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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神力拓荒宇浊酒说英雄 一 宇宙无边无际,无始无终,生命和灵性却如同宇宙的花和果实,自也无处不在,若无生命和灵性,奚谁知宇宙之无穷与法力无边,但生命却又因着宇宙的变化万千而多姿多彩,种种形态不一,也是无穷之数。 吾人生于此生此世,本是沧海之一粟、宇宙之微尘,受宇宙无穷幻像之媚惑,自是乐而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但对宇宙及生命的本源如何不生惊喜而思洞悉其窍要,但于古往今来之浩繁卷轴中,虽称芸芸种种,其实只痴迷两个字,皓首穷经,宁有止日。正惫懒时,却于海外传来若干文字,并不同于罕有人识之泥版石刻,却是些生动有趣的图文故事,颇堪玩味,又富足宇宙玄机,生死门道。遂不揣冒昧,似参禅悟道一般,穿凿其中,附会其事,成就一篇文字,为志其所出,仍题为《英雄无敌》。 原作中本无一定之时间地域,并人物也是虚构,此正合无名无执,道本虚无之法理。故读者亦不必拘泥于事实,只当是宇宙中随处可见、随时发生的一段轶事。 若说宇宙和众神恰如鸡和蛋的关系,却不知谁先谁后。其实二者都不能脱出物质和精神的藩篱,本是一而二,二而一的道之本体。如同宇宙运行不息,众神也不能安祥,便也游荡于宇宙之中。 宇宙虽非荒漠,但生命的产生却需绝大机缘,更离不开众神呵护。银河中这粒星辰虽如沧海一粟,得天地造化,却孕育许多生命,不知经历千世万世,生命精神凸现,隐隐已成世界。世界需要主宰,众神岂能越橱代庖,一面排解天地灾异,一面依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规则要从众生中选择领袖。但造化弄人,几度兴衰,众神几乎便要放弃。 又不知经历几千世,方于古猿中进化出一些实力不凡的种族,渐有领袖群伦之势,而好战之性更甚于各界生灵。众神怜其来之不易,颇为眷顾,一面启发引导,一面于无休止的战争中也不免泥足深陷,搅在一起。从海外传来的文字中,显示此间人鬼相伐、魔兽争霸,已历四世,更于第三世引发出一场毁天灭地的大灾难,便是“末日之战”。幸得众神似有先见之明,于经纶天地之时已暗伏玄机,“终结日”便开启传送门,将饱受末日之苦、岌岌可危的各族一并引渡到新的空间,便是新大陆。而古大陆或则陆沉,或遭封禁,似已成为生命禁区,为人所不知了。 新大陆本有一些原居民,并不识战争,如处世外桃源,但众神一念之仁,便将此地也陷入万劫不复的战火之中。 所幸此时各族元气未复,战争尚限于局部,并不似古大陆中接连暴发规模宏大的世界大战。局部战争尘埃落定,新大陆也如古大陆一般,依种族建立起一些王国。本书讲述的是“终结日”后诸种族来到新大陆十五年后的一段故事。 二 终结日,我和拥挤的人群一起,试图穿过传送门,我太小了,又很害怕,在到达传送门之前,跌倒了,是泰•艾瑟隆,一位伟大的天使长抱起了我,飞越传送门。 他把我交给了诗妃娜妈妈,他的名字是妈妈后来告诉我的,此后再也没有见到他。 我们和逃难的人群一起,想要寻找一片安宁的土地,在一条杂草丛生的野径旁,发现了凯恩。当时他在襁褓中熟睡,身边有个大包袱。 凯恩的出现令我欣喜异常,他使我年幼孤独的心获得了极大的安慰,我一下子变得长大了似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我得照顾他。所以诗妃娜妈妈让他叫我姑姑,我其实更想有个弟弟。 伴随凯恩的大包袱除了银两还有几件稀奇的东西,妈妈让我好好保存,等凯恩长大了交给他,也许能通过这些东西找到他的亲身父母。那些东西很奇特,我偶尔拿出来琢磨一番,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我不想请教索里尔,这关系到凯恩的秘密,等凯恩长大了由他自己决定如何鉴定这些东西。 我之所以在十六岁的时候就勇敢地站出来领导大家,多半源于长期照顾凯恩的原故,从他眼神中我看到了信赖和期待,我不能总是像个弱小的野丫头四处躲藏,寻求庇护,这样会令凯恩弱小的心灵受到太多的伤害。 谢天谢地,我终于成功了,建立起自己的王国,凯恩终于可以放心地成长。 每当看到他欢快的模样,觉得自己所受的苦终于有了报偿。 