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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特别特殊会议。容纳一百五十人的会议室,现已爆满坐到二百多人!到会人员均一色威武警服,唯独坐在中央主席台上三人的穿着乃是不同色的名牌西服,此三人正是市委书记蒋轩,市长韦一寿,副市长崔德明。 八点一刻,公安局长兼党总支书记甘连发目光如剑,环视到会的每一个人脸上,提高声调宣布开会:“同志们,今天这个会非同一般,是个特别特殊的会,之所以特别特殊有两点,一、本会破天荒的牵动了三位市领导参加。二、本会首次召集本局全体干警参加,因此会议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自流入我市这批毒品案发始,至今,已有120多天,由于种种原因,此案一直僵持着。‘1013谋杀案’案发后,毒案又有了新的线索和突破性的进展。本市毒案无时不刻牵动着市领导密切关注,今天,案件有了新的突破,蒋书记、韦市长、崔副市长十分高兴、关心此案侦破进展,他们在百忙中抽身到会,参加我们案情分析会,可见大家肩上人民赋予的责任是何等重大啊!我重申,要求全体干警,发扬—不怕死,二不怕苦的革命精神,早日破案,向关心支持我们的市领导和全市人民给个圆满答复。现请副局长兼刑侦大队长王长明作简明的案情分析。” 王长明立起,果断地说:“自从‘1013谋杀案’案发后,一直僵持的毒案侦缉工作有了新的线索。‘1013案’一日发生二起谋杀是本市空前的,也是本区域史无前例的。被害者是三女性均被先奸后杀,谋杀手段极惨忍而相同!可见凶手同属一伙所为,凶手不是一般杀手,而是职业杀手。现已查明,在黑树林被害的两个女性,就是出租司机林娟娟和林媛,她俩曾因在出租车上拾到杀手的弃枪而向我局报案,并协助我们确认弃枪人,就是在黑树林被打劫,自称旅游观光的两个香港人奚七和张野!奚、张二人幸免脱逃乘机出境,后又返回本市追寻毒品。因此,他们第一个寻找目标,自然就是林娟娟和林嫒两位女出租车司机。目的是追回他们的弃枪!因‘二林’交不出弃枪,又没一个说法而惨遭报复性的杀害。二杀手第二个目标是寻找车小凤夺回毒品,不料在车小凤的桐油山矿场,误将其孪生姐姐车小凰,因交不出毒品而错杀,又一次证明凶手就是奚、张两人所为!因杀害车小凰与杀害‘二林’手法相同,都是先奸后杀,脸上深划一个大‘x’!颈部以利刃横割断颈动脉致死。从有关档案资料获悉,奚、张二人系境外毒枭花月红豢养的职业杀手。值得一提的是,有两种情形,一、如果二杀手知道在桐油山矿场所杀的不是车小凤,而是其姐车小凰,那么,他们势必尚在本市继续寻找车小凤劫去的毒品。也就是说,二杀手继续追杀车小凤;二、如果他们认为所杀的就是车小凤,那么说明他们在追回毒品未果的情形下,狠心的干掉车小凤,也就是说,二杀手已离本市向其主复命。” 甘连发呷了口茶,接着说:“随后,案情发生戏剧性变化,王队在车小凰被害现场从其母手上获得车小凤的录音带,此带是车小凤临别时交给她的母称‘当她被杀头之日,才交给公安部门负责人’,该带缘何提前交出待查。王队将此情况向赵副市长汇报,然后在‘醉月酒楼’向我和韦市长作过汇报,并将录音带交给我。我在回局途中,发生车祸,录音带丢失,此带由一个群众拾得交回政府,从该带揭发录音中牵连到赵副市长,于是赵副市长被停职‘双规’。” 甘连发端起杯喝茶又说:“因此,下一步侦缉重点是追捕车小凤,具体方案由王队拟定报请市领导批准后实施。此外,关于车小凤等人设卡劫毒,动用警车、警服、枪械等物资来源的调查,由刑侦大队副队长罗洁同志汇报。” 罗洁一边用他那粗短大手擦去额上沁出的细汗,一边欠身立起,谦恭厚道地说:“关于车小凤动用警用物资来源的调查未果,但据内查外调,可肯定,我局和外省市公安部门领用警服、枪支等警用物资登记手续严格而完善,近年来也未发生过大宗警用物资被盗和丢失。