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沦落天涯的亡国公主,与飘泊民间的越国太子一见钟情,却不知,那是自己杀父灭国的仇人之子。
雄才伟略的秦王,万般算计离间,娶回绝色公主,能否娶得回遗落在外的一颗少女芳心?
重重误会揭开时,那一切,到底是谁的错,谁的误,谁的万劫不复?
乱世之中,我是谁的妖娆王妃?
-------------致《风月》读者书--------------
《风月》终于结了。
我很高兴,一路过来,有那么好的读者在支持着。
虽然我的读者不是太多,但我深信朋友说的一句话。她说,皎,你的读者,全是真正的读者。
是的,我相信。
红袖内外读者自发所写数百字以上的各类长评、番外,加起来足有*万字,还有文后四千多条不含水份的评论,在这个网站,相信已是前无来者。
我的读者,是红袖最有素养最有才华的一批读者。
于是,感谢《风月》让我拥有了你们曾经的念想。
我不知道大家对结局是不是满意,但我确信,这的确是个充满幻想和希望的结局,拥有着足够的回味余地。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皎皎,皎会一直在这里等着大家。如同白衣无悔的守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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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星捧月中,我更加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幸福,直到十三岁生日那天,所有的绮靡繁华,璀璨天地,在一场猝不及防的兵变中,于一夕间轰然崩塌。
昭阳殿的主事太监刘随已无声而快速移向宫外,接着,我们就听到了他尖着嗓子的慌叫:“烽烟,烽烟!”
我飞跑出去,只见一缕黑色烟雾,袅袅从西北方向升起,被秋风吹成妖异的形状,然后缓缓散开。
开到荼蘼花事了。那曾经芬芳的荼蘼,见证了父亲一生的风花雪月,浪漫温情,也见证了灾难突至的惨烈如火,血流成河。
如今,父亲呢?父亲呢?他怎么舍得我们在此担惊受怕,又怎舍得母亲敛去温柔笑容,用那样凛冽或艳丽的红妆,去面对宫外步步紧迫的冰刀雪剑?
“打开殿门!”母亲再次呼喝,淡淡的脂粉下,看不出她的脸色是否苍白憔悴,但她的气度沉静,明眸中跳跃的火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坚决和坚持。
颜远风听若未闻,一意挣扎,褪去战甲后的素白衣袍,已是全然的鲜红,愤怒挣扎处,鲜血淋漓而下,在偏殿的莲花泥金砖上汪作一片,步步生莲的泥金砖,终于成了朵朵血莲,倒映着每个人恐慌惊惧的脸。
我推开萧采绎,奔向母亲的寝宫,在那雕花刻纹的回廊里,躲在纹着凤舞九天的梁柱后,等着母亲出现。那凤舞九天的图案,和我衔以出世的凤玉中的那只紫凤,有很相似的姿态。
人们都说,那是吉祥,那是富贵,那是幸福。
空气中,有母亲温柔清雅的淡淡素香,依稀还有父亲所用的龙涎香的气息,那种交织的味道,对我来说是如此熟悉而温馨,但在闯入一个陌生男人之后,却泊了一层怪异的气氛,一阵一阵浮泛上来,熏得我越发的手足无力。