传令兵通报索里尔求见,大约西线战事又有了新情况。也许是宿命,我们的前世今生注定要与野蛮人作战。在旧世界,奇高的杀人部队杀害了我的父母,现在,这些自称是奇高的继承者的家伙还在四处烧杀抢掠。 “陛下!”索里尔躬身施礼,他从来恭谨认真,礼数周到。 依梅利娅从沉思中醒来。 “索里尔,有什么新情况吗?”依梅利娅更想问他凯恩的近况如何,但必须先公后私。凯恩一直在魔法学院学习,但他更喜欢跟随索里尔,便拜索里尔为师,和索里尔的养女索斐一起,成为索里尔的内弟子。 “野蛮人一直同我们打游击战,我们兵力不能太分散,战况僵持,没有进展。但近几天的情报显示,野蛮人获得海外势力的援助,正在梅翰姆一带集结,扬言反攻。我命令高哲将军收缩兵力,准备会战。陛下有什么旨意?” “一定要弄清他们的集结情况,如果势力太大,不要硬拼,可考虑后撤一些。野蛮人内乱不止,强势难以维持。” “我们一直同小股敌人作战,难收战果,这次敌人主动集结,正是一举全歼的好机会。” “索里尔,我不相信将敌人一举全歼的神话,没有人能够做到。我只希望有安宁的边境,国内民众能够安居乐业。” “将军们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他们一直在羞辱敌人,诱其决战。” “我理解他们的心情。我们一直被称为新世界最强大的国家,可世界需要秩序与和平,而不是征服。野蛮人是永远不会被征服的,旧世界的毁灭就是源于这个梦想。” “我会将陛下的旨意下达,坚守待变,不要轻敌。” “野蛮人是很少玩花招的,他们一旦集结完毕,势必开始反攻。我希望你予以足够重视,在艾斯哥要塞设置第二道防线,一旦战事吃紧,主动后撤。你亲自去,带上足够的兵力。” “在西线我们已经集结了王国一半的兵力,继续增兵的话,如果奈克罗斯突然进攻,情况会很糟糕。” “高泽斯是个有思想的人,如果要进攻我们,两年前就会这么做。” “那时他建国不久,不想树敌太多,现在他平息内乱,养兵两年,就兵力而言,已经超过我们。” “这是亡灵族的优势所在。如果高泽斯发动进攻,我们再多兵力也没有用,除非与野蛮人讲和,这也是我们不能硬拼的原因。不过我相信高泽斯还不会进攻我们。” “陛下明见,希望野蛮人也能注意到这一点。一旦我们两败俱伤,高泽斯必定有所行动。” “如何与奈克罗斯打交道才是最令人头疼的事。” “凯恩最近怎么样?” “他很好,进步很大,不过他对生命魔法的兴趣似乎更大。我这次领兵出征,该放他假,好由陛下亲自指点。生命魔法我不擅长,他也很想念陛下。” “他快十五岁了,难免有自己的爱好和兴趣,但我还是希望他能学好秩序魔法,他始终要面对战争。” “生命魔法在战场上作用也很大,只是不长于进攻。” “我该听听他的想法,也许他想成为一位牧师。” “或者一名圣战士。” “冲锋陷阵?他不是一个好勇斗狠的孩子。” “如果始终要面对亡灵族,我到希望他能学一些生命魔法。” “索斐的兴趣如何?” “您是她的偶像,她当然全心全意地要成为一名战斗法师。” “有你这位名师指点,她将来的成就必定在我之上。我真希望他们快些长大,虽然必须面对战争。” 傍晚时分凯恩回来了,他是宫中唯一不需通报就可直入后宫的人。 依梅利娅早已透过窗户看到他急匆匆的样子,心里琢磨他会有什么要紧事。 凯恩已经是个成熟少年,见女王正凝视窗外,还是有些拘谨:“姑姑,我回来了。” 依梅利娅微笑着转过身:“急匆匆的,有什么要紧事吗?” “索里尔老师要上前线,我想一起去。我不能老是呆在宫里,而且老师不在了,我没处学习魔法。我要跟老师去战场上学,这样会更容易些。”凯恩将想好的理由一口气说了出来。 女王还是有些吃惊,但从他认真的眼神中看出,这次不容易劝阻。“你不是一个小孩子了,快比我高了,但上战场还早了些,索里尔老师不会答应的。听说你对生命魔法很有兴趣,这一段时间我会教你一些。” “我想先上战场长点见识,不然我学不会新东西。老是在家里学,反而会忘记。姑姑,你跟老师说说,他一定会同意的。你帮帮我,不然我快闷死了。” “但是,我该怎么向老师说呢?而且,你要去,索斐也要跟着去。战场可不是玩的地方。” “我们可以瞒住索斐,出征的时候我躲在马车里。我一定要去。” “躲在马车里的将军,我可是第一次听说。我跟老师说说看,不一定成功呦。” 索里尔总算答应了,考虑到凯恩的身份,只能便装相随,对将士们也要保密,否则王子出征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连敌人也会加倍警惕。 