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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蜕变代价    文 / 凌野

古茉微微一笑,只见家具上的所有花瓣竟然长出了细细的绿条,蚕丝般细,碧玉样绿,细细地向房子外蔓延,而远远地外面的树枝无限地伸长,与细条相连接。已经倒浮在半空的人们也暂时忘记了恐惧,惊讶地看着这一幕,这可能会成为他们一生中见到的最奇异美丽的情景,可以成为他们日后向人夸耀的谈资。
世界在这一刻静止,整个别墅区一片静寂,只有五颜六色的花瓣漫天飞舞,鲜艳灿烂。而别墅区四周,古茉曾接触过的树上竟然开出火红的花朵,映着正午的骄阳,红的夺目,艳到极致。山下的人们都看到了那一片火红,爱热闹又好奇的人们都不顾恐惧地向山腰跑,红色虽是血色却也是他们的吉祥色,火红的颜色不正象征着鬼怪被征服吗?
有些在山下等待的贵夫人们也上了山,各自回到自己的家,都惊奇的合不拢嘴,他们的家具都已经回归原位,而每个家具上都有一朵花瓣,每朵花瓣上都生长出一根细细的绿条,与外面的树枝相连,整个别墅区都已经笼罩在花树的网中。更多的人来到了曾家诺的家中,看着倒浮在空中的物管人员们,不时有人发出怪叫。
古茉扬手,花瓣从她手上散出,落在各根细条上,而花瓣围绕着她,她看起来如同花之仙子。最后出来的花瓣是白色的,清雅的香气飘散在空中,白色的花瓣近似透明,时隐时现,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在人们的惊叹声中,细条与花瓣瞬间消失,而飘浮在空中的物管人员们却重重地摔在地上,幸好摔下来时不是倒摔的,受罪的只是他们的“尊臀”。
古茉淡淡地开口:“富华别墅区不会再有什么事了,你们可以放心居住。至于报酬,请你们汇到这个帐户上。”古茉留下一张名片,“曾先生,别忘记了有人会来取他的报酬哦。”说着,她向曾家诺的房间看了看,有些调皮地一笑。
“哦,曾先生,可以送我到山下吗?我记得我的车好象放在山下了。”古茉不理人们的发问,只是保持着淡淡的笑容。人们自动地让开一条路,看着曾家诺送古茉离开。
古茉回到天冰居的时候,玉水和朗妍都不在,她直接到火凤凰包厢,玉水和朗妍果然在,楚飘云和闵术豹也都在,还有一个古茉从来没有见过的女人。那女人看不出年龄,既不显老又不是很年轻的样子,包裹在灰色的紧身连衣裙里,看见古茉就冲着古茉微微一笑。
古茉略微思索道:“原来在富华别墅闹事的人是你啊。可是你到底是谁呢?”
灰衣的女人笑道:“我么?我叫千叶静,一个寂寞无聊到处找点小乐趣的人。”
朗妍道:“你到处去捣乱,扰乱别人的生活,就很好玩吗?”
千叶静看了朗妍一眼,眼角里全是笑意:“没想到当年令无数巫师都头疼不已的妖狐,现今竟然学会了为别人着想,有了人的感情。”
朗妍奇道:“你怎么知道?”
玉水静静地看了千叶静一眼对朗妍道:“妍儿,她是和我同一时代的人,当然知道很多。”
千叶静道:“玉小姐,千年前曾有六名女巫师参与了毒咒之王,我是其中之一,只是另外五名你是永远没有机会见到了。”她略一停顿又道:“她们已经去过她们喜欢的生活了,在我到海云市来之前,她们终于可以过普通人的生活了。”
玉水淡淡地道:“恭喜她们。”
千叶静有点幽幽地道:“玉小姐,或许你对我们恨之入骨,但千年来,我们又何尝有过舒心的日子?每一世我们都没有办法有正常的生活与感情,在孤寂中渡过一世又一世。很多时候,我们甚至于羡慕、嫉妒你们。尽管每一世你们都有缘无份,但至少每一世你们都有刻骨铭心的真爱。”
古茉神情不太友好的道:“千叶女士,你们千年的生活是你们自己选择的,你们不但选择了自己的生活,更迫使玉姐不得已选择现在的生活。你们不但主宰了自己的命运,也主宰了别人的命运,又有什么好羡慕别人?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假惺惺?”
