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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紫蔷薇饭店”,钱小凤仍在痛苦中挣扎,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暗淡下来!她虽然口中喊出:“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接客,接客!”但是满腔屈辱羞涩,从她的一双眼里迸射出来的是仇恨之火,愤怒之光!不知多少次从梦中惊醒,在悲愤中呐喊:“我不想死,我要报复男人!”…… 钱小凤忍气吞声在“紫蔷薇饭店”卖身。转眼间,半载有余,她心里积满了厌恶和憎恨!用自己的肉体送走了一批批嫖客,每晚睡前,还应付武明波这只老色狼泄欲后,待他鼾然睡去才能离开,长期占为己有,已习以为常。她想到了世界名著《飘》中的一句话:“一个女人到了再没有什么可怕的时候,那就是天大的不幸。”难道她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不幸的女人!? 她想起了父母双亲,想起了丈夫金大龙,不由泪水潜然而下。…… 这半年来,她还清了老色狼的花债,自己也有了结余,她的存折已向四位数突进,她不想走留下来,不知是拼命赚钱,还是另有所图?她坚信“有钱能使鬼推磨”,不,她要改变:“有钱能使磨推鬼!”她自然而然想起了老色狼武明波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到时候你真的尝到了甜头,赶你走都不会走,你会真正的体会到在欢乐的红灯区里,时间就是金钱!”难道应验了么? 钱小凤毫无睡意,索性斟酒自饮。此刻,月亮在窗前悄悄地探出头来,把房内撒了一地银光!酒饮二杯,触景生情,诗兴大发,欣然取纸,提笔疾书: 床前明月光 窗外影双双 独我守空房 心里闷得慌 有缘千里来相会 无缘对面手难牵 有缘无份空思想 有份无缘更凄凉 昨天已成了过去 往事不可再回头 你让我心里好难受 想起过去泪水流 看到你心伤透 明白你骗我为时不晚 我的心不再流血 不该为你烦恼 可是我不能摆脱 爱造成的困惑 花花世界陷阱多多 何必太多忧伤 不如好好的活 她搁笔沉思,斟酒思索诗的主题,酒杯端到嘴边,不禁喊道:“有了,就叫做‘爱的困惑’!”她将酒一饮而尽,又提起笔来,在诗的上面立了题目《爱的困惑》。她慢慢地吟着自己的新诗,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仿佛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只有这诗与她同病相怜。…… “嘟嘟嘟……”武明波的手机响了,武明波仍像死猪一样呼呼大睡。钱小凤拭干泪水,轻手轻脚地拿起他枕边的手机:“喂,哪位?” “阿拉(我)是武老板的朋友,叫钱有为,老板呢?请他接电话。”话筒里传来对方亲切的回话。 “他睡了,你听,鼾声如雷!”小凤把手机挨近武明波嘴边。 “请侬(你)马上叫醒他,就说有位姓钱的老弟到贵店拜访。” “我不敢,他凶得很!” “别害怕,他又不是老虎!你说钱老弟有急事商谈,他会起来的。” “这…… 嗯,好的。” 少顷,“紫蔷薇饭店”前来了一辆红色“的士”,喇叭长鸣三声,武明波穿着睡衣,跛着拖鞋,小跑而至。揉着睡眼,像七魂丢了三魄似的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钱老弟,有何急事呀?” “传说有位美女叫钱小凤的,在贵府挺走红的,是吗?” “是呀,你的消息挺灵的呢!” “ 请马上叫她出来,老子瞧瞧,我们老板韦老大包她一夜。” “好的。” 