直奔远山居。 刚至小花厅,便见一群侍女婢仆慌乱地惊叫躲避。杨少甫见其中一位青衣少女似是领头,一把揪住她道:"苏凡在哪里?" 青衣少女惊惧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妍丽的容貌完全失却了颜色,慌慌忙忙道:"在楼上,在,在他的卧室里。" 杨楚温语慰道:"不用怕,你好好带我们上去,我们决不为难你。" 杨少甫便拉她走到前面,口中威胁道:"你若耍一点花招,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青衣少女浑身颤抖,哆哆嗦嗦将一行人领至一间卧室前,道:"便这间了。" 杨楚叹息着跟杨少甫道:"这是你娘昔日的卧室,竟被这病鬼给占了。" 杨少甫冷笑道:"它很快会回到我们手中了!" 说着"砰" 地一声撞开门,冲了进去。
屋子里布置得甚是典雅,异香缭绕,温暖怡人,却空荡荡得,了无一人。 杨少甫返身逼问那青衣少女,道:"人呢?你敢耍我们吗?" 青衣少女瑟瑟道:"不……不敢,苏楼主在这儿养病,从未见他出来过。" 梅真伸手在床上一探道:"被窝犹热,苏凡应当离开未久!" 杨楚却叫道:"不对!" 杨少甫见眼光逡巡,奇道:"有何不对?" 杨楚叹道:"你离开时到底太小了,你难道不记得你母亲卧室的模样么?它原应该是一套间,外面原是个小客厅,是你母亲用来接待一些相熟客人的,里间才是卧室。现在这房间,却仅是原先那小客厅的位置,至于卧室,应该,应该是在这个位置,而这里,应该有个门的!" 可杨楚所指的位置,却是一堵雪白的墙壁! 杨少甫实在怀疑他是不是记错了,只是不敢说出。 梅真四处一打量,笑道:"原来是个障眼法。" 他伸手一扭书柜上的玉瓶,只听嘎嘎声起,墙壁翻转过一块,露出了一面铜镜。映着众人的举止,隐隐透出诡异的光华。 杨楚心中大是讶异,自觉对这没做成小舅子的小舅子更要刮目相看。机关一道,可不是朝夕之间学得会的。 但他来不及问什么了,杨少甫已当先推开了铜镜。 甫见镜后房间,杨楚整个人都呆住了。 房间设得古典而豪华,香案上置了一只紫金香炉,点着六合香,香炉前放着一只合欢盘;梳妆台前,镜匣犹开,几只梅形珠花搁于桌上,似随时侯主人簪戴;妆台旁,是一幅绝美的仕女画,画中女子,幽幽弹琴,笑中含愁,愁里带欢,眸蕴明星,飘然若误堕凡尘的仙子;粉红的纱帐半掩半卷,一紫衣女子静侍一旁,声浪地看着床上的主人,似未觉有人潜进;床上人乌发散于枕间,面里而卧,更似无知无觉。 一切宛然二十年前一模一样!杨楚恍如梦中,叫声"思思" ,直奔床前。梅真、杨少甫如何拉他得住? 床上人却"嗤" 的一声笑了,回过脸来,只见他眉如远山,眼若秋波,但面色苍白,唇无血色,不是苏凡,却是哪个? 梅真、杨少甫虽未见过苏凡,却一猜便知。杨楚却还迷迷糊糊,怔怔道:"你是哪个,怎么在思思房里?" 苏凡半撑起身,紫衣女子忙取靠垫让他靠着。仅这一个动作,苏凡便似已很吃力,吐了口气,才冲杨楚笑道:"我是苏凡呀!" 杨楚渐次清醒,在他心中,苏凡如此狡诈,应该是个面色苍白阴沉,目光闪烁之辈,但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苏凡虽面色憔悴,却眸明如水,清亮得很,气质虽是冷傲一点,但微笑之际甚是温文尔雅,看来极有教养,并无半点嗜血的模样。 梅真已叫起来,道:"杨兄,快除掉他,别给他可趁之机!" 苏凡淡淡道:"何必呢,好容易到这儿,不先坐上一坐,喝上杯茶,听我讲个把故事听听?" 杨少甫斥道:"谁有空听你讲什么故事,你可知外面已全是我们的人?你已在我们掌握之中,插翅也难飞了。" 杨少甫说得虽不差,但他这般大言,杨楚心中却略觉不悦,同为少年人,撇开武学一道不提,杨少甫固然不失英武,但比起秦悦的雍容大度,苏凡的处变不惊,总觉得有些小鸡肚肠,为人处世差了许多。 