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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十年生死    文 / 凌野

华夏历(简称华历)147年7月6日。
华夏共和国华东区海云市秦玉街76号秦玉楼。秦玉楼是一栋坐北朝南的巨大六层建筑,是秦玉集团总部所在地。秦玉集团名下的秦氏酒店之总店,夜吧之总店,六一百货之总店皆在此。另外闻名全国的冰火咖啡店也在此。
世人苦觅难遇的“天冰居”便在冰火咖啡之上的六楼。天冰居浅绿色调的书房中,一个身着浅绿无袖丝绸睡裙的女子倚窗而坐,没有开灯,夜色中看不清她的容貌,只有她银色的长发在夜色中闪闪地轻拂,她右手中指的紫水晶指环闪着淡淡的紫光。
她的面前放在纸笺和笔,在这个没有开灯的书房,女子拿起笔开始书写:
“十八年前那个酷热的夏日正午,又饥又渴又热的我因中暑及虚弱昏倒在炙热的街头,醒来时便在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里看到了风流俊潇的你,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年你十八岁,我六岁。你收养了孤伶无依瘦骨嶙峋被世人视为不祥的我,让丑小鸭般的我穿最漂亮的衣服,上最好的学校,锦衣玉食地抚养我长大……我平凡的脸上洋溢着的是最真实最满足的笑容。
快乐的日子让我渐渐淡忘了曾经不幸的经历,更忘记了我曾是怎样地被人称为不祥人,我只沉浸在你给我的幸福中,全然不知自己终将给你带来不幸。二十八岁风华正茂的你意外地离我而去,留下悲痛欲绝深深自责的我独自面对人生的风雨。
岁月如梭,人生似梦,十年不过弹指间,回首往事已如烟。十年,它长得足以让稚龄少女变作风华少妇,足以让风韵徐娘变作华发太婆,足以让古稀长者变作一捧黄土,可是它却又短得如同昼夜更替,短得如同旭日夕阳,短得无法让我忘记你的点点滴滴。三千多个日日夜夜既如同三万个日夜,又短得只如同三天。
十年,我从当年沉默寡言瘦弱纤细其貌不扬的十四岁少女意外地蜕变成从容淡定的绝色佳人,只是没有了那双沉默温暖而又冷静神秘之眼的主人,一切绝色于我也只如粪土。尘间的风花雪月到达不了我止水的心境,隐于天冰居的我从寂寞中走来,无视凡人眼中的绝代风华,一任青春逝如东水。
十年光阴已逝,但午夜梦回时分,我在黑暗中睁开眼,依然能清楚地看到震落一地的碎玻璃,殷红的鲜血,夏日里雪白的视野,一如十年前那个异常的夏日。那一刻我依然如十年前那个不顾一切跪在碎玻璃上泪如雨下声音嘶哑的小女孩,只是那一次的痛哭后我再也没有了眼泪,任由心如碎玻璃扎破般剧痛,我只是不哭。
……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翩翩佳人,柔情似水。玉水,这是你为当年六岁的丑小鸭取的美丽的名字,而今我终于不负此名,只是你已不在,却叫我为谁如玉为谁似水?
十年前擦干泪的我放弃了传统的学业,进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我曾到过你曾说过的那个地方,也终于知道了关于我们的所谓传说所谓故事,我不相信那些所谓的十世怨偶的传说,我不相信诅咒的命运,我不相信所谓的宿命难违。但我相信你曾做的一切,如果你曾独自担当了一切,那么以后就请交给我吧,让我也担当一次。我相信我终究会与你再次相见,无论以何种方式,何种手段,何种形态!