接下来的三天女王在兴奋与焦虑中渡过,她比凯恩更盼望着这一天早点到来。凯恩必须成长起来,他注定要担负起王国的重担,可是女王还没有来得及为他准备一套像样的战袍。 依梅利娅将凯恩叫到身边,亲自为他量体裁衣。女王是个出色的手艺人,长期以来一直坚持自己缝制战袍。 穿上战袍的凯恩更像个出色的少年将军,他兴奋异常,跃跃欲试。 依梅利娅取下一柄银光闪闪的宝剑,递给凯恩:“凯恩,这是我用过的最好的剑,它的名字叫‘诸神之剑’,虽然被玛格纳斯的血抵消了魔力,但它仍然是一柄锋利的剑。你要记住这把剑的来由。 “传说上古时候,牺牲之神嗜杀无度,一位伟大的战士、我们不知道他的名字,都叫他光明武士,他也是在你这样的年龄就发誓要消灭牺牲之神,结束屠杀。他打败了许多恶魔和龙,到达天堂,在众神的祝福下,铸造了这柄具有屠神力量的宝剑。他重返人间,用这柄剑消灭了牺牲之神,实现了他的誓言。 “当王国笼罩在玛格纳斯的魔法阴影之下时,我受索里尔老师的启示,终于找到了它。同样是这柄剑,摧毁了玛格纳斯不朽的灵魂。” 女王同玛格纳斯的决战凯恩耳熟能详,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光明武士的事,特别是光明武士也是在同他一样的年龄就踏上了征途,凯恩不禁悠然神往。 “姑姑,那光明武士后来呢?” “光明武士和牺牲之神激战了一年零一天,最后同时击中对方,胜利是必须付出代价的。凯恩,我希望你记住,战争不是最好的生活方式,虽然我们终日面对战争,我们一定要努力结束它。你不要沉迷于战争,更不能嗜杀。” 凯恩听不懂女王的告诫,仍虔诚地接过饮过神血的诸神之剑,兴奋的神情变得沉重,仿佛一下子变成了一位忧心忡忡的光明武士。 三 前往艾斯哥要塞的行军途中不断有地方部队奉命加入,来自前线的消息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坏。 早在同玛格纳斯的战斗中,索里尔就在面包师霍利斯的帮助下建立起一只以侏儒为主的间谍部队,在内战中起到很大的作用。这些身材矮小的侏儒善于伪装成各种形态潜藏,并且他们都是多才多艺的杂耍艺人,广受欢迎,而且人们习惯于忽略这些“微不足道”的人,因此他们是充当间谍的最佳人选。内战结束后他们被派往各地继续从事收集情报的工作。连续几天里索里尔收到间谍们以各种方式传来的情报,内容遍及方方面面,其中最令索里尔担心的是敌人已经知道凯恩随军的消息,并制定了一项暗杀计划,竟是由臭名昭著的佣兵组织“蓝月亮”负责实施。索里尔对这个起源于海上的拜月教组织知之甚祥,他们自从被金海女王塔尼•巴芙击溃于海上,便向大陆发展,曾多次参与各族内战,受到各国通缉,此次他们冲着凯恩而来,倒是令人防不胜防。 凯恩是个令人宽慰的孩子,他热情而主动地打理行军中的琐碎事,特别令那些知道他身份的将军们振奋异常,但索里尔的心情还是越来越沉重。自从侍奉依梅利娅女王以来,他知道对女王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比凯恩更重要。索里尔经历过太多困难与挫败,从来积极乐观,但对凯恩,他深感责任重大。 英明女王的顾虑渐渐变成事实,此次面对的可能是建国以来最惨烈的一场战争。野蛮人集结了超过二十五万大军,还在集结中,总数渐有超出之势,而且间谍报告野蛮人军中出现了不少高级兵种,其中善于攻城的独眼巨人部队是最令人头疼的。 连续烦燥了几个晚上,索里尔想到一个主意,也许可以解决目前面临的难局。他叫来了凯恩。 “凯恩,这几天前线不断传来新消息,我考虑了几个晚上,想到一个注意,但必须有可靠的人通知女王陛下配合。我希望你能帮助我完成这个任务。” “老师,您让我回京报告情况?能派其他人去吗?”凯恩不想在这时候离开,他越来越感受到了战争的气氛,这几天他日夜琢磨魔法和剑术,决心和将士们一道冲锋陷阵。 “凯恩,我注意到你的头脑冷静和组织能力,这令我很宽慰,你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将军,我希望陛下能给你更多的机会,你不能再处于庇护之中。我希望你回去向女王复命,并请她给我派一只预备队,我已向女王建议,预备队由你亲自领军。你要好好表现,不要辜负女王的期望。” “可是我刚刚开始学习,可能还不能带领军队。” “我让劳温做你的副将,他是一位资历很深的将军,我在给女王的密信中已经阐明了一切。”