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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狸自太山嵇、老龙告走后,躺在床上,昏昏入睡。一会儿梦到凤鸣山防羊,一会儿梦在崆峒山上练剑,忽然又看到青阳氏全族灭门的血腥场面,季狸浑身冷汗惊醒坐起,过了片刻又继续睡着,这次来到一个荒凉的大山谷中,看到颠挥子正站在前面等他,季狸怒火烧胸,拔刀就砍,颠挥子忽然又不见了。季狸昏昏沉沉的,明知在梦境中,无奈每次欲醒不能。 直睡到日头升起,季狸方才起身,叹息道:“我以满腔的热情回到了自己的国家,没想到现实竟是如此之残酷。今天我还有什么颜面再去见轩辕帝呢?不如趁着还没有见面之前,返回崆垌山去吧。”正在收拾行李之际,忽然外面有人跑进来,喊道:“季狸王子,轩辕帝亲自来接你了!”季狸大惊,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正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这时,华夏部落的盟主,季狸的长兄轩辕氏黄帝已经迈步走进了馆驿。 只见轩辕氏生得方颐、庞覭、珠庭、仳齿、戴干,果然仪表非常。季狸心中有愧,低头不语。轩辕黄帝上前一把抱住了季狸,说道:“兄弟,你受委屈了,哥哥来接你回宫去了。”季狸失声痛哭。轩辕黄帝说道:“不要哭,不要哭,先皇少典氏生下我们兄弟二十四人,本当同德一心,共同致力于复兴华夏。到现在为止,你们全部学有所成,陆陆续续地回国了。只是先皇他已经看不到今天了。”说罢,潸然泪下。左右人员慌忙劝道:“季狸王子回国,这是好事情,大王应当高兴才对!”轩辕黄帝说道:“对对,应当高兴!季狸,我们现在就回家去!” 于是季狸就迷迷糊糊的跟着轩辕黄帝返回轩辕宫去了。满道都是欢迎的人群,大家都争着一睹崆峒山广成子门人的风采。回到宫中,安国君毕岸准备好了盛大的欢迎宴会,为季狸接风。少典的其他王子大临、庞降、庭坚、仲容、叔达、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等十二个人,都已经来到了。轩辕黄帝一一为之引见介绍,兄弟相聚,别是一翻热闹场面。 轩辕氏那时,在朝中最大的官职是安国君毕岸,其次是太尉公孙晾,有娇氏附宝的外甥,轩辕黄帝的母舅兄弟。主要的官职共有五个:一个是木正勾芒,专管东方之事;一个是火正祝融,专管南方之事;一个是金正蓐收,专管西方之事;一个是水正玄冥,专管北方之事;一个是后土,专管中央之事。做后土这个官的,名字叫勾龙。做火正官的,名叫重黎,做木正官的,名叫重;做金正官的,名字叫该;做水正官的有两个人,一个名字叫修,一个名字叫熙,都是少典时候的旧臣。 那时组成华夏联盟的六个部落都已大权渐落,轩辕氏在每个部落分别设了一个州牧,名为协助,实际上在不断的加强轩辕氏的集权,削弱部落势力。其中无怀部落改为雍州,州牧是郭克;朱襄部落改为司州,州牧是风后;昊英部落改为并州,州牧是苍舒;成阳部落改为冀州,州牧是毕岸之弟力牧;原朱文部落被夷灭后改为幽州,州牧是余化子。少典的汉中部落改为梁州,州牧是公孙晾兼职,就在朝中。 当日除了太尉、梁州牧公孙晾久在朝中,司州牧风后回朝述职之外,其余四州的州牧都不在帝京。但凡在朝一应官员都来为季狸接风。 季狸按照他人的指点,行宫廷礼仪上前参拜。轩辕黄帝起身扶起季狸,说道:“我本是平庸之身,忝居高位,经常为如何振兴华夏而操尽心血。他日得以统一神州,全靠大家的努力;国内即使还有一个人犯法,责任全是我的教导不力。今日上天派遣季狸回来辅佐华夏,为使明珠不被沙土埋没,应当授予什么职位才能合适呢?” 安国君毕岸起身说道:“季狸王子是众多入山学艺的王子中历时最长,归来最晚的一个。崆峒山广成子师叔的《自然之经》天下闻名,不是有缘者根本是学不到的。