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第九回宝剑赠侠客英雄须少年 一 虽然只是第三次光顾锈杯子酒吧,凯恩俨然成了熟客,不仅店小二格外客气,客人们也对他刮目相看。 凯恩走进酒吧时见斯尔维亚正和索萨同坐在一张桌子旁,凯恩知道他们都曾服务于埃拉西亚,自然彼此相熟,大概自己的身份索萨也已告诉了斯尔维亚。 索萨待凯恩坐定,道:“阁下考虑得怎么样了?” 凯恩道:“借剑不妨,但愿能帮上你忙。” 索萨笑道:“如此深谢足下!你无须担心,我纵然败北,宝剑也一定能完璧归赵。” 凯恩其实正担心这一点,不过人家性命尚没放在心上,这样的担忧当然说不出口。索萨老于江湖,先行说出来以消除他的疑虑。 凯恩解剑递过,索萨也不客套,伸手接过,并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道:“后天我就上场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命回来,我看阁下聪明过人,这套剑法自然一看便懂,雕虫小技,还望不要见笑。” 凯恩正对剑法痴迷,急忙说声谢谢,将羊皮纸纳入怀中。 索萨又道:“后天希望阁下也能抽空去看看,这两天我实在也没有心情和你切磋,要是侥幸获胜,自当与阁下一聚。” 不用说凯恩也不会错过现场观摩的机会,纸上得来终觉浅,哪如观摩实战体会深,他不会说什么恭维的话,只能点点头。 斯尔维亚笑道:“索萨是王国数一数二的剑手,对王国剑法理会最深,少爷这单买卖有赚无赔啊。” 凯恩连连称是,心道怀璧其罪,带着这柄剑在身边祸福难料,昨晚差点宝剑易主,那样的话索萨定以为自己借故推脱。 索萨心悬格斗之事,稍坐一会便告辞而去。斯尔维亚问起傅尔情况。 凯恩道:“这几天傅尔大婶和我们在一起心情还不错,每天忙着画海图,要是拿到市场上卖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斯尔维亚笑道:“她可不是没饭吃才投靠少爷的,少爷要尽力帮帮她。” 凯恩道:“我是说笑的,傅尔大婶不愧是了不起的航海家,她的海图画得非常漂亮,霍高会馆的人个个称赞,不过我也不知道这次出海能不能帮她找到族人,要是找不到我该怎么办?” 斯尔维亚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傅尔迟早会明白的,只要少爷与她相处得好,她会尽心尽力帮助你的,对她来说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凯恩点点头,他有心劝斯尔维亚加入,但想起霍利斯说过精灵庭数次相请无果,便呐呐地说不出口。 斯尔维亚似乎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便岔开话题:“骑士剑法注重均衡,是攻守兼备的剑法。骑士剑一般配合骑士盾牌,以弥补格挡能力不足的弱点,索萨的剑法如果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地方,那就可能是搀合了盾牌的招数,而且骑士都精通生命魔法,剑术往往以此为基础,不知道你是否学过生命魔法,否则骑士剑法难以很好发挥。” 凯恩曾听爷爷说过骑士剑法,后来爷爷教了几手入门剑法,也不知是否是骑士剑法,正想回去好好看看索萨的剑谱,既然斯尔维亚愿意指点,便问道:“我有一位大哥,是位圣骑士,我一直跟他学剑术,不过他的剑法力大招沉,似乎忽略防御,我有些学不了,不知道索萨的剑法是不是也是这样。” 斯尔维亚道:“忽略防御是古剑法,或者叫战场剑法,骑士们通常身穿重装铠甲,而且骑在马上,胜负只一合之间,因此以格挡闪避为主要防御手段。随着游侠的出现骑士们逐渐离开战马,脱下铠甲,因此防御显得很重要,而且现在的骑士剑比以前锋利许多,无须大力击中也可致人毙命。游侠剑法则进入另一个极端,完全以防御闪避为主,示敌以弱,寻觅一击必杀的机会,他们往往使用剑身狭长锋利的细剑,剑法中组合招数更多,匪夷所思。” 凯恩若有所悟,又道:“现在的骑士剑法中夹杂很多魔法嘛?” 斯尔维亚道:“那是两回事,我说的以生命魔法为基础,是说骑士在决斗前就施展了一些辅助魔法,不仅体力信心大增,而且注意力和敏捷性也大幅提高,并不是一边施展剑术一边施展魔法,这样一心二用,反而增加危险。” 凯恩有些茫然,觉得她说的和爷爷所教有些出入,爷爷教的几势剑法每一招都包含数种魔法,凯恩觉得很受用,心想待看过索萨的剑谱和竞技场的决斗再说,那时几相印证,或者能弄个明白。 霍尔曼在一旁插不上话,他擅使弯刀和匕首,走的是行险的路子,当然不适合凯恩,他知道派拉达的骑士剑法堪称剑术正宗,自然希望凯恩能学会这路剑法,见凯恩面带疑惑,便道:“少爷,剑术重在实战,我看何不请斯尔维亚和我们一起去斗兽场看看,这样容易明白。” 凯恩连忙称是,用期待的眼光看着斯尔维亚,斯尔维亚笑道:“今天我没空去,大后天索萨的决斗我和你们一起去给他助阵。” 凯恩急忙答应,但自己仍想去看看今年头一场竞技赛。 辞别斯尔维亚,凯恩便和霍尔曼一道直奔斗兽场。 