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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惟明怔立当场,眼中只有那个清如月,淡如烟的侧影。眼前佳人的样子,他是再熟悉不过,仿佛是从那幅看了十几年的画卷中翩然落下,随风而立;又宛若当年抱在怀中的小小身影,轻盈如风。一时间,他竟说不出话来。
那女子侧眉轻瞥间,发觉身后有人,似乎吃了一惊,手不由自主向后挥去。君惟明尚自如在梦中,浑然不觉身外物。一条白绫夹着迅疾的风声转瞬而至,等他回转神来,那白绫已袭到胸口。一股绵绵不绝的内劲当心而入,只击得他体内翻腾汹涌,粹不及防怦然倒地,眼睛却始终未离开过眼前的盈盈倩影。
一招得手,将白绫收回,那女子回转身来,等看清了地下躺倒的人,“啊”的一声惊呼出声,花容变色,衣袂飘飞,急急奔近,一迭声地叫着,“君惟明,怎么会是你?。。。哎呀。。。你。。。要不要紧?”
看着眼前靠近的清晰玉容,君惟明体内又是一阵气息翻涌,连自己口中溢出黑紫的血沫都无知无觉。只觉得身前的佳人和画卷上所绘之人虽然相似,但却又不尽相同。画卷上的崔海棠,清眸倦眼,妩媚素艳,傲中带柔,风华绝代。而眼前的玉人,目若秋水,清如明月,淡雅似花,潋丽可人。两种不同的风姿,却是一样的美人。
见君惟明口中漫溢黑血,那女子面露惊惶,忙用手中绢绫帮他擦拭,半惊半疑地问,又似乎在喃喃自语:“怎么会是黑色的血,你。。。你中毒了?”转眸见君惟明目不转瞬地看着自己,她微愣皱眉,用手拍拍他的脸,“喂,你怎么呆掉了?是不是被我打傻了?”
话没说完,转瞬间,还拍着他脸的小手已被君惟明拉下,紧紧握住,他目光灼灼,“你是海棠!”
那不是一个问句,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君海棠被他的话语滞了一下,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不知不觉抚上自己的脸颊,黑瞳转了两转,眸光闪动看向他,嘴角勾起狡慧的浅浅一笑,“我一直易着容的,你又没见过我的真面目,怎么会认出来的?”
君惟明闻言眼光更加深沉,待要开口,又是一阵咳嗽,他中毒,受伤,这几天连日奔波,方才又受了君海棠的一击,此刻脸色更显惨白。君海棠见状也不跟他逗笑了,忙将他从地下扶起。他沉重的身子靠着她,君海棠只得暗运内力方可将他稳住。
她托着他的身子一齐朝岸边的水榭行去,没走两步,只见前方一个诡异的黑色身影,迅疾如电而来,凌厉的掌风伴随着一声嘶哑的怒斥,“哪里来的小贼,居然敢闯入翠寒谷。”那一掌来得飞快,君惟明本已摇摇欲坠,而君海棠扶着沉重的他蹒跚而行,眼见他无法躲避,她急急将他带转至身后,以自己的身子护住他,冲着那空中的黑影叫道:“翠姨,别伤他。”
话虽出口,却已迟了。只见那黑影在空中收不住去势,虽然撤回了大半内力,那一掌却结结实实打在了君海棠的肩头。她疼得“哎哟”叫了一声,生生稳住身形,手中拽着君惟明紧紧不放,一张小脸已全扭在了一起,煞白无比。
那被称为翠姨的黑影瞬间来到跟前,拉着君海棠急问道,“海棠,有没有伤得厉害?”见君海棠还托着君惟明的身子,眼光一转,朝他扫了过去。
君惟明感觉到翠姨锐利的目光,抬眼看去,不觉一怔。她的右半边脸,纠结的皮肉,累累烧痕,竟然狰狞不堪,丑陋无比。只有左边一小半脸还是正常的,能看出来当年秀美端丽的影子。她狠狠盯着他,“这个小子是谁?”
