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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离不开你的手
泡在浴缸里的大义享受着春来的手。这手让他忘记一切。水、泡末、爽划还有忘记使他轻松起来。光有水是不够的，洗浴液的泡末没有灵性，只有这双手，在诉说什么，吸引了精气神的积聚。
大义太需要忘却。记忆的积淀那么厚重，以至自己的力量不能承担，神经紧绷得要崩溃。是这双手在卸去重力，划过皮肤的表面，像是梳理内心的纠缠，让人精神的腰板挺直，心灵和大脑从僵化到舒展。
大义拉过春来的手，先是仔细的翻阅。
“春，你的手怎么像小孩子的？没有茧子和褶皱，你每天都在做事情。”
曾春来往回抽自己的手，就像什么隐私全部刻录在上面。
“一个手，有什么看的？是什么宝贝呀，还值得研究啊！不让看了！”
“手不是宝贝，什么是宝贝啊？不让看手看什么？你还有什么宝贝啊？”
“你就是坏！什么宝贝不宝贝的。专心洗澡，不许乱说乱动，只许老老实实！”
“只许你乱动，把人家动得不能再动了。霸道啊，只许你州官放火，不许我百姓点灯啊？”
“撇不过你，别乱动啊，把我的衣服弄沾水了，可就不能穿了！”
“全是毛料的衣服啊！好好，你别乱动，就不会沾水的。”
“我什么时候乱动啊！快点，你不饿啊？饭都过气了！”
“我是饿了，你给我吃什么啊！”
“快洗啦，你想吃什么没有啊！”
“我什么都不想吃！吃你的手吧，给不？”
“我还要靠它干活呢！不给你吃！快洗了吃饭！别淘了，乖！”
“你说什么？”
大义起身，随身带起的水飞扬起来。
春来摔开大义猛抓过来的手，站到浴室的门口，回头呵呵的笑。
“乖乖。快洗了吃饭！听话才是好孩子！”
“你还占我便宜！看我怎么惩罚你！”
大义赤身站在浴池中间，追也不是，想追也不能。只能叫嚷，看春来呵呵的笑。
春来扔过浴巾，大义接住，在自己身上擦擦，出了浴池穿上衣服，拖上鞋子，就猛冲起来，春来转身就逃，两个人在书房里追逐。转到没有躲藏的地方，春来就只能下楼了。
在客厅的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持续了几个回合，在老鹰即将得逞的当口，门铃滴答答的响起。停下，两个人都有些气喘，大义想崴到沙发上歇息，看春来的红扑扑的脸上似乎渗出微汗，双手叉在腰上，东倒西歪地掩饰，自己就说：“我去开门！”
嫣然在图书馆坐不安神。绘画历史是颜色和线条交织成的，也是血与泪的历史。画面有艳丽，有美丽，有气势恢弘，有酣畅淋漓，有血肉横飞，都是人间的影象。红色无一不是鲜红的血，灰暗无一不是远离阳光，画面的背后，诉说悲与惨的记忆。
“我只所以能不落俗套，是因为我总是画得和糟糕”。毕加索也很无奈。
从莫奈到毕加索，印象派、后印象派、野兽派、立体派，什么主流啊。库尔贝、德加、方丹•拉图尔、莫奈、毕沙罗、马奈、雷诺阿、塞尚、高更、凡•高、雷东、勃纳尔、维纳尔、马蒂斯、布拉克、蒙得里安、莫迪里阿尼、毕加索、马格利特、恩斯特、罗丹、德加和摩尔，什么大师啊。什么视觉文化的珍宝啊。
权威，所谓的什么权威扼杀多少天才。难道精美的作品必须要生命作为颜色吗？画，是学术的研究对象还是什么？画家热衷炒作？艺术市场初级阶段的幼稚？奉行经济利益至上？忽视了中国画艺术的核心——审美诉求？有关系吗。社会是初级阶段，画市也有初级？什么审美？审丑年代到了。着评论家太上流，以至看不到主流，不过，绘画从来就不是给主流人群的贡献，只能属于上流。
还有什么是精神产品？艺术品距物欲最远，以审美为核心。这还用说吗。艺术诞生的初期，审美性与实用性融合，摆脱功利因素，凸显纯粹的审美功能。
中国绘画形成了三大系统：宫廷绘画、民间绘画和文人画。继承传统卷轴画形制和传统文人画精神，就是现代中国画了。审美属性使传统中国画的创作和鉴藏，都基于精神，超乎功利，创作和鉴藏方式醇化着中国画的独特文化价值。
画家之本在于画家纯正的创作取向。画家的天职，在于用丰富的艺术表现手段，把自己的高尚审美理想，倾注于作品之中。
