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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严淑芬和程铸在电脑上视频聊天被公西雷撞见后,她时时感觉心头蒙上了一层无形的阴影,她没有再上网,也没有去打麻将,她把自己关在家中,想忘了程铸,回到从前那平静而又安逸的生活。可是每当严淑芬想起他们见面时的情景,被程铸拥抱并亲吻的甜蜜,她的心情却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程铸的音容笑貌已经印在了她的脑海里,令她抹之不去,愈想忘掉他,反而逾增加了对他的思念之情。严淑芬整天在相思、痛苦和矛盾之中煎熬着,想逃脱网络这个虚拟的世界,可是做不到,她的情感和精神几乎崩溃了…… 公西雷上班后,严淑芬把全自动洗衣机内洗好了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晾到阳台上,又把原本一尘不染的地板拖了一遍。严淑芬忙碌完这一切刚坐到沙发上,听到一阵门铃声。严淑芬起身走到门后,从猫眼中看到是汪春梅,她立即打开门,只见汪春梅满面春风地站在门口。严淑芬将汪春梅让进门,问:“你最近怎么样?” “孙海鹏终于和我离婚了。”汪春梅一幅完全解脱的喜悦样子说:“我们打算下周结婚。你现在没事吧?” “没事。干什么?”严淑芬问。 “别老是一个人闷在家里,我们上大街去逛逛吧!”汪春梅说。 “我不去,这天太热了,我怕中暑。”严淑芬说。 “你啊越来越娇气了!”汪春梅拉住严淑芬的手,笑说:“淑芬,我最近总感觉有点不舒服,想到医院查查。我一个人去有点不好意思去,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求求你了!” 严淑芬听到“医院”两个字,心灵深处一阵震憾,身子一颤。她不由得又想到了令她寝食不安夜不能寐的程铸,不知道他这些天怎么样,一个电话也不打给她。 “好吧。” 严淑芬答应一声,起身到卧室换了一身时尚的套裙,提起包,锁好家门,来到大街上。汪春梅招来一辆出租车,俩人坐进车内。严淑芬小声问:“春梅,你们还真准备结婚啊?” “是啊,一切手续都已经办好了。”汪春梅兴奋的说。 “哪孩子归谁?” “孩子归他了。淑芬,我们结婚不打算请客,只举行一个简单的仪式,请几个要好的朋友到场,到时你可一定要参加啊!” 严淑芬望着沉浸在幸福之中的汪春梅,却想到自己和程铸的网络之恋,想自己现在不仅是精神出轨,还随时都有可能做出违背道德、不顾及家庭的事,心绪不宁的说:“我会参加的。” 汪春梅见严淑芬神情恍恍,问:“淑芬,你怎么啦?” “没什么。”严淑芬望着车窗外说:“我一定去参加你的婚礼。” 出租车很快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汪春梅付了车费,俩人下了车。严淑芬问:“你身体哪儿不舒服?看哪科?” “妇科。”汪春梅说。 “妇科在哪里?”严淑芬问。 “你没来过医院?”汪春梅抬手指着新竣工使用的门诊大楼说:“就在前面,四楼。” 严淑芬一踏进医院,她的心跳速度就加快了,一种莫名的紧张和兴奋,她说:“我从来不生病,来医院做什么?我一闻到医院内的药味就想吐。”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挂号。” 汪春梅说完,去排队挂号了。 严淑芬见医院门诊大厅内病人、医生、护士熙来攘往,她走到大门旁,从包里拿出了手机,犹豫了片段,还是按下了程铸的号码,手机嘟嘟地响了两声,传来程低沉的男中音:“喂,你好吗?你在哪里?” 严淑芬听到程铸关切的问话,感动热泪盈眶,一句说不出来。 “喂,你怎么不说话?喂!喂!” “我很好!你呢?” “我今天在门诊上班,有时间再……请你稍等,好吗?” “我就在你们医院大厅前,我有个朋友身体不舒服,我陪她来的。” “真的!你等一下。” 严淑芬听到程铸的手机挂断了,她把手机放入包中。 汪春梅拿着一张处方走过来,笑说:“今天来巧了,程主任正好在门诊上班。我去找他。” 严淑芬推断,汪春梅所说的程主任肯定就是程铸。她问:“你认识程主任?” “认识。我单位小张‘破宫产’就是他做的手术。”汪春梅挽着严淑芬的胳膊,钦佩的说:“程主任英俊潇洒,年青有为手术精密,是我们市妇产科唯一的男专家。他的事迹都上报纸了。” 严淑芬听到汪春梅的话,笑红了脸,没有说话。 程铸接到严淑芬的电话,他感到很意外,也很激动。他开完写了一半的处方递给一位中年妇女,对正在等他看病的其他病人歉意的笑说:“对不起,我现在有点事,你们到许主任那里看吧!对不起啊!” 程铸说完站起身,慌不择路的走出门。他来到电梯前见两电梯一个显示朝上,一个显示朝下,急忙转身顺着楼梯跑下楼。 严淑芬和汪春梅乘电梯来到四楼程铸的主任门诊,见办公室内空无一人,汪春梅便问坐在门口叫号的护士:“小姐,请问程主任去哪儿了?” “程主任有事,刚才下楼了。”