君海棠一颗心提起,顾不得肩头疼痛,手上不知不觉紧紧挽住君惟明的手臂,转头迎上翠姨质问的目光,轻声却坚定地道:“翠姨,事先说好了,你可不许伤他。他。。。他叫君惟明,是我哥哥。。。”
翠姨闻言一愣,疑惑的目光移到君惟明脸上,死死盯住,怔怔看了半晌,忽而脸色一变,“他是君天雄的儿子?”她面上转过无数种神色,只听得君海棠叫道:“翠姨。。。说好了不伤他的。。。”君惟明只感到一阵强大气流迎面而来,眼前一黑,便坠入沉沉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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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外,一阵风送来漫天的花瓣,纷纷洒洒不断坠入湖心。晕黄的天幕下,清亮的湖水倒映着苍白的远山。在这光影摇漾的黄昏,半倚在窗边的君海棠自无心欣赏,烦乱地转头去看床上那个脸上毫无血色的男子。
这一日天气极好,她坐在湖边思虑良久,忍不住操琴而歌,却不想君惟明出现在身后,以至于自己误伤了他。更让人不解的是,他体内似乎中了非常奇怪的毒,身体已经快支撑不住了。自己一心要救他,却没想到翠姨竟然出尔反尔,将他给打昏了过去。
君海棠叹了口气,走过去坐在榻边,只见床上的君惟明仍旧沉沉未醒,剑眉紧紧皱起,眼睑下的黑紫隐隐而现,映着同样乌紫的嘴唇,憔悴无比。刚才翠姨在自己的要求下,明明已经给他灌输过内力,并让他服下压制毒性的丹药,为何他还没有醒过来?君海棠心中一边想着,一边有些怜惜地以手轻抚过他的前额,拨开几丝散落的鬓发,沿着挺直的鼻梁而下,指腹忽然轻触到他的唇瓣,她像被火烧着了一般,倏地收回了手,蓦然站起。
床上的人依然一动不动,君海棠却突然感觉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打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
翠姨坐在回廊一侧,靠着栏杆,斜眼看君海棠神色不自然地走出,轻轻哼了一声,“这小子醒了?”君海棠敛住心情,故作无状地道:“还没。你不是说,服下药丸,输以内力,过得几盏茶的工夫他就会醒过来么?”
“他中毒已有好几日,毒根深种,中毒后又不好好调养,运力过度,还再连续受伤,能不能醒过来,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君海棠心一惊,几步扑到翠姨跟前,“翠姨,你一定要救他。他。。。他不能死。。。求求你了。。。”情急之下,她没发觉自己脸上已经是一片慌乱焦急。
翠姨双眸闪动,紧盯住君海棠的脸,带着一丝恼怒,“海棠,你为什么这么护着那个小子,你可知道,如果不是他父亲,你娘不会死的。”
君海棠忙道:“可是娘也是真心爱我爹的,今天我在湖边弹奏那首娘生前一直弹着的曲子,我突然明白了一些事。。。娘若还在世的话,也一定会救他的。翠姨,虽然你口里不说,但娘的心意,你难道还不明白?”