优秀的国画家只有具备了深厚的笔墨功夫、高超的技法和苦心钻研画外功力，作品才可能经得住时间的考验和历史的推敲。
西方成熟的市场体制中，画家的成名，必须在艰苦创作之后，进入高层次画廊，最终被市场接受。在国内，市场频频爆出的高价，使一些画家急功近利，耐不住寂寞，不是把精力用于做学问、用于追来高的艺术境界，而是急着奔向市场。一些画家为了攀比价格、迅速获利，或者大举买版面、出画册自我炫耀；或者投资开研讨会，邀请名人吹捧、恶意包装炒作，期待名气大噪之后，漫天要价、赚得盆满钵满。也有一些画家为眼前利益大量复制自己，生产小品画、行画和套路画。更有唯利是图者，为了牟取暴利而制作赝品，不仅丧失画品，连人品也弃之不顾。有一些名画家，看了他的的一张画，就等于看了他的全部画，因为每幅画笔法、构图都差不多，雷同复制太厉害，等到眼下书画市场走向理智后，这些画家作品掉价、流标是必然的！画家在艺术面前来不得半点虚假，只有找回“废纸三千”的艺术追求，才可能挖掘出作品深度，才可能创造出作品的艺术价值。
敷衍潦草地应付市场，无疑会使本来就十分脆弱的中国画市场雪上加霜，在购买者丧失了热情之后，最终受到惩罚将是画家自己。杞人忧天啊！
多数买家只关注书画投资的回报率。在健康的艺术消费流程中，书画的最终归宿是收藏者。收藏者的鉴赏、交流、品评，使书画作品实现了固有的艺术价值。中国画市场，尤其国画拍卖市场中，购买中国画纯粹为观摩学习、装饰家居的不多。多数买家是关注于书画投资的高回报率，希图用购买中国画来获利或保值、增值。书画市场价格泡沫？尚处上升期和风格形成期的当代青年画家，作品价格有的高达几万元每平方尺，已超过一些明清名家和已有定论的去世现代名家，艺术也有价值规律嘛，杞人忧天！外行吧！老几。
不要把那些人叫画家，叫画匠合适。事物自相矛盾，正是世界向前的动力。在画家面前，没有什么市场，商人才在乎生意。在乎售价的，不是画家。
别提中国画了，让别人争论什么是艺术品，什么是商品吧。嫣然想换本书看。
起身的时候，看到那个晃晃过来了。
晃晃从法国晃来，已经不说多少中国话了。因为爱国，才抛弃外国正式居民的优厚，来中国侨居。他喜欢侨居，当初侨居法国，感觉就特别的好，后来有绿卡了，又觉得在中国侨居更好，就回来。
晃晃姓黄，英语中变音的mister黄，就成“晃”了，一个“晃”不稳定撒，就两“晃”，从此就是他大名了。早先，晃晃就是画院的中学生，直通本科，再研究生，出国留学深造，再回来研究。也不是教授，也不是学生，就在学院晃。
嫣然自然知道他。因为晃晃总是让人眼晕。
晃晃自己一个人单独行动的机会简直太难以发现了，在周末单独出现，难于上青天！在图书馆的周末单独出现，可能要千年等一回。
说时迟，那时快。嫣然没有迈步，晃晃就到了对面的位置，问：“请问可以坐吗？”
“当然可以，你坐我这里也可以，我已经看完书，要离开了！”
“啊，这么不巧啊！本来想跟你商量点事情的。”
“是吗，对不起了。我还有别的安排，没有时间了。”
“没有关系了，等你有时间，再和你说，好吗？”
“没有问题拉。拜拜！”
嫣然说话的当口，顺势收拾了手机、笔、本，挎起背包就走。
讨厌的晃晃。
晃晃的套路，地球人都知道。商量的无非是画展的准备，帮忙啦，切磋啦什么的。然后，就是然后啦，不用什么细说。
让晃晃盯上，就是一个事件，很快会成为校园的网络新闻。嫣然不喜欢网络新闻，很少露面，就是平时，也是宿舍、教室、图书馆三点一线，和妈妈在一起，在自己的画室呆的时间多。和学校的距离，决定晃晃没有及早和她商量什么事情。
晃晃办什么个人画展的频率很高，户外写生拓展营什么的活动火暴得很。他自己的博客，也是聊客点击的靶场，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看到晃晃，嫣然就觉得异样，到底有什么概念萌生，她自己也不能确定。
回到家，自己不想做饭，一个人也没有什么胃口。做画，也没有什么兴致，一种想妈妈的感觉油然而生。驱车到了王叔叔的家，从落地的窗里看到了叔叔和妈妈的追逐其乐融融，想自己加入的会不会破坏什么，回去，也是一个自己不愿意呆的空间。这大的城市，的确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消停，一时间，人简直走投无路了。