二 圆环形的斗兽场可容纳数千观众,虽然入场券价格不菲,仍已爆满,凯恩不得不高价购买贵宾席入场券进入。 凯恩对如此规模宏大的建筑感到惊奇,更感受到场内气氛的热烈。 随着发令官宣布比赛开始,鼎沸的糟杂声顿时安静下来。 首先出场的是观众熟悉的牛头人达克斯多。乍见此人,凯恩已知盛名之下必无虚士。 达克斯多高约两米多,牛样体型极其雄壮,身穿轻甲,头上一对环形犄角等肩宽,有如战盔,左手一面直径一米的圆形巨盾,右手一柄五尺长柄的双刃战斧。 凯恩还没来得及替索萨担心,场内观众暴发出如狂的欢呼声,凯恩实想不出怎样的英雄才有足够的勇气挑战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在观众期待的目光中另一个庞然大物闪亮登场,观众暴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凯恩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兴奋地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的确感受到一种不是战场、胜似战场的强烈战斗气氛。 这位庞然大物比达克斯多还要高出半个头,虎背熊腰,手中一柄丈八长戟,状如天神,令人不寒而栗。 观众中有些识得此人,先是窃窃私语,随后齐声欢呼:“祖宾!” 来的正是旧世界克鲁罗德名闻遐迩的射雕英雄祖宾。 祖宾出生巨人族,在新世界已是“稀有动物”,相传他年仅七岁便能力开巨弓,逐虎射雕,是克鲁罗德传奇人物,他年轻时追随奇高,为奇高统一大漠立下汗马功劳。 正在他踌躇满志、得意忘形时,发生了一件改变他一生命运的事,虽然这在当时并不是一件好事,却使他得以逃过“终结日”那场末日之战。 当欧弗之王塞伦远赴域外铸造末日之刃时,埃里著名英雄格鲁的森林游击队攻入魔鬼王国欧弗。欧弗无人能够抵御格鲁狂风扫落叶般的攻势,因为格鲁的部队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游击队。格鲁当时研发出一种叫魔幻弓的神弓,将森林箭手改建成幻影箭队,这在当时是无敌于天下的一支部队。连凯瑟琳也没能认识到格鲁的不同寻常之处,格鲁只好在凯瑟琳苦苦抵御尼贡与欧弗联军时在后方小试牛刀,格鲁没少抱怨,他实在想不明白凯瑟琳将他置于后方,却用克里斯蒂安这些卖香水的小商小贩做将军济得甚事。 这可苦了欧弗的老爷们,国王远游,主力东征,强敌压境,国将不国。 在这危急时刻祖宾受命支援盟友,他也憋足了劲要会会格鲁这个以箭术横行无忌的小小游击队队长。 生性傲慢的格鲁本来只想像拂去衣服上的灰尘一样将祖宾打发,乍见祖宾,还是起了惺惺相惜之意,为了让祖宾输得心服口服,他决定与祖宾比箭。 德萨摩尔城的比箭祖宾的确输得心服口服,但心里的这块疙瘩再也解不开,他从此隐居森林苦练箭术,却因祸得福,逃过“终结日”之难。 对祖宾来说,这一生倘若还有什么事情值得去做,那就是再与格鲁比试一回,对格鲁之死他暗中流下无数泪水。格鲁只怕做梦也想不到,就在全世界都对他发动的末日之战恨得咬牙切齿的时候,还有一个人为他流泪。 虽然近身格斗未必是祖宾所长,但此次前来不知是想重温当年豪情、还是囊中羞涩的无奈之举。 达克斯多当然熟悉这位当年的盟友,虽然从未谋面,但命运之手还是将他们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祖宾憨厚地笑了笑,目光中有些歉意。 达克斯多的眼神无法解读,他每年都只想屠杀那些以屠杀他的子孙为乐的家伙,可那些没卵子的东西是决没胆量来的,他必须面对像祖宾这样的对手,作为格斗士他别无选择,他朝祖宾点头示意,随即大吼几声,虽然每次格斗都可能是最后一次,但作为职业格斗士不能示敌以弱。 如狂的观众热情凯恩已能深深体会,这里有战场中没有的气氛,它使人热血沸腾。 凯恩已从霍尔曼那里得知祖宾擅长箭术,也知道格斗不禁止任何方式,但对祖宾舍长用短还是有些担忧。霍尔曼提醒他注意祖宾身后,凯恩发现祖宾上身披一件兽皮软甲,宽阔的后背有一层机弩样装置,已知祖宾并没有放弃自己的杀手锏,眼前的这场格斗可说是生死决于一线。 发令官宣布格斗开始,场内落针可闻。 达克斯多高举双臂,发出阵阵怒吼,一对硕大的牛眼血丝密布,显然已施展出嗜血和屠戮魔法。祖宾拄戟端立,任他绕身游走,岿然不动。 祖宾长戟可以及远,达克斯多的战斧本也甚长,但相比之下却不得不寻找近身机会。 祖宾待达克斯多渐近,双臂抡戟,横劈过去。达克斯多斧盾齐出,堪堪挡住。 祖宾一戟紧过一戟,并不挪步,达克斯多矮身格挡,也无反击。祖宾虽力大招沉,但达克斯多的巨盾不仅很牢靠,而且缓冲性能颇佳。达克斯多渐渐站稳脚跟,跃跃欲试。 凯恩总算明白了达克斯多这样的力战型英雄为什么盾不离手,若没有盾牌,不知他如何才能抵挡祖宾的攻击。不过祖宾虽占有进攻优势,但体力消耗上却不免吃亏。达克斯多得盾牌之助抵挡进攻,但对这擂鼓般的重击是何感受别人就不得而知了。总之观众对祖宾的每一记重击都报以一阵惊呼,仿佛达克斯多随时都会被击碎一般。 忽然,祖宾一戟抡下,达克斯多并不躲闪,瞅准了以巨斧直劈戟头,劈个正着。