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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第四章 微澜    文 / catty_绿叶映雪

那内走出的女子微笑依然,却在看到君海棠的瞬间,微微一惊,眼光抬起,细细注目打量侧坐在马上凝立不动的君海棠,半晌,那女子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唇边的笑意更深,却在下一瞬看到君海棠坐在马上的位置后,快速低下头去,脸上有不易察觉的思索。

君惟明笑着把自己妹妹放下,一转头看见门口那条纤秀的人影,英俊的脸上毫无掩饰地浮起一股柔情,人也迎了上去。一时间,只余君海棠还孤零零地坐在马背上,她看着眼前二人扶手笑语相慰的画面,心中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轻轻转过了头不想多看。

而视线的那一边,粉黄少女却又拉着林渊絮絮而谈,青春的脸上洋溢着淡淡红霞,明亮的双眸里满是浓浓的仰慕,君海棠心里暗叹,只要不是瞎子,谁都可以看出来这小姑娘对林渊的爱意。

看着马前两对壁人笑语晏晏,君海棠只觉得自己还坐在马上真是一种讽刺,心头有莫名的失落划过,继而是黯然。可她不愿自己的情绪被旁人瞧了去,背脊仍旧挺得笔直,瞪大着双眼左右看去,目光却和小康不期然碰上,他牵着马在人群边,微皱着眉定定看着这里。双目交接一瞬,他连忙敛目低下头去。

等到君惟明回过身欲扶君海棠下马,却见她倏地避开他的手,脚轻点在马镫上,借力人向上拔,一个旋身飘落于地,轻纱裙裾仍在身周飘旋。

“啪啪啪”几声,林渊一边鼓掌一边走近,“海棠妹妹的轻功真是不错,看来真是家学渊源哪。”他双眼笑意充盈,嘴角噙笑,更显得人潇洒风流,而他身后的粉黄少女似乎这时才第一次看见君海棠,原本欢快的脸上露出了些微的困惑,看看君海棠,看看林渊,又看看君惟明,一脸的困惑惊疑。

君惟明将君海棠拉过,向众人道明她是失散多年的妹妹,碰巧在岳州寻回。复而又拉过粉黄少女对她道:“这是小妹惟馨,年方十六,应该叫你一声姐姐。”君惟馨怔了一怔,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神色,垂了眼不说话,亦不去看她。唯有君惟明似是毫无察觉,仍旧拉着君海棠向众人介绍认识。

“这是……”君惟明话刚出口,刚才那个温婉如水的女子已施施然上前,向君海棠敛妆一礼,“我名叫苏婉,如承妹妹不弃,叫我一声婉姐便好。”她水样容颜,花般娇腮,脸上挂着一抹清浅的微笑,语声柔媚无端,只怕是铁石心肠之人都会化为之融化。

君海棠心里突然极不愿看到她那样温柔的笑靥,半晌扯出一抹轻笑,有点恹恹道:“婉姐?恐怕是该叫大嫂吧。”只见苏婉闻言脸上一红,却是掩不住脸上的笑意,柔情欢欣,一丝丝从眉角处,檀口边溢出。

直到晚上家宴席间,苏婉问起君海棠这十几年在那里度过,她含含糊糊编了个故事推搪过去,只道在小村中抚养自己的婆婆已过世,才孤身一人在外流荡。林渊侧头看着君海棠半晌,脸上似笑非笑,却也不置一词。却见君惟馨忽地把筷子一放,硬着声道:“我头疼,我不吃了。”说罢抿着嘴,头也不回地往后院而去。君海棠见此眉头微皱,知道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不喜欢自己,心中哼了一声,倒也无法。

日子飞一般地过去,自那晚家宴后,转眼间君海棠已在君家堡内呆了半月。这一日,她抱膝坐在地下,仰头望着一树的春天,阵阵风吹过,几片花瓣飘落于掌心。她轻捧起那几片浅红,淡淡香味萦绕口鼻间,发觉那竟是上等的西府海棠,她不禁回想起半月自己由君惟明引到此地,刚看见那一片海棠树时的惊喜。那一日,别样的水红浸染在花瓣边缘,在一片树叶新绿的衬托下,淡淡的却显逸无限浓艳之感。君海棠喜不自禁,忍不住侧目注视君惟明,在心底暗暗思量他如何得知自己原本就喜爱海棠花树。

丫鬟壁影在君海棠身侧地下搁着的杯里添些了茶,看她仍一瞬不瞬凝视着掌中的海棠花瓣,不禁摇头笑道:“这海棠花和小姐是同名,也难怪小姐喜欢。”君海棠闻言微微一笑,吐了口气把掌心内的片片轻盈吹落,起身扬袖轻转,鼻内吸进缕缕暗香,听着身旁壁影续道:“这隐香园此前一直是无人居住,但堡主和少主吩咐平日打扫维护都不可怠慢,所以一直以来这园子才能维持干洁清静。而且这园子也算是一个禁地,当初婉小姐看见这里景致特别,想住进来,少主都没有答应。”

