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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7日的夜果然不是平静的夜。 中年人带着莫留一离开后,朗妍就关上了窗,拉上了窗帘,但室内不时传来的风铃的响声让她们知道为数不少的人正试图冲破天冰居的结界。 古茉为着那些人叹息,他们不过是白费心机而已,天冰居是玉水倾注心血营造的,即使是玉水的师父奇人沈亚原也未必能打破结界,更何况那些远不如沈亚原的人呢?那些肌肤触到天冰居外围的人只怕也会落得莫留一那样的下场,为了一时不符合实际的贪念而毁了一生前程又是何苦呢? 玉水手心托着那三颗珠子来到客厅,朗妍上前挽着玉水道:“玉姐,那些无知之人交给我们就好了,你早点休息吧。” 玉水粲然一笑:“妍儿,小茉,我要用这宝珠做诱饵。只是怕因我而要在云川大陆这崇尚法制的地上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说到后面,她没有了笑容,只是幽幽一叹。 朗妍叫道:“这也不能怪你,如果人没有贪念,又怎会争争夺夺呢?鬼打鬼,黑吃黑,坏人打坏人,我最喜欢看了,比我自己杀人还有趣。” 玉水低头看着三颗人人想争的宝物道:“如果关于我和他的传说是真的,那么他现在一定独自一人忍受着飘无所依的清寂和凄苦,他一直以来都是独自承受了一切,而为了救他我也不怕牺牲天下人。或许世界很大很大,可是千年来就没有能容纳我的世界,只有他才是我的世界,为了他,就算与世界为敌又有何惧?何止世界,十八年前,我六岁时第一次叫着他‘永春’时,整个宇宙在我眼里也只如微埃。” 玉水难得一次说那么话,古茉知道玉水心中斗争的厉害,玉水或许是个天性就比较淡定甚至冷漠的女子,却不是一个狠心的人,现在为了达成她自己的心愿必然会有很多人牺牲,虽然那些人可能大部分不会死于玉水这手,却全是因她而死,正如古语所言“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朗妍难得地忸怩:“那个,玉姐,我想,嗯,我想知道那究竟是个怎样的传说?” 古茉的目光也看向玉水,她们虽然也知道什么十世怨偶,毒咒之王等词,却并不十分清楚到底是怎样的故事,巫界对此事特级保密,玉水是到了那个神秘之地才知道真相的。 玉水破天荒地开始讲述那个关于她和他的故事: 千年之前,云川大陆还处于四分五裂状态的时候,魔界三大强国之一的凤国三皇子化名秦永春来到人间。他本是奉父命来人间侦察情况,以图侵犯人间,但他一来到人间,便在海云府即现在的海云市遇到了一个人间女子,那个女子叫做玉水。玉水时年十六岁,正是花一样的年龄,她本出生中等之家,但十岁上战乱之中与父母失散,为海云府一个孤老太太收养,老太太因病去世后,她一直一个人生活。 玉水并没有如花似玉的容貌且性情冷漠,但英俊的魔族皇子却偏偏对她一见钟情,他违反父令滞留人间,只为了守在心上人的旁边,静静地看着心上人,守护心上人。玉水终于发现了秦永春的存在并渐渐爱上了这个魔族中人。两人在一起渡过了一年快乐的日子,但他们的恋情终于被人间和魔族知晓,就在两人准备私定终身结为夫妻的时候,人间的巫师,魔族的使者同时到达。人、魔向不并存,这次却达成了统一,因为他们都有共同的目的——拆散这对相爱的异界情侣。 爱情本来是没有界域的,但偏偏他们不能相爱,更不能结成夫妻,原因仅仅是因为一个所谓人间占卜师的一句话:“他们两人倘若结合会有两个男孩一个女孩,一个男孩将成为魔界的帝君,统一魔界;一个男孩将成为人间的霸主雄霸人间;而女孩则会成为人间巫界的巫尊。”这样一来的话,岂不是魔、人两间都被魔族人占领了?虽然他们的母亲是人类,可父亲却是魔族啊,子随父性呢。 凤国的魔君听到这样的话其实是高兴的,倘若他的孙子能统一魔界那又有什么不好呢?但魔界其他的国家可就不会这样想了,他们结成同盟共同对凤国施压,凤国国君无奈下只好召秦永春回国,但终于得到心上人之爱的秦永春怎么可能回去?凤国国君只好对其他国家发表声明,说任凭联盟如何处置他儿子他都不会反对。 人间的统治者更不会容忍能威胁自己利益的人出现,各国国君也是难得地统一起来,召集各地有名的巫师商讨对策。 最后,人间与魔族联合起来采取了行动,被称为“毒咒之王”的诅咒就这样出现了,十世怨偶的传说也从此开始。 