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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我希望就这样一如既往地过着平静而沉淀的凉白开水一样的生活,清静地,黯淡地,不为人知地悄悄走完这段时光。 可是事与愿违。 那个下午上文化课,我呆坐在教室的后面眼睛瞅着窗外飞来了又去的鸟儿,心里空荡荡的,表情很白痴。 这个教室里有我没我都一样的,大家都认为我不存在,都在刻意地回避我,我又感到了被抛弃的感觉---就是中考后的那种,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始终讨厌的感觉。 我发现这节课的老师看谁都不顺眼,依据我的经验这家伙肯定在上级那里吃了瘪,跑教室来迁怒学生。 果然,这个老师开始找茬儿了。 “XXX,这道题你认为用哪个方法解答好?”他问一个小个子同学。 小个子不敢说。他知道说什么她都说不对。 “还没想好?”老师怒目圆睁。 我认为迁怒是人类的恶劣品质之一。在一个地方受了气,到另一个地方去撒气,使无辜的人蒙受冤屈。十足的恶劣品质。 据说,在一生中从未迁怒过的人几乎没有。 当堂课上,这个老师始终同学生过不去,从各个角度找茬儿。 教室里除了我以外人人都坐如坐针毡,我心态祥和,泰然自若。我知道那个老师不会理会我的---我是空气嘛。 习惯了被当作空气,渐渐的我都觉得自己是空气了。 可我这次失算了。 临近下课的时候,我无聊的趴在桌子上冥想人这一辈子。那老师好象没过足瘾,要碰个硬的玩玩儿,所以她那凶恶的眼神继续扫描着整个教室里的人,而我感觉到了,这个令我厌烦的家伙已经把我定为了开火目标。 “叶铭你干什么呢?起来!上课不许睡觉!”果然不出所料,她开始对我进行机关枪式的扫射。 “我没睡觉。”我懒洋洋地瘫在椅子上,响应着她。 “那你这是干什么呢?还有上课与老师说话要起立,你念了这么多年书不知道啊!”这家伙骂的挺过瘾,口水飞溅。 “不用你说,我幼儿园老师教过我,要对你尊敬的老师有礼貌。”我特意把‘尊敬的’三个字拉长音重声强调。她既然这么想斗嘴,我也她进行挑衅。 “这么说我不是你所‘尊敬的’老师?”这老师干脆放下粉笔双手掐腰,轻微有不乏得意的点着头,圆圆的眼珠子直直地盯着我,这种市侩的样子让我想起了贫民村的那个家庭妇女。 “这可不是我说的啊,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发现我还是坐着说话呢,而且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心想今儿就把你气死,呵呵挺爽。 “你这是成心挑衅是不是?”她看出来了,“当初就应该给你也一并开除!看看人家张春林虽然没开除,但人家也知道自己的错了,也知道没脸面在这儿呆着了,人家那叫什么?骨气!哪像你,哼!还厚着脸皮在这坐着呢!” 妈的这厮是纯粹找茬儿来了! 我拍案而起。表面上怒不可言。但我心头有一丝微笑流过,我想今天就和她干到底了,大不了拍拍屁股咱也走人。 “你要干什么啊!你还想怎么的!这种没有妈的小孩就是没教养!” 这句很有针对性的话让全教室里的人都傻了眼。 我听了她的话,心头的笑容瞬间匿迹,然后我听到自己低声的说: “你说什么?” 那个老师于是很得意的向四周围卖弄她所知道的一切:“哎你们不知道吧,这个叶铭是个私生子!他妈妈是我姐姐的同学,生下他以后把他丢给他外婆然后一走了之。你说一个老太婆怎么懂得教小孩是不是……” 同学们开始有了骚动。可她还是在一边滔滔不绝:“所以我说啊,这种有娘生没娘养的小孩最要不得了……” 我的全身已经开始发抖,我的嗓子仿佛有一团火在急剧燃烧,灼痛了我尘封在心底久未愈合的伤痕。 “怎么,怕人揭你老底儿啊!你连自己的爸爸是谁都不知道还有什么资本在这儿混啊!人家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从你现在的表现看啊,你那不知什么德行的爹也不能好哪去!” “---够了!”我被她说得气喘吁吁,我感到我身上的每个毛孔都渗着冷汗,那冰冷的感觉让我痛不欲生。 “我看你长大也够呛,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没准儿也步你爸的后尘弄出个私生子呢!”说完呵呵的笑了起来,我知道那是对我无情的嘲讽。 天啊,这个败类也配当教师?!我看她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你---你他妈去死!我操你祖宗!”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我知道我已经疯了,我不顾一切地冲向这个人渣,我要亲手把她撕成碎片! 可这时下课铃不合时宜的响起了,那人渣见势不好赶紧离开教室,而我则被一群是非不分的同学死死地拉住,使我挣脱不得。 说他们是非不分,是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大家应该一起向前冲全殴了那人渣,妈的她能干出这种事也太不是人了! 然而事实总是与真理相违背。 我不敢去校长那里举报那人渣,我知道那样做的后果是我会因为顶撞老师在先而被开除。 没道理的世界。 我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报复性事件就是把那个人渣老师的自行车卸了卖废铁。 那一天我疯了似地跑到河边仰天长啸,然后低声呻吟,最后,泪流满面。 我以为通过这件事后同学们大都会同情我,但这一切只是我的想象,因为现实告诉我,同学们对我更加鄙视,而我的私生子身份则越传越广。我也越来越“出名”了---走到哪儿都能引来一片窃窃私语。 不错,我是私生子,我的妈妈在22岁时经历了一场错位的爱情,这场爱情的悲剧就是本不该出生的我,来到了这个世界。我从小就对父亲这个概念没有丝毫印象。而我的母亲在我不到一岁时就悄然失踪了---说它悄然,是因为她就那么了无声息地在人间蒸发了。我的外婆也没有去找母亲,只是默默地把我养大。我外婆虽然很老了,但是她完全懂得做人的道理,根本不像那人渣所说的那样素质低劣。而且外婆对我教育是很严格正确的。小学时我是一个极其规矩品学兼优的好孩子,但是初中时外婆的身体日趋衰弱,渐渐对我的管制也力不从心。我当事可能是被束缚久了,一下子就挣开了身上的绳索,毫不客气的挥霍了三年。 而现在我想改悔,但没有人给我机会。 我相信我的品行方面没有任何问题,我是绝对的正直的人,至于我以前做过的那些有争议的事情,其实都是正确的,没有一点儿越轨的痕迹。但是别人不这么认为,他们认为这些事都是大错特错的,甚至是罪恶的。因为这些事侵犯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就要进行全力的打击。最后,我就成了追寻真理的道路上的牺牲者。 “七色光的缺口堕天使昂着头 看着罪恶在十字架后蔓延 希望被吸收” 我想我就是这首歌中所唱的堕天使,光明已经残缺,但我仍会昂着头,即使希望也已被无情的剥夺…… 我渴望未来的同时也强烈的渴求真理,可那未被挖掘的真理就像我苦苦追寻的明天,只是飘渺的虚幻。时代的阴霾充斥着丑恶的社会,行尸走肉般的人们显得可怜又可悲,糜烂的生活已经使思想麻木直至颓废。在污浊未及的遥远的地平线,只剩下残缺的明天,随着落魄的真理一同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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