祖宾身形略晃,达克斯多暴喝一声,斧盾齐舞,朝祖宾冲去。 达克斯多身量与祖宾相差不多,面对达克斯多和身扑来,祖宾不得不连连后退,以避其锋。叮叮铛铛的撞击声不绝于耳。观众屏息矫舌,目不转睛。 一阵短兵相接,两人各自分开。达克斯多依旧绕场游走,吼声不断,祖宾拄戟立定,微微喘息。 你来我往,激战多时,忽见祖宾双臂翼张,数支弩箭从肩头探出,祖宾大喝一声,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达克斯多大惊,忙以盾遮护,弩箭如中败革,没入盾中,达克斯多如受巨创,身形向后跌倒,祖宾抡戟劈落。 募见一轮寒光从达克斯多手中脱手而出,双刃战斧呼啸而去。 观众情不自禁地一起起立,凯恩的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祖宾巨戟沉重落地,巨斧正中胸前。他虽努力站稳身体,鲜血洫洫而出。他脸上还是带着憨厚的笑容,眼中歉意依然。没人知道他此际心中所想,却知道他的灵魂去得很安祥。 达克斯多死里逃生,心中殊无欢娱,撒手锏不止一次救他性命,但武器脱手对战士来说不啻已交出生命。 三 离开竞技场凯恩对索萨的担忧又多了几分。达克斯多是攻守兼备的格斗士,特别防守能力,连祖宾这般势若迅雷、急如风暴的狂轰乱炸也击不倒他,不知索萨有何取胜良策。 回到会馆,凯恩急不可耐地取出索萨的羊皮纸,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对索萨增强信心的东西。 如果没有斯尔维亚的提醒凯恩的确不易理解索萨的剑谱。索萨的剑法的确留下许多以盾格挡撞击的痕迹,只是盾的作用已被剑身剑柄代替,因此更加注重手腕上的变化,如此一来剑身的牢靠和剑刃的锋利就显得异常重要。这种注重技巧的格斗剑术与爷爷所教大不相同,也与雷德的剑法相差很远。凯恩已隐约觉得爷爷所教其实以体能训练和增进功力为主,并不是什么进功的招数。凯恩不知道伊凡爷爷的能力早已达致通神境界,生平少见一合之将,当然对让人眼花缭乱的进功招数无甚兴趣。 凯恩叫来霍尔曼一同演示剑法,霍尔曼对索萨这套奇正相合、攻守兼备的剑法赞不绝口。凯恩感到收获颇大,若能辅以魔法,倒的确能收以巧破千斤之功效,如此看来索萨与达克斯多的这场较量一定很有看头。 两人正比划,霍利斯领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走了进来,原来是索萨派来助凯恩练习剑法的。凯恩大喜,暗赞索萨为人厚道,并不因自己抽不开身敷衍了事。忙请教他姓名,少年名叫毕罗特,乃是索萨的大弟子。 凯恩正有许多疑惑,此时便逐一询问。毕罗特似有些沉默寡言,不喜多话,凯恩问及何处,他便耐心演示,直到凯恩看明白为止。毕罗特已得索萨真传,这路剑法练得极熟,凯恩看了领会又深了许多。 所谓剑不离手,剑法的精义正在于熟能生巧,达致身心与剑的默契,如此剑成为身体的一部分,如同第二生命。但若无千锤百炼的功法招数,便毫无头绪。凯恩直至今日方学得一路完整剑法,渐渐心领神会,心中窃喜不已。 连日来凯恩沉醉于练剑,会馆的出海准备工作也进展顺利。霍利斯知道凯恩此次海上之行身负特殊使命,便不能向精灵庭和艾定公爵雇船,但他颇有些神通,通过关系雇到了金海联盟一只船队。根据傅尔的要求,船队共有三只海船组成,一艘三桅大帆船作为补给船,另有两只混合式快船用于探险侦察。这样的船队虽然战斗力稍差,但对付小股海盗已绰绰有余。金海联盟称霸海洋多年,几股海上主要势力都不敢与之正面为敌,而且凯恩一行并未携带贵重货物,相信不会引起海盗们的兴趣。 凯恩与毕罗特很投缘,两人渐渐熟络,毕罗特也开朗许多。他本来一直担心师傅的决斗,但看凯恩练习本门剑法进步很快,竟已超过自己,心想自己大约资质稍差,故不能领略许多,对本门剑法的信心增强许多,对师傅的担心也随之稍减。凯恩与他的感受一致,对索萨获胜的信心也增强许多。 索萨决斗之日凯恩便依约邀请斯尔维亚一同去观看。斯尔维亚从毕罗特那里得知凯恩对生命魔法甚是精通,练习索萨的剑法进步很快,不由对凯恩这个公子哥刮目相看。本来她以为世人对他的赞誉之辞多半出于恭维,此时便多了几分赞许。 凯恩早从霍利斯那里得知派拉达和亚兰诺恩都有使团在此,因此看到贵宾席上坐着许多官场要员也就不以为奇。就算没有霍尔曼的介绍,凯恩也能一眼认出坐在主席台正中间虎视鹰扬、器宇不凡的艾丁公爵,不知为何,他竟也有雅兴前来观看。 达克斯多恍似已将两天前的惊悸抛到九霄云外,依旧精神抖擞地走上赛场。可能早已知道今天的对手乃是夙敌,甫一出场眼中已血丝密布,杀气腾腾。 温文尔雅的索萨缓步走上赛场时,观众席中的情绪有些复杂。艾丁港夹在亚兰诺恩和派拉达之间,骑士族人口众多,大多数人对索萨这位名闻遐迩的圣骑士都有好感,甚至心存崇敬者不乏其人,但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各族贵族就未必有多少好感了,甚至欲置之死地而后快的也大有人在。 索萨的涵养功夫显然已至佳境,已能完全不为场内气氛所动。他头上的英雄巾微微飘起,一席洁白的战袍无风而动。他目光清澈有神,默默注视着达克斯多,此刻在他心中泛起的不仅是王国昔日的光荣,还有此时此刻的人生理想。