“更何况。。。”缓缓软坐于地,她的声音不知不觉低了下去,“更何况,除了翠姨你,在这个世上,只有他对我最好了。。。”斜坐轻倚,君海棠的目光不觉痴痴地看着房门的方向。没错,自母亲去后,十几年来和翠姨在这山谷里相依为命,好不容易再遇到一个待我如此之好的人,她的心底万万不愿失去这片温情。
头顶的传来一声低叹,只听得翠姨口中喃喃,“真是冤孽。”感觉一双手抚上自己的发,君海棠转头向上看去,只见翠姨已是泪流满面。伸手回抱住她,君海棠埋首于她的怀里,知道她已经软下心来,不禁欣喜地道:“翠姨,你真好。我就知道你对我好。”
自从月余前回到谷中,翠姨发了一阵脾气,便将她禁了足。别说一同出谷去君家堡,连平日她要到湖上泛舟都要相随陪同,生怕她再次一个人跑离了谷去。她曾几次向翠姨追问当年君天雄为何领人围剿逍遥宫,以及自己母亲的真正死因,翠姨都避了开去,死活不肯开口,只将她严声训斥,让她加紧修习武功。不得已,趁刚回来那几天跟翠姨到城镇上去采买物品之时,她便偷偷跑到君记客栈里让人给君惟明带去一封短信。
想到此处,君海棠的心中忽然闪过一丝疑惑,自己给君惟明的短信里并没有提及谷口的阵法,“咦?他怎么知晓九宫幻影阵的破解之法?”不知不觉中,她已问出了声。翠姨叹了口气,“是因为这个。”
君海棠从翠姨怀里退出,偎坐在她身边。只见她从身后翻出一张带了丝丝腥气的暗红色绢布,展开在面前,“也算是天缘巧合,让他得到这幅画卷,还找出了画卷内藏的地图。”
君海棠忍住血腥气味的不适,低头细细看那幅画卷,“这是什么?咦?居然有翠寒谷的地图和九宫幻影阵的破解口诀。啊哟,好像被人从上面撕了一半,还应该有更多的内容吧。”惊疑间耳边听得翠姨沉沉道:“当年逍遥宫被围剿后,派中弟子损伤惨重。你娘怕万一她去后无人知晓,便将逍遥宫各处以及翠寒谷的地图用特殊的法子隐藏在她的画像夹层里,希望日后能传到逍遥宫弟子手里。”
君海棠点点头:“那当日那位紫薇姑娘盗取这幅画,只怕也是为了这里面的地图。看来当年还是有不少逍遥宫弟子幸免于难的,翠姨,难道我们不该出谷寻他们吗?只怕,他们这十几年来,是一直不停地在找我们呢。”
翠姨把那幅画卷收起,空气中血腥味渐渐变淡,她揽过君海棠细细看,叹道:“你娘的最大心愿,是希望你一辈子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不再理江湖纷争,过着快乐逍遥的生活。”
君海棠闻言却轻轻地笑,“可是,这世上,又有谁能真正过着快乐逍遥的生活呢?”她的目光渐渐迷惘,语气中带着飘忽,“就如逍遥宫,多潇洒的名字,可是身为逍遥宫主的娘,还有门下的弟子,又如何逍遥了?”
翠姨没料到她会说出这一番话,怔在当场。君海棠却止不住言语,像是要把心中的苦闷一倾而出:“在这谷里,不问外间世事,不理江湖纷争,可是娘的死,我的身世,逍遥宫当年的恩怨,一个个谜团疑问,却无时不刻地折磨着我,我又哪里能快乐逍遥?”
翠姨身子僵住,揽着君海棠的手微微发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开不了口。这时,从房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了悲伤愤懑的君海棠和呆立怔忪的翠姨。君海棠不由得一惊,想是君惟明已经醒来,站起匆匆朝房间而去。身后的翠姨亦站起,满脸迷茫,口中低喃,朝外缓缓而行。
君海棠奔进屋内,只见床上的君惟明已醒来,一双手紧握成拳,努力想用手肘撑起身子。她忙上前去扶他,刚靠近斜坐在榻边托着他的肩头,却发现他忽然扭头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眼里尽是凶狠浓烈的恨意。
君海棠一声惊呼未及出口,君惟明本来支撑着身子的右手猛地将她撂倒在榻上,身子欺上前来将她困住,一双大手卡在她洁白的咽喉。君海棠被他死死压住,动弹不得,只觉得在脖子上他的手越收越紧,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 这就是传说中的废话分隔线 **********************
明明和海棠见面了。。。这个,全部改回第三人称了。。。。不知道效果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