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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寒喧后,玉水安排楚飘云住在闵术豹旁边的房间。她暂时还是不打算让师兄们住进天冰居,好在她的师兄们都是明理之人,知道她的为难,也尊重她的所为。从飞天楼回来,玉水就一直很疲惫的样子,安排好师兄们的住宿后,她就回天冰居收拾妥当回房休息了。朗妍和古茉在客厅对望一眼,古茉微微摇头道:“妍儿,都已经接近黎明了,睡会吧。” 朗妍道:“小茉,你先休息吧。我到夜吧去一会儿。” 古茉道:“不要又喝太多酒啊。” 朗妍笑:“不会,只是去抽支烟。在家抽怕影响玉姐休息。” 古茉无奈地笑笑,笑容里带着宠溺和纵容,这朗妍好的不学,偏偏学了人间种种坏习俗,抽烟喝酒赌博,性子又爆,脾气又臭,好在豪爽重情,在玉水面前更是一个乖乖宝。只要对玉水无害,古茉也就任由她去,甚至也纵容着朗妍的坏脾气。因为大家本就活得辛苦吧,所以才不会禁忌太多,她们都是难容于社会大众的人,所以她们之间才更要互相的体谅理解与扶持。 夜吧不用说是通宵营业的,里面各色人都有。不管是平时道貌岸然的学究还是横行霸道的混混,在夜吧没有什么分别,一样的疯狂,一样的劲爆,一样的玩的不知今夕何夕,一样的不敢在夜吧闹事。夜吧唯一的禁条就是:任何人不得因任何原因在夜吧闹事。也就是说不管两个人或者两群人之间有着怎样的恩怨,只要进了夜吧就不得在夜吧衅事,甚至不得在夜吧门口有纠纷。说也奇怪,不管怎么样的人,进了夜吧还真没有闹事的。据说还有人犯了事一直躲在夜吧半年之久,连警察也没有来查过,后来不知怎么的,控告方取消了控告,而犯事的人却从此甘心地过起了平凡的日子。 朗妍刚走到夜吧门口,便看到一个衣着破烂的乞者坐在门口的大理石阶上,一身的恶臭,满头杂草般又脏又乱的头发,满脸胡子拉碴的看不清面容也看不出年龄。灯火通明的街市,闪烁的霓虹灯,喧哗的夜吧与一个这年头少见的脏乱的乞丐,完全不搭调的对比。朗妍有些好奇地多看了两眼,因为这年头那些乞讨的人都是“锦衣派”,几乎没有人会弄得那么脏乱。只有疯子弱智才会真正成为“垃圾人”。这不看还好,一看朗妍就像被迷住了似的,一步也移不动,只是怔怔地看着乞丐。 足足有十分钟之久,朗妍向乞丐走过去:“先生,想吃点喝点什么吗?” 乞丐却倨傲地翻翻白眼道:“我现在最想的却是好好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我已经二十年没有洗过澡啦。” 一向桀傲的朗妍这次却是少有的好脾气:“要洗澡?小问题啦,先生跟我来吧。” 就这样朗妍在前乞丐在后,一个艳丽妖治的美女,一个面目难分的乞丐一起来到秦氏酒店。秦氏酒店的夜班经理虽吃惊还是礼貌地接待了朗妍及乞丐,朗妍要了五楼的一间套房,乞丐毫不客气地进浴室享受温水浴室去了。朗妍给六一百货值班室拨了通电话,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朗妍其实是相当不喜欢看电视的,时下的电视节目要不就是大量广告,要不就是明星档,要不就是你唱我舞,要不就是三角四角五角的恋爱争斗,或者还有几个所谓的巫术高手在那里不知所谓地讲解巫术。她打开电视只是想打破这静寂的气氛,向来爱动的她受不了这死人的静寂。 都已经过去一个钟头了,浴室里的水还是哗哗地响着,乞丐哼着小调没有出来的意思。六一百货已经送来了衣服,一件褐色短袖上衣,一条同色长裤,看起来很普通,质地却都相当柔软舒适。 朗妍叫了瓶白酒几碟小菜自顾自地喝起来,乞丐许是闻到了酒香终于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裹着长长的浴袍。