一刻钟后,坐在车内的钱有为仍不见钱小凤出来,烦燥地将叼在嘴上的烟头一吐,恶狠狠的骂起来:“娘希匹,这烂婊子,摆什么臭架子,阿拉(我)就不相信请不动侬(你)!” 钱小凤已十分困倦,听说要去包夜极不乐意,但寄人篱下受人支配,当然得听话,惟命是从驱使她略加打扮,就随武明波而出。 “娘希匹,难道这‘谢顶青蛙大嘴’在玩弄阿拉(我)?”钱有为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又过一刻钟,钱有为迫不及待,欲发火骂娘,只见一美人薄衫短裙,袒腿露胸,脂粉淡施,香气袭人,含情脉脉,姗姗而来,他原来的一肚子怒火和满腔厌恨,骤然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委实被眼前这一大美人着魔迷住了! 武明波笑盈盈地:“这位就是钱小凤小姐,这位是钱老板。” “哦,钱小姐,我们三百年前还是一家人哩!请上车,请。” 武明波在钱小凤脸边咬耳几句,钱小凤莞尔一笑,钻进了“的士”。“的士”像离了弦的箭飞向郊外一幢小别墅。 别墅依山傍水,景色宜人,月亮高悬天边,星星缀满苍穹,徐徐夜风捎来芬芳的花香,这是南国边陲郊外晚上特有的韵味。 此时的钱小凤,已不是风月场上入道不久的新手,以往的惶惑不安,怦怦心律加快节奏,诸如此类的感觉已成为历史,她与任何男人都是一见如故!她紧跟这位高大英俊的男人进入别墅。钱有为打开大厅的吊灯和壁灯,大厅立刻金碧辉煌!钱小凤被眼前豪华雅致的摆设惊住了,好像刘姥姥走进大观园,一切都那么陌生,一切都那么新鲜!但又感到有几分恐怖和孤寂,在这大厅里只有她和他两人,而且是一面之交,还未曾相识呢! 钱有为打开卧室的调节灯,柔和的灯光充满温情的挑逗,房间布置得相当雅致。这是间超豪华的套间客房,西班牙式席梦思双人床横亘在卧室中央,席梦思的上方墙上挂一幅古典画家埃尔桑的《沐浴女》油画:画中少女神态超然脱俗,无声曲线美的胴体上散发出钢柔交替的魅力,绝妙融为一体,令男人动心,欢悦地爆发出微妙的情欲……钱有为在幻觉中一把抱住钱小凤,她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沐浴女,那么漂亮迷人!她没有反抗,反正包夜嘛,每一个男人不管是粗鲁的,还是斯文的,就是如此这般。她已见多不怪,麻木不仁了。 他把她放在席梦思上,动手剥去她的衣裙,两眼贪婪而色迷迷地看着她那娇嫩雪白的胴体,就像欣赏一件艺术珍品似的,他要认真仔细的品尝个够,完完全全的占有她。这是一幅绝妙的素女图:一头乌黑发亮的长秀发像黑缎般的披散在绣花枕上,衬托出白皙的瓜子脸更加妩媚,一双水汪汪水灵灵,脉脉含情,仿佛会说话的凤丹眼忽闪着,樱桃小嘴一点红微微颤抖,白玉般的手臂细腻滑嫩,昂挺的一双乳峰中,另有一小巧坚实的小乳头微微颤动,修长而健美的大腿,一切比例得当,搭配匀称,和谐得体…… 她那丰满而极有弹性的乳中乳和性感的大腿触及他的身上,使他走火入魔,情欲火烧火燎起来!他感觉腹内发热发烫,产生一种难以言状的强烈冲动,他再也不能自制他全身的热火汇成一股强有力的力量像喷发的火山冲出体外,极度癫狂地发泄了他的私欲…… 她是他心中的维纳斯、安琪儿,他像正在分享一顿相当合口胃的美味佳肴!这一夜,他精力充沛,心中不停地翻滚着烫人的情欲,竟连续四次像大海中的大船一样,激动地颠簸着,这柔情欲火像扑不灭的火焰,迅速燃烧再燃烧…… 他是她心中的偶像、白马王子和小精灵,她不知疲倦地迎接他一次又一次的挑战,她愿意他更加狂烈的运动,心底掀起了一阵阵难以抑制的情火,突然止住呻吟,感觉到他第四次攻击特别异常,浑身颤抖特别长久,麻木之心,被他这次巨大的动作和颤抖,开始复苏有了知觉。全身被一股热流贯穿着,被巨大的快感推拥着,她痉挛了!