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找你  文 / 荷花香

有时候,你很想忘掉一些人或一些事,你努力让自己不要回想曾经历过的一些往事.但是,这些人或这些事总是在你不经意的时候涌上你的眼帘,并且挥之不去.这些人和事就像一颗种子一样在你的心里发芽,每当你面对一堵墙或面对一片荒芜的时候,它们就像一棵树在你眼前拔地而起.

许多年以后,当小诺把自己变成一只鸟,从七层高的楼顶上展翅飞翔,让合村成为他生命中无法回归的故乡的时候,我所有的盼望和等待就像一座轰然倒塌的大厦,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堆破碎的瓦砾.从此,我成了一个不敢归乡的游子.

我终于明白了,需要的其实不是景泰蓝,只因为豆芽迷恋景泰蓝,所以我偑戴着它们.然而,在这样一个孤独的夜晚,满床的景泰蓝无法与我对话,孤独就像一只忠诚的同伴,它像一只亲密的狗厮守在我的身边,任凭我怎样驱赶它也不走开.

1976年,年仅4岁的玳玳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地震夺趟了双亲,她亲眼目堵了一座漂亮的城市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废墟,鲜血和死亡在她幼小的心灵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记.她听到城市的上空飘荡着一曲哀伤的歌,那首歌曾经一度回响在她的耳际,使她发出的抽泣和嚎叫变得像一根秋天的草一样的脆弱和纤细.

1996年夏天,这个男人用疼痛埋葬了我二十一岁的青春岁月,现在,我该用什么来埋葬他?他是一个混蛋,是一个强盗,他毫不客气地将我身上流淌的血全部抽干,剩下的我就像一条被拧干的毛巾,一次流不出眼泪的哭泣.

我在马路上徘徊了很久,在街道的拐弯处,我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摄影工作室.我仿佛看见豆芽就站在门边向我眺望,那一晃而过的眼神,成了我痛不欲生的回忆.

这个城市是她的出生地,它给了她米面,也给了她太多的不幸和悲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她抛离了它,但这里毕竟埋着她的亲人,这块土地养育着她的孩子,无论她走到哪里,它仍然是她魂牵梦绕的故乡.然而,现在,这个城市所有的门都向她关闭,让她找不到往前的入口.此刻,她终于明白了,这个曾经有过的家,只能回忆,不能回望.

我从*爬起来,走到阳台上去,注视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琢磨着那个叫李红的女人所说的每一句话.我意识到这个女人成了我通往幸福路上的拦路虎.

我曾经挖空心思地暗示他我需要的是一枚戒指,可他装傻.他总是给我买各种款式各种颜色的景泰蓝,他想用五彩缤纷的景泰蓝来抺杀我对戒指的憧憬和渴望.由于他的刻意地抺杀,戒指成了我心中最怕触摸的瘾痛,它总是让我在夜里热泪长流.

我就像一只空瓶子,在海上毫无目标的漂流,没有方向也没有终点.我又像一只在浅滩中行走的船,每行走一步都充满了桎梏.我多想呼唤一个人的名字,让他勇敢地前来牵住我的手,牵引我走出漫漫长夜.或者就让他站在岸边,点亮一盏油灯,回应我急切场的呼唤.但是,那个人在哪里?

在意乱情迷中,我把零旦当成了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我明白我需要的是像睡眠一样宁静的生活,而零旦就是能够给我提供这样一种生活的男人.

我为男人的出现感到魂不守舍,盼望男人的出现成了我生活的一种习惯.我的*就像路边疯长的闲草,而这棵草又像被人视而不见的闲草一样,让我充满了*和哀伤.

在温暖的午后,我常常看见一个全身*的小男孩向我飞奔而来,小男孩的小嘴张开,露出整齐洁白和牙齿.小男孩的四肢像莲藕一样充满了水汁,他的飞奔而来的姿势就像一面猎猎飞扬的旗帜,在我的心头高高飘扬!

我攥着两个拳头,就像攥着两面个船桨.我不知道我的船要驶向哪里,但我明白这只船仿佛是在浅滩中行走,它的步伐充满了艰难和桎梏.我的视线穿越一朵朵喋血的红杜鹃,颠簸在茫茫的广袤的天地里.....

那是我生命是最致命的一击.在那个阳光明媚的阳光里,我小心翼翼呵护的腹中的啦啦变成了我心底冰封的淤泥,让我迷醉的心停止了震颤,使我原来敏锐的思维变成了单纯的迟钝.我的原来快乐的生活被骤觉的一切剥蚀得面目全非.

我觉得麦子身上的烟酒味熏得我快要发疯了。我于是整夜整夜的失眠，偶尔睡着的时候也是噩梦不断。在梦中，我常常举起一把白得发亮的剪刀，向麦子的胸膛刺去……

这其实是一段怪异的旅行,是我无法挽回的黑暗.当我抬头看见他站在我面前时,我明白了,这个帅气又柔情似水的男人是带着我渴望的温度走进了我的生活,但是,我想得到的在他身上统统都不能实现,因此,结束这段怪异的旅行是我和他最好的结果.

现在我和玳玳每天晚上除了看电视,就各自躺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天.日子一天天像流水一样从我们身边流过,我们都意识到了,我们百无聊赖,但我们无可奈何无能为力.

我们就像两个纯粹的渔夫,一次一次地撒网,可每一次收网的时候,都看不到活蹦乱跳的鱼儿,就连一只虾米也看不到,我们只有对着空网,抱头痛哭.

当小诺幸福的笑脸像花一样在我眼前绽放时,我意识到我宁愿看见小诺那像花一样绽放的笑脸,也不愿意看着他天天为我测体温的愁伤的面孔.那一刻,小诺脸上的笑容像冬日的阳光驱散了我心中那但魔鬼一样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