个别公安人员外借警服、器械给他人拍照等违法违纪行为时有发生,均被严查、开除、通报等处分。至于车小凤等人动用了警用物资来源的真相,可能……也许要……” “也许要等到捕获车小凤才得而知吧?”甘连发敲拍着台面,一针见血,打断罗副大队长的话,帮他把“一根肠子通到底”的话说完,立刻引起台下一阵轻声哄笑。 甘连发又敲了敲台面,大声喊:“安静,请安静!现在请韦市长给大家指示,大家鼓掌欢迎!”甘连发首先鼓掌,引来台下长时间雷动般的掌声。 韦一寿欠身立起,整了整笔挺西服,目不斜视,不拿架子地挥动双手,示意大家不要鼓掌了。掌声停下,全场鸦雀无声!韦一寿干咳两声,开门见山:“在坐的都是专家,都是我的老师,我们是外行,在这里,我谈不上什么指示,我仅说一句话,那就是——毒案一天不破,我们一天就不得安然!我心中总有一股不祥之感,因为某些人在毒品这巨大经济利益驱使下,就会再次出现丧心病狂的谋杀!因此,我希望早日破案,给全市人民一个圆满答复,我说完了。”全场又响起一片热烈掌声。 “下面请蒋书记指示。”甘连发说罢,全场掌声雷动。 蒋轩站起语气坚定而有力:“同志们,辛苦了!我要说的话,韦市长都说了,我简单说一句,就是请同志们再接再励,早日破案,给罪犯稳、准、狠的打击,因为你们是铲除罪恶的铁拳!” 全场又爆发出一片长久而热烈的掌声。 蒋轩两手示意,掌声即停,他面带微笑:“同志们,我宣布市委一项重大决定,现由副市长崔德明同志主管纪检和公检法工作,请崔副市长给大家说几句话。”会场又响起掌声。 崔德明微微欠身,向大家以目致意,频频点头,然后有板有眼,铁嘴铁舌,神秘地说起来:“同志们,现在不必鼓掌,待我们破了毒案之日,才是鼓掌之时。同志们,我有话说在先,我讲话后,请大家务必记住,不要给掌声,这个掌声只有到了毒案告破,到了庆功祝贺的那一天,大家就是把手掌拍肿鼓坏,我可不管!在此,我想谈一点体会,那就是我非常欣赏蒋书记送给大家的那句话——‘请同志们再接再励,早日破案,给罪犯稳、准、狠的打击,因为你们是铲除罪恶的铁拳!’我说的话完了。” 这时会场没有掌声,静得连丢一根针的声音也听得到! 甘连发宣布“散会。” 散会后,韦一寿随着人流下楼,心想:“这两天也太巧合了!钱小凤手机关机,张驰手机也关机,车小凤还用手机向他挑逗,他们究竟搞什么名堂?”他边走边掂衡量,最后他将烟头扔地,用脚踩灭,决定还是先找张驰。…… “韦市长,您开错我的车了!”赵茜笑说。 “哦,对不起。”韦一寿也回敬她一个笑脸:“小赵啊,你不等老崔一起走?” “不等了,我和李锐还有特别任务。” “什么特别任务,能说吗?” “能说,对市长怎能不说呢?我俩要到医院替换严锐监护钱一先老人。”说罢她俩坐上警车,驶出公安局大门。 韦一寿走到停在一旁的“奔驰”开了车门,心事重重地驱车驶向牛角山建行途中,手机骤响!拿起一听,拉长脸大骂:“喂,张驰,你妈的,我以为你死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老关机! 咹?” “市长,这两天自治洲工作组一直在行里调查车小凤和大强贷款一事,约法三章——手机不准开,电话不给接,来客不准会。我这个电话是在厕所里偷偷给你打的。” “你妈的,我差一点就到你行了,想给老子难堪吗!”韦一寿一脚踩刹,车便停在路旁:“你妈的,赶快说,他们查出了什么?你又交代了什么!” “市长,他们已查出给车小凤和大强贷近千万元,我一口咬定是赵副市长口头特批的。” “好,很好!此事你办得很漂亮很精彩!我再次提醒你,如果你漏出半个字是韦某人特批的,就请你老老实实把牢底坐穿吧,别再巴望拯救了!明白吗! 咹?” “明白。你的话我时刻铭记心中。” “我再次警告你,从现在起,立刻终断你我联系,必须恪守你的誓言,知道吗? 咹!” “知道,请市长放心,请市长放一百个心。” “好,再见,祝你好运用!”韦一寿掉转车头,朝回家的路上奔驰而去。心想:“险啊!如果张驰晚一刻钟来电,老子就送‘货’上门了,那时百口难辨!”不由浑身沁出冷汗……