闭起眼睛,仔仔细细的品尝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的快感。第一次用舌头爱怜地亲吻压在她身上男人的手臂,获得一种无法形容的精神上的满足和肉体上的充实感…… 他俩睡醒时,早晨的阳光已把卧室地上撒满一地金黄。她从来没有这样幸福过,自由自在,热烈奔放,柔情似水,似梦似幻,他们又朝温暖的晨光躺下去。钱有为心想:这一夜真是千金难买一良宵,过得真快活,真过瘾!他早就听说“紫蔷薇饭店”来了个花魁钱小凤,难怪他的丽人饭店这段时间的生意突然冷淡下来,客人全被钱小凤夺魂勾魄抢了去,只是老婆看管紧,不便一睹钱小凤花容。一个夺人所爱的计划早已成熟,只是待机实施。幸亏老婆有事回了外家,乃天赐良机享此艳福,圆其美梦!他一骨碌爬起心中暗道:得赶快回去,否则黄脸婆从外家回来,见饭店挂着“空档”,就难交差了。 钱有为迅速穿好衣服:“时间不早了,快起床吧。”他将300元小费塞进她的手上笑说:“不好意思,望笑纳。” 钱小凤停住了穿衣的手,脸一沉:“谁希罕你的钱呀,我需要的是真情。” “真情?我们有真情!”钱有为久久地望着她美丽含情的双眼,激动得热泪盈眶!他第一次感觉到真爱的滋味,他紧紧抱着她,给了她一个真情的吻。 钱小凤也动了情,依依不舍:“你要去上班?” “是的。” “你留下我,还是赶我走?” “当然是留下来,不过……” “不过什么?难道这里不是你的家?” 钱有为满脸布满乌云!他俩原先欢乐的气氛早已荡然无存了,他取出香烟点燃,慢慢抽吐着烟雾,久久不答。 “你不说,我已明白了几分了,这别墅十有八九是别人的,对吗?” 钱有为低头抽烟默不作声。 “为哥,不管这别墅是你的也罢,还是别人的也罢,我要的是你而不是没有生命的别墅,只要你不嫌弃我这个风尘女子,我……我……”钱小凤流下了动情的眼泪。 钱有为替她拭泪道:“凤妹,不会的,阿拉(我)怎能嫌弃 侬(你)做负心人呢?” “为哥,我总有一种感觉,你将要离开我。” “不会的,因为我爱你呀!” “为哥,请你不要离开我,我……需要你,我离不开你!” 他俩紧紧抱在一起,相见恨晚!他俩沉浸在幸福、甜蜜、欢快之中,突然,他推开她,又点香烟,神情有点异样的吸着吐着:“凤妹,我们是同姓,三百年前是一家,同姓是兄妹,不能近亲结婚!我们……” 钱小凤捂住他的嘴,不让他住下说,撒娇地:“为哥,爱情无禁区,真情无距离,反正我是跟定你啦……”她欲言又止,泪水好象断了线的珠子掉了下来。 钱有为跺着脚道:“凤妹妹,阿拉(我)跟你摊牌了,我们不能结婚,因为阿拉已经结婚有了家。” “哈哈哈,结婚?有了家!哈哈哈……有了家!”钱小凤破涕为笑:“我以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难言之隐哪!结婚?我也结过婚呀,也曾有过家呀,但结婚给我带来了什么?它给我带来了痛苦,给我带了悲伤,给我带来了绝望!前人早已总结——结婚是爱情的坟墓啊!人世间许许多多痴情男女明明知道结婚是爱情的坟墓,却偏偏作茧自缚拼命往坟墓里钻!” “是啊,这是为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唉,婚后几年来的漂泊,看破了红尘,看穿了人生!看透了人性……” “凤妹,请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你这一番话,已引起了阿拉(我)的共鸣——结婚是错误,离婚是醒悟,再婚是直迷不悟啊!” “那也是,在这年头啊,找老婆太费,找小姐太贵,找情人太累,不结婚最实惠。” “你提倡独身主义,我第一个举手赞同。