索里尔递过一个白腊密封的竹筒,“你要在一个月内往返,将预备队在艾斯哥设防,届时我们的主力会主动撤退至此,预备队布防情况是胜负悠关的大事。” “好吧,我会尽快赶回来。” 凯恩一行十余人快马回京。索里尔兵分两路,一路由侏儒将军费迪劳克率领径赴艾斯哥设防,一路亲自率领快速赶往梅翰姆。他对凯恩的援军并无多大期望,但必须放下包袱才能轻装上阵。他心里对女王有一点愧疚,但相信女王能理解他的心情。毕竟不能让凯恩第一次上战场就冒太大的风险。 凯恩的卫队首领叫霍尔曼,盗贼出身的霍尔曼精通侦察与潜行,对地形有特殊的认知能力,不知他是否已经知道凯恩的身份,对凯恩神情恭顺。 霍尔曼不厌其烦地将地形道路一遍遍地讲解给众人听。大路是凯恩随军南下走的路线,距首都有七天路程,途经卡帕、基里阿霍恩,直达阿坎尼亚;另有一条捷径是哨探们常走的,经瓦塔加山脉,渡过朗格顿河就到,约四天路程,不利大队人马行走,沿途盗贼出没、野兽较多,也离奈克罗斯边境较近。 凯恩仔细研究地图,决定走小路。 接连两天日夜兼程,凯恩对霍尔曼颇有好感,这个性格孤僻的汉子自尊心极强,但对凯恩极友善,一路上非常细心地指点凯恩各种侦察技能,这些探路、伪装与潜行的伎俩对凯恩来说极为新鲜,从没有人教过他这些,令他获益匪浅。 霍尔曼以前是个盗墓贼,不合盗到幽灵王德莱加的墓穴,差点变成一只骷髅,在同伴布泽拉斯特舍命相救下终于逃脱。为替同伴报仇,他加入了来此寻找彩虹水晶的索里尔的部队,成为索里尔的得力助手。 蜿蜒的山区小径连接奈克罗斯边境,照常理应从山脚绕行,霍尔曼显然知道了凯恩的身份,停下请示凯恩。凯恩略加思索,决定沿路速行,如果遇到奈克罗斯的巡逻队再行避让。 凯恩的战袍较为显眼,霍尔曼给他一件盗贼披风,从头到脚覆盖严实。凯恩一路上非常小心,十分爱惜姑姑连夜赶制的战袍,唯恐弄破,此时罩上披风,虽然略显闷气,却安心许多。 傍晚时分,霍尔曼心里产生一种不详的预感。事实上他自离开军营以来就有一种被盯梢的感觉,一路上处处留心,但毫无发现。他想如果不是被更高明的敌探跟踪,就是深感责任重大、心理压力太大的原故。 霍尔曼从军前就是一个声名极响的大盗,罕遇敌手,虽说一路上常有盗贼出没,但盗贼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很清楚哪些人的主意打不得。霍尔曼当然没将沿途小贼放在眼里,但此刻前方林中飞鸟惊起,显然已有埋伏。霍尔曼示意大家停下脚步。 已没有时间考虑对策,敌人有备而来。 林间四处传来急行声。 霍尔曼果断决定正面突击,一行人抽出刀剑,快马冲出。 敌人早有预谋,山道上设下了路障,霍尔曼率领大家弃马入林。 后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敌人正在合围。 霍尔曼已认清眼前形势,必是一位极高明的对手一路跟踪设伏,目标当然是凯恩。此刻他心念电转,深知一起突围决无胜算,必须分头牵制,务必让凯恩脱险,于是命令手下分头行动,或出击诱敌,或埋伏待机,自己和凯恩急速潜行,务求在敌人合围前脱出。 凯恩初遇险情,没有主意,一切听从霍尔曼,但他一贯性格沉静,多日来一直振奋精神、磨拳擦掌,此时更是镇定如恒,默练所学的魔法知识,决心一战。霍尔曼受到鼓舞,镇定许多。 林间急行约一个时辰,霍尔曼正暗自庆幸,忽见月光下树梢影动,数个蒙面人冷箭激射,霍尔曼唯恐伤到凯恩,不敢闪避,忙以刀相隔,臂上早中一箭,隐隐发麻,竟是毒箭。 凯恩知道敌人是冲着自己来的,此时反到镇定,他伸手扶住霍尔曼。 蒙面人见凯恩与霍尔曼并肩而立,不再射箭。其中数人从树梢一跃而下,其余人引弓监视。 当中一位蒙面人提剑而上,道:“两位无须惊慌,蔽主人仰慕凯恩殿下已久,特命在下前来相邀,失礼之处尚望包涵。” 凯恩虽怒不惊,思量如何让霍尔曼逃走,自己纵然被俘,料他们也不容易逃出阿坎境内。 “你们邀请我去哪里?总该报上来历,否则不明不白地,我跟你们去哪?”凯恩道。 蒙面人道:“殿下去了自然知道。”话音未落,迅捷出剑,直取霍尔曼。 霍尔曼大喝一声,举刀相迎。 霍尔曼受伤在先,蒙面人剑术甚精,霍尔曼身上顿时又添几处伤口。 眼见不支,霍尔曼大叫:“殿下快走!”忍痛坚持。 凯恩诸神之剑已捏出汗来,如何便走,并不吱声,唰地一声,掣剑加入,一名蒙面人提刀接住。 凯恩见月上树梢,便背月面东,看清盗贼招式,沉稳迎敌。 蒙面人虚劈两刀,迎面直搠。