等我,永春……”
这个叫玉水的女子手一抖,笔尖划破纸笺,她放下笔,幽幽一叹,叹息声让人不禁为之心酸,“永春”这个名字依然是她心中最不可碰触的疼痛。
“啪”有人开了书房的灯,一个身材高挑端庄典雅穿着杏黄吊带睡裙肤白胜雪的女孩静静站在门口,随意挽起的黑发更使她添了几分妩媚。她叫古茉,古朴拙简、花开唯香的古茉。
“小茉,华历137年7月6日,距今整整十年,我,终于给他写了信。”玉水似乎很累,轻轻靠在椅背上,浅绿的灯光柔柔地照着她绝世的容颜,银色的长发,淡绿的眼眸在她身上却是无比的和谐迷人,温玉般的肌肤,柔弱娇慵的神情有着说不出的风情,而从容淡定的气质又让人不由自主地信任与依赖。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那绝世的容颜有着几分无可掩饰的稚气,让人不能明确她的年龄。
古茉脸上有着淡淡的忧伤和深深的关切:“玉姐,该休息了。”她的语气却又是极其平淡的,就像她并没有听到玉水所说的话。
玉水缓缓起身,对着古茉微微一笑:“只有今夜,我将无眠。今夜之后,阴阳邪巫将不再隐于天冰居,而天冰居也将不复平静。只是苦了你和妍儿也将因为我而不能再过平静的日子。”
古茉走到玉水身后平静地说:“玉姐,只要是你想要做的,古茉都会坚定地站在你身后,为你全力以赴。”
“玉姐,谁敢阻碍你,妍儿必叫他形魂俱灭,化作这茫茫宇宙的尘埃。”书房外传来清悦而又妖冶的声音,一袭红衣似火的朗妍站在门口却并不进来。红衣似火,妖冶天下的朗妍绝艳绝丽,妖而不媚,艳而不俗,刚烈风情。她是一个风四娘般的女子,若生于旧时,必然也是个骑最快的马,爬最高的山,吃最辣的菜,喝最烈的酒,玩最利的刀,杀最狠的人的主儿。只是现在这个法治的社会,不允许随便杀人而已。
“妍儿,你总是那样的直爽无忌。”玉水只是轻轻地笑,语气里并没有一丝责备,也没有假惺惺地推辞两个妹妹的相助之情。她本就是巫界神秘的阴阳邪巫,又岂会在意尘间世俗的礼节。
“妍儿,你帮我焚了此信吧。”玉水走到门口,将信笺递给门外的妍儿,这妍儿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看书,死活不肯进书房,说是会窒息死。
看信笺在朗妍手中化为青烟,玉水幽幽地道:“我知道自己走的将是一条不归路,到了必须抽身之时,你二人务必果断抽身,绝不可再陷。”
古茉轻轻点头,心下却自有一番思量。
朗妍一听此话便叫道:“玉姐,要我半途弃你,除非我死。”
玉水淡淡地道:“那便随你呗。”她心下明白,不让古朗二人插手此事是绝不可能的,让二人中途抽身也是绝无可能的,朗妍是明确地反对,古茉那妮子虽然表面点头答应但心下必是自有计划,看来只有她暗中为那两人做一番打算了。
“妍儿,你一直想让我陪你一醉,而我由于修炼无法满足你小小的要求,今日就让你如愿以偿吧。小茉,你是否也来一醉?”玉水脸上有淡淡的笑意。
古茉也是淡然一笑:“奉陪到底。”
朗妍早已雀跃:“哦,今夜不醉不休。”
“那就如你愿,天明方休吧。”玉水任由朗妍拉着她的手走向客厅。
街上灯火正辉煌,室内酒香熏人醉。
朗妍端着酒杯毫无形象地一脚踩在椅子上:“玉姐,小茉,为我们相识八年干杯。”
玉水和古茉都是静静地举杯,浅浅地饮,朗妍皱眉道:“玉姐,小茉,那样子喝到什么时候才会醉啊?狂饮就要有狂饮的样子嘛,学什么淑女轻酌小饮啊?”
玉水起身道:“好,就如妍儿所说,放开来饮,为我们的相识相惜干杯。”她一饮而尽,脸上有淡淡的红晕,更显娇慵怜美。
朗妍看的一呆,喃喃道:“美女果然就是美女,为什么我狂饮就只显粗狂?玉姐偏偏就只显豪爽与迷人?”
古茉口中的酒喷口而出,再也没有先前的端庄模样:“你粗狂?你在夜吧举杯一饮,举手间的爽朗,眉眼间的妩媚,不知倾倒多少浊世男子。你和玉姐的美各擅千秋而已。”
玉水举杯道:“小茉,为你我相识十八年干杯。”
古茉道:“好,为你我相识十八年干杯。”
朗妍道:“来,再为我们的未来干杯。祝我们都一切顺利。”
“一切顺利。”三人举杯同庆。
低首间,玉水仿佛看见那个风流俊潇的永春嘴角噙着笑容正望着她,她在心中道:“永春,阴阳两界我已遍游却寻你不到,我知道那个传说是有一定真实性的,也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今夜尽欢后,不知何日再能举杯邀故人,难得一醉,就醉它一醉。但愿他日你能与我们同醉。”
古茉娟秀的脸略有些发白,显是有些醉了,她自语道:“人生苦短,难得尽欢。”
朗妍不解地问:“小茉,我们现在不是正在尽欢吗?人生虽然苦短,只要我们自己快乐不就好了?”
玉水轻言:“妍儿,你不会了解凡人的忧愁,凡人只有短暂的生命却有丰富的情感,七情六欲演绎悲欢离合。欢笑苦无,忧愁嫌多。”
“不管,不管,我不管那些凡人,我只要你们快乐。”朗妍赌气般的说,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杯太小,难尽兴,我要直接用瓶喝了。”
古茉看着杯中之酒在心中叹气:“我们常说世人醉生梦死,其实我们今夜又何曾不是醉生梦死,只不知醉后我们是否都能见到想见之人,醉梦之中是否会快乐?”
古茉正思量间,朗妍已一口气连饮两瓶,真正是“牛饮”。而玉水仍是脸上略有红晕,显然未有半点醉意。看来对于玉水而言,不是“难得一醉”,而是“难以一醉”了。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自难忘!玉水胸口悸痛,古茉醉眼迷离中仍是注意到了玉水的异常,不由伸手握住了玉水的手,回看朗妍时,朗妍已醉卧地毯上。唉,真是个不知愁的孩子啊。




|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6-8-16 发表 | 本章责编:上官谨枫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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