狠了心，按下门铃，看到开了门的大义。
“是嫣然，快进来，快进来！”大义说。
“嫣然，没有看书去啊？”春来说。
“叔叔好！我不速之客，叔叔不会介意吧？我看书看累了！”
“哈哈，那里呀，嫣然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撒。叔叔的大门永远对你敞开啊！怎么说那么见外的话。快进来，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成天的看书也不好，那些书呀，也有胡说八道的！平时多听老师讲课就可以了！”
“叔叔就是热情！妈妈，我饿了，你们吃饭了吗？”
“没有，没有。就知道你要来，正好等你来了吃。你先吃点点心，休息一下，一会就吃饭！”大义说。
“叔叔，你在追我妈妈啊，跑的满头大汗的！”
“不是啦，呵呵，你妈妈怕我成天不活动，对身体不好。”
“那是我妈妈在追你啦？”
“不是不是！”
“那，你们是在互相追啦？”
“嫣然，不饿了？吃饼干。”春来从食品柜拿出饼干塞到嫣然手上。嫣然还在刨根问底。春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先垫垫底吧，我做饭了。”转身进了厨房。
大义打开电视，让嫣然看，自己想坐下来陪嫣然看电视，才发现自己穿的睡衣。忙说：“嫣然你先坐，我去换衣服了！呆会和你说话哈！”嫣然说不要客气，大意就快步的上了楼。
还没有套上毛衣，大义转身就看到嫣然倚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饼干袋，嘴里塞的满满的，眼睛看着他。
“不好意思。你坐书房吧，我马上出来。”
嫣然进了书房，坐到大义的电脑前，看还没有开机，就顺手按下开关。
“叔叔，把电脑打开了啊！能上网吗？”
“当然可以。你可以上的。”
“你每天就在电脑旁边，做些什么啊？上网？聊天？博客？”
“不是啊。写些东西。看点新闻就是了。”
“不网聊？我不相信。怎么像与世隔绝啊，自绝于人民啊！”
“哪里有时间聊天啊。我还没有什么QQ，博客嘛，我们小人物博什么客啊！”
“这可是流行的趋势。我也不怎么上网。感觉乱七八糟的，真正有帮助的不多。你在写什么东东啊？小说？回忆录？不能吧，谁还看写的东西啊。现在的作家都身体写作了。你还真的一字一字的敲啊？人家都作坊加工了，你想当作家？不是时候啊。什么八零代，八零后的，占住了舞台。抢钱世道，你还写什么文章！”
“我是瞎比画，什么写作，快莫说写作。我只是用笔在给自己思考些问题。把自己过往的生活条理一下而已，没有想写给别人看。也不想当什么作家。”
“你真幸福！还有时间、有空间让自己远离喧嚣，独自思考。你也不用工作，谁养活你啊？你又不像我，当一寄生虫。就这样一辈子啊？”
“是啊。今后怎么过，这也是我正在思考的问题呀！四十岁的人啊，孔子说四十而不惑，我怎么越来越糊涂啊，感觉。”
“不会吧！老婆呢，家人呢，你的家在哪里？你不是外星人吧！”
“呵呵，当然不是啊。我的家在哪里。好长时间没有人问我这样的问题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啊。真的，从何说起呀！”
“不会都是眼泪吧！你抛弃家庭还是家庭抛弃你呀！我说的不过分吧？”
“没有过分。我的确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一看就是故弄悬虚！煽情高手啊！”
“嘿！嫣然你可以啊，多大了，就这么泼辣！”
“你是说我没有修养吧？不要说我了，在讨论你的问题呢！”
“你不饿了，下去吃饭吧！”
“转移话题！不过你还是知道关心人的，我想吃饭了。不为难你。看你沧海桑田的样子，一辈子的故事，有时间再套套，看有什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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