君海棠柳眉蹙起,不知为什么,听到苏婉的名字自己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平日里不愿意看君惟明和苏婉两人浓情蜜意的情形,君海棠索性多呆在自己的园里,或是找君康他们学习骑马。她忽地想起一事,侧头状似无意地随口问道:“君惟明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娶苏婉?她好像住进这堡里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少主和婉小姐虽然早已订下亲事,但两年多前大堡主和夫人双双去世,少主要守尽三年孝,才肯与婉小姐完婚。虽是如此,但堡内的人心里都早已经认定了婉小姐这个未来的少主夫人。”说话的是快言快语,风风火火的丫鬟采珠,她正捧了一盒物事从前院进来,听见君海棠的问话,忍不住上前插嘴。

君海棠心道:“原来如此。”忽然想起在平日看见君惟馨时,她的发角鬓边,的确是插有一朵小小的白花,一时间心里竟然觉得有些幸然。转眼望见采珠手上的描金盒子,君海棠有些诧异地问道:“这个是什么?”话刚落音,采珠忙打开盒子,君海棠见得里面珠光流动,璀璨溢彩,竟是不少上好的女子首饰,她平日在谷里也经常在翠姨房中的箱子里见惯了这些宝物,此刻看到这盒子里的东西却也不觉得有何希奇。

采珠拾起一支金丝钩缠珠花,一边忙着将它插在君海棠的发间一边道:“这盒子里是君家各地商行带来给各位小姐的饰品,少主叫我先拿了来给您挑选,看得出来,少主最疼小姐您了,比对惟馨小姐还要上心。”君海棠一边听着她的话,一边接过壁影从屋内拿出的手镜,看到镜中少女乌发如云,目如点漆,一张可爱的圆脸,却与那精致摇曳的饰品格格不入。她噗嗤一笑,扯下珠花扔回盒中,无所谓地笑道:“这珠花给我戴,倒是可惜了。”

采珠却是不依,拿起别的物事继续往君海棠头上招呼,一直在她耳边絮絮不停:“小姐的头发是我见过最美的长发,光滑柔顺犹如丝绸一般,却是这些发饰配不上小姐,哪里是饰物可惜了。”

君海棠见她兴致正高,忙个不停,也随她去闹,转眉瞬目处,只见盒中一条极细的链子缠绕在饰物之间。她本已瞥开了眼,却忍不住又タ匆淮危痪醯媚翘趿醋由笥幸欤憷塘四迷谑掷锵缚础A醋铀湎福醇停ㄉ砦诤诜⒘痢K涤媚诹σ怀叮翘跸噶慈次扑坎欢⒛肯缚粗拢趿醋泳故怯眉诮鸲驮於伞K哪钜欢肫鹦嫔厦挥醒撼鋈サ牧硪豢耪渲椋憬醋游兆。愿啦芍榘哑渌纹纺米撸约悍瞪砘匚菽贸龊谡渲椋醋哟┕撞靠玫目祝以诹诵厍啊K智崆岣谛乜诘闹樽樱闹星崮睿骸澳铮馐悄愕囊盼铮胰蘸蟊囟ń硪豢乓舱一乩础!弊劭聪虼巴猓患ò辏娣绶晌柙诜廴锫萄康暮L幕ㄊ髦小