乞丐的长发湿漉漉地披着,胡子上也滴着水,不过整个人看起来要精神多了,他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不知为什么会弄成那样狼狈脏乱的形象。 见朗妍看着他,乞丐手一捋长发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英俊的帅哥乞丐啊?” 朗妍笑得岔气:“英俊?我见过很多英俊的帅哥,确实没有见过你这样英俊的。”确实,乞丐洗干净后看起来还能入眼,但要说到英俊,他则连一点边儿也沾不上了。只能说他现在看起来像个正常的人,不会被人当做杂草。 乞丐不客气地拿过酒瓶直接将酒灌到嘴里,然后抹抹嘴道:“再来几瓶吧,还要几个荤菜。” 朗妍起身出去,过一会儿服务小姐端过来几瓶酒,朗妍一会儿进来坐在乞丐对面道:“先生,请问尊姓大名?” 乞丐一翻白眼:“我连小名也没有,哪来尊姓和大名啊。人人来叫我乞丐或叫花子,你叫我乞丐就好。哦,另外,不要再叫先生,听着起鸡皮疙瘩。” 朗妍道:“那叫你乞先生好了吧?” 乞丐白眼翻得更厉害了:“乞先生?当我什么人啊,会求着让人先把我生出来啊?” 朗妍掩口道:“行了,老乞,这样总可以了吧。” 乞丐道:“差不多了。将就吧。” 朗妍道:“老乞,你为什么会坐在夜吧门口?夜吧门口向来连苍蝇也不会飞去的。” 乞丐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道:“我又不是苍蝇,苍蝇不敢飞,又不代表我不敢去。看你漂漂亮亮的一个年轻姑娘,说话怎么那么没有礼貌呢?竟然拿我比作苍蝇。” 朗妍无奈地笑:“好,刚才就算我说话错误,那你也不用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吧?你说你二十年没有洗澡,那样的话你岂不是从十多岁就开始弄得脏乱乱的了?” 乞丐喝着酒看着电视道:“是啊,但我又没有妨碍别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只要没有伤害到别人就没有人有资格来批评我的生活方式。” 朗妍的眼里都是笑意:“好,这种性格我喜欢。可是现实中,却偏偏总有人会因为种种原因去干涉别人,这又怎么说呢?” 乞丐道:“等。” 朗妍一愣:“等?等什么啊?” 乞丐不看她道:“等机会,等一个机会。” 朗妍还是不解地摇头:“那你等到了吗?” 乞丐道:“我想我已经等到了。” 朗妍不明白地看看乞丐道:“老乞啊,怎么你说话也这么难懂啊?算了算了,喝酒喝酒。” 乞丐道:“你不明白却总有人会明白的。姑娘,我要在这里美美地休息几天,除了你,我不想任何再知道我在这里。” 朗妍道:“我叫朗妍,我尽量不告诉别人你在这里,只是尽量啊。”她实在不敢保证如果玉水问起来她会不说。 乞丐无所谓地道:“尽量就尽量吧。等我休息好了,随你愿意告诉谁都可以。现在我澡也洗好了,酒也喝足了,菜也吃够了,饭也吃饱了,只差睡觉了,你可以走了吧?” 朗妍“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乞丐是在对她下“逐客令”,她白了乞丐一眼一声不响走了出去,乞丐望着朗妍的背影若有所思。 天已亮,朗妍回到天冰居,古茉已经在厨房忙碌,朗妍偷笑,她知道古茉是在煮荷花粥,因为闵术豹喜欢吃。玉水还在深睡中,她们三人中,玉水向来是最能睡的那个人。 古茉看见朗妍道:“叫你不要喝酒,你偏带着一身酒气进门,还不赶快去洗漱,然后小睡一会儿吧。” 朗妍吐吐舌头:“我马上去洗,睡觉就不必了,我精神好着呢。玉姐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呢,你一会儿去看看玉姐那两位师兄吧,我就在客厅呆着。你一天不回来也没有关系,我不会介意的。” 