当他轻轻抽出诸神之剑,场内观众发出一阵骚动,连贵宾席上也有很多人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而艾丁公爵竟显得有些忘形,将身体前倾,双手扶住栏杆。 诸神之剑是当今世界不二的神剑,一直传说为依梅利娅所有,甚少有人见过它的真面目,人们实难相信今生有幸能够得见光明武士用来屠杀牺牲之神的上古神兵。 索萨原以为诸神之剑与现今流行的骑士剑有些不同,需要花些时间才能适应,谁知习练之下竟然得心应手,较之普通的骑士剑更符合骑士风格。 索萨是个见识不凡的剑士,知道在上古的时候只有最杰出的剑士才能被神圣大教堂封为武士,而光明武士是传说中最伟大的武士,他向天界展示了人类的信心和勇气,则在诸神祝福下锻造的诸神之剑当是骑士剑的典范。 达克斯多不愿意去看索萨的眼睛,他受不了索萨眼中冠冕堂皇的正义感,这些被洗过脑的骑士满脑子充斥似是而非的所谓道德与使命感,既然是决斗,那就一切凭武力来解决。达克斯多丝毫不惧与索萨对敌,实质上他满心期待着这一刻,不论谁结果谁,都强似苟活于末世,只是受不了你的眼神。 达克斯多怒吼一声,首先出击,本来他斧盾在手,以采取反击战术为宜,此刻已顾不了许多,先打破这冷战局面再说。 索萨不敢怠慢,扶剑削出。 剑斧相交,声音激越。两人一触即分,各退半步。索萨冷哼一声,挽朵剑花,向达克斯多持斧右手刺去。 达克斯多识得诸神之剑的厉害,想要砍断它似无可能,只怕刚才交换一招、斧刃已被削出缺口,无暇细看,忙以盾格挡。 索萨剑尖抵盾,一掠而过,依旧削向他持斧一臂。 达克斯多十分懊恼,以盾撞击,巨斧朝他剑身劈落。 剑来斧往,两人各有顾忌。 场内观众呼声响起,达克斯多顿感振奋。 凯恩看得目不转睛,不住思量索萨剑法若不辅以魔法难以占到偏宜。斯尔维亚在一旁指点,此时达克斯多的嗜血和屠戮魔法与索萨施展的祝福与精神甲胄魔法功能相似,彼此都占不到对手的偏宜,达克斯多胜在盾牌防护严密,但兵器沉重,费力较多,而索萨为闪避攻击体力消耗上也相差无几,如此看来两人的格斗是一场耐力竞赛,索萨掌握一定的进攻主动,若以剑术行险一击,也可使生死决于瞬间。 凯恩急忙提醒说达克斯多的撒手锏十分恐怖,斯尔维亚道:“索萨不停变换身法,目的就是寻找达克斯多的防守死角,而且还要能避开他的垂死一击,因此机会难找。但只要达克斯多稍一疏忽,索萨必会施展杀着。达克斯多出战多次,他的招数索萨已了然于胸,因此索萨机会大些。” 两人正交谈间,索萨已凌空出击,乘达克斯多以盾遮护时,闪击他脑后要害。达克斯多斧盾齐举,护住脑后,堪堪避开。观众发出如潮喝彩。 斯尔维亚道:“达克斯多的要害是众所周知的,最要害的地方就是他脑后玉枕穴,此处只须微力触碰便能致他短暂昏迷,胜负由此而决。达克斯多自己也深明此节,因此防护严密,他身量高大,对手轻易难以越过,索萨也必须借力腾空才有机会。索萨一定为此战准备不少组合招数,达克斯多只要稍一分神,战斗便会结束。” 索萨一招逼得达克斯多招架不迭,虽未得手,心中已踏实几分,刚才这一招只是半虚半实,意在试探他有无防守绝招,此刻已暗暗拿定主意。达克斯多也暗生警觉,小心防守。 激战多时,观众如狂呐喊,索萨卖个破绽,达克斯多巨斧直拓,岂料索萨并不以招架,却略一闪身,险险避开,以剑急挑巨盾,达克斯多急忙收盾护住。索萨招数突变,以剑柄猛砸盾面,却使出了盾击招数,达克斯多挥盾相撞,索萨以持剑手肘相抵,侧身压上,借力翻转,腾空而起,双手举剑过顶,朝达克斯多牛头力劈。 此时达克斯多斧在身侧,盾被压低,无以相抵,惊慌抬头,剑已劈落。 达克斯多瞑目受死。岂料索萨宝剑如中败革,已被弹出。 原来达克斯多无可招架,却本能地侧头避让,以为索萨蓄势一击,断无幸理,却仍劈在了牛角之上。 牛头人之所以在新旧世界称霸格斗场,牛角功不可灭。这牛角非金非铁,却能抵消一切进攻,实乃异数。 此时达克斯多死里逃生,脑袋兀自有些昏昏然;索萨一记必杀落空,心中嘻嘘不已。 观众虽然都醉心于观看格斗,但都幻想着终有一天能看到达克斯多牛头落地,看索萨凌空斩落,都屏住呼吸,以为这一刻就在眼前。此刻都忘了喝彩,齐都嘻嘘。 达克斯多痛定思痛,心知索萨有备而来,若任他施展,这颗牛头终究难保,虽然早已厌倦吃草生涯,但那些可怜的牛子牛孙从此无人教诲,将心一横,豁出去拼个牛死网破,也不能让索萨太偏宜了。 达克斯多大吼几声,左盾右斧,狂击几下,气势汹汹地冲向索萨。索萨收摄心神,提剑敌住。 索萨此刻心中喜忧参半,喜者达克斯多似被击怒,破绽必多,忧者他若采取拼命打法,双方都变得异常凶险。索萨凝神接招,见达克斯多招数虽猛,有些零乱,若能稳打稳扎,待他体力消耗一些,奇袭较易得手,便沉住气,剑走偏锋,削他斧刃,扰他心神。 达克斯多狂攻不下,渐已牛喘,鼻吸越来越沉重。 索萨渐渐感觉到达克斯多的斧力已不如先前沉重,剑法一变,展开攻击。达克斯多连连后退,五招中始能反击一招。索萨瞅准机会,对他颈项脑后频频展开进攻,达克斯多体力似有些不支,频以牛角相格,险象环生。 牛角虽然牢靠,但牛头终究转动不速,渐被宝剑削出数道血痕,顿时牛毛纷飞,牛血四溅。 索萨心中暗喜,乘他斧盾齐舞之机,故伎重施,凌空飞斩。 