苏凡眼看他们一群人,依旧散散淡淡道:"你是梅真?你是杨少甫?你是杜小思?" 他特地多看了杜小思几眼道:"果然是美人坯子,无怪阿悦竟这般为你神魂颠倒!你可知我自幼与阿悦相交,从未见他对一个女子如此动情过?若这般无故负了他,你岂不愧?" 他的目光睿智凌利,杜小思竟给他看得很不自在,垂首不语, 杨少甫却冷笑道:"你哪来的那许多废话?" 他一步上前,便欲伤人。 谁知双臂突然一紧一酸一麻,宝剑登时落地,同时脖子上竟多了一把蓝光闪闪的利匕。 几人大惊,才发现原先如绵羊般柔顺惊恐的青衣少女竟是个罕见的高手,居然趁杨少甫不备,出其不意制住了他。 杨楚急叫道:"你是什么人?快放开我儿子!否则,今日我便叫你血溅三尺!" 青衣少女脸上泛出如天使般的甜美笑容,道:"不要这样,杨大爷,小女子血溅三尺不要紧,可小女子一死,小女子的手一定不会稳了。这手不稳可不好玩,小女子这利匕上的毒,可是'七步封'呀!不懂么?你该听说过呀,万毒老祖配的'七步封'吧,只要触着一点血,凭他什么高手,七步之内,必死无疑,而且无药可解。啊呀,杨大爷,不要这么凶看着小女子么!小女子胆小,手开始抖了!" 这"小女子" 的手真的好象要抖起来。 杨楚看得心胆俱寒,叫道:"快快住手!你想怎样,说来听听!" 青衣少女笑道:"你刚才没听公子说么?他想请你们坐下来听他讲个故事。" 苏凡摇了摇头,微笑道:"你们抓谁带路不行?竟找上我们家这个女煞星!真叫自讨苦吃呢!" 杜小思咬牙站出来,道:"我与杨少甫无甚交情,你威胁不了我。我先杀你了再说!" 言毕一抖剑尖,幻出万道剑光,如烟,亦如雾,无数剑尖,隐隐腾了无数杀气,向苏凡笼去,看似甚好看,却凶险无比。在场之人,无不诧异,包括梅真在内,竟无人知道杜小思武功藏有如此身手。 只除了杜鹃。她也动了,宝剑一挽,掠起一朵极大的剑花,直点那床边的紫衣少女。但这朵看似凌厉的剑花,却是虚晃一招,她的真实目的,只是为了逼住那紫衣少女,让她不能对苏凡施以援手,同时接应杜小思,必要时转攻苏凡,务求得手。 紫衣少女呆在那儿一动也不动,仿佛既没看到那虚晃的剑尖,也没看到正攻向苏凡万道剑光。谁也闹不清,她到底是吓傻了,还是真的无所畏惧除了那突然出现的那只手的主人。 万道剑光卷入帐中后消失了!帐中只剩下一只柔嫩如白玉般的手,伸着一对青葱般的手指,轻轻夹着杜小思的剑尖。 杜小思全力欲抽出或刺入宝剑,却分毫也动不了。 而当那只手微微向前一送时,她立刻蹬蹬退了两步,呆在当场,不信地看着那粉红纱帐。 那只手轻轻撩开了掩着的半面纱帐,露出一位穿着纱衣的绝色少妇,娇慵地半卧于床,媚眼如丝,含笑瞅着外面的一大群人。 "你是谁?" 杜小思喝问。 梅真等人也各自猜测,甚至心中已有答案。 少妇证实了他们的猜测,她笑道:"敢在苏凡床上睡觉的女人,你们说是谁?" "孟菲儿!" 几人同时惊叫。 "你不是到南方去了吗?" 杨楚忍不住嘀咕道:"他们讲你没十天半个月都回不来。" 孟菲儿笑道:"这该问你们呀,好端端的为何挑拨得阿悦一再招惹小凡,几乎害死了他。他们原本是通知我回来奔丧的。好在我夫君争气。" 她搂住苏凡头道:"还让我看到这么一出好戏。" 紫衣少女这时灵动起来了。她唧唧笑道:"他们还以为自己的计划多么周密呢,连夫人回来都不知道。" 梅真恍然大悟道:"你们是不平楼的紫青双剑紫芸和青芷!我们不但没认出你们,还把青芷当作了不知事的小丫头,的确是太大意了。" 青芷冷笑道:"江湖之中,哪容得你有半点大意?你也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了,竟不明白这个道理么?" 杨楚心中奇怪,他只知梅真会些武艺,却不知他在江湖有甚名声。 