崔德明开车回到家,屁股刚在红木雕龙刻凤的椅子落坐,手机骤响起来,他忙接听:“喂,是我,什么?你饿了两天了!傻瓜,冰箱里的东西足够你吃一个月呀!” 对方传来神气的反驳声:“崔老鬼,你让我吃一个月的冰食?岂不叫我成‘冰淇人’!再说嘛,冰箱里好吃的我都挑吃完了,你给我马上带些新鲜的好吃的回来!” “宝贝,别生气,我们的会议还在继续,暂不能回来。” “那你分明就是叫我饿成了瘦鬼来伺候你啦! 娘希匹!” “不,不,不,小宝贝,饿不着你的,在床头柜的红匣子里有两把‘仓库’钥匙,‘仓库’就在地下室,你打开便知。” 赵倩一边打电话,一边找到了钥匙,来到地下室打开“仓库”两扇门,不由惊叫起来:“哇,老鬼,你真是个‘积善家’啊!——这么多彩电,冰箱,空调,电脑,名烟,补酒,山珍海味,食品小吃等等,应有尽有,我好比在逛‘自选商场’呢!这些东西啊,八辈子也用不完呀!”她边看边说:“老鬼,这么多东西可不是你花钱买的吧?” “哎呀呀,你们女人啊,就是死在棺材里也伸出手来,向男人讨吃,向男人要礼物!得到了吃,得了礼物,不但不谢,还讲不乖巧的话!小宝贝,这‘自选商场’全归你了,满意吧?” “满意?不满意!这些东西再多再好都是死东西,人家少女怀春嘛,特需什么,急需什么,你不知道吗?她需要爱她的男人多关心体贴她,多在她的身边陪伴!懂吗?死心老鬼。” “嘻嘻,好一个少女怀春,等老子散罢会,与你共享天伦之乐,满足你少女怀春的特需急求!嘻嘻……拜拜。”崔德明突给她一个飞吻。 “拜拜,”赵倩也回敬了他一个响吻。 原来,崔德明的老婆赵茜回家了,他听到“呀”的开门声,立刻终止了谈话。 “老崔,跟谁说话那么甜蜜神密?为什么不说了?不感到可惜吗!”赵茜问。 “哦,是韦市长的女儿巧巧,她说她国外留学快毕业了,想进法院工作,叫我帮她的忙。” “哦,是真的吗?市长女儿的工作还要你操心呐!” “你不信,我立马给你拨通电话,一问不就全明白了吗!” “有这个必要吗?我如此问她,人家是怎样看怎样想的,连自己的老公都不相信,还能在一起生活吗!再说我也没这个闲空管此种闲事。”说罢简单的收拾行李出门。 “你又要出差?” “没有,我和李悦替换严锐在医院监护钱一先老人。” 崔德明摇摇头:“唉,这几天啊,又是我一人做饭一人吃呐。” 赵茜关门丢了一句:“谁叫你是公安家属呢!我的副市长大人!” 赵倩在“自选商场”逛了一个多钟头,把她最最爱吃的东西捡了一大筐。她欲退出仓库关门时,猛地想起借花献佛——拿些营养品给躺在医院的钱一先,以讨金大龙欢心,主意既定,她又复入“自选商场”挑选了牛奶,炼乳,麦片,人参,参片等补品,又拾了一筐,娇喘吁吁,香汗淋漓,哼哼哈哈地回来两次将这两筐东西,连扛带拖搬出“仓库”。一筐自用,另一筐扛上“马自达”,然后一踩油门,轿车径直朝人民医院驶去。 原来,那天赵倩到“醉月酒楼”找金大龙时,获知钱一先发病昏倒,金大龙、严公安急送钱老到人民医院抢救的消息,她就驱车赶去医院,发现金大龙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对她视而不见问而不答,如同陌生路人! 赵倩当着严公安的面不好发脾气,她明白自己承诺第二天清早过来,结果一觉睡到中午,耽搁半天时间,大龙生闷气冷寞她是情有可原的,严公安知趣的远离他俩,到别处看护着钱一先。 他俩沉默无语,僵持了一个多钟头,最后,赵倩托辞有事扬长而去。别时丢下一句:“金大龙,你见了岳父不要女友,也太过分了吧?本姑娘肩头跑得马,胸中乘得船,不跟你计较,还是一如既往的爱着你,等着你!”说毕,匆匆离去,一别两日。 这两天,赵倩以泪洗面,在东郊别墅里孤独而寂寞,苦闷而烦恼的度过…… 赵茜前脚刚走,崔德明后脚也跨出门坎,坐上轿车,直奔东郊别墅,想用他突然的出现给赵倩一个惊喜! 