飞扬的烽烟,激烈的白刃战,叠成山的尸体,流成湖的血泊,无一不在提醒着京城百姓这一暴病驾崩消息的不合情理。坊间流言四起,但宇文昭的摄政王之位巍然不动。
那一夜,我睡着了,靠在萧采绎的肩上。我依稀感觉得到,萧采绎很小心地将我抱在怀里,坐了很久,很久。
可我的梦里睡里,依旧尽是殷殷的鲜红,那样鲜明地泊着,如大片大片的血海,要将我淹没。
我看着自己镶金嵌玉五色辉煌的房间,分明记得那一次,我一时任性说,我要依着自己脾性重新修整自己的房间,父亲立即一口答应。那骄纵溺爱神情,此时历历眼前。凭它缅甸宝玉,东海珊瑚,和氏之璧,隋氏之珠,但要这天下所有的,只我一句话,便堆山倒海般捧到我的面前。
“我不饿。”我伸手到窗外,拈住一片黄叶。漫天的金黄看来也很绚烂,但每一片黄叶都是一副憔悴的苍老容颜,微黑的叶茎如突出的筋脉,卷曲的叶边如垂落的皱纹。
我心惊胆战地在厅中*,试探地轻轻唤着:“淑妃娘娘!二姐姐!二姐姐……”
一种尖锐如同受伤小兽发出的嘶叫声忽然传来,长长的尾音,那样凄厉地拖曳在空气中,惊得我差点跳起来,根根汗毛笔直竖起,好久才悟出,那是二姐雪情的声音。
他的五官倒也端正,可我总觉得他瞧我的眼神似乎我的衣裳全是透明的一般,猥琐得不堪。但我静静退到母亲身边,脸上尽力维持着礼貌的笑意。
我觉得自己正行走在悬崖边缘,崖上繁花如锦,春色无边,崖下万丈深渊,深不见底。行错一着,便是灭顶之灾,势灭粉身碎骨。
两只小小的白颈黄翅小鸟儿正在花间跳跃,看似逍遥,亦是在辛苦觅食。有朝一日秋去冬来,白雪皑皑,若没有足够的储食,也只能冻饿而死。
绎哥哥错了,其实鸟儿也不快活。
我们正行走于悬崖边缘。母亲说,我也可以试着救自己,救雪情。
“我?老么?”宇文昭诧异问一声,又是大笑。
母亲也在笑着,却意味深长凝视着我,四目相对,心中雪亮,亦雪凉。
“是,他不会活到和你成亲的时候,宇文家任何一个人,都休想活到把你娶入宇文家的那一天。”我听见他那么森冷地说,可怕得甚至有点陌生,有点诡异,连我的心里都冒出一丝寒气。
颜远风笑如春风,甚至不见了眉宇间若隐若现的淡愁。
他摘下了一大串葡萄,放在我小小的手心。挨挨叠叠的葡萄,像大颗大颗的硕大紫珠,有着冰凉而有弹性的触觉。我用两只手小心地捧着,都捧不过来。
于是,我笑了。
屋外阳光很好,正是秋高气爽的天。高大的香橼树那丰润的叶子已经黯淡,橘黄的果子还有几只遗落在高高的树梢间,成了晚秋中明媚的点缀。
这顿午餐,只宇文昭和我们母女吃着,虽不如昨日丰盛,却吃得宾主尽欢。——或许,宾主已然颠倒,他是主,我们是宾。鸠占鹊巢,已成定局。
他拿走了我涂鸦的归雁图。
长风萧萧渡水来,归雁连连映天没。
归雁图,归雁图。
秋尽雁归,春来雁可回?
但我更多的时候想到的是雪情。
我曾在夜幕降临时穿了宫女的衣裳偷偷去看望过两次。
她已经能认出我,却瘦得像骷髅,无神的大眼睛依旧有着可怕空茫,却已能不断地落下泪来。
如果可能,我希望自己是虎,一只有着尖锐爪牙的虎,能轻易扑上仇敌的前胸,咬断他们的咽喉,挖出他们的心脏。
可我现在,正挂着天底下最纯真的笑容,用一只银簪子去逗引我的猫。
迷糊中,似听到男子轻轻叹气:“她们母女两个,都是行走在刀锋边缘。”
“那君羽呢?”
“他已经在刀尖之上了……”
天下如何?朝廷如何?
花开花荣,不过展眼风华,一朝随风扫,红颜凋零,老去落尘埃,追思无及。
荣如何?辱又如何?
日西斜,厦将倾,纸醉金迷,画堂笙歌,祸福两相倚。阅遍锦堂风月,无处栖情!