朗妍坐在玉水身边奇怪地看着古茉,她还没有看过一向温婉的古茉这样不友好地对待“客人”呢。
千叶静神情有些黯然,但只是一瞬又笑道:“如果你当年处在那样的情况下又会如何选择?就算不说以前,如果现在云川大陆遇到威胁或者是潜在的威胁,你又会如何选择?”
古茉沉静地说道:“那要看所谓的威胁是来自何人何事何地了,如果所谓的威胁是来自玉姐,那我绝不会选择与你相同的道路。”
千叶静不置可否地笑:“是非恩怨已历经千年,再去讨论已经成为过去的事情的对错对谁都不是明智之举。千年前,我与玉小姐确实是处于敌对的立场,但现在却未尝不能站在相同的立场。”
朗妍道:“怎么可能站在相同的立场上?你们要维护毒咒之王,玉姐却必会破解毒咒之王,不管怎么样都处在敌对的立场上。”
千叶静道:“维护毒咒之王?如果我们真心想维护毒咒之王的话,十年前就是不止是秦先生失去真身肉体那么简单。千年啊,我们也都累了,如果当年的预言是真的,而现在并未成真是不是可以说是我们人为地改变了命运?但如果命运可以改变,那玉小姐与秦先生也一定可以破解有命运之称的毒咒之王,改变他们的命运。这样的话,我们千年的守护又有什么意义?更何况,自从千年前参与毒咒之王后,我们的命运也早已不再属于我们,我们也想改变我们的命运。有趣的是,能帮助我们改变命运的却是当年我们所针对的玉小姐。”
玉水淡淡地道:“我能力有限,只是想尽量改变我自己的命运。”
千叶静道:“只有你命运得到改变,我们的命运才可以完全改变,我们才可以过上我们想要的生活。所以,这一世,我们并不敌对,相反,我们是同路人。”
玉水道:“千叶女士,如此说来,我并不用费心去寻找当年的九十六名人间巫师,他们自己会来找我?”
千叶静道:“是的。其实也并不一定会来见你,重要的是将他们自己的心愿传达给你。以你现在的修为自然知道我们的心愿一旦传达给你,我们就将失去守护毒咒之王的能力,并将损失半数以上的巫力。失去人间巫师的守护后,毒咒之王将无法再成为玉小姐你的威胁。当你破解毒咒之王的仪式全部完成后,我们才会得到真正的解脱。”
朗妍道:“说白了,还不是为了你们自己。”
千叶静不理会朗妍的讽刺继续说道:“玉小姐,你前段时日曾以‘冰魄’‘焰魂’悬赏巫界,要获得千年前参与毒咒之王的巫师的名单,但其实你是明知他们根本查不出来的,你只是要巫界掀起风浪而已。一旦巫界动荡必将影响整个云川大陆,到那时以‘守护云川大陆安宁’为信念的我们也就不得不出来了。只是你现今已经知晓我们的心愿,也已经放弃了对我们复仇,那可不可以请你收回你的悬赏,免去巫界的这一劫难呢?”
玉水淡然地摇头:“不可以。千叶女士,我有我自己做事的方法,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人因此丧命,但任何阻我挠我者,我绝不轻饶。”
千叶静闭上眼睛似在养神,一会儿她睁开眼道:“既如此,我也只有祝福玉小姐一切顺利了。玉小姐为了今日成就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千叶静又有何资格阻挠呢?就这样吧,各位,珍重。千叶静也要从此过自己的生活去了。”她说完就走,干脆利落。
千叶静走后,一直做听众的楚飘云问道:“师妹,千叶静说你付出的代价太大,你为了练功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可以告诉我们吗?”
玉水轻笑:“大师兄,其实并没有什么。我只是用我的视觉能力与听觉能力换取了今日的成就而已。”
原来是这样,难怪每次她出来,不是古茉挽着她就是朗妍扶着她。可是她又如何能正常地与人交谈呢?虽然说可以借助巫术的力量通过通感来做到,便也不能如此自如啊。
楚飘云神情严肃:“师妹,怕是没有这么简单吧?”