凯恩已想好对策,略一避让,左手凝聚法力,冷哼一声,突施魔法拳。蒙面人猝不及防,脚下踉跄,凯恩迅步突入,剑光一闪,蒙面人惊呼倒地。 初战告捷,凯恩信心大增,月光下俊脸含笑。群盗发出一阵惊呼。 霍尔曼虽然振奋,但对手太强,自己又失血过多,渐渐不支。 四名盗贼从四角掩来,成合围之势,逼近凯恩,各自舞动兵器,虎虎风生,威慑凯恩。 凯恩故伎重施,突袭左上角盗贼。盗贼已有防范,举刀相格,岂料凯恩宝剑锋利,却将他刀尖削断一节,盗贼吃惊退开。凯恩举剑回身,其余三名盗贼也不敢相逼太紧。 凯恩四处出击,盗贼相互呼应,作缠绕之势,并不敢硬攻,一则畏惧凯恩宝剑,大约也不敢伤了他。 凯恩踌躇无措,却见霍尔曼已委顿在地,生死不知。 又一名盗贼提刀上前,凯恩举剑相迎。却见该贼左手一扬,一团粉雾迎面泼来,凯恩急闭呼吸,闪身避让,仍难尽避,眼睛热辣辣地,鼻子痒得难受。凯恩强打精神,坚持了一会,脑袋昏沉,四肢渐渐沉重。 凯恩募觉悲愤,鼓起余勇,奋力向这名盗贼扑去,原以为难以幸免,岂料该贼竟呆若木鸡,宝剑透胸而入。 凯恩呼吸急促,拄剑而立。 群盗大惊失色,直觉得心头一阵阵莫名惊恐,不明白凯恩何以神勇至此。 忽然,群盗先后发现月光下枝头轻动,一个瘦削高峻的身影颤立树梢,形如鬼魅,左右两旁各一只硕大蝙蝠震翅悬停空中,其状恐怖莫名。 盗賊首领惊觉异样,回头看时,顿时僵立。 此时凯恩已察觉到身后景象,但头脑昏沉,眼睛模糊,沉重倒地。他竭力睁开眼,只见树梢那影在皎洁的月光下,周身闪着银光,黑色披风迎风猎猎。 凯恩渐渐失去知觉。 太阳已升至中天,凯恩渐渐苏醒,慢慢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臂,并无大碍。四周除了几摊血迹,什么也没有,霍尔曼也无踪影。凯恩知他伤重倒地在先,只怕凶多吉少,捡起诸神之剑,起身欲行,身后传来阴沉的声音。 “凯恩殿下。” 凯恩吃了一惊,转过头去,见大树阴影之下转出一个黑袍笼罩的影子,两只空洞的眼睛异芒闪烁。 凯恩镇定心神,问道:“你是谁?” 黑影道:“我奉奈克罗斯高泽斯陛下之命,在此守候多时了。殿下处境危险,需要小心。” 凯恩醒悟起昨晚之事,道:“你说昨晚那个银面人是高泽斯陛下?” 黑影道:“正是。殿下此刻身在奈克罗斯境内,高陛下不便相见,命我在此相候。殿下可是回京途中遇贼?” 奈克罗斯自建国以来一直与阿坎睦邻相处,虽无邦交但互不侵犯。高泽斯建国初期依梅利娅毫无察觉,直到高泽斯将一幅完整的形势图及一份进攻计划书交给她时依梅利娅才发现在这荒芜之地已建立起一个强大的亡灵国家。她一直以为这里只避居着一些流浪部落,由于山脉阻隔,同游牧民族的战争旷日持久,阿坎一直无力拓疆。总算高泽斯很友善,不然已经腹背受敌。从此女王与高泽斯达成默契,互不侵犯。 凯恩深明此事,故虽然对眼前黑影殊无好感,仍礼貌道:“我被敌人追击,部下失散,夜间不明方向,误入贵境。请代我向高泽斯陛下致意,请他多多原谅,还要谢谢他昨晚援手之德。”凯恩潜入奈克罗斯是为了抄近道,他虽不善说谎,但知道兹事体大,不得不厚着脸皮解释几句。 黑影道:“高泽斯陛下深明此节,决无怪责之意。殿下需取道我国维特罗斯城,在那里联络贵国使节,方好回京,不可独自上路。另外殿下的数位随从均已战死,我们未及救援,十分抱歉。” 凯恩黯然,没想到昨夜一役全军尽没,只剩下孤身一人。 黑影道:“在奈克罗斯境内殿下无须担心安全问题,殿下可在维特罗斯城静候女王使节。” 凯恩无奈道:“那么请允许我到维特罗斯城再做决定吧。” 维特罗斯本是阿坎边城,高泽斯立国之前险些命丧于此,后来他略施小计夺得此城,派人向女王谎报全城被野蛮人洗劫一空。维特罗斯城主马得爵士被高泽斯处死后复活为亡灵,成为高泽斯的亲信部下。依梅利娅虽觉得有些蹊跷,但国事纷纷,又无实据,只得作罢。 维特罗斯是瓦塔加山脉中部的一座小山城,群山环抱,是经行阿坎与奈克罗斯的必由之地,本是战略重镇,阿坎建国时就考虑到这一点,不惜耗费大量国力,将物资运过朗格顿河,在这里建立起要塞。 维特罗斯失陷以后,阿坎无力西顾,就在河对岸朗格顿城原址上建立起一座要塞,就是现在的新朗格顿城堡,瓦塔加山脉和朗格顿河就成为两国默认的边境线。由于维特罗斯特殊的地理位置,奈克罗斯实质上占据很大的地理优势,控制着瓦塔加山脉和朗格顿河流域的很多地域。 凯恩循山道而下,半天时间就到了维特罗斯。城门口“黑影”已在等候。