可是,事与愿违——当他悄然而至,打开别墅围墙大门时,车库里的“马白达”已无踪影!他鹰视狼步跑遍别墅每个角落,人去楼空!失望而气愤,像放了气的猪尿泡,瘫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抽烟,别墅大厅里烟雾弥漫。他悍然拿出手机!骂了起来:“死婊子,又到哪里风骚了!” 赵倩开着“马自达”到了医院,上气不接下气地从车里扛出一筐补品,直奔钱一先病房。 走道上,负责监护的赵茜迎上拦住:“请问小姐探望谁?” 赵倩将肩上的大筐放下,喘着娇气:“钱一先。” “他是你……”赵茜警惕问。李悦也闪着怀疑的眼光。 “他是我的老乡。” 赵倩睁大两眼惊讶反问:“你们是什么人,金大龙呢?” 赵茜笑说:“我俩是替换严公安在这里监护钱一先的公安人员。” 李悦说:“金大龙见钱一先苏醒了,去买营养品。”话音刚落,金大龙就急奔而至。 “喏,说曹操,曹操到,那不正是金大龙吗!”赵茜说。 “大龙哥,瞧,这筐东西都是给你爸买的。”赵倩撒娇说。 “谢谢你,可惜你没把整个‘自选商场’买下来!” “大龙哥,若嫌少,我再去买一筐。” “傻大姐,我说的反话你不明白吗!一个病弱老人有多大胃口装得下这筐东西?” “大龙哥,买这些东西是给你和钱大伯吃的,瞧你,这两天消瘦多了。” “是吗,消瘦总比臃肿好吧?” “当然,消瘦是英俊的代名词,臃肿则是难看的别称!……” “别废话连篇啦,千里迢迢带我来这里寻钱小凤,至今连小凤的影子都不见,这两天你是否打听到她的消息了?” “没有,我也感到奇怪,小凤究竟在哪里呢!” “那烦劳你好事做到底,继续帮打听,一有小凤消息便通知我,好吗?” “好啊,大龙哥的事就是我的事嘛!”说毕挥手笑别:“大龙哥,这些补品你也要吃点啵!” “好的,谢你了。”金大龙脸上露出久违笑容,也向她挥了挥手。 赵倩欣慰坐上“马自达”,发动引挚,轿车徐徐驶离医院。她疑视前方,心想:“原来大龙哥生闷气的原因是嫌我没给他找到钱小凤!那么,当务之急,就是寻找小凤,然而,鹭鸶腿上劈精肉——无中觅有!到哪里找她呢?”她踏了一脚刹车,车停路旁,陷入一片苦思之中。 突然,眼前一亮,想起了崔德明一句话:“你知道吗?最近钱小凤也勾上韦市长,结束了两父子同时争夺钱大美人的历史。韦市长得到钱小凤如获珍宝,一时高兴也大方赠送这幢别墅给她,还送给她一只从英国乘机飞来价值五万多元的宠物——斯托丽莎,你说我什么金屋藏娇,马首是瞻,你瞧,人家大市长才是真正的金屋藏娇!连宠物也藏在金屋里娇养着呢!……” 也许小凤就在韦市长的金屋里。她敏捷思路,聪慧判断,很快理出头绪,拿定主意,急切打开手机拨了数键,甜蜜蜜娇滴滴:“喂,尊敬的韦市长,很久没听到您磁性很强的男声啦!你问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连我这样一个老朋友也忘了,我深表遗憾。” 对方十分惊讶而兴奋的声音:“哎呀呀,真抱歉!我一时想不起来了,请自报尊姓芳名吧。” “好,我满足你,我是钱小凤。” “不对,不对,钱小凤的声音我是可以辨认出来的。” “那当然,我的话未讲完就被你封杀了!我是钱小凤的老乡——赵倩呀!” “哦,我听出来了,崔副市长的最爱!你找我有何贵干?” “我想问,你们开什么会?开两天了,怎么没完没了的?” “哦,这个……这个……会的确开了两天,会议刚刚结束。哦,赵姑娘,你是在找德明吧?” “不,我想找钱小凤。” “找钱小凤?没搞错吧!” “真的。” “为什么?” “因为他父亲寻女寻到本市来,发急病住进了医院,请您相信,本姑娘说的是实话!哎,韦市长,小凤是不是藏你的别墅里?呒!” “哎呀呀,我哪来的别墅呀!” “哈哈,韦市长,别骗人啦,是钱小凤告诉我的。” “钱小凤可能是疯了!她这样说话太不负责任了?” “你的别墅方位能告诉我吗?