君海棠心中一直念念不忘那幅画,只是君惟明这段时间每天都在书房与他人处理堡中、商行事务,堡内人来人往,她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机会进去察看。她走出房门,倚在海棠花树下正伤脑筋,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像极了某人,她不悦地转过身,看见那人果然是林渊。今日他一身素白长衫,描金束带,说不尽的风流潇洒。她不由得想起这段时日,君惟明来看她的次数不算太多,这林渊倒是经常有意无意地来隐香园晃悠,使得本来就对她有成见的君惟馨,到后来仅有的几次会面中,越发的对她冷漠了?br>
“今日何事?”君海棠心中有些烦躁,对林渊毫无兴趣,只想换个地方继续思索,语气也不自觉生硬起来。却不想林渊上前一步,拦住她笑道:“没事就不能来么?我和你大哥今天要进洛阳城一趟,要不要一起去逛逛??br>
君海棠正想说好,忽而想到若君惟明和林渊一同出堡,对于自己入探书房倒是个好机会,忙摇了摇头,道:“我不去了。”她话一说完转身便走,似毫不理会身后林渊叫唤。在堡内闲逛了一个时辰,她估摸着他二人已离堡,便绕过守在园门的侍卫,偷偷溜了进去。更巧的是君惟明书房门口此刻无人看守,正好方便了她行事?br>
君海棠在偌大的书房中翻了半天,不见那幅画的身影,这也本是在她的意料之中,想着若是不寻常之物,君惟明也不会放在随手可及的地方,势必藏在某个不易触及的暗盒密柜里。于是她开始在房中四处寻找密室机关的痕迹,视线从书架扫过书桌,却见一张大红颜色的帖子静静躺落在层层账本、书信之间,她心头忽地一跳,不由自主地走过去,拿起那张红帖,轻轻翻开?br>
放眼看去,帖上密密麻麻列了许多要采办的物事,赫然便是婚礼所需的物品,君海棠一路顺着看,心里竟然漫起一丝涩涩的感觉,总觉得君惟明这一成亲,挂着她的心思便会少了几分。瞥见最后一页里写着吉日,竟然是三个月后,她猛地把帖子一合,啪的一声摔在桌上?br>
靠着房内的柱子,君海棠怔怔地望着那张红贴,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这世上除了翠姨,现在就数君惟明对她极好,平日的一幕幕闪过,她发觉自己竟然不愿意看到他和苏婉在一起。半晌,她低了头喃喃自语:“海棠,你怎么这么傻,他是你哥哥,就算成了亲,也不会就不理自己的妹妹了。?br>
胡思乱想间,猛地听得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直朝书房而来,间中还夹着几句惶恐低语:“少主……少主息怒。”君海棠闻声吃了一惊,心中不由念道,今日真是不走运,怎么这个时候他会回堡来。从窗口跳出去已来不及,她正要窜进里间,转头瞥见书桌椅子后有一个半人高的柜子,其上摆了一只古董花瓶,于是弓身缩到柜子后面,那柜子还算宽大,刚好可以藏住自己的身子,其右是幕帘,也挡住了另一侧的视线?br>
君海棠刚蹲下透了口气,便听见书房门吱呀声中大敞了开来,众人沉沉的脚步踏入。依稀听得君惟明坐下后,忽然一人扑地一声跪下,颤声道:“属下办事不力,请少主责罚。”君惟明沉沉的声音在她身旁三尺外响起,听不出喜怒:“起来说吧,究竟是什么人干的??br>
那人站起回道:“与余掌柜交手的人,使的似乎是逍遥派的武功,但李教头却说,他听到过与他交手之人开口说话,好像是带有西域的口音。”众人闻言沉默了一瞬,君惟明沉吟道:“此事大有蹊跷,按以往看来,逍遥宫就算与我君家堡为敌,却从不骚扰我君家商行店铺,为何这次却异于平常??br>
“大哥,会不会这次是因为海棠,所以他们忍耐不住,要先下手为强?”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君海棠认得那是林渊。只听君惟明沉吟道:“他们如果得知海棠在此处,要来也应该是来君家堡,断没有理由去骚扰我们外地的商铺。”他顿了一顿,又续开口,语气里似乎有些不解:“难道是要引我出堡,好趁机而入?”君海棠从隙缝中瞄出去,看见他人往椅背一躺,接着低低笑了几句:“那正好,我这段时间就多呆在堡里,陪陪她们几个。?br>
“君福,你和李掌柜一起回去长安看看,那边由你们来料理,这件事就不必声张了。”君惟明话说完,君福应了一声便和李掌柜退了出去,一时间房中只剩下君惟明和林渊二人?br>
“大哥似乎对逍遥派的人处处手下留情,对海棠的苦心可见一斑啊。?br>
“她这十几年来孤苦伶仃,我要是早点找到她,她就不会受那么多苦了。无论如何,日后我定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君海棠躬身在柜子后头,听到君惟明的话,原本蹲得腰腿酸楚的不适感,霎那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心里有一股蜜流细细淌过,竟是说不出的开心愉悦?br>
林渊踱步到君惟明身侧,拿起那张红帖,复又笑道:“大哥你孝期将满,小弟就等着喝喜酒了。”君惟明开怀笑应了一声,“你有空也去陪陪惟馨,这小妮子近日一直抱怨我给你的事务太多,让你太忙了没时间去看她。”林渊笑了笑,岔开了话题:“我看海棠在堡里呆着也闷得慌,要不哪天带她进洛阳城去逛逛。”君惟明挑了眉向他瞥去一眼,半晌方道:“不急,过两天我自会带她去。?br>
林渊走后,君惟明还一直坐着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君海棠不敢动,只能苦笑抱膝继续蹲着,过得一会,她觉得腿有点麻,刚移了移身子,就感觉一阵掌风夹着君惟明的冷冷怒喝向自己袭来,她大吃一惊,忙要闪身避过,后领突然被一只大手拎起,她猝不及防,人已被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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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11-08 发表 | 本章责编:珊瑚林子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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