达克斯多心知无幸,更不闪避,巨头晃动,双臂翼张,身体飞速旋转,朝索萨冲去,施展出垂死一击之殉死旋风舞! 剑来斧往,密集交锋,索萨以剑点盾,飞身后退。 达克斯多大约已转得头晕目眩,虽然索萨已经退开,他仍怒气冲冲地绕场急走,喉中吼声不断,状若疯牛。 此时观众个个屏息静声,目瞪口呆。 凯恩虽然心明眼亮,此时也糟然不解,却见斯尔维亚以手蒙面,眼中泪珠滑落。 凯恩大惊,仔细观察索萨,见他兀自端立场中,一袭白袍渐成血色,不由心头冰凉。 一阵激烈对攻,达克斯多得牛角之助,虽然多处被刺,侥幸未伤要害,索萨虽也未被击中要害,但胸前被切出数道血槽,鲜血涌出,不知能否再战。 索萨目光依然清澈,缓缓朝向凯恩,凯恩大惊站起,却见他倒转剑柄,朝凯恩微笑致意,将剑迅速刺入腹中。 凯恩惊跌于座。场内观众嘘声一片。此时毕罗特早已泪流满面,昏昏欲绝。 数名侍卫进入场内,将达克斯多领出竞技场,并将索萨尸身抬起。 忽然,一名侍卫飞奔入场,从索萨身上拔出宝剑,跑向主席台。观众本欲退场,觉得有异,一起将目光转向主席台。 凯恩与主席台相距不远,见枝节横生,不免诧异。 此时毕罗特回过神来,急忙奔向场内,观众席中多名剑士按剑而起,奔向主席台。众卫兵似乎已得号令,一涌而上,将企图闯入的数名剑士团团围住,形势一触即发。 侍卫将剑呈上,艾丁公爵接剑在手,朗声道:“索萨乃邪教光明之手主脑,多次袭击本郡及亚兰诺恩、派拉达各处。他既已命丧格斗场,不再追究,但此剑应当充公,有不服者以同党论,胆敢肇事,格杀勿论。” 凯恩顿时惊住,万没想到艾丁公爵见宝起意,竟想将诸神之剑据为已有,眼看台下剑士必是索萨战友,只怕一场血战难免,但众寡悬殊,结果不问可知。 凯恩正手足无措,斯尔维亚站起身来,冲主席台道:“曼纳萨特先生,此剑乃阿坎殿下凯恩所有,暂借给索萨一用,艾丁公爵想扣留此剑,以为不妥,请你帮说个理。” 曼纳萨特乃精灵庭长老,精灵王艾文的老师,此次充当亚兰诺恩使团领队,他曾约见过斯尔维亚,故此斯尔维亚认得,斯尔维亚知他在亚兰诺恩颇有贤名,情急之下只有冒昧一求。 此时观众略知原委,都觉得艾丁公爵颇有趁火打劫之嫌,纷纷吆喝,以示不平。 派拉达及亚兰诺恩使团中多人面面相觑,交头接耳,他们岂不知诸神之剑来历,都不明白艾丁公爵此举有何用意,难道想挑起与阿坎的纠纷? 曼纳萨特与身后诸人耳语几句,便出声道:“公爵阁下,我们认为斯尔维亚所言属实,是否可以放还此剑?” 艾丁公爵面向斯尔维亚,道:“长老,你乃忠厚长者,不识江湖伎俩。此剑原属阿坎女王所有,此事或者不假,却也无人确知。诸神之剑无人见过,向来真伪莫辨,我的藏馆便有一柄一模一样的剑。世人以讹传讹,难辨真伪。但我没收此剑,也并不是想据为己有,若阿坎女王有一纸信到,申明此剑乃阿坎所有,便当奉还,否则,此剑乃索萨之物,我知索萨并无亲人,难道这等好剑就此陪葬不成?所谓宝剑赠名士,索萨虽是匪类,以剑术言,倒也配得此剑,我想他也不想此剑就此埋没。我考虑此剑若已无主,唯有能者居之,便将此剑作为今年竞技比赛的一桩奖品,胜者得之。当然,若有使剑的高人苦于没有好剑,也可用此剑参与格斗。长老以为在下意见如何?” 曼纳萨特吟哦不语,他虽忠厚长者,如何不识艾丁公爵的这种伎俩,但他这番宏论的确四平八稳,连索萨的战友也觉得难以争执。阿坎女王当不会为了一柄剑向人求情,何况以常理论,剑借给谁就该向谁要,如此看来光明之手为不失信于人,不知派多少剑士前赴后继,才能夺回此剑。虽然此计过于歹毒,但亚兰诺恩和派拉达都对光明之手感到头疼,倒也不方便帮着说话。 曼纳萨特面向斯尔维亚,道:“此事从长计议如何?你能否知会阿坎,来函说明一下,此事应无大碍。” 斯尔维亚无言以对,想不到艾丁公爵如此老奸巨猾,只得向曼纳萨特道声谢谢。 凯恩茫然不知所措,只得惺惺然回到会馆。 四 霍利斯已经知道情况,也知凯恩对诸神之剑甚为着紧,此时便道:“少爷不必烦恼,我们这就通报相爷,请他出面讨回公道,艾丁公爵不会不给面子的。”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一件事没能直说,他一直受命调查蓝月亮受何人指使企图绑架凯恩,许多线索显示,这个幕后人物很可能就是艾丁公爵。有情报显示,艾丁公爵极有可能以拜火教教徒为骨干,建立了一些海上基地组织,所谋者大。由于混乱族的最大对头往往是秩序族,因此艾丁公爵便一直暗中采取针对阿坎的勾当,不过此事关系重大,尚无实据,自不能乱说。艾丁公爵此次没收诸神之剑,公然藐视凯恩,虽然说得冠冕堂皇,用心可知。 凯恩苦恼道:“老师费了不少劲向姑姑说好话,姑姑才准许我出海,现在弄出这件事,要是让姑姑知道,说不定姑姑会改变主意。我不想让老师知道,得另想办法。” 霍尔曼等人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凯恩外柔内刚的性格,否则怎能独赴大漠,寻找救兵,便是源于内心有一种不甘被人愚弄,自己闯祸自己搞定的倔强,他一旦打定主意,只怕依梅利娅也不易劝说。霍尔曼尤其清楚他的性格,被洛斯一伙围攻时自己尚且有些惶恐,凯恩却傲然不惧,冷静异常,一幅宁折不弯的坚强。 斯尔维亚心知目前只有自己能够直言相劝,别人是他属下,说话有许多顾忌,便道:“殿下,这件事索萨的人一定会有所交代,他们势力不弱,艾丁此举明显针对他们,他们岂会示弱?