本姑娘会给你保密的。” “哎呀,赵姑娘,我哪来的别墅呀!我拜托你就别再诈了好吗,咹?”突然,韦一寿反问:“赵姑娘,此话可能是崔德明说的吧!” “韦市长,你又大错特错了,我用人格担保你的助手崔副市长没说此话!绝对没说!绝对没有说的!” 韦一寿“嗤”声笑:“那可以肯定,钱小凤八成是疯了!因为她口出此言,无非是提高自己的身价而已!你们女人啊,最大的弱点就是喜欢吹,好象吹得越离奇越玄妙越好!” “噢,韦市长,请你不要一棒子打死一船人好咩?” “啊哈,赵姑娘,我说中啦,着急了!咹?” “ 哼,才不是呢” “赵姑娘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 “没有?我就挂了。……” “好,拜拜。”赵倩说罢,驾车朝韦一寿家驶去。 韦一寿收起手机,过犹不及地自责起来,“一寿啊,一寿,这辈子你啊,可能就栽在女人手上了呐!”
一阳复转,冬日可爱。 在医院13号病床上,钱一先整整在这里躺了两天。苏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白色世界”——白墙,白被,白床单,白器具,白色铁架上倒悬着两瓶玻璃瓶,药水正一滴滴地通过乳白色胶带一个针头,输入他手上的血管里好生奇怪!自言自语:“我怎么会躺在这里呢!……”思路自然而然地把他带回到因车祸受伤,在医院抢救的日子里—— “大爷,你终于醒过来了!”小护士的话真诚而有点激动。 “小护士,这车祸就剩下我一人?”钱一先瞪大两只没有光泽的大眼。 “不,还有个叫白玫瑰的就住在隔壁,她也醒过来了。” “司机呢?”钱一先刨根问底。 “死了!”小护士的话干脆明了。 钱一先茫然:“想起车祸那天,惨啊!现在还叫人心惊肉跳!” 小护士真心告诫:“老人家,请少说话,否则会……” 这时,一个清脆而有节凑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朝他走来。 “阿爸,你醒过来了!”金大龙握住钱一先的手说。 你……你……就是大龙!怎么变成这个模样?”钱一先睁大了两眼,迟疑的说。 “阿爸,我正是大龙,你醒过来就好了,你在这里已整整躺了两天呐,叫我心里多难受啊!……” “大龙,小凤呢?你俩叫我找得好苦呀!……”说着说着,钱一先老泪潸然而下。 “阿爸,一言难尽,我对不起小凤,更对不起你老人家”父婿俩相抱痛哭。 哭声惊动值班护士。一个胖护士匆匆奔来,问:“喂,你们哭啥子?我们这里不是殡仪馆,是医院,请安静,请安静!” “喂,胖护士,此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好象不是人话,为啥子这么难听?‘文明医院’这块牌匾可能就栽在你手上了!”金大龙不客气地学着她的口音说。 “哟,你叫啥子呀!叫你们安静叫错了?哼,本护士就不相信此话讲不得。”胖护士嘴巴翘得老高,可挂一壶油。 “算了,算了,现在啊,骗子多,恶人多,坏人也多,世风日下了。”钱一先低声劝说。 “老人家,话不能这么说,谁是骗子?谁是恶人?谁是坏人呀?” “小护士,我不是说你,请你不要对号入座,好咩?” “嘿,想不到你老实巴交的,刚苏醒过来,就俏皮跟本护士摆架子,耍官腔,指桑骂槐了!” “嘿,你怎么说话这么牛这么粗?你们领导呢?”金大龙忍不可忍,愤然。 “嘿,问我们领导?出差了!有意见请到厕所里提吧,哼。”说毕得意洋洋,拂袖而去。 “你给我回来,你别走!”金大龙大声喊。 “你想干啥子呀?回来就回来,谁怕准呀!”胖护士一下子窜到金大龙面前,指着他的鼻尖问。 金大龙骤转笑脸:“我叫你回来,并非跟你打架磨嘴皮,你瞧,这瓶药水快点滴干了,可换另—瓶吧?” “当然可以。”她麻利地边换边说:“其实啊,你们不了解本护士,在医院里可称是最善良、最好讲的,你敬我一尺,我回敬一丈!” “得了吧,刚才你的态度啊,可吓跑三只老虎,吓死一群羊!” “哦,如此说来,武松可要下岗卖豆腐,宰羊也不用刀子啦!”