老去繁华梦,恨极少年身。今是昨非,抑或昨是今非?
恍恍惚惚,不过一场繁华一场梦。
颜远风皱眉道:“公主,别看了,刀剑无眼。”
话犹未了,忽见一物飞来,颜远风将我一拉,正擦着我的衣裳掠过。定睛一瞧,竟是一只手掌,鲜血淋淋,犹在抽搐着慢慢伸展五指。
不见了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对着那一碧如洗的晴空,以及那飘往晴空的烟气,我心情大大好转,甚至有种幸灾乐祸的兴奋,快要压倒逃出地狱的惊魂未定。
我不由愤怒,指着自己鼻子叫道:“颜远风,你能不能不要老把我当小孩?你看好了,我已经长大了。”
生平第一次,我直接叫颜远风的名字,也是生平第一次,我冲颜远风这般大吼。
我最后又看了一眼那些尸体。
曾经那样宛转*的晚蝶,那样仰面卧于阳光之下,乌发流离闪亮,容貌精致苍白,如同一只折翼的蝴蝶,风干成怵目惊心的绝美风景。
用自己的容貌和身体,去护住一家的周全,应该是母亲这一生最大的恨与痛吧?
我偎依着母亲温暖的怀抱,不敢看她眼中的痛楚无奈。
披了件折枝红梅的粉色小袄,我将头探出窗外,只觉树木摇曳处寒风阵阵,冷气逼人,天上是深铅色,浓云低压,透不出一丝月色来。宫墙之外,隐有火光四处闪烁,却并不在我们昭阳殿一处,想来宫中有了什么变故。
通天落地的半透明鲛纱帏幕,质地轻软的云纹蚕丝床帏,以及四周细细垂下的嵌金丝如意飞鸟流苏,在一点淡黄烛光的辉映下,形成了一层层诡秘变幻的薄素淡影。
小心将垂到天蓝织锦地毯上的云纹蚕丝帏拉开,还未来得及探头向床下瞧,猛地一道黑影窜出,一道冷光扑面,已压在我的肩颈上。
玩物?
我和母亲是宇文昭的玩物?
我想也不想,一巴掌甩过去,清脆响亮地拍在他的脸上,顿时浮起五只淡红的手指印。
“啊!”我有些害怕地惊叫,拖了长长的尾音,然后一掀锦被,示意安亦辰躲过来。
安亦辰居然脸一红,犹豫了一下。
我与一个陌生少年这样共处一被贴身紧靠着,心里也不自在,跟他隔了衣物触碰着的部位如被小虫子爬过般怪怪的感觉,但见他那样又*不住好笑,伸出脚丫子来在他身上踹了一下,道:“还杵这里干嘛呢,离我远一点。”
安亦辰用手按了按自己的腹部,嗫嚅道:“我的伤口包得很紧,应该……不是我的血。”
“不是你的血难道是我的血?”我怒气冲冲,差不多要指着他的鼻子骂了。
我恨恨想,有本事他们现在把宇文清弄来和我成亲,我一定想法把他给弄死。
那个素未谋面的宇文清,比安亦辰还可恶许多。
金色的阳光,寒冷的风,灼烈的酒,再加上那样美好的容貌,他看来总是那么别拘一格,风采出众,却落拓忧伤。
“颜叔叔!”我大声地叫他,欢喜中忍不住有点凄凉。颜远风,为何从不见他真正开怀的笑容?