季狸王子既然深得广成子的真传,一定有超人的神通在身。我情愿辞去安国君的职位,让给季狸。” 轩辕黄帝摆手道:“安国君是我华夏的中流砥柱,受任这个职位也是众望所归的事。季狸初来华夏,我自然要量才任用,就封为安乡君吧。如今华夏正值外患内扰之际,大家一定要勤劳执政,不要为区区浮名而勾心斗角,自伤和气。” 季狸上前说道:“承蒙兄长厚爱,但是我确实受不起这个职位。我如今刚刚回国,身无寸功,甚至连基本的国内情况都不了解,忽然降临这么重的担子给我,只怕日后要让兄长失望的。”轩辕黄帝说道:“现在是身无寸功,难道就能保证以后还是身无寸功了吗?不了解国内情况不要紧,周围有那么多的同事,他们会帮助你的,尽快去了解是了。安乡君这一称谓,在华夏也不是等常的职务,你就努力地试着做吧!” 这时大家都纷纷上前去祝贺安乡君季狸。季狸也没有办法再去推辞,于是昨天的崆峒山人,今天就转身成为华夏的安乡君了。轩辕黄帝说道:“先皇少典氏曾经有二十四位王子,如今只剩下我们兄弟十七人了。大临、庞降他们今天都在这里,苍舒和梼两人远在并州,时刻防御着共工部落的侵袭,隤敳跟着风后在司州,今天风后过来了,而隤敳没能来。我已经通过飞兔传书,召集苍舒、隤敳、梼三人回来,我们兄弟好好的聚会一场!”大临等王子听说苍舒他们也要回帝京,都是高兴不已。 轩辕黄帝随即颁布公文,说道:“先皇少典氏有才子八人:苍舒、隤敳、梼、大临、庞降、庭坚、仲容、叔达,齐圣广渊,明允笃诚,天下之民谓之八恺;又有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忠肃共懿,宣慈惠和,天下之民谓之八元。此十六族也,世济其美,不陨其名,以至于朕,朕不能举。今举八恺使主后土,以揆百事,无不时序,地平天成;举八元使布五教于四方,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内平外成。此谓之八元、八恺,齐聚华夏之庭。” 于是大家狂呼欢饮,直至沉醉,方才兴尽而归。安乡君初回国中,暂无居住之处,轩辕黄帝就在宫内给他安排了专门的住处。 过了几天,司州牧副隤敳先回到了帝京。又过了几天,并州牧苍舒和汾阳校尉梼也回来了。于是轩辕皇帝择日在轩辕宫中举办大的朝会庆祝。到了那一天,轩辕黄帝带着安国君季狸来到了会上,只见梁州牧公孙晾和大临、庞降等人早已经到来多时了。公孙晾上前说道:“安国君出去接苍舒等人了,冀州牧力牧也接到飞兔传书,刚刚到来。”轩辕黄帝说道:“今天可真是人才汇萃,凡到会的都是我华夏国中曾经在神山学艺归来的人才啊。” 刚刚等了一会,果然安国君毕子岸陪同苍舒、伯奋等来了,八元、八恺不差一个,另外还有风后、力牧二人也一同进来,加之安国君毕子岸和公孙晾二人,总共二十人,聚集在了一起。落座之后,由认识的互相介绍,各道钦慕,就在那朝庭之中团聚起来。有的磊落轩昂,有的渊静肃穆,有的权奇倜傥,有的尔雅温文,须臾之间,议论蜂起。有的陈说天下利弊,有的评论古今得失,有的显专门之长,有的吐平生之志,真可谓有美必齐,无善不备,天下德星聚,五百里内贤人全部聚集了。 等到众人谈论过一翻之后,轩辕黄帝向大家说道:“今天召集大家过来,一是为了欢迎季狸回国,你我兄弟聚会;另外就是为了共同商讨征伐北方共工部落的事。现在我们要转入关于共工的议题了,在议事之前,先请太史苍颉氏为大家介绍一下我们华夏的历史,好让大家知道人生虽然有限,但功德却是能够万世流传的。” 于是有司史官的苍颉氏抱着历史书走了进来。当时所谓的历史书,就是写在十几片龟壳上的文字。由于文字刚刚被创造出来,还没有完全普及,所以能认识上面的字的人并不多,知道历史内容的人更是很少。苍颉氏翻开历史书,郎声念道: “天地初分之时,盘古生于其中,能知天地之高低及造化之理。故曰:盘古氏开辟天地,盖首出御世之人也。又曰:浑敦氏。 “盘古氏后有天皇君兄弟一十三人,姓望,名获,字子润,号曰天灵,以木德王,被迹在柱州昆仑山下。