“黑影”将凯恩引入一家驿站,道:“我已命人前往朗格顿城,殿下可稍事歇息,也可四处走走,这几天这里热闹得很,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凯恩已发现城里人山鬼海,气氛热烈,便问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 “黑影”道:“大后天是月圆之夜,是本国一年一度的‘死亡庆典’节日,不论生死两界,都会到塔寺祭扫。而瓦塔加山的灵峰寺更是大家向往的圣地,能在这里拜祭一番,必定诸事兴旺。” 凯恩少年心性,自是闲不住,“黑影”走后便也悄悄走出驿站。看到各界生灵死灵摩肩接踵,匆匆而行,有些骇异,这是在阿坎根本看不到的景象。阿坎禁止任何驱役死灵的法术,死者入土为安,以求超生,而奈克罗斯完全靠驱役死灵开发建设。不过高泽斯严禁荼毒生灵,生灵死后依自愿决定是否加入死灵。由于采取了鼓励死灵的政策,大部分生灵死后或未死而有伤残疾病的,均主动加入死灵,这样家人可领取丰厚的抚恤金。 近两年来,奈克罗斯内乱平息,边界安宁,生死两界各行其事,出现了死灵王国少有的繁荣景象。 没有战争消耗,亡灵大军日趋雄壮,还有一些亡灵被驱役作劳力,不知疲倦,无寝无食,国力边防日益稳固。 凯恩本对高泽斯有些仰慕,他经常听姑姑和索里尔谈论起他,称他不仅是一个开疆劈土的大战略家,也是一个大魔法师,在索里尔眼里,他更是除了依梅利娅女王外无可匹敌的强力英雄。看到眼前景象,凯恩更对高泽斯佩服得五体投地。阿坎人民是勤劳和智慧的,但却不得不面对无休止的战争,人们将大量的精力和物力用于备战,生活并不富足,而奈克罗斯的生灵却悠闲得多。他们没有战争压力,也不承担边防徭役的责任,税赋也轻。怪不得这两年大批逃难人口纷至沓来,高泽斯一定梦里也偷笑不止。 凯恩决定悄悄参加高泽斯的死亡庆典活动,观摩学习高泽斯的为人处事方法,错过今次,只怕一生也没有这样好的机会,反正并不耽误行程,姑姑的特使起码还要过几天才能到。 四 朗瓦峰是奈克罗斯境内第一高峰,峰顶有经年不化的冰雪,灵峰寺就坐落于此。 没有人知道灵峰寺建于何时,新大陆有许多古迹对旧世界的人来说神奇而陌生。灵峰寺上的灵峰塔每到月圆之夜异芒闪烁,吸引了无数朝拜者。高泽斯每年五月十五都会来这里拜祭,奈克罗斯便将这一天定为节日,由于他们崇拜死亡力量,所以称之为死亡庆典。所有的生命都有死亡的一天,各界生灵也在这一天进行祭祀活动。 灵峰寺的方丈室内,高泽斯悠闲地喝着科伯特主持特地为他准备的雪峰绿芽。这种茶产于雪峰之上,一旦离开这里味道就逊色许多。高泽斯只有在每年的这几天才能品尝到这样的好茶。 高泽斯和科伯特主持是一对诤友,两人虽相处甚得但明争暗斗不止。 科伯特生前是一位功勋卓越的圣骑士,奈克罗斯的信徒们为他修建了一座神祠。神祠的僧侣们一直反对高泽斯在这里建立亡灵国家,高泽斯一直忍受着他们。直到有一天,高泽斯不得不进行对盟友玛维士公爵的战争,而这个吸血鬼公爵拥有一件非常厉害的法器-死木杖,这也是高泽斯对他展开进攻的原因。高泽斯从亡灵族先知尼姆巴那里知道,要抵制死木杖的强大法力必须取得生命盾牌,而这件宝物恰好是科伯特骑士生前用过的。高泽斯相信生命盾牌一定被科伯特带到棺材里去了,于是决定夜探科伯特神祠。 他伪装成一名参拜者混进了神祠,提出要瞻仰科伯特的遗容。僧侣们要求他必须奉献一件具有死亡力量的法器供他们作祭祀之用。高泽斯击败了守护死亡甲胄的黑龙,将甲胄交给神职人员。 高泽斯果然在科伯特的棺材里发现了生命盾牌,却无法将它堂而皇之地带出去。于是高泽斯冒险复活了科伯特的灵魂,幸好他的能力已足以同科伯特的灵魂力量相抗衡。他诱惑科伯特说外面有一群亵神者正在进行一项邪恶的祭祀活动,神智未清的科伯特冒冒失失地冲出去,用陪葬多年的圣骑士剑将僧侣们全部杀死。 科伯特被派拉达神庭削去封号,便应高泽斯之请到灵峰寺做起了主持,如今已是第四个年头。 科伯特现在虽然是个亡灵法师,但身上没有半点死亡气息,双眼却透出生命的光芒,不知究竟的人一定以为他是个人类神职人员。 科伯特既被派拉达神庭裁定为“被魔鬼窃去灵魂的亡灵”,就只能生活在高泽斯的死亡阴影之下,但科伯特却信誓旦旦的要将高泽斯改造成一位圣骑士。 两人的微妙关系外人难知其详,以为是一对契友,其实他们暗中较量一刻也没有停止过。 科伯特象征性地举起茶杯,放到鼻端闻了闻,他已无须饮食,这么做是完全由于生前记忆。他生前是个业力不凡的人,死后虽然误入轮回误区,却努力参悟生的感觉。以死悟生大约要比以生悟死容易些,这个中滋味就只有他自己明白了。