梅真也面色微变,冷冷道:"可你们也别忘了,远山居目下由谁控制着,秦悦又在谁的手中!现在你们至少大半的实力已被我们引到城外去救秦悦了,城外,更有些好玩的东西在等他们!短时间内,你们是不可能等到救兵的。就是城外你们还能活几个人回来,也已是强弩之末,无法跟我们匹敌。" 连杨楚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他根本不知道,杨少甫和梅真竟在城外另有安排。要对付不平楼如此多的高手,显然不是一二十人便能办到的。梅真究竟在城外排了怎样的杀着?难道他们就没想到一旦秦悦醒来,根本不可能接受不平楼大半被毁的事实吗?除非,他们根本就没为秦悦想过,甚至可能根本就不想秦悦醒来!他回身去看杜小思,可杜小思目无表情,好象没听见梅真说的话。 更奇的是,连苏凡都好象不以为然。他居然还把玩起孟菲儿的青丝,道:"你听听,他们说什么呢,全当我死了!" 孟菲儿秀发一甩,伸手从枕边取出一把十三弦琴来道:"小凡你别顽皮了,花点时间练练琴吧,我瞧你指法都生了呢。" 苏凡犹未去接,梅真已大叫道:"杨兄,别让他碰琴!" 当空一掌,已向苏凡袭去。 可劲道甫到床前,便霍然消失,如泥牛入海,再无动静。 杨楚诧然,不敢大意,"丁" 地一声弹剑出鞘,闪电般射向苏凡。剑未至,剑气先行,纱帐为劲风所近,笔直向后高高鼓起。 孟菲儿面色凝重,左手伸出,"扑扑扑" 连在杨楚剑身连弹三下,正是有名的江湖绝学"弹指神通" ,将其剑锋迫往右方数寸,恰从苏凡身畔穿过,未待杨楚换招,孟菲儿已持剑在手,挺身护住苏凡。 苏凡却已微笑着抱琴入怀,潇潇洒洒抚了两下,虽不成曲调,却丁咚悦耳,柔美动听。 梅真等人大为紧张,全力戒备,生怕为魔音所伤。 紫芸在一旁哈哈大笑,道:"七煞魔音有这么容易欣赏到吗?太高估自己了!" 青芷却冷若冰霜道:"杨大爷,你再惊吓我,我的手可不听使唤了!" 她用利匕轻轻刮了一下杨少甫的脖子。杨少甫骇极,可面对这吹毛立断的短匕,他连大气都不敢喘,如何敢开口求救?但他惊恐万状的眼睛对杨楚已是极大的威胁。 半晌,杨楚愤然收剑,道:"你们放了少甫,我将秦悦送还你们如何?" 苏凡淡淡而笑,道:"我不跟你换阿悦,阿悦不像我,他有双健全的脚,自然会走回来。我只想你们听我讲个故事,只要你们愿听我这个故事,我立刻放了杨少甫如何?" 梅真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他眯起眼道:"你根本不信秦悦为我们所制?那你为何派人往城西救他?" 苏凡唇边微微泛出讥色,道:"我何曾命他们救人?我只不过让他们西行三里再立即折返而已!" 梅真脸色突然变得死灰,声音也颤抖不已:"你是说,你,根本不曾中计?" 苏凡道:"我还没死呢!若让人算计到我头上,还算是苏凡吗?" 梅真浑身颤抖,不想而知,已攻入不平楼的八十余名高手会是何等结局了。外面一度有喊杀之声,他一直认为是不平楼别处的人想来救援苏凡,因众寡悬殊,自认必胜,并不放在心上,看来被屠之人,却反是自己的人。他想起了秦悦,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竭力道:"秦悦,你没猜到,秦悦的的确确在我们手上!" 苏凡没理会他,却转向杜小思道:"杜大小姐,若秦悦真的落到你手上,你舍得杀他吗?" 杜小思满面通红,说不出话来。 苏凡叹道:"你何苦呢!堂堂残月谷的千金大小姐,为了在江湖间争权夺利,竟不惜牺牲色相,屈身事人,你不觉得丢人吗?" 杜小思仿佛给抽了一鞭子,猛地跳起来,道:"你早知道我是谁了?秦悦呢?秦悦知不知道?" 孟菲儿有点怜悯地看着她,叹道:"你如此关心秦悦的感受,足见你对他也非完全没有情分,何苦呢!