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把巨剑挥出的同时,像面盾牌似地把他护在后面,万象刀的好处就是兼具攻守,但他这一剑却攻了个空。他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面色惨白,大脑一片混乱……
“班副,班副……”森不停地拍着他,声音发颤,其余的战士都成了惊弓之鸟,枪口乱指,可是哪有敌人?这群第一次巡逻的老新兵眼见两个战友在鼻子底下莫名其妙丢了性命,比起战友在敌我交战中牺牲,心头受到的冲击可大多了,看不见的敌人才最可怕!
“哇……”他一口呕吐出来,无法想象他尊敬的班长在面前那样惨死。
森强打精神:“班副,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喝了一口营养水,心里好受点,反问:“刚刚……你们看到我后面有什么?”
几个战士同时摇头,他用剑撑地,难道敌人是透明的非生命体,只有这样才能逃过全息定位系统的扫描。
“啊——”话机里忽然传来恐怖的惨叫声,他吓得一抬头,发现惨叫并非来自自己的班,这才想起,班长一牺牲,话机的外联频率立刻转移到自己这个班副的头上。
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他一一呼叫一起进入废城的其他班,没有任何回应,战士们面面相觑,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第一次巡逻就遇上这种事,他老是这么“幸运”,这也应该是天褓军队前所未遇的诡事,要是之前发生过了,还不传得沸沸扬扬,令他们早做防备。他再看这座灰褐色的废城,分明就是个诡狱。
“班副,快发求援信号吧!”森提醒他,他现在是最高指挥官,有决策权。
“28班,我们飞不进,只能在入口处接应你们。”运兵机回复他们,废城的空气罩是用特殊材料造的,很难炸开一个降落的口子,这也不怪驾驶员。
他一声咒骂,要是小咪和星毯在就好了,一个可以帮他分析疑点,一个可以带他们逃离。
正要率部下回撤,他忽然发现什么似地又转过身来,歪着头打量着面前的喷泉,这座早已干涸的喷泉,造型是地球时代典型的后现代风格,乍一看并没有什么独特之处……但他的目光死死盯在喷泉干涸的出水孔上方,那里镶嵌着一个不起眼的标志,蒙上了一层灰,正眼几乎看不出它的存在,他是在转头时的眼角余光中发现它的。
那是一个黑白相间的三角符号,他的记忆被唤醒,梦星球或者叫天狱星上的叛军,就是使用这样的标志。
几乎同时,话机里再次想起丝丝的怪声,这一次是如此的清晰,而他眼前的事物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一个个都扭曲起来,好象变成活的东西,那丝丝声钻进他的大脑,就像一条虫子在里面翻江倒海,他头痛欲裂,班长和3号的惨死场面在眼前浮现,心底一个声音告诉他要挺住,不能让这条虫子从脑子里钻出来。
他几乎下意识地狂喊起来,他的叫声震耳欲聋,却只有他自己听到,因为带面罩的头盔完整地卡在他的脖子上,把他的喊声全部反弹回来,那条虫子在他的嘶喊声里挣扎扭曲,逐渐萎缩,然后“波”的一声,消失了。
刚从鬼门关兜了一圈,他大口地喘着粗气,大概猜到了班长和3号的死亡原因,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可以侵入人的脑海里,产生很大的压力,当大脑受不住这压力时,就会爆炸,天,这是什么力量?
他如梦初醒地回头查看部下,只见他们一个个都痛苦地抱头,脸憋得通红,他吓一跳,以为那怪声转而攻击他们了。
却见森费力地解下头盔,瞪着他:“班副,你的声音快赶上超声波了!”
原来是他的喊声造成的,就在这时,他的头盔噶地一声,变成了碎片,他倒吸一口冷气,要知道作战头盔是用超银合金造的,连切换枪都很难打碎,可见那股力量多厉害。侥幸,他的头也差点变成碎片了。
“把这喷泉炸了!”他甚至没有勇气上前察看那个标志,只想赶快把它毁掉。
看着喷泉变成碎片,他的心里稍微好受些,收起班长和3号的信息卡,立刻下令撤退,在紧急关头可以不为战友收尸。
外联频率落到森的头盔上,在队里的远程监听器里,他这个班副也差不多阵亡了,因为作为天褓的陆军,一旦头盔被毁掉,几乎等于送命。
他不由想到那怪声的威力,可以称之为杀人的声音,是一种新式武器?还是一种未知的超生物力量?可是声源在哪,被他炸了?不知自己的爆炸命令是不是下的对?