高泽斯每看到他脸上露出忧喜不定的神色便忍俊不禁。 科伯特并不甘心被他取笑,便道:“陛下今年比往年早来了两天,可是想知道我的新发明?”科伯特一直致力于研究对抗死灵的药剂和法术,这令高泽斯感到非常好奇,他很想知道科伯特用什么方法来试验这些东西是否有用。高泽斯的半侧死灵身体无论如何不敢碰圣水这一类东西,不知道科伯特这个纯死人怎么敢做这类实验。 “你又有什么高明的玩意要让我见识见识?”高泽斯经常尝试科伯特的发明,借以掌握对付生命魔法的方法,而科伯特也可以满足一下复仇心理。看到高泽斯在圣器的攻击下痛苦的神情,能令他高兴好几天。 “陛下还记得死亡甲胄和生命之盾吗?”科伯特神情有些古怪,他需要很大勇气才能揭开自己的伤疤。 “哈,那是我们初次见面时彼此交换的礼物,怎会忘记?我给你死亡,你给我生命,各取所需。哈、哈。”高泽斯难得如此开怀畅笑。在他所有的部下中没有能令他开心片刻的,这就是与鬼共舞的代价。自来到新世界,令他感受到生命欢乐的可能只有三个人,而能够常来常往、聊天叙旧的就只有科伯特了,虽然科伯特是个死灵。高泽斯毕竟是半生半死之身,本性中对生命的欢乐总有一些渴望。 科伯特尴尬地笑了笑,道:“死亡甲胄我还保存着,可陛下的生命之盾还在吗?” 高泽斯神色稍霁,笑道:“我用不着这种抵御死亡的法器,早就不在了。” “那么如果又有人用死木杖攻击陛下,您该如何抵御?”科伯特乘胜追击。 “你别自以为是,对付死木杖不是有生命之盾就行的,”高泽斯想起灰烬费顿的决战至今仍心有余悸,之后又经历了对谁都不愿提起的伤痛,科伯特揭起他的伤疤,令他有些不快,反唇相讥道,“如果有一天你能见识一下死木杖的力量就会明白,单靠生命之盾是保不住圣骑士的名号的。” 科伯特笑道:“圣骑士的封号是我千辛万苦挣来的,同你们亡灵族的战斗我从不落下风,生命之盾的确帮了大忙。” “现在我们是同一阵线,你怎会在这时候想起这件事?”他对破坏了科伯特千辛万苦挣来的名声多少有些愧疚,自不愿多谈。 “陛下,您在同玛维士的决战中弄坏了生命之盾,而死亡甲胄也被那些僧侣们弄碎了。我自知上了陛下的当,自当设法弥补。我将死亡甲胄的碎片一直带在身旁,又悄悄尾随陛下,目睹了陛下的英勇。当陛下将残破的生命之盾不屑一顾地扔到废墟里时,我悄悄将它捡了回来,相信陛下有一天还会用得着。”科伯特此刻略有些得意,他在与高泽斯的较量中总处于下风,此次有备而来,终于稍稍占了些上风。 “这些破碎的盾甲还能有什么用处?”科伯特生前是个炼制盾甲的大行家,又精通生命魔法,所以才能掌握生命之盾的奥秘。这些年又精研死亡魔法,相信对死亡甲胄也有了相当的认识。高泽斯相信他此刻旧事重提必有所悟。 “陛下从不把我的发明放在眼里,不管是生命法器还是死亡法器,陛下总能应付裕如。可这次我将两种法器熔于一炉,得到一撮粉剂,为方便陛下服用,佐以圣水,我称之为‘孟婆汤’,陛下可想试试?”科伯特得意地几乎要笑出来,他有把握让高泽斯舍生忘死、魂不附体十天半个月。 “哈,等过了明天我一定试试。能否让我先开开眼界,也好有个准备,但不知‘孟婆汤’之名有何来历?”高泽斯心中忐忑,他在与科伯特的较量中获益匪浅,虽有些不安,却也不肯放过这样的机会,倒要看看科伯特是否能就此将自己改造成“圣骑士”。圣水是派拉达密制圣药,对亡灵族具相当强的杀伤力,而生命族服用之后却可起到“死亡防护”作用,高泽斯的半侧死灵身躯本也忌讳它,入胃倒也无碍。 科伯特从大袖中取出一只样式古旧的墨瓶,迎着光线晃了晃,约有小半瓶透明液体,递给高泽斯道:“哈、哈,‘孟婆汤’果然有些来历,陛下虽然精通死亡魔法,到底不曾死过。却说轮回之间有一冥渡,渡口对岸有一老妪孟婆,让死者喝下一碗汤药,便可让亡灵超生之后前事尽忘,此汤名为‘孟婆汤’,大约此汤有隔绝阴阳之功效,我不过附会其名而已。” 高泽斯打开瓶盖,嗅了嗅,无色无味,看来科伯特确实下了功夫。 高泽斯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不知半瓶净水能藏多大世界,还能让我上吐下泻不成,你难道不曾喝过么?” “哈、哈,”这回轮到科伯特开怀大笑了,“陛下,这可是易经洗髓的圣药,我若喝过早已超渡,但不知对陛下哪一半比较有用。” 高泽斯是半枯半荣之躯,身体一侧被大火烧坏,另一侧与常人无异,他虽早已习惯,但科伯特公然取笑还是令他不快,何况处心积虑地弄出这瓶东西,果然有些歹毒,不过总比自己对他的行径要光明正大一些,苦笑道:“那要试过才知道,果有奇效,你功不可没,我会命人将这里重新装饰一新,只是不能赠你圣骑士封号罢了。”