秦悦性情虽是再好不过,却不知他还肯不肯原谅你。" 苏凡却笑道:"阿悦来了好一会儿了,问问他不就知道了么?阿悦,出来吧,阿悦!" 苏凡连喊声,俱无人应。梅真松了口气,毕竟若秦悦在手,便不致一败涂地,便对苏凡说道:"我早说了他在我们手里了,你再喊破喉咙也没用。还是放了少甫,我们立时离开,这一战,就算是扯平了。" 杨楚听说杜小思竟是残月谷大小姐,颇有被欺骗之感,心中不安更甚,也无心恋战了,道:"我不想听你们什么故事了,还我少甫吧,我还你们秦悦,从此各不相扰便是。" "我早说了阿悦有脚,他会自己回来,我不跟你们换,你们听不懂么?阿悦,你再不出来,我可不客气了!" 苏凡已薄有怒意,微微一皱眉,"铮" 地一声拨动了一下琴弦。 "啊!" 有人闷声闷气大叫一声,接着一个光着脚丫的人头顶一条锦被从床底下钻出,叫苦连天道:"小凡,你好狠,用魔音来对付你的好兄弟呀,哼哼,我可给你害死了。" 苏凡道:"真活见鬼,你怎生成了这副模样?我昨儿告诉你这个秘道绝少有人走,并没说出口处会没人呀!干嘛顶了条被,难道是光着屁股吗?" 紫芸嘻嘻笑着一把拽过锦被,掷于地上,只见那人身着内衣内裤,头发蓬松,不伦不类披件外袍,正是杨楚先前穿的。 "秦悦!" 杜小思颤声叫道,说不出是愉悦还是痛楚。敢情秦悦早已从一条通往苏凡床下的地道走上来的。可他不是喝了千日醉了吗? 梅真终于彻底变了脸色,喃喃道:"怎会这样?怎会这样?" 秦悦转过脸,飞快地看了杜小思一眼,道:"这儿大局已定了吧,我刚才从暗道过来时,外面正打扫全局,我出去照应一下。" 他刚要开溜,耳朵却被孟菲儿提起来,道:"辜负你欺骗你的人还未觉无颜见人,你怎么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你无论如何都该在这里好好招待一下你的好友和情人才是。外面自有海总管他们去料理,你急什么呢?" 秦悦又望了杜小思一眼,收去原先颠狂之态,默默立着,红着眼圈不再说话。 杜小思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杨楚却大喝一声,道:"放了少甫,否则我今日可要大开杀戒了!" 苏凡安详道:"你听我讲一个故事,讲完之后,你若还要带走杨少甫,我绝不拦你。" 杨楚疑惑道:"当真,什么故事?你快讲吧。" 苏凡道:"其实是一段二十年前的往事罢了,不过好象跟在座几位都有那么点关系。若你肯赏光听完,苏凡言出必行,毫发无伤还你杨少甫。" 梅真仍在苦苦思索,道:"哪里出了错?哪里出了错?" 苏凡道:"听了我的故事,便知是哪里出了错了。不过请先令随阁下进来的这十几位壮士缴械退出我房间。缴械之徒,不平楼向来不下杀手。" 梅真转身看去,不知何时,铜镜后赵亭山、冷奇、赵明燕等严阵以对,心知败局已定,叹了口气,一挥手,十数人相视几眼,弃械而出。 紫芸叫人将弃械搬开,闭了铜镜,笑道:"公子要讲的是什么故事呀,我们可给吊了半天胃口了。" 青芷也出人意料放开了杨少甫,道:"杨大爷,你儿子在这儿呢,请您守诺坐下听故事吧。" 杨楚吁一口气,忙将杨少甫拉在自己身边,低声安慰。杨少甫却面色依旧异常难看。 孟菲儿拉住秦悦坐于床沿,道:"桌上有茶,桌下有椅,是小凡为你们准备的,刚好够你们用,先请落座吧。" 几人相视无语,满心疑惑,坐了下来,却果真正好够坐,看来苏凡竟连会来几个人都料着了。 杨楚对面墙上正是那幅梅思思的画像,一落座,正好看到,不由痴了。 苏凡吃了两丸药,喝了两口水道:"今天我舒服多了,大概能将这个故事讲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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