他有些尴尬,然后沉默片刻,又注视着我,那样不容置疑地说:“我会有这资格的,公主。总有一天,我一定会以和你对等的身份,叫你栖情。”
那样苍白的面容,在他说这话时居然耀出奇特的光彩来。那是一种不甘,一种自信,一种骄傲,和一种天然的高贵。
此人不除,后患无穷。
我要这人死。
这个念头,迅速而激烈地压过我其他所有的顾虑和思想。
无法呼吸的安亦辰挣扎着,双手甚至按到了我的胸部,我也顾不得了,只是用力地按紧,按紧。
依旧是人在檐角,向天饮酒,满面萧索。黑色袍子被寒风刮得猎猎作响,衣带飘飞着,如一溜凌空乱舞的落叶。
记得颜远风以前很爱穿素淡的衣裳,即便身披铠甲,也是月白袍子上罩着银色铠甲,英气逼人。从什么时候起,他喜欢穿这样深浓而不祥的黑衣?
我解开衣带,跳入尚存安亦辰体温的床褥之上,覆了锦被。
两人的蓬勃杀意,在此刻面对危险时,已转成了不必言诸于口的默契。
他冰冷的眼神正从我半敞的领口向下探着,渐渐焚起烈烈的火焰,却不是因为怒火。
他送我衣襟时,手指触着我的胸部,我寻常用布紧紧束住的胸部,此时正松散在轻薄的衣衫下。
今日逃过了宇文弘,来日逃不过宇文清。
最高贵的皇甫姓氏,已被玷辱到如同脚下尘埃,微*无比。
夕姑姑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公主,其实,安公子并不是坏人。那天你晕过去,他抱着你,差点就哭出来。后来我找人送你去皇后那里,他一个人坐在你房里,失魂落魄般坐了很久呢。”
他?会差点哭出来?
徐敬天将紫凤宝玉缓缓放回我的手中,干干笑着,许久才道:“夕姑娘,我说天降凤瑞,可兴邦国,却没有说兴谁的邦,谁的国!”
我顿时怒气勃发,差点要将拳头砸到这老头的脸上:“你是说,我生为大燕王朝的公主,却去兴别人的邦,旺别人的国!”
我小心翼翼踏入殿中,已一眼看到我的母亲,我那温婉清雅举世无双的母亲,瘫坐于空荡荡的大殿中央。月白的衣裳,紧裹着她纤薄的身体,繁复的裙摆无力地耷拉垂曳在大红缠金线绣的地毯上,如飞鸟断折的翅翼,重羽离披铺地。宫人都缩在远远的,只在墙角垂泣。
我从没想到过,有那么一天,我会这么不顾仪态地疯骂一个人,而这个人,还是当年的白衣。
我的脑中有片刻的转不过弯,然后狠狠地盯住他,道:“既然你这么无能,我自然要送你。”
宇文清咬住嘴唇,双目终于流露出一丝屈辱。
“属下……不知公主的打算。但想着公主如果真跟宇文公子回南越,以那位公子对公主的情意,过得可能会比在北晋开心。”
宇文清眉眼低垂,扣在桌上的指甲缩回,蜷入和脸色一般苍白的掌心,轻轻道:“你相信他?”
“我相信他。”我并不迟疑。这魑魅魍魉的世界,除了安亦辰,我还能相信谁?
他的声音清晰却极度柔和,却如巨雷般猛地在耳边炸开,隆隆乱响。我用力前倾起身子,想在那一片的耳鸣声中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可他低一低头,已走了出去。
如果,当年的见面,只是一场梦,多好!
或者,如今的见面,只是一场梦,多好!
宇文清,你可知,我心里好恨!好恨!
可我居然已不知道该恨谁!
寒透春衣凉如水,醒来不是梦!何日梦成空!
宇文清哽咽着顺着我的话音颤声道:“是,我是白衣,永远只是皇甫栖情的白衣……今生今世是,来生来世也是……”
安亦辰低下头瞪住我,瞳仁的颜色越来越黑,如无月的深夜,深不见底的黑,几乎可以吞噬所有没入其中的人和物。他的雍容笑意几乎维持不住,僵着声音淡淡问我:“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伤我?”
“我还要……再和宇文清玩一玩!”安亦辰淡淡说着,一挥手,扬鞭带了一群大晋军士策马而去。
江畔那一场逾矩的送别,不知算不算是对不起安亦辰的事?