说罢大笑,随手将药瓶搁在桌上。 五 凯恩在“黑影”的陪伴下信步登山,与“黑影”闲聊时得知他名叫法克斯,本是阿坎尼亚魔法学院的弟子,死于战乱,高泽斯将他复活,此后便跟随高泽斯修炼死亡魔法,由于精通秩序和死亡魔法,成为暗影法师。凯恩很羡慕他对物理攻击的免疫力,心想如果有这等本领再多盗贼也不怕,于是一路上向他请教死亡魔法的精义。 法克斯对凯恩十分恭敬,此时便很卖力地吹嘘死亡魔法如何高深莫测,令凯恩悠然神往。阿坎以秩序魔法立国,秩序魔法以精神控制为主,难学难精,凯恩虽从小就受到良好的教育,但由于天性好动,不擅收摄心神,能力尚弱,比较起来倒是生命魔法学得好些。阿坎由于地缘因素,魔法学院除了精研秩序魔法,也设立生命魔法和死亡魔法分院,但不主张弟子学习死亡魔法。生命魔法以精神辅助为主,死亡魔法以精神瓦解为能事。凯恩除了可以堂而皇之地学习生命魔法,也悄悄偷学一些死亡魔法,觉得很受用,只是不敢轻试。由于索里尔也是暗影法师出身,所以依梅利娅对凯恩懂得一些死亡魔法并不以为奇。而阿坎魔法学院的生命魔法和死亡魔法都限于初级,索里尔自不会教他高深的死亡魔法,所以凯恩倒觉得与法克斯很投缘。法克斯故意说一些高深的死亡魔法知识给他听听,而他竞若有所悟,令法克斯啧啧称奇。 法克斯将他安排在寺院一间厢房内,嘱他注意休息,午夜才是祭天的正时辰。 天黑不久,法克斯命人送来一桌丰盛的素席,并带来一堆衣物,让凯恩换上。法克斯教给他一些死亡魔法的窍门,如何收摄心神,看起来像一个死亡法师。凯恩身量已足,穿上黑袍并不嫌长,潜运死亡魔法,果然生气全无。凯恩心中有些得意,而法克斯则有些惊讶,觉得凯恩果是个学习死亡魔法的天才少年。 两人闲聊了会,寺院钟鼓声响。法克斯领凯恩出门,各间厢房内许多身着黑袍的亡灵法师鱼贯而出,默不作声地向大厅集结。 凯恩紧随法克斯身后,寸步不离。 集结完毕,法师们列队向塔顶甬道走去,然后排列在甬道两侧。 稍过一会,银面白袍的高泽斯在几名亲信护卫陪同下,拾阶而上。 凯恩小心用眼角瞟视,见高泽斯身材魁梧高削,步伐轻盈凝重兼而有之,给人以不动如山、迅捷如风之感。凯恩不知道高泽斯虽然以死亡魔法见长,但他更引以为傲的却是自学自练的自然魔法,而将两种魔法力量融为一体,成为新世界首屈一指的鬼神学大师却更是无人能及。他一扫飘忽灵动的死亡风格,给人以这种大地般的坚实感,完全得益于自然魔法力量。 高泽斯数人进入塔内,众人依旧肃立两旁。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凯恩渐有些不耐烦,却见身边法师窃窃私语。凯恩侧头望去,见众法师都举头望月,神情怪异,不由抬头望去,不知何时,原本满月如镜,此时已隐去一半,不由骇异。 对月食之事凯恩一无所知,见众法师面有喜色,不由茫然。 古人以日为阳,为太阳,以月为阴,为太阴。以月之阴晴圆缺推度阴阳消长。满月之时乃阴中至阳,此后阴长阳消,乃至阴中至阴。而午夜时分乃一日之至阴,此后一阳来复,阳长阴消。阴阳消息本无处不在,但此时此刻最易觉悟,修道之人往往于此时入定悟道。若此时出现月全食之景象,使阴中至阳逆势顿消,即便是比较麻木的修道士也能顿悟阴阳消息。这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 法师们不约而同地盘膝而坐,做起功课。 凯恩更加茫然,直觉得阴气逼人,而体内血脉异常涌动,虽在冽冽寒风声中血流和心跳的声音也依稀可闻。凯恩顿觉得天地之中只有自己体内尚有一丝生机,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与恐惧之感袭上心头。 凯恩无助地朝法克斯望去,法克斯空洞的眼中幻出异彩,一边身形飘忽地向阶上走去,一边示意凯恩紧紧跟随。凯恩身不由己地紧随身后。 法克斯进入塔内,推开一扇暗门,一条木梯直通塔尖。法克斯循梯而上,凯恩亦步亦趋。 到达顶层,塔内立着一座暗龛。法克斯推开暗盖,里面一只绛黑色水晶球缓缓转动,放出惑眼的光芒。 凯恩大惑不解,不知是受到水晶球的诱惑,还是法克斯迷幻的眼神驱使,也或者是什么力量激发起埋藏在心里已久的好奇心,凯恩伸出手来,朝水晶球缓缓按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