护士说。 “他什么时候回来?”汪春梅又问。 “不知道。他叫病人都去许主任哪里看了,可能是手术室有什么事,说不定不来了。”护士说。 严淑芬四周张望,小声问:“怎么办?” “我们去他病房的办公室找他。走!”汪春梅说。 严淑芬跟着汪春梅来到电梯前,正巧下来的电梯停在四楼,两人进了电梯。 程铸一路小跑下楼梯,迎面跟他打招呼的人他都没有应一声,跑到大厅内东张西张,在人群中寻找严淑芬。他在大厅内转了一大圈也没有看到严淑芬的身影,又快步走出大厅,站在大厅门口往大门外寻找,还是不见严淑芬。程铸焦急地拿出手机,按下了她的手机号码。严淑芬和汪春梅走出电梯,她听到包里的手机在响,拿出来一看是程铸的号码,故意放慢了脚步,背过身按下接听键,笑着小声说:“怎么?知道我来了,你吓得躲藏起来了?” “哈哈,我正在楼下大厅到处找你呢?天这么热,你跑哪去了?” “是吗?我就在楼下的大厅啊!” 程铸扭过头,只见严淑芬拿着手机在人群中左盼右顾。严淑芬也看到了程铸,四目相对,俩人会心地笑了。程铸快步朝严淑芬走过来,汪春梅突然站到他面前说:“程主任,原来你在这里?我正找你看病呢!” 程铸被汪春梅吓了一惊。站在汪春梅身后的严淑芬给程铸偷偷地使了个眼神,他心领神会,装作和严淑芬互不相识,对汪春梅微笑着说:“哦,我刚才有点事。走,到我办公室。” 程铸和跟他打招呼的几个人点了点头,转过身匆匆忙忙地走了。 严淑芬从程铸和别人打招呼时的眼光和神态上看出,他表面上佯作平静,但内心却是和她一样波澜起伏——压制着情感,怕别人洞察出他们之间的私情。 程铸是妇产科的副主任,医院的技术骨干,所以他个人办公室设在妇产科病区最西面,是两间办公设备齐全的独立套房,和医生护士的办公室相距有五间病房。严淑芬和汪春梅跟着程铸来到他的办公室,他礼貌地请她们坐到沙发上,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对汪春梅问:“你怎么啦?” 汪春梅刚坐稳,她听到程铸的问话忙站起身走上前手捂着腹部说:“我最近总感到这里有点不舒服,老是胀胀的,不吃东西也不感觉到饿……” 汪春梅的话还没说完,程铸已经拿起笔开了两张检查单,递给她说:“你先去检查一下吧。一张是化验,一张是B超。” 汪春梅起身接过两张检查单,朝门外走。严淑芬深情在望了程铸一眼,起身跟了出去。程铸立即站起身,抬起手“嗳”了一声,他想叫严淑芬留下来,可是没喊出口。 汪春梅走出门看到一个人风风火火地跑过来,她忙转身将严淑芬推进门说:“淑芬,我看你就在这里等我吧!这里凉快,你又不喜欢闻药味……我对这里比较熟悉,一会就来。” 汪春梅说完走了。 严淑芬好奇地伸出头,只见汪春梅和一个中年男人亲密地进了电梯,猛然想起这个男人就是上次带走她的人——戴庆江。 严淑芬转过身,只见程铸站在办公后面带微笑,双臂抱在胸前,脉脉地望着她,她扬眉一笑问:“你看什么?不认识我呀?” “你比网络中更美,更有风韵。” 程铸微笑着说完,走到门口关上门。 严淑芬听到程铸的赞美感到飘飘然的。她见程铸关上门,方寸大乱,脸臊得通红,说:“不能关门,要有人来找你怎么办?” 程铸笑笑,他将严淑芬推坐到沙发上,从饮水机中给她放了一杯温水,递给她问:“上次我们视频时被你老公看到,他对你没怎么样吧?” “没有。”严淑芬接过茶杯矜持的说:“谢谢!” 程铸显得有些不相信,问:“真的?我一直很担心这件事。” “真的!”严淑芬见程铸关上门并没有什么动机,放松了许多,她望着程铸怀疑的目光说:“是真的。我能以柔克刚,有法宝对付他。” “我怎么不知道你的法宝?”程铸戏谑的问:“你能有什么法宝?还以柔克刚?” 严淑芬面对程铸,就好像自己处在火炉之中,感觉口干舌燥,她喝了两口水,一笑说:“不告诉你。” 程铸哈哈大笑说:“哈哈,法宝?你的法宝……” “你不要想歪了,不是你想的那样。”严淑芬看出,程铸笑她的法宝无非就是不让公西雷和她做爱,坦白说:“我的法宝就是哭。只要他欺负我,我就哭。”不仅又问,“你是真关心我还是假关心我?” “当然是真的!这些天,我没一天好过过,天天担心你被你老公问出你感情出轨的事。”程铸说。 程铸情真意切的话象一股暖流,令严淑芬激动不已,她一笑说:“骗子。哪你这几天怎么一个电话也不打给我?你是怕我供出你,我老公来找你吧?” “我不担心这些。”程铸微笑着说:“我不打电话给你,是为你好!” 严淑芬看了程铸一眼,问:“为我好?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简直是暗无天日。” “你老公多精明?如果我打电话给你,他调出你的话单,那时候你有口难辩,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程铸说。 “你太小心谨慎了,不愧是医生。”严淑芬说。 