索萨的剑法在他们中间并非最强,让索萨出马是因为索萨与达克斯多有些宿愿,而且以常理,索萨胜过达克斯多绰绰有余,你也看到了,索萨失手只是达克斯多命不该绝,运气太好而已。他们一定会另派强手出马,一则替索萨报仇,二则收回此剑。” 凯恩茫然点头,忽报毕罗特领着一位年长牧师求见,霍利斯忙将两人请入。 老牧师名叫因海姆,他先向凯恩致歉,随后道:“殿下不必担忧,艾丁此举目的在于逼迫我们在斗兽场上与他正面交锋,其实他纵无此举,我们也不会轻易放过他。只可惜索萨功亏一篑,也耽误了如期归还宝剑,尚请殿下原谅。只是我们几位剑术好的兄弟正在海上办事,已火速赶回,希望不要耽搁殿下太久。” 凯恩此时也无话可说,只得客气几句,暂时按下话题。 诸人谈起索萨与达克斯多的格斗,都很惋惜,毕罗特垂泪不语。 客人告辞,霍尔曼提出不如出去走走,散散心,强似闷在屋内,凯恩赞同,便随霍尔曼四处走走。 两人来到大街上,霍尔曼道:“少爷有没有想过买下詹姆士的那把剑,或者用着趁手些。” 凯恩摇摇头,道:“剑是姑姑给的,无论如何必须拿回来。就算光明之手无能为力,我也要自己出场。何况剑上镶的那玫珠子是爷爷给的,可能是我母亲遗物,绝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霍尔曼暗暗担心,万一光明之手屡战无果,只怕凯恩真会亲自上场,此事非同小可,若有闪失,如何是好?便不再说甚么。却想起一件事,道:“少爷,现在虽然无人能够打造魔法兵器,但艾丁港的铁匠手艺却是举世闻名的,我看少爷既然练剑,也该有件护腕护肘之类的护具,何不去看看。” 凯恩心生好奇,连忙答应。两人便朝铁匠铺走去。 大多数铁匠铺依五行方位,座落在城堡南郊。两人来到铁匠铺林立的一条街上,每家铺子里都有很多客人,年底人们手头宽些,正是购置物品的时候。客人多数是些猎人和农民,偶尔也看到一些剑客模样的人出没。 每个店铺里都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兵器,以刀剑为主。凯恩对这些寻常兵器本也没甚兴趣,只挑做工精美的看一看。一路看过去,霍尔曼忽然扯扯凯恩衣角,凯恩抬头看去,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走过,想起正是詹姆士的家人,难道詹姆士也从这里买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滥竽充数,鱼目混珠?凯恩有些好奇,便和霍尔曼一道悄悄尾随其后。 那人进入街道尽头一家不起眼的小铺子,两人便在不远处停下脚步,随意看看。约有一盏茶的功夫,那人匆匆走出,消失在街道尽头。凯恩心想这家小店或有些不同寻常之处,便和霍尔曼一齐进去看看。 店里并无客人,后场传来顶叮铛铛的打铁声。 霍尔曼叫了几声“店家”,后场走出一位年轻铁匠,相貌颇为不俗,浓眉大眼,身材魁梧,凯恩暗暗好奇。 年轻铁匠态度客气,招呼道:“两位客官想要些什么?就请吩咐。” 凯恩本没打算买什么,便道:“我想要一对护腕,方便练剑用的,不知要多少钱?” 年轻铁匠道:“练剑的话用皮护腕好些,钢制护腕不大合适。这样的护腕客官可去武器店看看,有现成的买。” 凯恩点点头,心知此话不假,这人倒挺厚道,并不为做生意而胡诌一气。霍尔曼道:“请问店家,刚才那人来这里有什么事?他是我一位朋友,哦,也不瞒你,他也是我生意上的对手,都是做偏门生意的,能不能透点风给我?” 青年笑道:“也没什么,我刚到此地不过半年,算个新人,他是这条街的大主顾,因此来照顾我一些生意。说起来挺有意思,他这次拿来一张图纸,叫我照样做一副机弩,我正琢磨此事。他也没叫我保密,你既是行家,看看无妨。还请你提些高见。”说着便从衣袋中取出一张图纸,递给霍尔曼。 霍尔曼虽然不是什么走私军火的大佬,对暗器倒很精通,略看一眼,笑道:“詹姆士这个生意精,少爷看看,他主意转得真快!” 凯恩虽不善看什么工程图纸,但立刻明白所画何物,但并无高见,笑而不语。 霍尔曼见青年十分爽快,也不能藏私,道:“店家可知此物来由?” 青年笑着摇摇头,霍尔曼道:“数天前格斗场的一场格斗不知店家知道不知道,那个叫祖宾的英雄就用此弩射穿达克斯多的盾牌,威力惊人。詹姆士赶紧仿制,想要大捞一把。店家若能照样做出,千万狠狠敲他一笔。” 青年有些惋惜道:“可听说祖宾还是输了,可见暗器只能出其不意,对手若有防范,难以竞功。” 霍尔曼道:“这却不然,当时我也在场,有幸亲眼目睹,依当时情形,祖宾似乎对机弩信心太足,以为万无一失,疏忽了达克斯多的撒手锏。” 青年“哦”了一声,道:“如此看来,他这机弩威力很强,制作上必有些门道。我等闲视之,倒缺些见识。照理达克斯多的盾牌十分坚固,射穿它岂是易事?我倒有些没了头绪。” 霍尔曼道:“这种随身机弩在旧世界相当普遍,大多数骑士喜欢携带,只是威力大大不如。据说祖宾败在格鲁手下之后,潜心研究,加以改造,才有如此威力。店家年纪轻些,大约没见过骑士们惯用的那种机弩。” 青年拱手道:“愿闻其详,请先生不吝赐教。 霍尔曼笑道:“你应该知道目前派拉达军队中普遍使用的弩车?