其时地壳未尽坚固,屡屡遭逢劫火,天皇始制干支之名以定岁之所在。十干曰阏逢、旃蒙、柔兆、强圉、著雍、屠维、上章、重光、玄黔、昭阳。十二支曰:困顿、赤奋若、摄提格、单阏、执徐、大荒落、敦胖、协洽、涒滩、作噩、阉茂、大洲献。其年岁兄弟各一万八千岁。 “天皇君后有地皇君继之,姓岳名铿,字子元。兄弟共十一人,兴于熊耳龙门山,以火纪官,爰定日、月、星三辰,是为昼夜。以三十日为一月,十一月为冬至。兄弟各一万八千余年。 “地皇君后共有十纪。 “其一曰九头纪。是曰泰皇氏,亦曰人皇氏,姓恺,名胡洮,字文生。人面龙身,生于刑马提地之国。兄弟九人,驾六羽,乘云车,出谷口,依山川土地之势,裁度为九州,而各居其一方,亦曰居方氏。兄弟合四万五千六百年。 “其二曰五龙纪。人皇氏厌倦尘事,乃授篆于五姓。五姓者,皇伯、皇仲、皇叔、皇季、皇少。五姓同期,俱驾龙,故号曰五龙氏,乘云车而治天下,治五方,司五岭,布五岳。 “其三曰摄提纪。有五十九姓,亦曰五十九姓纪。 “其四曰合雒纪。共有三姓,教民穴居,乘蜚鹿以理。 “其五曰连通纪。共有六姓,乘蜚麟以理。 “其六曰叙命纪。共有四姓,驾六龙而治。 “其七曰循蜚纪。共有二十二氏,首曰钜灵氏、次曰句强氏、谯明氏、涿光氏、钩陈氏、黄神氏、拒神氏、犁灵氏、大騩氏、鬼騩氏、弁兹氏、泰逢氏、冉相氏、盖盈氏、大敦氏、云阳氏、巫常氏、泰壹氏、空桑氏、神民氏、倚帝氏、次民氏。以上皆穴居之世也。 “其八曰因提纪。共有十三氏,首曰辰放氏,是为皇次屈。 “古初之人卉服蔽体,至辰放氏时多阴风,乃教民搴木茹皮以御风霜,綯发乇首以去灵雨,而民从之。命之曰衣皮之人;次曰蜀山氏,传六世;次曰豗傀氏;次曰浑沌氏;次曰东户氏;次曰皇覃氏;次曰启统氏;次曰吉夷氏;次曰儿蘧氏;次曰猪韦氏;其第十一曰有巢氏,教民编槿而庐,葺雚而扉,塓涂茨翳以蔽风雨,是为有房屋之始,教民栖木而巢,以避禽兽之害,又刻木结绳以为政,又教民取羽革紩衣挛领着兜冒以贲体,又令民之死者厚衣之以薪而瘗之。十二曰燧人氏,作钻燧,教民取火以为熟食,又教民范金合土以为釜,又立传教之台而师道以起,兴交易之道而人情以遂,故亦曰遂皇氏,有四佐焉,曰明由、必育、成博、陨邱。十三日庸成氏。 “其九曰禅通纪。共有十六氏,首曰仓帝史皇氏,名颉,姓侯冈,龙颜四目,生而能书,实创文字,天为之雨粟,鬼为之夜哭,万古文化由此起。柏皇氏继之,以木纪德,居于皇人山。中皇氏继之,居于嶅山。一曰中央氏。大庭氏继之,都于曲阜,以火为纪。栗陆氏继之,愎谏无道,有贤臣曰东里子,不能用而杀之,天下叛之。昆连氏继之,一曰厘连氏,又曰厘畜氏,亦无道。 “赫胥氏继之,亦曰赫苏氏。宗卢氏继之,亦曰尊卢氏。祝诵氏继之,一曰祝和,是为祝融氏,作乐名属续,以火施化,号赤帝,都于郐。 “太昊伏羲氏继之,姓风,以木德王,都于成纪,教民佃渔畜牧,画八卦,造书契,作甲历,定四时,制嫁娶,造琴瑟,以龙纪官。女希氏继之,云姓,是曰神媒。诛文氏继之,其时阴多滞伏,民气壅闭,乃制为舞以利导之,是谓大舞。成阳氏继之,始作乐,八人捉角投足掺尾叩角而歌八终:一曰载民,二日玄鸟,三曰遂物,四曰奋縠,五曰敬天常,六曰达帝功,七曰依地德,八曰临万物之极,块柎瓦缶武喿从之,是谓广乐。昊英氏继之。无怀氏继之。朱襄氏继之,其时多风,群阴閟曷,乃命其臣士达作五弦之瑟以来阴气,令曰来阴。少典氏继之,享国四十年。 “其十曰疏仡纪。首曰黄帝有熊氏,姓公孙,名荼,一曰轩辕,后改姓姬,字曰玄律。自开辟以来,至黄帝有熊氏元年,共二百七十五万七千七百八十年。” 安乡君耐心听完,叹息道:“从开天辟地到现在,居然有这么多的年岁!可见我们生在世上,不过如电光石火,一转眼的时间而已。争名夺利之事,何苦来!” 这时轩辕黄帝说道:“关于我们华夏和共工部落的战争,最早开始于太昊伏羲氏时期。传说伏羲氏征讨共工时,曾经有龙马背河图从黄河中出来的故事。