结婚,简直是条枷锁,被这条有形无形的锁链圈在小范围内,就像只哈巴狗一样,被人捧玩,听主人喝三吆四,唯命是从,委实叫人难以忍受之极!” “因此,外国女性就提倡独身主义,因为独身是人类文明的象征,独身是走向自由王国的标志,独身是……” “凤妹妹,你说什么文明的象征、自由王国的标志,我越听越糊涂了。” “糊涂就好了,古人云:‘人生难得糊涂’” “哦,你这一糊涂提示,使我从糊涂的胡同里走了出来,难道你企望我们要糊涂的爱是吗?” “糊涂的爱是明智的选择!在这个寒冷的世界里,还有我们相依为命,不会彼此遗弃。” “凤妹妹,阿拉(我)好感动!” 他们又重新拥抱,疯狂亲吻。尔后,两人有说有笑,谈笑风生,坐上一辆“的士”直驶县城,停在“丽人饭店”前。 “下车吧,这是我下班后上班的地方。”钱有为打开车门说。 钱小凤的脸上充满质疑的神情:“哦,这不就是牛角街吗?” “‘紫蔷薇饭店’就在下面,一箭之遥。” 钱小凤笑道:“你帮人家打工,还是人家帮你打工?” “一半是我帮人家打工,另一半是人家帮我打工。” “此话怎说?” “我老婆是这家饭店的老板,我下班后帮她打工,有时发生闹事殴斗,她帮我打工,因为她有一身好武功,我告诉你,我老婆气壮如牛,挺凶的,你要处处提神小心啵!” “我才不怕呢,我告诉你,我是个煮不熟,蒸不烂,打不直的铜弯豆和金叉叉!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不知世上还有‘可怕’二字的坏女人!” “你不怕就好了,就留在‘丽人饭店’,我们朝夕与共,也心满意足。” “你不怕武老板找麻烦吗?” “武老板虽是吹鼓手的梢马子——油透了,但他是栽在我手心上的一碟小菜——俏皮不起来!你放心,我自有摆得平的妙方良药。” 钱小凤微微点头,好比五脏六腑抹蜜糖,甜透了心,说“有关这个人的所有一切,我要把他从我的记忆里一笔抹掉!” 三天后,钱小凤如同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尽管武老板一个个电话催要人,钱有为置之不理,对拥有钱小凤如获珍宝,怎肯轻易放人!一次比一次强硬的回话,叫武老板难以接受:“娘希匹,‘谢顶青蛙大嘴’侬(你)想在红灯区立足谋生则罢,不然,比实力,比权力,比脑子,比手段,斗个鱼死网破!” 武明波曾几次操刀上门找钱有为拼命,都被伍氏两姐妹劝住:“忍得一时之气,方无百日之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眼睁睁地看着红灯区花魁——钱小凤,就这样在他眼皮下被这个滑头的“上海仔”不费吹灰之力夺走了,极不甘心!他气,他恨,他恼,千方百计寻对策,可越急越没良策,越急越心烦!天天苦酒相伴,闷烟相随。他下决心,不惜代价,哪怕赔上老命,也要把钱小凤夺回来!…… 雨夜绵绵,飘飘洒洒,似断似续下了三天三夜,“紫蔷薇”的生意也清淡了三天三夜。 武明波的龙凤床上,一手搂红桃,一手抱红梅,不时用胡子嘴亲一下红桃的樱唇,又不时用五指大手捏一下红梅嫩若水豆腐般的奶桃,弄得两姐妹“哟哟噢噢”的叫个不停。 红桃偏着头,微笑着,一脸的娇媚,此时此刻的她,无论是容颜还是气质,都具有古代吴越女子的那种柔美和刚劲! 红梅骑在武明波身上,落落大方:“武大哥,我想…我想要…给人家嘛。”她圆圆的脸上时而绯红,光艳夺目,像春天的桃花!时而惨白,冷冷的眼光里生起一股贪婪的欲望,因讨好变得近乎谄媚,这时,她那长满瑶草琼花的桃源洞已阴水盈盈……她大献殷勤故作媚态,弄得自己八爪挠心,难拴意马! 武明波呆若木鸡,不为所动,他对两具玩腻的肉体像餐餐吃肥肉一样腻喉,失去了新鲜快感而厌烦!他慢慢地吸烟,默默地沉思着……他做梦也没料到钱小凤这个女人在美人荟萃,一个比一个亮丽芳馨的红灯区里,由一匹野性十足,难以训服的烈马,被他煞费苦心,好不容易才训成一匹温柔顺从通情达礼、知冷暖有品味,人见人爱的宝驹!一夜之间,这不可多得的宝驹 竟被同行掠为囊中之物,他气,他恨,他骂!