古茉白了朗妍一眼:“就你是个促狭鬼。我给师兄们送早餐,你自己到厨房盛来吃吧。在家好好呆着,别吵醒了玉姐。” 朗妍拖长声音道:“知道了,你快出去吧,啊。” 玉水快到中午时才起床,休息足了,疲惫的神情自然不见了,她走到客厅看见正在沙发上半闭目养神的朗妍道:“妍儿,怎么不去房间睡啊?” 朗妍道:“玉姐,我不是要睡觉,只是无聊。” 玉水轻笑:“那你出去玩儿啊。又没有人要你困在天冰居。” 朗妍起身道:“玉姐,我这可是为了小茉。我要是不好好呆在天冰居,她怎么会放心去陪闵师兄?” 玉水笑:“妍儿,想不到你这么会为人考虑啊。” 朗妍道:“那当然。我朗妍是最好的人了。只是,玉姐,闵师兄明明是喜欢你的啊,小茉会不会受委屈啊?” 玉水道:“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不会去考虑太多委屈不委屈的。三师兄与小茉之间也会有劫,他们现在不能两情相悦只是一个劫而已。妍儿,你不用太担心他们。反倒是你,要好好为自己打算。” 朗妍不高兴地道:“我只要跟着玉姐你就好了,你答应过我不再对我说这些话的。” 玉水微微笑:“好,不说。妍儿,现在应该是风雨欲来了吧。暗潮汹涌,人心不定。那些人应该也会采取行动了。” 朗妍道:“玉姐,那我们为什么不自己去找那些人呢?指望那些巫师真的可以吗?” 玉水淡淡地看着窗外道:“妍儿,我根本没有真正指望任何外人来帮助我们,有一天你会知道。妍儿,以后如果你遇到什么你看不惯的人或事,就依你的想法去做吧。以你现在的修为,应该没有多少人能为难你了。” 古茉在这时回来了,朗妍奇道:“小茉,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啊?” 古茉道:“我现在回来有错吗?” 朗妍道:“我又没有说有错,只是觉得奇怪。” 古茉道:“楚师兄要去玩篮球,闵师兄陪他去了,所以我就回来了。妍儿,你也该闷坏了吧?你是吃了饭再去玩呢还是自己去吃东西?” 朗妍想想乞丐道:“我自己到秦氏酒店去吃,你陪玉姐到冰火咖啡吧。好不好,玉姐。” 玉水点点头:“好好玩啊。少喝点酒。” 朗妍径直跑到乞丐房间,乞丐已经起床换装了,正在看电视。朗妍进来他头也不抬:“朗妍小姐啊,我饿了。我要大荤大酒。” 朗妍道:“知道,已经叫人在做了。” 酒菜都送了上来,乞丐边吃边问:“怎么不喝酒?” 朗妍道:“现在不想喝,大白天的满身酒气会影响我的美貌的。” 乞丐一口酒喷出来,朗妍白了他一眼道:“怎么,有意见啊?” 乞丐笑道:“没有没有,你给我吃给我喝给我衣服穿给我地方睡,我哪儿敢有意见啊?” 朗妍忽然问:“老乞,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不做乞丐的话会做什么?” 乞丐道:“做一个深山老师,平平凡凡粗茶淡饭地过完一生。” “会实现吗?” 乞丐一笑:“会的,而且很快。只要我能得到一个解脱,就可以去做我所喜欢的事了。你呢?有没有自己喜欢做的事?” 朗妍笑颜如花:“我一直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乞丐抹抹油腻腻的嘴巴道:“那你还是很幸福的,能一直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朗妍的神色有点认真又有点调皮地道:“因为有人让我明白幸福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乞丐微微一怔,旋即笑道:“是啊,只是我们想得太复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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