玉水笑:“大师兄真是认真,就不能马虎点吗?是的,我付出的还有我三十岁之后的所有寿命。所以,我所有的事情一定要在三十岁之前做完。”
楚飘云道:“师妹,你真傻。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即使能使秦永春完全恢复,你们又能相守几年?”
玉水此时的笑带着点凄美:“大师兄,哪怕只是相守一天也已经足够了,完完全全属于我们的一天。千年相恋,我们只想能有一天能完全属于我们。不过,事情谁也无法完全预料到,也许等所有的事情都完结后,那三十岁之后的岁月又属于我了呢?”
楚飘云微微叹息,而闵术豹则一直半低着头没有吭声,古茉温柔的目光轻轻停留在闵术豹身上。这一世,玉姐是什么也不顾了,可能她唯一的心愿就是让秦永春恢复以前的模样吧,让秦永春不再是一缕孤独无依的幽魂。只是如果秦永春真的恢复了原样而玉姐却从此香消玉殒,那他们岂不仍然是缘尽终生?古茉都有点不明白玉水到底为了什么了。只是她知道,不管怎么样,这一世,她是赖定闵术豹了。虽然闵术豹木呐憨直,长得不帅,能力也不是顶尖,只能说这就是缘份吧,是她一旦遇到就再也无法放开忘怀的缘份。
朗妍现在正怒火中烧,咬牙恨恨地瞪着楚飘云,那凶狠的眼神真是恨不得能将楚飘云生吞活剥。在她心中,玉水一直是最正常的人,没有任何缺陷,她不觉得玉水与常人有什么不同,也不喜欢任何人问到玉水的这些事情。玉水虽然从来看不到任何东西却比任何人都反应灵敏,虽然听不到任何声音却能交谈得比任何人都流畅,不管是从外表看还是从行动上来看,玉水都远胜于他人。
楚飘云避开朗妍杀人的目光道:“难怪师父和师母一提到你就忍不住又赞又叹,原来是这样。对于巫师来说,失去视觉就一定要用听觉来弥补,失去听觉的人视觉则一定格外惊人,但同时失去视觉与听觉却是很难有大成。因为一个人在运用通感的时候必然会耗费大量的巫力从而给同样的高手可趁之机。只是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并不是问题,因为你根本不需要通感,你有天人合一的能力,宇宙间微小的变化你都可以最快的知晓,最快地采取措施。世间万物以我们不可猜的形式呈现在你面前,你并不是看不到我们,只是看到的不是我们所看到的样子。”
玉水开心地笑:“听大师兄这样说,我觉得自己就像是电波转换成声音的转换器一样。天人合一?坦白地说,我达不到。即使我付出了很大代价,但我实在没有那个天赋。大师兄,三师兄,既然你们现在什么都知道,不如就搬到天冰居住吧,也免得你们老是说我不尊重兄长。”
玉水的笑容灿烂明亮,楚飘云也不由一笑:“好啊,我等这句话可是等了好久了。”
古茉这时也恢复了常态:“楚师兄,曾先生还在等你去取你的酬劳呢。”
楚飘云猛然想起来的样子:“哦,差点忘记了。只是今天太晚了,明年一定去。今天要好好地休息一下。”
朗妍不屑地“哼”了一声:“没脑子。”
玉水只是浅笑,楚飘云无可奈何地看了看朗妍,他可真不知道他哪里得罪这位火爆性子的妖冶小狐了。
玉水带着古茉和朗妍进了书房后的冰室,楚飘云与闵术豹正在收拾他们各自的住房。西排的箱子里,六个无容布偶已经变成了六个女子的模样,有年长的也有年幼的。另外还有一个变作了年轻巫师模样的布偶,却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过,如何传达了他的心愿。玉水将七个布偶一个个摆在西排的洞内,人间巫师不但不阻止她的行动,反而积极帮助她,这是她事先并没有预料到的。人间巫师没有任何反抗,那她要对付的主要就是魔界的术师了。如果魔界的术师也像人间巫师一样想得到解脱的话,她很快就可以破解毒咒之王,解救永春了。如果真能这样,那真的是太顺了!只是会让她这样顺吗?会有这样顺利吗?因她而掀起的巫界风浪真的不会造成太大的混乱吗?她不知道,现在也没有人能知道。



|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6-11-21 发表 | 本章责编:菜清虫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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