我猜就是从骑士机弩脱胎而来,但弩车太大,威力虽大终究不便携带。过去骑士们用的机弩也是放在肩上,以竹木制作而成,用皮套固定,威力一般,也没有隐蔽性,我看祖宾这机弩倒象用铁制成,不知铁的弹性怎会这么强?” 凯恩忽道:“我见过一种蜘蛛丝,弹性很强,好多缠在一齐,剑都难以削断。” 青年若有所悟,道:“这倒有些道理,好比弓弦,一道不行就用多道,但要做到小巧,这铁丝绕法就要推敲推敲。深谢两位,我已有些主意,这就开工。请两位过些天再来,若有所成,理当奉送一件样品,供两位观摩。我就不陪二位了。” 霍尔曼大笑,他知手艺人若有所悟,便心痒难挠,再顾不上别的事情,便与凯恩一齐告辞。 五 次日一早,凯恩心悬宝剑之事,便同霍尔曼一道前往锈杯子酒吧找斯尔维亚,看她是否知道一些光明之手的情况。 酒吧比往常热闹很多,几乎已座无虚席,斯尔维亚却还没来。凯恩寻空座坐下,见许多客人都以惊异的目光投向自己,想来身份已经暴露。 店小二也殷勤许多,招呼得很勤快。 正闲聊着,外面跑入一个汉子,凯恩知他是个专靠通风报信讨赏钱的混混,上次就是他报告大家格斗赏金的,不知他匆匆而来又有什么消息。 果然,那汉子道:“大家静静,格斗场又加赏格,胜者不仅能拿到一万金币,还有一柄稀世宝剑、据说是阿坎女王的珍藏诸神之剑!” 众人一阵讪笑,有人道:“你这消息太迟了,大家早知道了。” “再出去转转,别放马后炮。” 汉子道:“稍安勿燥!我说的赏金增加不是说这,而是有人将获胜赏金加到了两万金币!” “胡说八道,哪有这事,从来没有中途改变赏格的道理。” “快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汉子故作神秘,有客人扔过一锭碎银,道:“别卖关子,快说!” 汉子作揖谢过,道:“我说有人另出赏金一万,加上原来的赏金,不就是两万了。不过这人有个要求,就是上场的必须是用剑的,获胜后宝剑归他。” 众人交头接耳,有人道:“这有什么意思,不就等于宝剑卖了一万金币吗?这人倒聪明,做的是没本钱的买卖。” 众人一想,齐都发出嘘声。 汉子道:“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艾丁公爵贴出榜文,称诸神之剑无甚特异,只是剑身坚固而已,值不了多少钱。不然索萨还能送命?” 众人七嘴八舌,价值一万金币的宝剑的确未曾有过,如果并无特异更值不了许多,有人道:“那这位是个傻子吗?出这么多钱买把寻常宝剑?” 汉子道:“这其中又有蹊跷,这剑在诸位手里那也值不了许多,但买剑的乃是派拉达首富德马斯侯爷,剑在他手里价值就不同了。” “有什么不同?那头肥猪懂个狗屁剑术,真是糟蹋了。” 汉子道:“这个内幕大家一定更想知道,是吧?嘿嘿,小的斗胆请赏!要是大爷们觉得不值,我给你们磕头!我可是花了银子才从德马斯侯爷的家人口中套出来的。” 果然又有人扔过一锭碎银,汉子作谢,咽下口水,道:“大家知道阿坎女王闺名叫作依梅利娅,是个天仙般的大美人!” 众人讪笑,谁也没见过阿坎女王,谁知道美不美?不过贵为女王,美不美又有多少分别?不知这和赏金有什么联系。凯恩听他提及姑姑,不由皱眉,心知没什么好话。 汉子道:“这德马斯侯爷一心想巴结女王,据说多次托媒求婚,这次眼巴巴地要弄到宝剑,便是用作娉礼。要是能因此一亲芳泽,那不就赚大了?哈、哈、哈!” “这死肥猪打得如意算盘!原来痴心妄想,还是想要依梅利娅的私人珍藏!哈、哈、哈!” 凯恩怒不可遏,霍地站起,怒目而视。众人低头窃笑。霍尔曼也很愤怒,但想和这些莽汉一般见识甚为无趣,急忙扯扯凯恩衣袖,两人愤然退出。 凯恩越想越觉得气愤,没想到此事节外生枝,竟辱及姑姑名声,不由眼中含泪。 霍尔曼不知如何宽解,心中焦急。 两人回到会馆,凯恩怒冲冲地奔入内室,自顾生闷气去了。霍尔曼急忙找霍利斯、高德商量,看有什么办法能解决此事。 三人交头接耳商议许久,都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设法取得宝剑。但若因此催促光明之手,则对方强手未能及时赶回,未免有些强人所难,其它办法都有些远水不解近渴,若被德马斯取得宝剑,女王一怒之下,诸神之剑只怕再也不能出现在阿坎。 三人正踌躇无措,毕罗特求见,三人慌忙请入。 毕罗特告诉他们,为不让别人有可乘之机,在强手赶到之前,他们会派人轮番挑战,再多牺牲也在所不惜!他就是第一个出战的。三人面面相觑,虽知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隐约想到德马斯半路杀出,很可能是艾丁公爵的连环毒计,竟不给光明之手喘息之机!可他们立刻发现,情况会变得更糟! 凯恩走出卧室,向大家宣布一个决定,他要立刻参加格斗,赶在所有人之前! 众人大惊失色,苦苦哀求,凯恩不为所动。 霍利斯想要立刻上报朝廷,高德认为远水难救近火,凯恩若能获胜,自无须惊动女王,若不能获胜,报与不报不过是推脱责任而已。眼下最紧要的是想个万全之策,务必让凯恩安全胜出!霍尔曼早已虑及此事,此刻反而镇定,他早抱定殉主之志,凯恩若有不测,大不了一死相谢。他认为目前最重要的是不要影响凯恩斗志,而应坚定他的必胜信念。 四人一齐点头,毕罗特眼中含泪,急忙赶回。 