“班副,你还好吗……发生了什么?”森这个临时班长兀自喋喋不休,一多半是为了缓解心中的惧意,这古朴的街道看起来愈发阴森。
他忽然想起森的话:“你刚刚说,我的声音赶上超声波了,杀死班长和3号的,会不会是一种超声波武器?”
森思索了一下:“不对,我们的作战头盔有防波层的设计,能抵挡声波武器的攻击。”
啊,还是戴头盔安全,他有些后悔没拿班长的头盔了,虽然作战头盔具有识别主人的功能,另外的人戴上也无法使用,但至少可以起到保护作用。不过又想想里面的血浆,拿了也没法戴。
“大家加快速度!”他跑了起来,握紧万象刀,只有靠它给自己安全感了。前面是一个街口,再经过两个这样的街口就可以逃出这个诡狱了。
他挥手让战士们快速通过,可是刚过街口就出状况了。只见5号和8号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一起望向路边的一根电线杆。
他就跟在他们后面,看不见两人脸上的表情,耳朵里分明又钻入一丝怪声,他这次有经验了,知道目标不是自己,目光迅速越过5号和8号的肩膀,在电线杆上逡梭着。
果然,又发现一个黑白三角标志,像块补丁似地帖在电线杆下面,他的反应够快的,万象刀变成匕首的同时就飞了出去,一下子把那三角标志击落在地。但已经迟了,他看到前面的战士停下脚步,回头看向5号和8号,目露绝望。
身为战士,面对敌人的杀戮,自己却无能为力,这可能是军人最悲哀的事。他能感觉到活着的部下们精神到了崩溃的边缘。
“全体停下!”他大喊一声,慢慢地走向那落在角落的三角标志。他这回看仔细了,这标志有两根手指大小,像块黑黑的铁皮,却又隐隐闪着寒光,不知是什么金属造的。
他先拣起万象刀,然后把另一只手伸向了标志,心脏不争气地跳动了几下……他终于拿起了标志,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重量,正要端详,但随即可怕的事发生了,仿佛有一股电流从标志里传到他的手心,然后直上全身,他眼前一片金星,身子像坐船似地摇晃起来,那股电流像蛇似地在他体内四处游走,他的身体开始像打摆子似地哆嗦起来。
森看到班副浑身乱抖、头发直竖,身体上竟隐隐冒出烟来,立刻尖叫起来,叫了几声,见他没动静,还好反应够快,打开了头盔喇叭:“班副!扔掉它、扔掉它!”
万幸,他听见了这句话,如掷千斤地把那标志扔了出去,就在半空中,闪出一道白光,三角标志爆炸了!
谁也想不到,那么小的东西,爆炸的威力居然如此之大,整个街口几乎被夷为平地,有三个战士刚好被倒塌的大楼压住,变成了肉饼。森和另外一个战士被掀到了一面墙上,把墙都撞出了人形,还好有头盔和作战服保护,没有大碍,至于最接近爆炸中心、又没带头盔的他,竟然奇迹地活了下来,不过死罪虽逃,活罪难免,他的左小腿和右胳膊都不见了,那把万象刀也跟着右手不知跑哪去了。
他遍体鳞伤地躺在炸出的大坑边缘,目光呆滞地看着从爆炸的硝烟中冲出一队机动战士,为首的大兵一把抱住他的头:“克隆的小子,我来迟一步!”
他的眼珠动了一动,嘴角挤出一丝微笑:“试管的家伙,你总算出现了!”
是海亚率领一个班救了他们,可是,为什么不是银月……
周围一片安静,透明的培养箱内,他一丝不挂地悬仰在透明的营养液当中,两个像地球时代缝纫机的东西正把克隆的新肢连接到他的断处,营养液里注入了麻痹剂,他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鼻孔上嵌着一根管子,肚脐上也嵌着一根管子,像水又像油的营养液渗进嘴里,淡淡的,带着奶的味道……他因此产生了错觉,以为回到刚诞生的时候,诞生在银月的史学室的时候,只是不同的,没有银月的蓝眼睛关注着他。
他看到几名身穿银色大褂的军官靠近,他们不像普通的军官,至少不是作战部队的军官,其中一名把手放在培养箱顶部的一个闪光盘上,他知道对方在读自己的思想,当初银月就是通过这个读心仪进入他的内心的。
他赶紧把一些隐私藏起来,这可不是容易的事,必须物我两忘,就像记忆中宋代的他练功一样。
不过那些军官并不关心他的隐私,几名军官轮流读着他在废城里的遭遇,小声交谈着,一个个面露慎重之色。
这时,他眼睛一亮,一位雅致风姿、明显是华人血统的女军官走过来,几名男军官一起向她敬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