他狠命地抽烟,火光一闪一闪,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着。 雨声滴滴嗒嗒,最能勾起回忆,更叫人心乱如麻。 武明波心知肚明,本饭店生意突然冷落下来,并非雨之过,主要是钱小凤没坐台之故。他狠狠地咬牙自语:“在顾客未明钱小凤失踪真相之前,尽快将她夺回来!” 他又陷入苦苦的思索中。忽然,他那对小眼珠闪过一丝欣喜的亮光,变成两道利剑,寒光闪闪而冷气逼人!他推开身旁这两个裸女,讨厌地嚷道:“滚开,滚开,你们快给我滚开!!!” 红桃、红梅莫名其妙,十分惊诧!欲开口问,只见武老板提高嗓门喝道:“快给我滚,老子要清静,老子要办正事!你们使的‘美人计’有屁用!钱小凤照样没送回来。”
“车老板,你是聪明人,你不觉得开这样的玩笑是多余的吗?我告诉你,乞求你弄这些东西,并非引爆它,而借用它的虎威去威胁一个可恶之徒。” “哦,威胁谁?” “商业情报,恕我暂且保密。” “唔,明白。” “能否尽快给我所托之物?请回话。” “我……想想,这……” “请放心,不会出事的,求求你啦,我的姑奶奶,帮哥一把,我一辈子会感激你的。” “唔,答应你,不过有一个条件,就是你得交一万元的风险保证金。” “此话怎说?” “就是说,此物只能恐吓之用,不能引爆,否则,一切后果自负,同时这一万元风险金就改姓了。如果原物归还,那么这一万无风险金也就原璧归赵。” “同意,没问题。” “好,明天我亲自给你送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第二天傍晚,车小凤依时而至,她用手机叫出了武明波坐上她的轿车,拧亮车里微弱的灯光,武明波接她交给的二十根雷管和一包炸药时,两眼流露出一种狡诈复仇的光亮!白碴碴的脸上的眼睛,鼻孔,嘴巴都贪婪地张开着。 车小凤不支声,只朝他丢了个眼色。他心领神会,赶快从坤包里取出一叠百元钞票,在手中一拍:“一万,请点。” 车小凤装出一副礼貌贤慧贵族小姐的架式,挥挥手,微张笑口:“跟武叔做生意爽!我哪次点过武叔给的钱呢?”说罢将钱在大腿上一拍,放入挎包,顺便从包里取出一张早己写好的字据交给武明波。 武明波心中暗骂:“这个女人像长毛的龟孙子比猴精还灵!”此时,他仿佛有失落感,但想起钱有为在自己头上拉屎拉尿就来气,横下一条心,天塌下来也要干! 武明波送走车小凤,朱有才也驱车而至。朱有才一下车,两人一见如故,相拥进入武明波的卧室,关上了门。 两人久别重逢,格外亲热。武明波让坐、沏茶、递烟、点烟,随着烟雾散去,他才启口:“表弟,你来的正是时候,有件疾手的事就等你来解决。” “表哥,什么事,如此焦虑神秘?” 朱有才两眼睁圆,浑身一悚。 武明波痛苦地一声长叹,将“丽人饭店”钱有为夺走钱小凤的事一五一十,滴水不漏地向朱有才倾吐,唯独向车小凤要得雷管炸药只字不提。他斟词酌句慎重地:“自从钱小凤被钱有为掠走后,这里的生意一落千丈!许多客人是冲着钱小凤这块金牌慕名而来的。” 武明波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又说:“表弟,你人缘好,关系多,帮想想办法,将钱小凤尽快夺回来啊!” 朱有才默默地抽烟沉思,许久才脱口而出:“表哥,此事急不得,必须从长计议,千万不可操之过急。据我所知,钱有为之所以能在牛角山呼风唤雨,称霸一方,主要是他手中有张王牌——就是有县长儿子韦大强撑腰,而韦大强还是我的战友呢!战友是可以利用的,但不是主要的,我们要扬长避短,以毒攻毒!……” “扬长避短,以毒攻毒?” 朱有才吸口烟,说“要夺回钱小凤,就必须先夺走钱有为这张王牌!——我们也要找一个能克制这张王牌的王牌。这是扬长避短,以毒攻毒之一。” “妙,此计甚妙!但是去哪里找这张王牌呢?” “就是韦大强的老子——韦县长!” “你熟韦县长吗?