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二上午是英语和艺术理论课。我们都心急火燎心烦意乱,谁还坐的下去听的进去老八股的理论课,谁是孙子,装都装不下去了。我们终于体会到如坐针毡的滋味。这时间怎么过的这么慢啊!一分钟就好像一世纪那么漫长!我们都在想念下午的写生课,想念女神一样的路小曼…… 下午! 漫长的半天过去了,终于到下午了!蓬蓬说经过这样的等待他都有点激动的想哭…… 下午的课时已经开始了,但是路小曼还没有出现……十分钟过去了,她仍然没有出现。我们坐不住了,翘首以待是什么样?我们的脖子早已经伸长到鸭子段数了。 路小曼啊!你怎么还没有出现?把这一屋子少年的心都给折磨蹉跎了…… “怎么回事?”任课老师十分不满的看了看手表,似乎在自言自语,“不然就换人,我让系里马上调一个人体模特过来……” 谁答应啊!画室里有十一双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静默的抗议:我们等!我们就等路小曼!多长时间我们都等!别的模特来我们就罢课! 老头子不好发作,沉默了下来,背着手继续等待。 又是十分钟过去了,走廊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是那种女子的高跟鞋撞击大理石地板发出的清脆声音。我们那个激动啊!路小曼啊!你终于来了!我无意中看见了蓬蓬那张大豆腐脸,上面真的有泪花闪现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路小曼双手核实在向老头子点头抱歉。 “怎么回事?让大家等你一个人。”老头子怒发冲冠。 “对不起!!落下的时间我会补上的!以后不会了!真的对不起!”她穿着一件卡其色的羊绒风衣,脚上蹬着一双咖啡色的靴子。令人惊讶的是,她没有再去更衣室换模特衣,而是直接在画室里开始脱衣服。 老头明白她的意思,再去更衣室这一课时就白白耽误过去了,下午的光线暗下去很快,天光减弱就不好画了。她在尽力节省时间。所以老头马上闭嘴了,什么也不说了。 我们各个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着她快速的脱掉靴子,解开风衣扣子,脱下——她里面只套了一件白色的丝绸睡衣,短小的吊带裙那种。她麻利的脱了睡衣——里面没有穿内衣,只有一条白色的少女型的内裤,包裹着她弧线很美的臀部……也就两分钟,还来不及细细回味,她已经一丝不挂的站上模特台。老头子很佩服路小曼的敬业精神,示意大家可以画了,抓紧时间。 我的痴呆了的脑壳重新转过神来,开始很认真的作画。我不知道什么感觉,突然也很想哭…… 课间休息时,路小曼自己把时间减短了,为了补上落下的二十多分钟,也为了弥补易逝的天光。其实做模特很累很辛苦,要一个活人如僵化的石头一般,一动不动的坚持四十五分钟是件残酷的事情。着衣模特还好受一些,因为穿着衣服,身子可以在衣服下面稍微活动一下。人体模特就不行,只能像雕塑品一样风化了一般。我有些心疼她…… 在课间的几分钟里,我以风驰电掣的速度跑到道具室那里借了件模特衣出来。我知道,路小曼休息时喜欢站在窗台前看风景……我把模特衣披到她肩上的时候,她的嘴角微微的上扬,有一道好看的弧线,我知道她在感谢我,虽然她嘴里什么也么也没说。 我回到我的座位上,典故不大高兴的踹了我一脚:“多事!” 我不理他。自己心里感觉甜蜜又幸福。 晚上,我在和蓬蓬讨论:“你说路小曼为什么要来做人体模特呢?咱学校里的模特大多是没有稳定工作或是没有别的技能特长……又或者是需要用钱的,你说路小曼是因为什么呢?” “不知道啊!”蓬蓬眨巴他的小眼睛,“她也不像没钱的人啊!你看她穿的衣服,虽然不一定是什么名牌,但是你看她穿的气质就知道这小妞儿不一般,绝对不是游荡在社会底层的人。” “就她的条件也不可能混到社会低层去啊!”胡子插了进来,“现在长的好的女的,再有点学历,有些智慧头脑,就算不给大款包了去,正当嫁个富家子弟有为青年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你看人家路小曼的身材长相气质,举手投足都透着那么股大家风范,哪儿像是个底层人民啊!?反正,我看她不简单……”胡子咂吧咂吧嘴,走开了。 “那为什么啊?”我始终不解,“做模特那么辛苦,甭管是站一天还是坐一天,下来都得腰酸背疼的……她要是不缺钱,干吗来受这份罪?再说……人体模特的费用也不怎么高啊!?” “……”蓬蓬摇了摇他的大脑袋,“不明白……” 我耷拉下脑袋,忽然又抬了起来,我冲胡子吆喝:“典故又去哪儿了?怎么一到晚上就不见了?” 胡子冲我摆了摆手,他也不知道。
|