安亦辰冷笑一声:“你还想有多少次么?那就该在沧江边叫宇文清杀了我,让他带你回大越,做你的快活太子妃!”
血与血相交融的感觉,在此刻竟是如此可怕。
我总算知道,男人的妒火,远比男人的仇恨,男人的野心,更要可怕许多。
它竟能让一个雍容有度的沉稳男子,迅速变成完全陌生的食人恶魔。
仙鹤展翅银蜡台上,一对儿臂粗的红烛高烧,映出安亦辰秀逸的面庞,削瘦许多,却已恢复一惯的雍容贵气,提笔书函之际,眉宇间泛出属于少年王者的刚毅从容,睿智机敏。
我恨恨道:“你真要逼我,那你就等着收尸吧!”
“你……”安亦辰气急,俯下头来又吻住我,堵住我所有将说未说的恶毒话;而我的脚一腾空,已被他抱了起来。
当彼此的信任如薄膜般一戳就破时,刻意维系的感情再深厚,也不过是梦中花,水中月,纵然华美精致,却经不起梦醒,风送,眨眼便是一地的凋零,飘散的浮影,摸不着,抓不住,唯余破碎狼藉的心,不知如何去掬起,合拢,掩回曾经的风华绝代。
“……”我很想顺了他的口音乖巧地应声好,但字在舌尖,终于没能发出,而脊背上已有一道冷气,嗖地窜过,将一溜的冷汗,从额前逼出。
“是那天在撒谎,还是如今在撒谎?”安亦辰漠然问我,结实的手掌潮湿而沁凉,唇角自嘲般的笑意如浮光掠影般飘泊着:“皇甫栖情,我知道你是真心实意想和我过一辈子;而我,也是真心实意想护你爱你一辈子。我愿意做你的依靠,哪怕这只是你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但我还是个男人。”
单就我自己而言,一个亡国公主,在这个所谓的大晋王朝,无权无势,更无可以依靠的背景,离了安亦辰的保护,只能任人鱼肉;而安亦辰若愿意,同样可以将我任意处置。
我也想骄傲,骄傲如以往一般伸展我的伶牙利爪。可我只是个被捆了羽翼的鸟儿,困囿于安亦辰给予我的小小牢笼中,根本无法飞开。
那鲜血阵阵簌动于一处砖石的合欢花纹中心,如同被冷风刮过的绝美花蕊,我眼前一阵阵的昏黑,几乎要瘫软下去。
我明明用了全身的力气在吼,可发出的声音却低弱之极,只是语调中的惊怖,已激昂得让人恐慌,而我的面容,必定也已变得狰狞可怕了。
那个身影,曾让我感到温暖,感觉安全,可如果算计的对象是我,我只察觉了一阵阵的森冷之气,如雾气不断侵袭而来。
所谓儿女情长,也不过是一场场营营碌碌的游戏,迭替的,是不同的主角。
今天是你,明天是她。
当被迫到无路可走时,不妨就走这一步吧!
妩媚剔透的花朵,霎那汁液横流,如鲜血般艳红,又如被砸烂的血肉。
花折叶落之时,我听到了另一种破碎的声音,来自自己的胸膛。一样的鲜血飞溅,血肉淋漓。
自己去生了火,煮了些寡淡无味的白粥,硬是吞下两碗,方才回了房中,披一袭式样极简单的素白无纹长衫,再将青丝散开,用一根素银簪重新绾了,不施脂粉,独点了唇脂,挑的是最艳丽的颜色,整个人便清寂而鲜艳起来,如一盏幽独盛放于死水中的绝美白莲,向夜空*却倨傲地绽放着独一无二的华丽。
为我求安亦辰?求那个想杀我的男子放我一条生路?