你有把握,稳操胜券么?” “那当然,日前,我为了争夺一项重大工程的承包权,通过法院副院长郭福才认识了韦县长,发现此人平易近人,一点官架子没有,但与这些头面大人物交往,巴结为已所用,是要花心血大钱的!再给大强施些小恩小惠,使这张王牌变成副牌!这是扬长避短,以毒攻毒之。” “妙,妙极了!表弟,花钱多少不可怕,只要把钱小凤夺回来,花多少钱值,我心甘情愿!” 武明波那只颤抖的手从那已告匮乏的腰包里取出五千元交给朱有才,说:“表弟,这不成敬意请表弟笑纳!为表哥泄心头之恨,夺回钱小姐,所花的水饭钱请你先记个帐,日后表哥双倍归还,此钱是表哥的一点心意,事情办成后另有重谢。” 朱有才受宠若惊地假意推辞,说:“哎呀呀,表弟你这样就见外了,事情办完后再说罢。”他将钱塞进武明波的腰包里,假戏真唱:“无功不受禄,无功不受禄!” 武明波求之不得,来了个顺水推舟,将钱放入腰包,嘭声一扣:“表哥,去操办吧,花多少钱先记帐,到时候归还绝不少你一个子。” 忽然,武明波发现朱有才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微笑,猛省天底下求人办事的,哪有不先花钱叫人记帐的差事?!两眼一转,机灵地又打开腰包,取出五千元笑吟吟地递到朱有才手中:“表弟,这钱你一定笑纳,如果你不要的话,那么就嫌老哥给少了?” 朱有才忙解释:“不不不,都是自家人嘛,给自家人办事就别太客气了。” “不不不,之所以是自家人嘛,表弟如若拒收老哥的心意,那才是真正的客气呢!” 朱有才故作不好意思将钱放入口袋,说:“好了,好了, 恭敬不如从命,否则表哥会讲表弟的嫌话喽,对吗?。” “这就对啦!只要把钱小凤夺回来,不怕没钱赚。”武明波郑重其事重申:“表弟,办此事花多少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快些夺回钱小凤。”他坦然像个腰缠万贯的跨国公司的大亨。 “哦,有表哥这句话,表弟我就放心去办了!告辞啦。我还有一个大工程得马上赶去谈判和签约呢!” “好,再见,哪天得空我们再开怀畅饮吧。” “好啊。” 两人心中暗喜,笑脸握别。
“丽人饭店”客走客来,老板岳梅满脸挂笑迎来一批批来宾,送走一批批客人,忙得满头大汗,顾不上擦汗,身上汗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此时,饭店清静下来,她长喘了口气,又坐了下来与孙达划拳喝酒。 韦大强睡在躺椅上打盹。 时钟敲响三点。大强醒来,猛地想起300万贷款一事,一骨碌爬起,走到岳梅身旁正色说道:“岳老板,钱小凤回来,请立刻通知我,不管她何时回来,我包她一个月!听明白了吗?” “知了。”岳梅斜望了他一眼,用鼻尖冷冷说。 韦大强拂手而出,坐上马西西开来的“奔驰”骂道:“他妈的,好比借米还糠!借米还糠”马西西一踩油门,车呼声而去。 “老大,到哪里?”马西西问。 “回家。”韦大强冷冷地答。 少倾,车停在韦大强家门前。不一会儿,又一辆轿车相继停下。韦大强从反光镜中看到郭副院长和老爹握别后驾车驶离。 “阿西,你走吧。” “老大,晚安!” 韦大强迅速下车,快步穿庭入院,心中笑道:“莫道君行晚,更有晚行人。” “大强,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韦一寿追上大强厉声问。 “爸,你呢?”韦大强反问。 “我……我开会。” “开会?通宵达旦,不可能吧。” “是的,开县局级紧急会议。” “我也是开会呀,开董事扩大会议……” “扯蛋!你怎么竟敢问起老爸的事来了?真是岂有此理!” “老爸,以你的逻辑思维,就是只许官家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喽?” “瞎胡闹,你怀里揣得下牛头吗?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我。