胖护士辗然一笑,拾起换下的空瓶子,“噔噔噔”的离去“拜拜,欢迎下次再来!哦,说错了——欢迎下次不再来!” “呸,谁还敢下次再来?遇上你真他妈的倒八辈子霉!我就是跌断了双腿也不会来。”金大龙哭笑不得,回敬她一句。 “那当然,他妈的,跌断了双腿岂能来得!”…… 此时,赵茜,李悦闻讯入室,问:“钱大伯醒了?” 金大龙笑答:“醒了,刚醒过来,我们就跟胖护士较嘴劲,斗了十个回合。” “这个护士啊,朝天辣椒——又尖又辣!太不讲理了,真是……” “大龙,别提了。请你帮办一件事?”钱一先喘着粗气说。 “什么事?” “你到千水县桐油山矿场,帮找—个叫钟秀琼的大妈来。” “不用去了,瞧,钟大妈不请自到。进来吧,钟大妈!”赵茜笑声喊道。 钟秀琼步履匆匆奔入,握住钱一先颤抖的双手:“老钱啊,怎么找女儿找到医院里来了!” “唉,我不知从何说起……”两老相抱嘤嘤而泣。 赵茜挥挥手,打了个眼色,李悦,金大龙会意地跟着赵茜出了病房,走在后面的金大龙顺手掩门。他们来到走廊尽头,坐在长椅上,金大龙丈二和尚,摸着光头,问:“赵公安,这个钟大妈是怎么回事?” “你问我!我又问谁呀?”赵茜两手一摊,表示无法解答。 李悦大眼一转,快嘴快舌:“金大龙,如果我不猜错的话,很可能钟大妈和钱大伯在年轻时,就是盐油罐子——紧相连,一对老相好呢!” 金大龙忽闪着一双大眼睛:“何以见得?” “凭女人的直觉。”李悦嫣然一笑:“因为钟大妈从千水县桐油山矿场老大远赶来寻找钱大伯,凑巧也住在‘醉月酒楼’宾馆,刚好就住在钱大伯原先住过的那个房间,那铺床上,还在床下拾到钱大伯遗失的一只凤雕银手镯!这一切都是缘分啊!钟大妈好生奇怪,这手镯多么眼熟呀!这是三十多年前初恋夜,钱一先送给她的定情物。她迫不急待地问服务员而得知一位从阳朔来寻女,急出病被送去医院抢救的钱一先老人,曾住过睡过此房此床,她问清医院后急打车直奔医院,殊不知在医院的走廊上险些与我撞个满怀。” 李悦眼前浮现出钟秀琼匆匆赶来的情景一一 李悦:“大妈,对不起,差一点把你老人家撞了。” 钟秀琼抬眼:“哦,姑娘,陪不是的应该是我,只怪我走的匆忙。” “大妈,你一定有急事吧?” “这事怎么能不急呢,找女儿找到医院来了,他自己身体不好,又一大把年纪。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叫我怎么办呢?” “你说的是叫钱一先老人?” “没错。” “他是你什么人?” “他是……”钟秀琼说到这里满面红霞,瞅了她一眼:“他是我丈夫……” “他是你丈夫?你叫什么名字?” “不,他是我丈夫的好友,我叫钟秀琼。” “哦,我明白了,请你跟我来吧。” 李悦带领钟秀琼来到钱一先病房时,李悦简洁地向守护在房门口的赵茜说了几句,然后进入病房,正遇上钱一先向金大龙托办一件事——委托金大龙到千水县桐油山矿场找一个叫钟秀琼的大妈来,于是两老才得相见重逢。 病房里,钟秀琼坐在钱一先病榻前,一把鼻涕一把泪:“老钱啊,我俩已是黄泥埋到颈脖上的人了,今夜脱了鞋,不知明日穿不穿?你千里迢迢寻女怎么又捎上我们年轻时的定情物?” 钱一先老眼昏花:“什么,定情物?” 钟秀琼将一只银光闪亮的凤雕手镯“咣啷”一声放在床头柜上:“你自己瞧吧。” 钱一先拾起一看:“阿琼,这玩艺,怎么又落到你手上了?” 钱一先看到这只凤雕银手镯,触景生情!三十多年前的往事一幕幕的浮现在眼前—— 月光下,钱一先将两只银光闪亮的龙凤雕银手镯在钟秀琼眼前幌动,说:“阿琼,这两只手镯喜欢吗?” 钟秀琼接过这对手镯,在皓亮的月光下细细欣赏,很久很久,不好意思地:“钱大哥,你真有眼力,这对手镯我挺喜欢 “喜欢就送给你。” “送给我?” “没错。” “这是你出差买的,还是你家的传世之宝?” 