但真正的血仇,还是从女希氏杀死他们的首领康回开始的,从此后,两大部落连年干戈相见。先皇少典氏在位四十年,与共工氏大战七次,小战十六次,互有胜负。我华夏虽然沉重的打击共工族的嚣张气焰,但是损失也是惨重的。前火正吴回氏,还有有毕族的首领毕开山,就是现在的安国君和力牧的父亲,他们都是战死在共工战场上的。苍舒自从担任并州牧后,曾经乔装过牧羊人深入共工部落,作过详细的研究。现在就让苍舒介绍一下共工部落的情况吧。” 并州牧苍舒起来说道:“那共工部落在并州北面,国中有三个大泽,一个是翰海在中部,一个是大陆泽在东面,另一个是昭余祁泽在西面,都是汪洋无际的湖泊。所以那地方的人民十分有九分住在水面上,以船为家,熟悉水性,性情又非常之凶猛。 “早在太昊伏羲氏的时候,这个共工国出了一个怪人,姓康名回,生得铜头铁额,红发蛇身,那康回相貌不仅如此可怕,性情又非常暴躁,当时那地方上的人民就推戴他做了首领,号称共工氏。他在做了首领之后,霸有一方,常带着本部落的人民来争夺中原。他们既然熟悉水性,所以和别人打起仗来总是用水攻,因此附近各国,如孤竹、肃慎等都怕他,差不多都听他的号令。这康回因为擅长用水的原故,自以为得五行之中的水德,一切官制,都用水来做名字,亦可谓一世之雄了。伏羲氏的时候就开始入侵华夏,当时被伏羲氏赶了回去。后来康回又趁伏羲氏宾天之际,再次入侵华夏,被伏羲氏的妹子女娲氏再次击败,他们的首领康回氏被杀死在冀州。从此共工部落和我们结下了深仇,世代干戈相见。自从王兄即位十年来,共工部落年年犯我边境,烧杀抢掠我人民达十余万之众,尤其是并州受害最深。最近据谍报人员报告,共工部落先后在翰海、大陆泽、昭余祁泽三处举行大规模的军事狩猎活动,狼子野心,昭然欲示,大有入寇华夏的迹象。希望王兄有所警惕,早做预防工作。” 轩辕黄帝说道:“我在即位之初,一心只想安抚万民,不打算发动任何战争的。然而四帝各以方色称号,交共谋之,边城日惊,介胄不释。以至于君王危于上,万民不安于下;主失其国,其臣再嫁:弊端的根由,都是纵容所至。如今我们处民萌之上,而四方强盗亢衡,递震于师。我们只能即营垒以灭四帝,才能使中国统一,天下太平。其中尤数共工部落和我华夏结缘最深,水火不能相容。先皇少典氏毕生积愿要为华夏解除共工部落的威胁,最终还是没能实现。现在这项没完成的任务要落到我们这一代人的肩上了。我早在即位之初,就像全体华夏人民郑重地承诺过,要用四十年的时间,建设一个不再受人欺负的华夏,实现一个没有战争的中国!战争既然要加在我们头上了,我们没有躲避的地方,只有面对现实,向共工开战!” 众人听后,精神振奋,一起喊道:“向共工开战!”轩辕黄帝向安国君问道:“如果华夏和共工真的发起了战争,我们的胜利能有几分把握?”安国君说道:“大王即位至今,即将十年了。这十年间,我们一心致力于修养生息,没有对外发动过一起战争。对于共工部落的无理挑衅,我们也是一忍再忍。现在即使是三岁的小孩都对共工看不过去了,士卒更是士气高昂,情愿于共工决一死战。从这几个方面来说,现在我们是有能力和共工干上一仗的,只要决策不出偏差,时机把握准确,应当还有九成胜算。” 轩辕黄帝说道:“打仗是关系到人民生死、国家存亡的大事,如果庙堂筹划没有十成的胜算,战争还是不能轻易发动的。从今以后,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加紧军事训练,只有强大的军队,才是国家安定和平的根本保障。安国君和太尉以后要抓紧对军事工作的管理力度,各州牧、校尉回去以后,加强地方战备工作。安乡君季狸,暂时还没有担任具体的职务,就留在朝中协助太尉公孙晾主管军事吧。从目前的形式来看,华夏共工之间,必定会有一场血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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