程铸面对娴雅成熟,风姿卓绝的严淑芬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他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把她紧紧地拥抱在怀中,在她的唇上吻着。严淑芬没有拒绝程铸的热吻,反而热烈地迎合他,喘息着断断续续的说:“不要……这是你的办公室……我的朋友一会就要来了……哦……” 这时,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程铸忙松开手,坐到他的办公桌后说:“请进。” 严淑芬坐到沙发上顺手拿过报纸低下头看了起来。 门开了,一位穿金戴银,浑身珠光宝气的贵妇人走进门,她对程铸笑说:“程主任,原来你在这里啊!”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程铸问。 “我想跟你咨询一件事。” 贵妇人望着严淑芬欲言又止。 “哦,她是进修医生,你有什么问题请问。”程铸说。 贵妇人走到程铸面前神秘的说:“程主任,是这样的,老公最近和我……总是三五分钟,他是不是患了阳痿啊?” “不是。”程铸说。 “真的不是?”贵妇人睁大双眼说:“他以前可棒了,可不止这么短的时间。” 严淑芬低着头,憋住笑,用眼睛的余光迅速瞟了浓妆艳抹的贵妇人一眼。 程铸肯定的说:“真的不是。这方面的生活因素很多,和年龄也有很大关系的。他不是患上了阳痿。” “哦,”贵妇人问:“要不要吃药调节一下?” “不用。”程铸说。 贵妇人见程铸说话果断,她深信不疑老公没有患阳痿,乐呵呵的说:“谢谢程主任!我走了。” 程铸起身将贵妇人送出门。 严淑芬听到关门声,她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程铸转过身见严淑芬露出两排洁白如玉的牙齿大笑不止,他的心怦怦狂跳热血沸腾,说:“你好笑什么?我每天遇到的这类事情多呢,有什么好笑的?” “我是笑她,这种事情也好意思来问你们,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严淑芬笑说:“现在的人真是……” 程铸见严淑芬泛出红晕的笑脸,他坐到她身后拥抱住她的腰,激情奔放的笑了说:“还笑!他是正常的,我现在也是这样的。” “哪就说明你也患有ED啊!”严淑芬煽情地笑说。 程铸就感觉到拥在怀中的不是严淑芬,而是点燃他胸中情欲之火的烈焰。程铸在严淑芬的耳朵上吻了吻,情不自禁地起身走到门后,正要把门反锁上,传来“嘟嘟”的敲门声,他遗憾地坐到办公桌后拿起笔说:“请进!” 汪春梅进门走到程铸的办公桌前,把两张检查递给他。程铸接过来看了一眼说:“恭喜你!你怀孕了。” 汪春梅又惊又喜,问:“是真的吗?” “是真的。你多大了?”程铸问。 “我三十二了。”汪春梅说。 “哦,哪你以后要多注意休息,营养要好,适当地运动,要定期来医院检查。”程铸说。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程主任!”汪春梅说话拍了严淑芬一下,“淑芬,我们走吧。” 严淑芬的大脑正在思索如何支走汪春梅,让她先离开这里,程铸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只听到他说:“喂!哦,我就来。” 程铸竟然忘了汪春梅的存在,放下电话对严淑芬亲切的说:“对不起!手术室有点事,我得去……” 程铸的话还没说完,冲出了办公室。 严淑芬站起身跟着汪春梅走出门,她反手把门关上了。 汪春梅望着远去的程铸奇怪的问:“淑芬,原来你们认识?” 严淑芬望着程铸的背影,她的心被他的事业心和责任感折服,她扭头瞪了汪春梅一眼,晕晕乎乎地说:“你神经病啊?人家在和你说话。” “哦——,程主任真有礼貌啊!”汪春梅傻乎乎的笑说:“淑芬,我叫他开车送你回家吧!” “不用,你们去吧。你现在又成‘大熊猫’了,需要有人照顾。我打的回去,顺便去超市买点东西。”严淑芬说。 俩人一路说着话乘电梯下了楼。 汪春梅拉住严淑芬的手,满脸笑容毫不客气的说:“淑芬,真不好意思,他那个人有点内向……我先走了啊!” “你去吧。”严淑芬说话招来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坐进车内说:“你多保重!” 汪春梅对严淑芬摆了摆走,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夏利车。 严淑芬痴痴地望着车窗外,想着刚才如果不是手术室有急诊,自己极有可能离经叛道走出了虚拟的网络世界,成为程铸的情人,她惊心动魄,越想越后怕。此事如果被公西雷知道,后果……严淑芬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只是不停地告诫自己——千万不能越雷池一步,情感不可在网络与现实的边缘放纵,自己不可以步汪春梅的后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