我恨恼得胸中似有烈火燃烧,即便倾盆大雨也不能浇熄分毫。
我不闪不避更不尖叫,只是向天而笑。
笑这苍天,为何不索性一道闪电将我劈死,至少我还能保有一份最初的*和曾经的美好。
我将盖了安世远始元皇帝宝印的金册拉开,微微而笑:“曹夫人,看清楚了:这是当今圣上御赐金册,我皇甫栖情是秦王唯一的正室王妃,你是说,圣上的金册,有名无实么?”
夕姑姑将那字迹看了又看,看了又看,才很迟钝地惊叫起来:“这么说,当年萧二公子被杀,也可能是,是……”
我生的孩子,不管是家种还是野种,都与他安亦辰没有一点关系,他会跟了我,姓皇甫,取名无恨。
但事实证明,老天又和我开了一个玩笑,相同的结果,却给了一个最惨烈的过程。
这一年多,难道只是命运跟我开的一个绝大玩笑,最终,还是要让我再一次经受那种悲惨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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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心软的亲请自备纸巾,某皎小气,恕不提供。。。。。
“现在……才过申时?现在是傍晚时分?”我用力睁大眼睛,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不是夜半时分么?”
他……还是当年那个医者白衣,不曾放弃我,不曾抛弃我……
他说的,竟然都真的!
当沧海桑田走遍,我依旧是孤独的一个,并没有人能给我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张温柔的笑脸,也没有人能用足以魅惑我心的低沉嗓音,轻轻唤我一声,栖情。
可不知为什么,那隔了衣物的扶持,居然让我一种微妙到心悸的熟稔感,叫我拒绝的话语,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向着那人的方向,我轻笑道:“如果你再不回去,安亦辰应该可以打到越州了。宇文昭虽然厉害,可毕竟老了;你两个哥哥,绝对不是安亦辰的对手。”
即便他是宇文昭的儿子,即便他是安亦辰的敌人,即便……我很希望每天都有那么片刻,他微凉的手能握住我,静静感受对方的存在……我还是不想耽误他。
“栖情,栖情,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宇文清还在耳边叫嚷着,似已失去了素常的平和温默。
他本为医我双眼而来,如今我既已复明,孩子也顺利降世,莫非他依旧回了南越,卷入到与北晋安氏如火如荼的大战之中?这本是我所期望的,但他若不声不响走了,也不和我告辞一声,却又让我不由黯然。
而昊则见我不答,又道:“如果你不喜欢他,那最好。等你身体大好了,我迎你过门,你以后就住我帐里好了,我来照顾你一辈子。无恨长大些,直接让他学着叫我爹爹。”
连心灵都在战栗时,我听到了宇文清苦涩痛楚的低喊:“情儿,清无能,许不起你一生的幸福,许不起!”
“我希望你的凤卫能有足够的实力保护你们母子。等再训练一阵,我会走的。”他缓缓地说着,缰绳执在手中,一圈一圈地在手臂上缠绕,再放下,缠绕,再放下,眉目却依旧宁和。
青飒低了头,屈膝道:“青飒斗胆,请公主……追回宇文公子。”
我不怒反笑:“青飒,你认为,这话该你说么?”
本章含《尾声:花开尽,余韵轻袅》
莫管他花开花谢,莫管他红日西斜,莫管他锦堂风月,我只知人生若浮寄,携君手,可栖情。
走出了好远好远,我才听到秦王自语般轻嘲:“蛇也不怕……她总是胆大包天,我都不知道……这天底下有没有她怕的人,她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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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的虐心番外,以谢夫人口吻写的,哎……真伤心!
即便芳踪缈缈,即便生死不知,即便另许他人,她依然是他唯一的皇后。
太子年幼,但随身有一支号称“凤卫”的精良卫队,轮班守护,夙夜不歇。
这篇番外是赵家西施写的,情辞并茂,颇有大明宫词的丰韵,故某皎将其在正文后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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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会在新文中守侯大家,如同白衣的守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