你不是扬言一定要找到钱小凤吗!她人呢,咹?” 韦大强一声不吭。 韦一寿又嚷道:“你少给我拈花惹草,不务正业。我正告你,女人不可当饭吃,别当了衣服打酒喝——顾嘴不顾身!听明白了吗?” “嗯,知了。” 韦大强回到自己房间,“砰”声关门上,开口大骂:“他妈的,大哥莫讲二哥,大家差不多!” 突然门外传来韦一寿喊声:“大强,你还记得贷款这事吗?” “记得啰。”韦大强不满地答。 韦一寿回到卧室,见夫人已熟睡,便慑手慑脚上床,突然,眼睛一亮,发现夫人手指上多了一枚闪闪发光的金戒手指!枕边那个红包撕开了个口,惊道:“这帮人啊,也真是,半天云里伸巴掌——高手!送戒指也太有水平了!”
韦大强驾车一走,孙达立刻扯起岳梅笑道:“我地(们)也该困觉啦“呢(这)个喊做什么‘有钱难买天亮觉’喔!” 他又拉又推老板娘:“快点啦,良宵一刻值千金啵” “急什么急?大门还未关呢!” “哦,我关,我关!”孙达忙着拉上了铁门锁上,又推拉起岳梅嚷道:“快行啦!快行啦!快行啦!” “孙老板,你真急喉,当心热稀饭烫坏你的嘴!” “坏不了,坏不了,阿梅,做这种事只有饿死,没有撑死的!” 岳梅半推半就和孙达一起进到“红宝石”包厢里间的床上,门顾不得关上,孙达就像饿狼似的扑上岳梅那臃肿的身上!像刚从牢房里放出来的囚犯一样,多年闻不到女人的骚气香味,一个劲地低头拼命狂亲滥吻。 孙达压抑了一个晚上的欲火,好像干草遇到了烈火似的,一点即燃,愈烧愈旺:“快,快,快脱下裤子,我要扣板机了!……” 粗壮如牛的岳梅慢悠悠,你急我不急,你唱你的‘走麦城’,我演我的‘长板坡’,她慢慢地脱下长裤后,就不想动了。她忙了一天,困得要死,不一会儿竟呼呼入睡,梦上花果山大口大口地啃吃仙果去也!…… 孙达气喘吁吁,一手搓揉着岳梅松驰的大奶子,一手拉开自己的裤门拉练,拿出那个硬帮帮的东西,来不及脱掉她的三角内裤,从裤边插入,刚触到那肥厚柔软的地方,就憋不住大骂一声:“丢那妈!三八婆,睡得像死猪一样!”一下就将精液射了她一裤,尔后像虾公似的倦缩睡在她的身旁。…… 钱有为一觉醒来,已是凌晨五点。他拧开床头开关,定神一望,发现自己睡在“蓝宝石”包厢,想起昨天又喝醉了,被人凉在此厢。他进洗手间方便,洗了把脸,走出包厢时,猛地听到隔壁“红宝石”包厢里传出一个十分熟悉的鼾声!这不是夫人的鼾声吗!她为何睡在这里?难道也喝醉了?门大开着!他心中犯疑,轻手轻脚走进里问卧室,不看则已,一看他“啊!”声惊叫起来,原来老婆正跟孙达睡在一起!一胖一瘦,反差强烈!他怒火中烧,妒火冲天!正欲冲上去狠揍孙达一顿,猛地一个念头在心中生起:娘希匹,阿拉宰相肚里乘得船!此乃天赐良机也!这不正是一个有力的证据吗? 他悄然退出,赶回卧室,取出傻瓜照相机,小跑着来到“红宝石”,“咔嚓”,“咔嚓”地连拍数张,嘴角流露出奸笑:“好呀,一石两鸟,天助阿拉也!证据在手,不怕 侬(你)不离婚,也不怕 侬这个老色鬼不给钱!哼,看 侬这个母老虎恶,还是阿拉瘦猴子精?等着瞧吧。”他退出包厢,返回卧室,口中念念有词:“孙达啊孙达,这回侬要大破财了!” 钱有为路过钱小凤卧室时,忽然从室里传出啜啜低泣声!他好生奇怪:“怪事!钱小凤一天一夜没见人影,难道是冤鬼在她房内哭泣!”他贴门细听良久,自语道:“没错,就是钱小风哭泣的声音!” 原来,钱小凤噩梦连夜。她适才梦见一只老虎在追赶她过了一个山头又一个山头,尔后老虎变成三只恶狼拼命地追赶她,她使出吃奶的力气,可是怎么跑都跑不快,她被一只狼撕咬下大腿一块肉,鲜血淋淋,最后失足跌下无底深渊的山崖……醒来一身冷汗,原来是个梦!不禁伤心啜泣。 突然,她听到有人叩门:“小凤,出什么事呀!快开门,阿拉(我)是有为呀!” “有为”二字她不听则已,一听怒从胆边生:“你知道这里还有个小凤呀?你给我滚! 