毒咒之王由魔族与人间巫师共同实施,魔族实施者以近乎永恒的性命起誓,而人间巫师则用自己的性命与自己代代轮回的生命起誓。被诅咒的对象只是是夫妻或情侣,被诅咒的对象会痴念十世,但世世难逃生离死别的命运,当十世无果后,他们将缘尽永生!他们将会彻底忘记彼此,即使相逢也如陌路,近在咫尺终是无情!而且每转一世,他们对彼此的记忆都会淡薄一些,直到最后完全忘记。最毒的是,如果经历了九世他们对彼此的记忆还没有淡薄,那么诅咒的后续咒效就会生效,在第十世时,如果不是魔族皇子失去真身肉体就是玉水从此形神俱灭,强制性地成就毒咒之王的可怕神话,强调宿命的不可违。 因为两人的不屈的真爱,他们一直到第十世时还没有忘记彼此,于是诅咒的后续咒效生效,为了保护玉水,永秦选择了毁灭自己的真身肉体,从此成为只能困于魔界凤国的无可依附的一缕孤魂。 毒咒之王并不是当时完成就可以有那么强的力量的,而是需要实施者代代施咒,人间巫师死去后将再次转世代代地继承下来,直到第十世,毒咒之王最后成功。 本来只是一个魔族皇子与一个普通人间女子的相爱,一件本就平凡的事,却因为占卜师子虚乌有的所谓后代的预言演变成人、魔两界的惊天动地的大事,以至于从来没有用过的“毒咒之王”都被找出来用上,还延续了千年之久。人啊,总是喜欢无是生非,无中生有,无事化小,小事化大,大事化的不可开解。 长长的讲述后,玉水轻轻地靠在古茉肩上,接过朗妍递来的水呷了两口。 朗妍闪着泪花恨声道:“可恶,可恶之极,我朗妍要杀尽那些可恶之人。” 玉水柔柔地一笑:“妍儿,不用你去杀人,再说杀了他们也没有用。只要我能破了毒王之咒,施咒之人必死无疑。” “那玉姐,你一定要破了毒王之咒。”朗妍急切地道。 玉水脸上有一丝不忍:“毒王之咒是天下最毒最邪的诅咒,要破它必须有很多人的鲜血甚至灵魂做祭品,为了达成我个人的心愿而要牺牲那么多人,我只怕我与施咒者也没有区别。” 朗妍道:“当时他们用人作祭品实施这个诅咒强行破坏你们幸福时,又何曾为你们,为那些被做祭品的人考虑过?” “我现下不需要灵魂与他人的生命也能破,但却必须要有施咒者的血和头发,哪怕只是一滴血,一缕丝也行。只是要去取他们的血却绝非易事,流血牺牲的事还是会发生。”玉水又叹口气,语气变得强硬起来:“但是为了解救永春,也由不得我可怜他人了,千年来即使是永春的父亲兄弟也从来没有为他想过,更不用说其他人是如何对待我们的。如果没有人能为我们着想,我们只好为自己打算一番了。” 古茉将玉水搂在怀里道:“玉姐,我说过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为你全力以赴。” 朗妍也急急地说:“我也说过,你会杀尽阻你之人。” 玉水笑了:“我知道,知道你们一直在我身边。这一世,我何其有幸地遇到你们。” 古茉将玉水从沙发上拉起来道:“玉姐,你该休息了。” 玉水温顺地点点头说:“好,我现在就去休息。你们也要乖乖地睡觉。” 朗妍忍住笑道:“我们一定乖乖地睡觉。” 看着玉水回了房间,朗妍道:“小茉,我想出去一趟,你可千万不要告诉玉姐啊。” 古茉点点头说:“你去吧,自己小心。” 朗妍应一声开窗纵身而去。古茉关上窗子,倚在墙上,视线再次盯向秦氏酒店的方向。他在那儿是否住得惯?是否也被明明暗暗围着这秦玉楼的人吵醒?他即使是在睡梦中想的人也该是玉姐吧?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更长些,但感情之事真是说不准啊,一遇到玉姐,他就喜欢上了当时尚是相貌平庸的玉姐。只是玉姐早已有千年的等待,如果玉姐了此心愿,他会不会看自己一眼? 古茉想着不觉鼻子一酸,眼眶热热的,她抬起头,深呼吸,轻轻摇头,想那么多也是没有用的啊。玉姐常劝自己要争取,聪慧如她一定是明了自己的心思吧?玉姐历经千年,世世不屈不弃,我也该多向她学学呢。古茉收回视线,嘴角有淡淡的笑意,比起玉姐,她爱的要轻松多了,还有什么好烦恼的呢?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她一定会得到幸福的。玉姐也说过她会是她们三人中最幸福的一个,玉姐的话一定不会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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