六 阿坎王子出战的消息迅速传遍艾丁港,斗兽场门票价格暴涨,不管艾丁公爵用心何在,门票收入已让他赚得杯盏满盈。 拿定主意,凯恩倒显得轻松许多,反而宽慰众人,大家强颜欢笑,只得说些祝福的话。 霍利斯和高德在艾丁港关系众多,此刻便悄悄辞出,分头行动,看有无办法化解此事,霍尔曼便只能陪在身侧,聊天解闷。 不多久,毕罗特带着因海姆再次登门,霍尔曼急忙迎入。 因海姆向凯恩躬身致意,这个在埃拉西亚时期就已名动天下的一代魔法宗师只怕数十年里也没向谁屈尊行礼,但对凯恩以王子之尊以身犯险,还是由衷感动。不仅此事因光明之手而起,就眼下而言,至少救下光明之手数位剑士性命。他请凯恩一旁叙话,凯恩随他进入内室。 不一会儿,傅尔领着斯尔维亚来到,诸人一边闲聊,一边等待凯恩出来。 许久,凯恩和因海姆并肩而出,两人脸含笑意,显然谈得甚为愉悦。众人虽莫明其妙,也都欢喜。 因海姆与毕罗特告辞退出,斯尔维亚笑道:“实在想不到殿下生命魔法不同凡响,我也是听毕罗特说起才知道。因海姆精通生命魔法,殿下是不是大有收获?” 凯恩喜道:“是,他给我讲了不少生命魔法知识,获益匪浅。特别是‘报偿’魔法,这是在阿坎学不到的。” 斯尔维亚喜道:“恭喜殿下,报偿魔法十分高深,据说源自旧世界暗黑系魔法,当今之世知者寥寥,殿下既能学会,就没有多少学不了的生命魔法了。这个魔法具有否定魔法抗性的作用,对抗魔生物直接使用攻击魔法往往无效,但报偿魔法却能反弹伤害,在持久战中可以使人立于不败之地,攻击方对此不能没有顾忌。” 凯恩点头,他刚刚学会,理解不深,此时颇有所悟。 斯尔维亚又道:“我与殿下一见如故,不久前学得派拉达神廷刚研究出的一种魔法,叫‘天堂之盾’,就借花献佛,教给你,助你一臂之力!” 凯恩大喜过望,急忙受教。斯尔维亚便将法诀详细讲解一遍,凯恩依法施展,一道光幕隐约可见,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将身体密密遮护。斯尔维亚惊喜道:“真是可喜可贺!殿下能运用到有质有形这种程度,我也不及,只怕神廷也没有多少人有此修为,战胜达克斯多决非难事!天堂之盾包含骑士盾的精义,不仅具有物理防护作用,也可增强魔法抗性,以殿下目前修为,当能施展盾击招数,配合报偿魔法,已是骑士们一生追求也未必能够达到的境界。” 傅尔喜道:“可惜我们都无缘学得。达克斯多的混乱魔法程度有限,攻击性魔法最多学到魔法箭,对殿下无甚威胁,其它只有嗜血和屠戮这两种魔法有些威力,但他的魔力不多,若殿下能以阿坎的‘驱散术’先行驱散,再以‘能量吸收’使他法力消耗加倍,他的魔力很快会枯竭。” 凯恩道:“驱散术我会,但能量吸收魔法还没学到。不过我会奈克罗斯的‘魔法水蛭’,不仅让他魔力消耗加倍,还能吸到自己身上,比能量吸收还有用。” 众人面面相觑,原以为凯恩秩序魔法学得更好,不料他将别国魔法学到有成,秩序魔法反而落后,甚至学得魔法水蛭这种“邪术”,不由芜尔。 斯尔维亚笑道:“如此更好!总之要以己所长,攻敌所短,更不能急躁。须提防他的杀招,特别是撒手锏和殉死旋风舞,殿下都已见识过。我这里有一件精灵软甲,就送给你,你一定要穿上,以防万一。”说着取出一个包裹,展开来却是一件翠绿色半身短甲,触手柔软,不知何物织就。 凯恩心知珍贵,不由感动。想了想道:“这么贵重的东西,一定是您的传家宝。我这次用过,一定归还!” 众人大笑,斯尔维亚点点头,便不说话。 傅尔也取出一个包裹,道:“我可没什么传家宝,这双鳄皮靴本打算出海后再给你,遇泥泞沼泽很有用,平时穿着也透气吸汗,弹力很好。” 凯恩知难推脱,称谢接过。 霍尔曼见众人都有馈赠,忽想起一件事,忙道:“少爷,我去看看那铁匠的机弩做好没有,要是能派上用场就太好了。”不等凯恩答话,急忙奔出。 凯恩也想跟去,但有客人在,只好由他去,便将打造祖宾机弩一事说给她们听,两人点头赞许。在势均力敌的竞技中,有暗器防身极为重要,往往便能反败为胜。 晚间,会馆诸人一齐赶回,霍利斯和高德各带回一些护具药品,而霍尔曼竟真取回一副机弩。众人大喜。 机弩做得十分小巧,四支纤细的扁平铁管并成一排,内装钢针,以皮护腕扣在腕上,机括安置在护腕内,可以用肌腱力量控制,凯恩试用之下,威力惊人,竟能射穿铠甲! 凯恩十分好奇,不知那铁匠有何神通,能在数厘米长的铁管内产生如此强劲的弹力。做成袖弩装置,隐蔽性和准确性更好。用这种歹毒暗器参加决斗,凯恩觉得有些胜之不武。 凯恩的神情落在众人眼里,斯尔维亚忙道:“有备无患。这是生死相搏,不可儿戏!大家都盼你平安归来!” 凯恩点点头,忙问那铁匠的情况,他思量若多弄几副,人手一件,岂非甚好?霍尔曼道:“这铁匠不是等闲之辈,似乎有些来历,我赶到时他已收拾行装,准备离开。经不住我言语相激,他不愿食言而肥,才很不情愿地交出来,若迟一步,只怕人影子也看不到了。” 大家齐声喝彩,果真是吉人天相,运气极好。凯恩笑道:“这是你的功劳,我暂且带着,以后就是你的了。” 霍尔曼大喜,他武功魔法都不甚好,自然对暗器情有独钟,他可没有凯恩什么胜之不武的想法,反正自己盗贼出身,投机取巧的事乐此不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