你给我滚蛋! !!” “小凤,侬(你)听阿拉(我)说,阿拉一辈子还是那句老话:‘阿拉怎能嫌弃侬做负心人呢?不会的,请你相信’。” 钱小凤恶狠狠地骂道:“你来这里干什么?你还不快滚蛋!你叫我相信?哼,闭上你的臭嘴好了,你简直把我当成陌生的路人!几个月下来,连一句温暖的好话都没了!我本来早就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但我还是不走为好,想看看你这个负心汉走到头来会有什么好结果?” “小凤,侬(你)误会了,阿拉(我)不敢多接近侬,给侬一些温存,主要是避嫌啊!原来阿拉侬就有共识,早晚相见就满足了。想不到无情的分而不离的日子,使侬生怨恼恨了,是可以理解的,侬开门阿拉想和侬好好谈一谈,好吗?” “你走吧,没有什么好谈的。” “小凤,说真的,自从有了那次销魂夜,阿拉(我)就忘不了侬(你),每当侬接一次客,阿拉就伤心一次!其实阿拉是多么的爱侬的呀!” “你爱我?笑话!算了吧,吹气入竹笼,徒劳而无功,还是去爱你那个有武功的老婆倒实惠。” “小凤,请你开开门,阿拉(我)告诉侬(你)一件事。” “什么事,就委屈你站在门外说了。” “阿拉(我)老婆跟孙达在‘红宝石’包厢睡觉! 阿拉已现场拍照,他们全然不知,这就是阿拉提出离婚,可在法庭上出示的有力证据!” “哈哈哈……”钱小凤大笑起来:“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这项绿帽子可不是今天才戴的了,告诉你,二个月前,你头上这顶绿帽子已在‘丽人饭店’传开喽,你一直象聋子听不见,瞎子看不见,蒙在鼓里装傻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凤,侬(你)……侬……侬觉得好笑吗? 侬是个大骗子! 侬说你需要阿拉(我),离不开阿拉,全是骗人的鬼话!” 钱有为愤然离去,回到卧室,一气之下,将相机里的胶卷全部扯出曝光:“娘希匹,女人没有一个是好货,大淫妇,大骚货,大骗子!骗走阿拉的感情,骗走阿拉(我)的憧憬,骗走阿拉的青春!骗走阿拉的爱!” 他将胶卷扔进废纸篓:“娘希匹,要侬(你)何用,见鬼去吧!”他气愤之极,一昂身,疲倦地倒在床上。 突然,坐了起来,他看见花月鸣愤愤朝他走来:“钱有为,你这两千块好大呀!你还记得有雨香这个女儿吗?你还记得尽父亲的义务吗?我警告你,只要你坚持现状,维持你现在的花好月圆的家,雨香长大了,我也叫她……” “侬(你)想叫她学侬一样卖笑为生吗? 侬还是人吗?当然,此时此刻,阿拉(我)知阿拉无权对侬的荒谬想法加以指责,但是叫女儿卖笑绝不可能!” “卖笑?”花月鸣一掌重重落在钱有为的脸上,骂道:“一个多么美丽动听的字眼!我告诉你,我不允许你今后再提‘卖笑’两字!你以为我喜欢卖笑吗?包括你的女儿雨香也是你所逼的!”她将钱塞回钱有为手上,又说:“谁要你的臭钱,还是留着给你那母老虎买人参牛奶鸡蛋吧。” “人参、牛奶、鸡蛋? 阿拉(我)所逼的?哈哈,阿拉逼良为娼,阿拉逼自己的女儿为娼,阿拉不是人,阿拉不是人!”钱有为将钱一扔,掌着自己的脸哭喊道。 “钱有为,不管你哭成泥人还是泪人,我不相信鳄鱼的眼泪!正告你,你女儿长大后,我一定送她到贵店为男人服务的。” “月鸣,侬(你)不要乱来呀,请侬放心,在女儿长大之前,阿拉(我)……” 花月鸣突然消失,他打了一个冷颤,揉了揉眼睛,原来是个幻觉! 钱有为蓦地爬起,翻箱倒柜:“不,坚决不!绝对不能让女儿卖笑!”他费了奸大功夫,终于找出了一卷彩卷,如获至宝,装上傻瓜机,又小跑着又朝“红宝石”包厢奔去。重新举机,“咔嚓咔嚓”地连拍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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