钱一先腼腆地说:“算不上传世之宝,但是我父母亲一直珍藏在身边的定情物。” 钟秀琼听到“定情物”三字,敏感地低下了头,陷入无比快乐和幸福之中。 夜静悄悄,风吹来一阵阵花香,月亮害羞的躲入云里。钱一先抱着她,享受着她给他带来的温馨而难忘之夜。他心情激动地慢慢地将一只凤雕银手镯戴在她那纤嫩的右手腕上,并将那只龙雕银手镯戴在自己左手腕,说:“阿琼,我希望这一对龙凤雕银手镯,象征我俩合好百年,永不分离。” 钟秀琼含情脉脉地微微点了点头…… 不久,他们“罗曼蒂克式”的恋爱生活被她的父亲发现了!因为一个由两性相结的必然产物,在她的肚子里渐渐膨胀大了起来!其父大为震怒,一气之下把跟随他十多年的伙计钱一先撵出店门,同时强把她嫁给在生意场上认识的,远在西部牛角山一个矿场的的车老板。 钟姑娘如雷轰顶!她为此不知痛哭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她曾寻短见,但于心不忍,因肚里尚有钱一先的骨肉啊!一天,在一家店铺里找到钱一先,将他拉到偏处,将这只凤雕银手镯归还给他:“钱大哥,这手镯还给你,请保重。” 钱一先捧着手镯,呆若木鸡!当他回过神来去追钟秀琼时,她那苗条的身影已消失在街道的转弯处。…… “阿琼,这手镯,怎么落到你手上?” “老钱,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的才对。” “是啊,就是因为这只银手镯的丢失和寻不到女儿,我才绝食住进医院来的。” “真的吗?”钟秀琼笑了笑:“你够痴情了!” “真的,谁骗你是老王八,是老脚鱼!是千年龟!钱一先认真而幼稚地说。 钟秀琼破涕而笑:“老王八也罢,老脚鱼也罢,千年龟也罢,都是奸巧利滑的老滑头!你知道吗,这只银手镯是我在‘醉月酒楼’宾馆408号客房床下抬到的。” “你也曾住在‘醉月酒楼’宾馆,我住过的房间?” “这还用问,我简直是鬼使神出鬼没差地住进这间客房,是命运和缘份安排拾到你的遗物。” 钱一先骤然变色:“阿琼,这是遗物!还定情物?你知道遗物是什么意思吗!很多人往往把送‘花篮’说成送‘花圈’而得罪人,自己还不知道呢!” “老钱,别误会,我所指的遗物,并非诅咒你死后遗下之物,我说的是你粗心大意丢失之物。” “你如此解释,还算有点道理,但此‘遗物’二字出自你口,我总觉到有一种说不出难受。” “老钱,你难受的心情我理解,其实我比你更难受!因为如此重要的定情物丢失了,你一大把年纪,千里迢迢还来寻找过去的爱,是怀旧,还是叙情,恐怕已失去了意义吧。……” “阿琼,对不起,此定情物虽然你迫于无奈,退还给我远嫁他乡,我将此手镯珍藏在怀中,这许多年来,我无时不刻在想念着你啊!近日,我发现它丢失了,如同丢失了我的魂魄一样,为了找它,我欲哭无泪!于是我……”他将这只凤雕银手镯慢慢地套进她的右手腕上。她没有回拒,两滴泪水不偏不正地落在手镯上,他用颤抖的手指将泪水轻轻抹去。 四只饱经风霜,皱巴巴的老手突然有力地合在一起,紧紧地握着,埋在心底三十多年前的许许多多话语,全在四手中。
韦一寿驱车回家时,万万没想到一个女人驾着“马自达”远远尾随,盯着他的行踪。他将“奔驰”驶入车库,关上大门,急步走入大厅,疲倦之极地躺在鳄皮沙发上抽烟思索着…… 忽然,手机骤响!他不屑一顾,打开就问:“喂,什么事?” 对方是一个熟悉女人哭哭滴滴的声音:“一寿,你赶快过来呀!你不能报案,赶快过来,否则,我就没命了!呜呜呜……” “什么,咹!他们绑架你!敢在虎口拔牙?” 韦一寿一骨碌翻下鳄皮沙发,一身冷汗,原来是个噩梦!他闷闷不乐走进洗漱间,拧开了浴池冷热阀门,冷热水哗哗流着。韦一寿沉思回忆着今天会上的话: ——录音带不能作某人的定罪证据,是否他们已看出录音带被人做了手脚的破绽? ——王队十分明白的指出‘正义与邪恶的决战才刚刚拉起序幕,也许在案件后面还暗藏着为世人不可多知的阴谋’人家不是弱智,也不是空穴来风,无中生有,而是有所指的,这个对手不好对付,万万不可等闲视之,否则,我们迟早总有一天会栽在他的手上的。 ——刚才我在会上宣称自治洲没有派出工作组来我市秘密调查,才不到一个小时,自治洲曾书记就给我打来一个电话说,他们派出:工作组在我市暗中调查一个多月了,摸到许多重大情况。其中你儿韦人强在牛角山建行贷款问题,引起关注,请你回家做做大强的工作,配合工作组调查,将贷款问题搞清楚。 ——工作组还查到你近期与一位叫钱小凤的女人有爱昧关系,请你写份书面材料解释一下。关于这个问题,我也和曾书记交换过意见,曾书记说,一寿同志必须把这个问题交代清楚,因为这涉及到一个领导干部的生活作风问题,绝不能等闲视之。 ——这两天也太巧合了!钱小凤手机关机,张驰手机也关机,车小凤还用手机向他挑逗,他们究竟搞什么名堂,他边走边掂量轻重,最后,他将烟头扔下地,用脚踩灭,决定还是先找张驰,因为…… ——“韦市长,恐怕你开会开昏了脑吧?钱小凤很可能就在你那金屋藏娇的别墅里!” “赵姑娘,我哪里有什么别墅呀!饭可乱吃,酒可乱喝,话不可乱讲呀!你明白吗? 咹?”…… 突然,韦一寿脱下来的衣服里传山清脆的手机响声。他开口骂道:“他妈的,是哪个婊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打来,真没趣!”他不以为然,继续洗他的热水澡。 手机接二连三,隔三差五地响个不停!他泡在热水中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哼起变黄走调的《分飞燕》,沉浸在自我欣赏,自我陶醉之中…… 接着,他依稀的听到大厅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紧接着,厕所、浴室的电话铃声响得更急更欢! 他大吃一惊,预感到有重大的事情发生了!厨师莽生在浴室外使劲捶门: “韦市长,韦市长! 韦市长!……” “什么事?” “电话找您呢!”莽生说罢离去。 “噢,知道了。” 韦一寿顺手抓起浴室防水防雾电话筒:“喂,哪位?” 对方立刻传来严厉的骂声:“你这个死老鬼,到浴室挺尸了!你赶快过来,大强被收审了!”接着哭声一片。 “什么,哎呀,巧凤,你别哭嘛,你再说一遍。” “你儿子大强已被收审了!你赶快过来。”陈巧凤的哭声一阵比一阵伤心。 “大强被收审了?你别急,别哭。我洗澡后还得赶到市府开个紧急会议,就拜托你把大强收审的情况了解清楚?拜托啦!” “韦一寿,少给老娘要官腔!你不过来,老娘我也不管了!” “巧凤,别耍小孩子脾气嘛,做娘的不管,谁还管呢?” “不管,不管!”陈巧凤关了手机。 韦一寿爬出浴缸,冲净身上泡沫,将一块白浴巾围着下身,在衣服堆里拿出手机和一串钥匙,快步走进卧室,换了一身西服,穿上老人头皮鞋,一步步地朝车库走去。 突然,他又从车库转回走,回到书房,拧亮台灯,摊开稿子,伏案书写认识钱小凤的经过。他清楚的认识到此时不宜在收审所出现。他想,他的周围也许早有很多盯梢的眼睛,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喃喃自语:“从现在起,必须谨慎小心,保持清醒的头脑,应对一切突发事件。” 他点燃一支香烟,吐出一团烟雾,重新摊开稿子,找出认识钱小凤经过的切入点,可是,手中的“派克”金笔有如千斤之重,举笔艰难,只字难写…… 韦一寿将“派克”金笔一扔,离开书案,在书房里来回踱起步来。他一支接一支抽烟踱步,己记不清是烧到第几支香烟了,他看破了红尘,蚂蚁搬泰山——下了狠心!将烟蒂狠狠地按灭在烟缸中,取出手机,咬着牙,打了一个神密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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